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头上的纱布需要及时换药,简璃说什么也不放陶与晴提前出院,陶与晴又不想告诉父母让他们担心,只能做被中囚。
住院这两天刚好是周末,也是有不少老师学生来看望他的,徐闻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抱了一捧花也一篮子的水果。
“陶老师,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徐闻说着说着心有余悸,一想到那个家长怒目圆睁的样子,她就发怵,恐怕能造成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没关系,互相帮助应该的,”陶与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我身体比较硬。”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那家长忽然进来,我都懵了……”
“是啊,”陶与晴点头:“太突然了,而且他也太无理取闹了。”
“就是啊!”
徐闻和陶与晴两个人吐槽了一段,最后同时问简璃:“简老师也觉得对吧?”
简璃:“……嗯。”
陶与晴:“你好像人机。”
徐闻:“你别看简老师现在冷静,当时你被打了他急匆匆的把你抱出去的,可着急了。”
陶与晴看向他:“有这事?”
简璃:“咳咳,徐老师,你是不是也快走了。”
徐闻站起来,笑说:“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提。”
“徐老师客气了。”
徐闻走后,简璃本以为陶与晴能清净一会,没想到下午一群毛头小子冲了进来,围在陶与晴床边嗷嗷叫。
邓留萤:“陶老师!你的额头……不会留疤吧?不要啊,那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陶与晴:“不会啦,医生说了,好好忌口按时换药吃药,就不会有事的。”
赵遇京:“那个混蛋在哪,我们能不能套个麻袋暗中揍他一顿然后走人。”
陶与晴:“……赵遇京收起你危险的想法。”
宁雨:“……”
陶与晴:“好了我真的没事,不要用那个表情看着我啦。”
陶与晴摸摸这个头又拍拍那个肩,感觉一阵头疼,但是看着孩子们担心自己又不好意思拒绝。
简璃站在旁边忍无可忍。
“出去,”他挥手赶人,“静养,能明白什么意思吗?周末作业写完了吗?补习班都上了吗?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扰人清净。”
“简老师我们多看一眼嘛!”
“赶紧走,周一我检查,谁的作业做不好就自己滚着来见我。”
简璃想赶羊崽一样把几个人给赶走了,显得有些灰溜溜的,然后简璃就在班级群里禁止探望,送礼也不行。
陶与晴看着简璃发完新的群公告,说:“……不愧是你,轻易就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
简璃手机一放:“一群小鬼也没个分寸。”
“可惜我如今是被中囚啊……”陶与晴拍了拍被子:“好想回家啊,好想啊——”
简璃无情道:“想着。”
“……冷酷,”要是温柔的离玉老师肯定就放他走了,“说起来,你和你那个小太阳聊的怎么样了?”
简璃看了一眼陶与晴,话到嘴边打个了旋:“挺好的。”
“那就好,不像我,现在手机都不能看……”
昨天过后扶光再没回过简璃消息。
心中那个想法愈发做实了似的,简璃决定暂时不把手机还给陶与晴。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半,扶光也一天半没回消息,陶与晴拿到手机那一刻,简璃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一下。
【扶光】:出了点意外,没有及时回消息抱歉抱歉。
【扶光】:(哭哭表情包.jpg)
陶与晴并没有注意到简璃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没敢告诉离玉自己住院了,怕人担心,况且这受伤的过程也是说来话长。
【离玉】: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
【离玉】:(摸摸头.jpg)
离玉老师还是那么善解人意。
陶与晴捧着手机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一旁正抬头“视奸”自己,翘着二郎腿非常有王者风范的简璃。
……真闹心。
简璃收好手机:“很不满?不满下来走两步出院。”
陶与晴小心翼翼:“……可以吗?”
简璃凶巴巴:“你说呢?”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就这样熬到了周一早上,简璃去给陶与晴办理了出院手续又拿了点药,陶与晴头上的纱布也由大换小。
今天周一早课本来是陶与晴,考虑到他身体原因,所以就和周五的老师换了一换。
虽然是这样,但是八点多陶与晴就和简璃到学校了。
陶与晴心不在焉的备课,满脑子都是石蒜的道具该怎么办。
虽然说明了一下情况,对方表示能够理解,并且尽量去和主办方协商时间。
但陶与晴并不想轻易妥协,道具还差30%的样子,加班加点的赶一赶应该能赶上。
如果只有石蒜一个人的话……
【离玉】:对了阿光,我下个月开头有个游戏方的活动要参加,对方指定了角色,你有空给我做下道具吗?
