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表情一僵，撤回一个桌咚。
哼，小没良心的，就不能说都好看吗。
陶与晴解脱，得以喘几口气。
奇怪，明明夸的是离玉没错，但怎么感觉他不太高兴呢。
店主在旁边看戏嗑拉了，送了他们一人一杯热可可，挥手送别。
外面吹起冷风，陶与晴想到离玉穿的这么薄，说：“你赶紧回去吧，别吹感冒了，这件外套也太薄了。”
“……”简璃突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他的外套在地下室的车里。
请问这件陶与晴随手拿的外套是谁的？
“这、不是我的外套啊，”简璃把外套脱下来，疑惑：“难道是主办方的？”
“啊？”陶与晴赶紧打开手机：“休息室……该不会是哪个Coser的吧？我问问看。”
都不用陶与晴问，翻一翻x站的动态就看见了第一条热评。
飞鸿踏雪v：【扶光老师您好，能不能麻烦您转告一下离玉老师，我看见今天的照片我的外套在他身上呜呜呜，虽然我也不是很着急，也知道离玉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能不能找个时间还我一下呢，拜托了（瑟瑟发抖）】
“！”
陶与晴懊恼，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外套这件事，一心都扑在主办方这件事上面了，然而对方只是几万粉小Coser，第一次被漫展邀请发现主办方神经就算了，还被拿走了外套，太惨了。
底下评论都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往好处想，虽然你失去了一件外套，但是你因为这件事一下午涨了快一万粉】
【好卑微啊但是好好笑，救命，扶光大神看看他吧，让你家离玉还给人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惨，应该是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吧？】
陶与晴迅速回复了那条：【对！不！起！是我拿的，刚才在休息室我随手拿给离玉了，我不知道是你的，实在是非常非常抱歉，你现在方便的话，这就去还给你（慌张）（慌张）】
对方看见以后秒私信陶与晴：【谢谢老师我在地铁一号口，没关系的，我顶得住qwq】
啊啊啊快还给他他看起来要碎了！
陶与晴和小Coser加上了联系方式。
陶与晴赶紧把这条消息给离玉看，说：“快去还给他吧，好惨一Coser。”
简璃笑了，说：“我去还吧，你一会怎么回去？”
“我打车就好了，没事的，你没带外套？我的给你吧。”
“不用了，地铁有暖气，我就直接回家，”简璃按住他的手，说：“这么冷的天，你穿好。”
陶与晴力气没他大，拗不过他，只能送了他一段，前面剩下的Coser还没走完，人多了就麻烦了，陶与晴戴好口罩，“那我先走了，回家一定要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等一下，”简璃拉住他，说：“你要不去那边咖啡店等一下，叫你……朋友来接你？这么冷，别在外头打车了。”
“好，你快走吧，快去。”
简璃走到地铁口，回头看了一眼陶与晴往咖啡店的方向走了，放心了。
找到一号口，简璃把衣服还给了那个小Coser，对方也是他的粉丝之一，表示没有关系，只要了一个离玉的签名和合影。
简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人满为患，差点把地铁口给堵了，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简璃又费了好大功夫才脱身下到地下室，回到自己车里，卸妆换衣服。
然而没等到陶与晴给他发消息。
……不是说让人去接吗？怎么还不给我发消息。
另一边咖啡馆，老板欣然收留了等人的陶与晴。
“喂爱卿，接我一下。”
向思远单位放年假，打电话那一刻他正在被窝里打游戏：“你搁哪儿呢？哎今天是不是你那个，离玉的漫展？”
“我刚去完，发生了一堆事情，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一会和你细说，”陶与晴捧着一杯热可可，说：“我把地址发你。”
“行，那你等我吧。”
简璃在车里等了好一会，最后没忍住，主动给陶与晴发消息。
【简老师】：你回家没？
【陶与晴】：没啊，在等向思远过来接我。
怎么就算漏了那小子。
【简老师】：……我刚好出门吃饭，我来接你吧。
【陶与晴】：没事儿，不用了，向思远已经快过来了，你自己乖乖吃饭。
然后陶与晴就不回消息了。
简璃很郁闷。
简璃一想到陶与晴还想揍自己，更郁闷了。
难道他卸妆没有化妆好看？
还是说觉得再高一点更帅？
