沐州府。
疫病过后,府城似乎并未受到影响。运河连接南北,位于运河一段的沐州府商船往来,舳舻相接。
比昔日更为繁荣。
正是隆冬,沐州府下了一场大雪。
雪深至脚踝,寒意透骨。
下雪路滑,街上人不知摔了几个。医馆里摔伤的患者都占了大半。
叶以舒独坐书房,一身红色锦衣,外披着明显宽大不少的外衫。墨发松松散散披在后背,只系着个金线勾勒花纹的红色发带。
他笼着手炉,身边还放着炭盆。
屋里暖烘烘的,烤得他面上透着红。
桌案上,堆积着今年各处铺子与工坊的账本。临近年末,又该理一理账目。工坊跟铺子里的工人也该放假过年。
忙了一会儿,屋外雪色映照得窗中明亮。
已至中午,本该回来用午饭的人还不见影子,叶以舒将肩上的长衫搭在椅背,放下手炉出去。
天寒地冻,各家屋檐上都霜白一片。
呼出的气成一团雾散开,在外面站一会儿,叶以舒脸上烘出来的热度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直接去了厨房。
“家主。”冬娘见叶以舒,和善笑道。
“午饭可做好了?”
“好了。”
叶以舒道:“天冷路滑,他那边定忙,把饭菜装上我送过去。”
“诶!”冬娘麻利地将饭菜装好,弄了两个食盒。叶以舒随她一起送上马车,便往医馆去。
当初选铺子就选的离家里近的,马车过去不过半刻钟不到。
宋氏医馆的门半开着,里面也放了炭盆。等候着看诊的病人拢着袖子,围着炭盆,感慨着外面少有的雪天。
马车停在屋外。
小舟一看是自家的,立即笑着跑出来。
“叔,你怎么来了?”
叶以舒下了马车,随着车夫一起先将午膳送到后头去温着,见小舟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他手勾着小孩后脑勺,将他往外带。
“路不好走,饭菜就给你们送来了。去,叫你师父吃饭。”
医馆这边也有厨房,不过都是用来制药熬药的。叶以舒等了会儿,有脚步声从院中来,才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
“下雪天,怎么来了。”宋枕锦进来,就见哥儿一身红衣,腰窄腿长,微微弯腰在摆菜。
他眉头轻皱,走过去握住哥儿的手探了探。
“穿得这么少。”
“我不冷。”叶以舒在他掌心勾了下,笑颜舒展。
宋枕锦捏紧了哥儿乱动的手,出去端了个炭盆来,小舟跟戚燕也洗干净手,进了屋中。
“用饭吧。”宋枕锦牵着哥儿手,两人上坐。
小舟跟戚燕分坐两边,见宋枕锦二人动了,才开始动筷。他们早已经饿了,这几日病患太多,风寒的、摔伤的尤多。
小舟跟戚燕两人守着他们师父学,看多了都能上手了。
外面还有病人等着,宋枕锦也没时间午睡一会儿,他捏着哥儿的手道:“夫郎辛苦走这一遭,之后就别送了。医馆里还有些忙,夫郎先回去。”
说着,又取了自己的披风来,披在哥儿肩上。
他系着带子,冷白的手指缠绕着,几下打了结。
叶以舒微仰面,抱住他的腰踮脚。“我冒着风雪来一趟,这就把我打发了?”
宋枕锦失笑,亲了一下哥儿脸颊。
又嫌不够,搂住他的腰,手贴在他脸颊,亲上他的唇。
“我会早点回来。”
叶以舒这才弯眼笑,咬了下宋大夫的唇,利落地松手离开。
宋枕锦抿了下微疼的唇,眼神柔和。等看人上了马车,眸色恢复冷清,便又去看诊。
下午,人就少了。
天冷,尤其是快晚上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街上也见不到几个人了。
宋枕锦提早关门,领着两人回去。
到了家中,小舟跟戚燕赶紧回自己屋里窝着。宋枕锦也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到了院中。
那院角的桃树挂了一层白雪,冷沁地包裹着还在萌发中的花苞。院中清扫过,一角还并排堆积着几个造型不一的雪人。
鼻子是萝卜做的,眼睛是算盘珠子。都是他夫郎带他两个徒弟弄出来的杰作。
宋枕锦走到檐下,拍干净身上的雪花,悄声推门进去。
屋里炭盆燃尽,冷得像井里冰凉的水。
宋枕锦蹙眉,看床上隆起的被子,先端走炭盆重新去厨房里上了炭回来。
随后洗个澡,换了身衣服。
见哥儿还没起,他撩开床帘。
叶以舒自晌午时回来后看完了账本就开始睡。睡到这会儿骨头酥软,想睁眼都睁不开。
宋枕锦看他眼睫乱颤,知他是睡久了。
他见被子往下拉了拉,俯下身,和着被子将哥儿抱起靠在怀中,脸贴着他轻唤:
“夫郎。”
“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叶以舒手指动了动,挣扎着,轻轻哼出声来。
宋枕锦瞧着哥儿露出来的一截颈子,修长润白,他喉结动了动,低头贴上了唇。
哥儿睡了许久,被子里热烘烘的,还带着淡淡的腊梅香气。瞧着屋里折枝插在瓶中的腊梅花,就知道哥儿去了花园。