【离玉】:如果说实在是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的话……我可以婉拒他们的。
【离玉】:没关系,如果真的真的很忙很忙的话,没关系的。
【离玉】:只要你解释一下具体情况,比如你是不是身体不太方便?主办方不会为难我们的。
怎么……!
陶与晴顿时心烦意乱靠上椅子。
对面的简璃按灭桌子底下亮着的手机,几乎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我完了……”
离玉都这样说了,自己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可是、这样的话这个月要赶两件道具,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班主任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更多。
谁来给他一刀吧。
【扶光】:不麻烦!不忙!很方便!道具图发我吧!
陶与晴答应的痛快,坐在椅子上却摇头三连,离玉老师,我为你付出了太多了!
离玉发来一张图,陶与晴看了一眼更是两眼一黑。
那是一个体积不大的提灯状手持物,但是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细节都非常之多,想要精益求精,就必须非常仔细,操作也繁琐。
魔法师先生,这次你当如何应对呢。
来吧,拒绝我,只要你拒绝我,承认自己受了伤,我可以去拒绝主办方。
同时也会铁证如山。
【扶光】: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简璃:……
对面的陶与晴放下手机,甩了甩手腕,修改作业的手速都快了两倍,一副励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
……好好好。
不要小看一个七年老粉的爱啊,混蛋。
当然、再有爱也不能变成实际的时间,
陶与晴回到家左思右想,决定优先做完石蒜的道具之后,把离玉的道具带到学校去,节省一点来回的时间。
两天后,因为出差几天没见的高老师回到办公室,看着陶与晴还没完全拆下来的纱布问:“小桃子啊,你这伤没事吧,我都听人说了,过段时间学校要表彰你呢。”
“没事了高老师,”陶与晴把离玉的道具往桌下藏了藏,说:“您这两天去听课听的怎么样?学到什么了吗?”
“我这种老教师,其实也就是去走个过场,本来学校安排简璃或者你去来着,这不是突然出了事才让我顶一下,”高老师走到座位上:“那个伤你自己注意点啊,我回头给你带点我们老家那儿的补品,不留疤。”
“谢谢了高老师。”
还得找一个没人在的时间……
想了一想,大概就是午休的时候了吧。
这段时间大家都关心陶与晴的身体,所以看午休本来是班主任的活,这几天就让其他老师轮流来带一下,让陶与晴多休息休息。
没记错的话今天轮到简璃去盯梢。
陶与晴算了算时间,办公室里那会应该没人,刚好不用赶着跑回家了。
午饭之后,简璃在班里盯人午休,有几个实在睡不着的,就让他们安静的做题,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
“呲呲……简老师,”赵遇京小声说:“我有道数学题不会,陶老师是不是在办公室?我能去办公室找陶老师问一下吗?”
简璃回:“先做其他的。”
“都做完了,只有这道题了。”
“……”简璃思考了一下,说:“去吧,问完赶紧回来。”
“好嘞。”
赵遇京走出去不到五秒钟,简璃有点怀疑那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想出什么出去玩的损招,还是不放心,起身跟了上去。
办公室,陶与晴专心致志的给离玉的道具做雕花。
“简老师您一点都不信任我,我真的是来问题的,”赵遇京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简璃毛骨悚然,“您太像个幽灵了。”
“没大没小,”简璃敲了一下他的头:“快点问,别打扰你陶老师休息……”
这话刚说完,简璃的余光透过窗户,看见了陶与晴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拎着个提灯。
“陶……!唔?”
赵遇京一个字还没喊出口,简璃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掉了个头把人往来的方向带。
“唔唔唔唔唔(不是问题吗)?”
“我教你。”
“??唔唔唔(数学题)??”
“我教你。”
赵遇京被拖着远离了办公室,嘴巴重获自由:“数学题啊简老师!”