这谁吃得下。
然而那句话揍他的话其实只是陶与晴开玩笑的。
陶与晴坐上向思远的车，说：“累死了。”
向思远单手开车，看起来饶有兴致：“已经准备好瓜子了，说吧。”
陶与晴大概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向思远点点头评价：“可以啊，这结局不是挺好的，虽然说这次花了钱的是比较可惜，但起码之后大家都不会再去了。”
“那是因为当事人之一是离玉，他是顶流Coser，”陶与晴说：“要不然主办方也不会这么快就妥协的。”
“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嘛，而且你们互相见过面了？”
“对……”陶与晴想到这个就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什么？”
“我进门第一句话，听见他说‘你怎么来了’？他早就知道我长什么样了？”
“……你之前都没见过他？”
“没有……慢着等会，”陶与晴仔细思考了一下：“该不会是上次漫展，其实他看见我过去了，所以他那次才主动……所以他那次就知道我是我了？”
向思远挑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我之后东躲西藏的，岂不是很尬，救命啊——！要死掉了！”
“哎哎哎，别喊别喊，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人贩子。”
郁闷的简璃收到了一条郁闷的短信。
【扶光】：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我的！
【离玉（闭了）】：啊？我咋了……
【离玉（闭了）】：（委屈.jpg）
【扶光】：你上次漫展是故意叫我的对吧，你看见我居然不告诉我，过分！
【扶光】：（兔子咬人.jpg）
简璃无法反驳，但他的确不是在漫展上认出来扶光的。
那次纯粹是想给陶与晴圆梦，误打误撞的。
算了，既然如此就顺着说吧。
【离玉（闭了）】：我错了，但是你不想见我……我不能热脸贴上去吧。
【扶光】：……啊。
【离玉（闭了）】：都不敢看你，所以这次你来了我很惊讶，我以为你还是不愿意见我呢，好难过。
【扶光】：我、我也不是……
【离玉（闭了）】：好凶……特别是前两天。
【扶光】：我、之前很凶吗……
【离玉（闭了）】：对，超凶的。
陶与晴结合班里同学和简璃的话，开始认真反思自己。
原来自己挂脸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吗，连离玉都感觉到了？
【扶光】：是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气那个主办方……
【离玉（闭了）】：那扶光大神，现在可以送你新年礼物了嘛？
【扶光】：可以呀……
【扶光】：好，我没有凶你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有点激动了。（乖巧点头.jpg）
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陶与晴就是觉得他好委屈，他能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送自己礼物而已。
不过也有点好奇离玉会送他什么礼物呢。
“你说我要不也送个什么给他？他会喜欢什么呢？要不我送钱过去吧。”
向思远觉得他未免太好哄了一点，无语的看他一眼：“你恋爱脑吧。”
“我第一次见离玉，”陶与晴却忽然认真了，说：“第一次正式的，和他以现实的样子见面。”
“不算啊，”向思远无情打断：“他出角色，你是日常装，你俩还是隔着次元壁。”
“已经很大的突破了好不好，”陶与晴睨了他一眼：“七年磨一剑，我七年前就……”
就觉得他真好看。
一定会大火的。
七年后，终于见面了，可能是因为时间、场合和这次事件问题，陶与晴没有想象中那么……
他比自己想象中平淡的多，就好像见过他很多面一样。
不是觉得离玉不好看了，他还是好看的，是陶与晴心里最好看的Coser。
只是刚才离玉问他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没有果断的答案。
换做之前，谁和离玉都比不了的。
但刚才……就一瞬间。
他想说简璃也挺好看的。
不比离玉差的那种。
“七年前，”陶与晴看向窗外：“他是我心里最好看的人啊。”
怎么现在自己犹豫了呢。
他默默蔫了，有一种背叛多年热爱的感觉，向思远不理解原因，只是看他像是钻进牛角尖，只好转移话题：“你那位代餐先生呢，要不要叫他一起吃个饭。”
“他不是代餐，他是简璃，是个好老师。”