颈上微凉的唇啄吻,或抿住一点肉轻轻含咬。
叶以舒软趴趴地抬手,落在男人发上。他呼吸微重,轻轻拽住男人的长发,身子轻颤。
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脑子尚未清醒,身子也像刚砸烂的糯米一样软。睡久了,像身体失去了支配,连动动手的力气都没多少。
手顺着男人散开的墨发滑下,无力搭在被子上。
宋枕锦察觉,亲了下哥儿的脸。
“醒了。”
叶以舒靠着他肩膀,手虚虚贴上宋枕锦的唇。
那意思不言而喻。
宋枕锦轻咬住他手指,一袭腊梅香。他低低笑出声,感觉哥儿攀上后颈往下压的手,他顺从地俯下去。
哥儿倒在被中,他覆在他身上。
叶以舒微直起脖子,收拢手臂。
唇相贴,叶以舒忍不住咬了咬。温软的,含着霜雪一样的冷。
他男人哪里都合他的心意。
宋枕锦咬着哥儿唇,吮得红了,舌探入微启的唇缝。勾着哥儿的软舌缠吻。
先温柔如水,徐徐而动。
大掌顺着衣摆探入,紧搂着哥儿后腰。窄韧修长,两个腰眼生得极好。
吻着动了情,叶以舒眼中有了水色。
他五指没入男人发中,微扬着脖,低低呜咽。
外面雪花纷飞,冷透了的腊梅幽香随风而荡。床帘落下,叶以舒趴在自家男人怀中,意乱情迷。
朦胧中,似有低泣声,又或是猫儿轻咛。伴着漫天白雪,响到了夜幕。
宋枕锦搂着全身泛着红的人,鼻尖蹭着他光.裸的肩。
夫郎身子微微冒汗,黑发湿润,沾了一缕在颈上。宋枕锦勾着捋到哥儿身后,拉高了被子将他全身盖住。
叶以舒吃饱喝足,犯了懒意。
他打了个哈欠,把他家宋大夫当靠枕,窝在那温热的怀里一动不动。
“可饿了?”时候不早,多半是辰时了。
叶以舒拉着腰上的手,贴在自己肚子。
微鼓。
宋枕锦微赧,看背对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一口咬住他白玉似的耳朵。
叶以舒往后退了退,挤着他,不再逗弄。
“不想动。”
宋枕锦这才松了哥儿耳朵,揉着他的肚子,轻声道:“我去取来。”
“唔。”
被窝里男人离去,叶以舒忽然就没了继续躺下去的意思。他撑着身子起,黑发遮了满背的吻痕。
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会儿,轻笑。
他相公今日挺冲动,腿根都红了。
披了一件衣服下床,宋枕锦拎了热水来。看人穿了跟没穿似的,他赶紧将门一关,横抱哥儿塞进被下。
“着凉。”
“屋里暖和着呢。”
不过看宋枕锦冷清的脸,还有严肃的神情,叶以舒只好勾了勾他的腰带,不敢再说。
宋枕锦将浴桶装了温水,搂着哥儿去。
叶以舒手臂挂着他脖子,修长的腿缠绕着他腰。唇角若即若离,时不时占一些便宜。
几步路的距离,将宋大夫的唇沾得又红又润。
被轻放入水中,得了宋大夫一个安抚的摸头。
“泡一会儿,我去取晚膳。”
人离开,叶以舒将自己沉入水中。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是的汗珠,骨头都松散了。
不一会儿,听到宋枕锦回来,叶以舒起身出来,仍旧是裹着宋大夫的那件外衫。
“夫郎。”宋枕锦无奈。
“怎生不听话,着凉了怎么办。”
他单手将人抱起,走进衣柜,拿了件毛绒披风给哥儿捂得严严实实。
叶以舒却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腿缠在他腰上,略微惊讶。
“单手就能抱,相公厉害。”
这算什么夸奖。
宋枕锦咬了下哥儿的鼻尖,赶紧重新拿了一身衣裳出来,放炭盆边烘烤。
不凉了,剥了哥儿披的外衫跟披风,将里外衣服换上。
“快些吃饭,要凉了。”
叶以舒看他要走,勾住他的手。
“我去擦洗一下。”宋枕锦道。
叶以舒这才放开。
饱暖思淫.欲,他坐在放着软垫的凳子上时,默默揉了揉后腰。
还行,要不是他相公控制,他还能再来两次。
想到他相公快三十了,身材却越来越好,叶以舒就馋得慌。
听着水声,叶以舒把饭盛上。
瞧着这党参炖鸡,清炒冬笋,韭黄炒蛋,颇有那么点补身体的意思。
他抿着汤,想着待会儿要是吃饱了再拉着他相公闹上一通,明早起着桌上会不会是上药枸杞粥,杜仲党参乳鸽汤,羊肉汤……
一有这念头,叶以舒忍不住笑。
“想什么?”宋大夫不知何时出来,微湿的手指捻着他脸皮。
叶以舒往他手中偏了偏头,整个埋进去,狐狸眼望着他。
“想相公。”
宋枕锦喉结一滚,讨饶道:“别勾我了。”
“忍不住。”叶以舒得逞地笑。
笑意还没放肆,唇上被咬了一口。
被教训的人偏生不觉,抿了下唇,仰着下巴道:“再亲。”
宋枕锦在他旁边坐下,端着碗送了一勺汤在哥儿唇边。
“吃饱了再亲。”
叶以舒乖巧了,自己接过来喝自己的。
他相公出力多,别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