“我、教、你。”
您是教语文的您清醒一点啊——!
教室讲台上,赵遇京和简璃面面相觑。
“喏,这道题。”
“……”
赵遇京压低声音说:“所以都说您是教语文的,您干嘛非得……”
简璃抽出笔在赵遇京的题上画了两条辅助线。
“再看。”
赵遇京豁然开朗:“……哇哦。”
“下去。”
“小的马上就滚。”
赵遇京回到座位上,同桌迷迷糊糊的醒了。
“你干嘛了?又摊上事儿了?”
“我去找语文老师教我做数学题了。”
“……哈?”
然而讲台上的简璃心早就不在这儿了。
扶光……陶与晴……怪不得是“扶光”。
扶光真的存在,他并不虚假。
相反,他在网上比谁都真实。
比“离玉”都真实。
魔法师先生。
你真是让我好等七年。
简璃在讲台莫名其妙笑出声,台下醒了的同学纷纷打了个寒战。
不是哥们……
谁惹到他了?
办公室里的陶与晴锤了锤酸痛的脖子,刚才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
他看了看手里的道具,叹气。
离玉啊离玉,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但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直到门被轻轻叩响,陶与晴把道具收起来,说:“进。”
原来是简璃,看来是午休时间结束了。
被简璃看见了也不会怎么样,之前那么多次社死,他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他怎么忽然敲门了,之前都是直接开门进来的。
“午休结束了?”陶与晴站起来,说:“你要不要睡一会。”
简璃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陶与晴:“……怎么了?”
“……没什么,”简璃摸了摸鼻尖,说:“赵遇京中午想问你题,没问成,你可以去看看他做出来没。”
一时间忽然觉得好尴尬,之前的种种事件还历历在目……
他好像比想象中还喜欢自己。
“噢好,谢了。”
“陶与晴。”
陶与晴走到饮水机一边接水一边回头:“嗯?”
简璃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个,我之前,你……”
陶与晴哑然失笑:“到底怎么了?磨磨蹭蹭的都不像你了。”
“都在呢,”隔壁徐老师也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袋子东西,说:“来,分一分,我老家的朋友带了点甜米酒,可香了——啊,陶老师这段时间不能喝,拿回去放一会吧。”
陶与晴接过一小瓶:“天啊谢谢,这个看着就好香。”
“给,简老师。”
简璃也接过。
酒……
……酒……
【那我要真是他,你会怎么样?】
【我会脱粉】
噫!
啧!
简璃脸色差了下去。
陶与晴把徐老师给的米酒放进包里,问简璃:“晚上一起吃饭吗?”
忍一时越想越气,简璃决定单方面和扶光绝交一小时。
“我有课,你自己吃吧。”
简璃放下那瓶米酒,转身走人。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刚才还好好的?
徐老师眨了眨眼,问陶与晴:“陶老师……你不去哄哄吗?”
“谁管他,”陶与晴简直气笑了,哼了一声:“惯的。”
今天的简璃出奇的别扭。
晚上吃过饭,又刚好不是陶与晴的晚自习,刚好回去接着赶道具。
今天就能把石蒜的赶完,明天加急寄出去,真是可喜可贺,陶与晴心情大好,并且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离玉。
与此同时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子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不是我说,谁惹他了?”
“我不知道啊……中午就莫名其妙笑出声,看来是气的不轻啊。”
“赵遇京?”
“别看我啊,我什么都没干我发誓。”
“你们作业做完了?”简璃一记眼刀扫下来,说:“话这么多上来说?”
“……”
“自习结束,抽背课文。”
台下:“啊??”
晚上十点半,陶与晴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给道具最后收尾。
偌大的客厅非常安静,静的只听得见陶与晴抚摸过道具的摩挲声。
就是这个时候响起语音电话提示音,才吓人。
陶与晴吓了一条,放下道具想着谁会这个点了给自己打电话,拿起手机一看更是惊呆了。
来电联系人赫然写着离玉二字。
此前离玉从来都没有主动给他打过语音电话,两个人全是文字交流的,连一条语音短信都没有。
出什么事了?!
陶与晴来不及多想,抽出几张纸把手擦干净,接通之后才有点无措。
“喂?扶光。”离玉好听的声线偷过手机听筒传过来,这声音是在视频里听过无数遍的,沁人心脾,让人难以忘怀的……
……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
“你……!”陶与晴咬了咬牙,第一次用真实的声音和离玉说话,他已经脸红了,甚至有点呼吸过度。
调整了一下声音,陶与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文雅一点。
“你……出什么事了吗……?”
一句话说完,像是被要了半条命了。
虽然感觉离玉已经猜到自己的性别,但是他会因为自己是男性而失望吗?或者说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这种声音……又或者他真的出了什么急事?
“……没有,”离玉那边倒是坦然自若,“看你最近特别忙,现在应该还在做道具,打个电话问问你。”
只是……这样而已?
吓得陶与晴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确实还在做道具……石蒜的我刚做完、你的我也做了个雏形出来了……”
冷静啊陶与晴……
“其实你不用逞强,我找个理由拒绝主办方就行了。”
“不、不行,我能做好的,你别拒绝,我……”我还想去看看呢。
陶与晴虽然努力冷静,但是还是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简璃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在离玉面前结巴啊……
“好吧,我相信你,我陪你做吧,就挂着电话。”
“不会打、打扰到你……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没什么事情,我陪你吧。”
“……好……”
陶与晴脸都红成柿子了。
对方怎么能这么自然,这明明是他们第一次通话哎。
不过不得不说……因为离玉的自然,陶与晴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聊天很多次了似的,陶与晴逐渐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这是他认识七年的人,他在害怕什么呢……
简璃在隔壁楼,正开着台灯修改今天学生做好的试卷,旁边还放着陶与晴之前在漫展写的字条。
听着陶与晴慢慢的能够和自己交流,有些欣慰。
好吧,那就原谅他一下吧。
并且恭喜自己在“我哄我自己”大赛中取得了半天的好成绩,再接再厉。
【扶光】: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我我啊啊啊啊啊!
【向爱卿】:?你又发癫,离玉有新活动了?
【扶光】:他他他他他他他!
【向爱卿】:能不能快说!你想急死我?
【扶光】:他给我打电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爱卿】:……
【向爱卿】:神经,还以为你俩咋了呢,就这,啥也不是。
陶与晴才发现原来和离玉聊天并没有想象中可怕,自己也没有想象中慌乱。
感谢花感谢草,感谢上帝,感谢主动打电话的离玉!
他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用充满暖意的笑容滋养了2班的每一个学生,治愈他们昨晚被简璃支配的恐惧。
“陶老师……简直是古希腊掌管笑容的神,我感觉我又可以再战三百题了。”
“你们班那个简老师也很帅啊,他平时不笑吗?”
“……我们班的简老师,只会冷笑苦笑嘲讽笑和‘我要给你们的作业超级加倍’笑。”
“啊这……”
背后响起一个完全没有脚步声靠近的突兀声音:“你们很闲吗?”
“啊啊,简、简老师……我们、我们……”
隔壁班的另一个同学见状直接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简璃勾了勾唇角:“下节课随堂测试,考的不好的——全部给我罚抄。”
“……”
“这是‘我要突然抽查学习成果’笑,记住了。”简璃抽身走人。
被撞破的同学欲哭无泪伸出尔康手:“我真的知道错了啊简老师——”
办公室里陶与晴已经彻底拆了纱布,头上只有一点小结痂还没掉,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有些显眼。
至少简璃觉得有点显眼。
“从你回来就一直盯着我看,”陶与晴放下笔:“有事想说?”
还是说还在生气呢,虽然不知道简璃在气什么。
“在看你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啊,应该快了吧,”陶与晴说:“都结痂了。”
简璃卷起手里一张纸,敲了一下陶与晴的头:“下次遇到事情先叫上我。”
非常轻的力道,但陶与晴感觉简璃隐忍了好几天才说。
该不会昨天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吧?
……真是的,早说嘛,那就哄哄他好了。
“我知道了,”陶与晴揉了揉自己被打过的头,拿出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拉勾上吊一百年都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