“……好好好他不是代餐，”向思远无奈，寻思代餐什么的，不是陶与晴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吗，“我是说那位简老师，那要不要叫他一起？”
“我问问他吧。”
陶与晴掏出手机。
【陶与晴】：你吃了吗？我和向思远回去了，要不要一起。
【简老师】：好，在楼下？
【陶与晴】：嗯。
【简老师】：行。
“他说楼下，直接开我家吧。”
陶与晴低头刷了一会软件，发现不少人因为自己回复小Coser那句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等会，离玉老师今天说那个人偶是重要的人……该不会兔子人偶里面是扶光老师吧？！】
【我□□离神最近的一次，我还和他握手了！！】
【啊啊啊啊我隔着那个玩偶服和他抱了！我抱到真扶光了？！】
【说起来……今天场内带着离玉走的那位工作人员，该不会……】
【不要再猜了！忘了扶光和离玉刚被这件事威胁了吗？有照片的都删一删，大家不要传阅，尊重他们啊！】
【扶光亲自去现场就是冒了很大的曝光风险的，大家不要传了！看见这种营销号一律当成绘流打，点点举报！保护扶光老师啊】
【对！！扶光老师不喜欢露面一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有不少人猜起来，但是更多的人是呼吁不要传阅相关影像，很快网上对他的猜测声就少了很多。
毕竟在漫展陶与晴还带着工作牌子，而且没有实锤证明那个玩偶服里是他，所以这件事过不久也会不了了之的。
晚上陆陆续续有许多Coser控诉起绘流的其他离谱行为，漫展还有两天结束，就有不少人的举报和投诉。
还有人挂出内部群聊的消息，主办方气的跳脚，在群里骂扶光是长得丑才不想露脸，很快这条聊天记录的驱使，主办方的官方账号就被路人和粉丝给冲了。
【看看你的】
【别光威胁，主办露个脸我给你加个buff呢】
【不好意思，人家品行和实力都比你们端正多了，轮不到你们说，真的这么硬气有本事把后面两天的票也退了】
【是没有离玉在场，少了一半的人，所以急了？笑死，好没品的人身攻击】
【你就仗着人家不露脸，没想到群里有内鬼给你们聊天记录晒出来了吧？办了十几次的大展子就这种格局，活该被冲】
陶与晴把网上的事情给向思远看了，后者嗤笑一声，说：“这个架势，我看他们明天又得发一条道歉动态了。”
“我倒不介意他们骂我，”陶与晴看向思远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说：“只是觉得何必呢，其实一开始他们好好道歉，不威胁离玉，他们还是能继续办下去的。”
“人嘛，”向思远故作老成：“有了点成就就容易飘，抓着点把柄就觉得自己是无敌的——不过这次他们算漏了一点。”
“没想到我会去？”
“他们小看了你和离玉的羁绊。”
“……向思远你还说你不是二次元？！”
“分明是被你说的腌入味了好不好，”向思远拉开车门，“走了，简璃呢。”
陶与晴也下车，说：“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了。”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陶与晴抬头往那边看，简璃逆着路灯站着，银边眼镜有点反光，踩在雪没被完全清扫的人行道上，围巾在被吹的飘起来。
“我已经来了。”
简璃朝这边走过来，面对陶与晴站立。
“……啊，好，”陶与晴恍惚之间好像又听见了离玉的声音，感觉这样不太好，点点头，心虚说：“……吃火锅吧，这么冷，吃火锅吧。”
向思远打开手机订餐厅：“那怎么说，鸳鸯？”
“鸳鸯吧，”简璃说：“清汤养性，我请客。”
“你？”陶与晴看向他：“怎么忽然请客？”
“和好了，所以要请客。”
“哦……”
是他和他那个小太阳。
……这就和好了啊。
这么快。
向思远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语，反正有人请客吃就完了。
火锅店，简璃和陶与晴两个人都不想点菜，向思远接过菜单说：“你们不点，那我可就放开点了啊？”
“嗯，随便吃。”
向思远点了好多荤菜，混着一两盘素菜交给服务员。
“暂时就这些吧，”向思远朝简璃使了个眼色，“不够再说。”
摸他发小的事情他可还记得呢，这是得狠狠宰一顿。
简璃坦然接受，既然说了要请客，就大大方方的。
“陶老师，还有简老师？”
没想到隔壁包间走出来一个人把他们叫住，是邓留萤。
“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呢，”陶与晴从隔间探头出去：“和家里人来吃？”
“我和同学们约一起的啊，”邓留萤指了一下包间里，脱口而出：“赵二……赵遇京和小班长他们都在，老师你们要不要一起吧？这个是陶老师的朋友嘛。”
“你好呀，”向思远朝着邓留萤打了个招呼：“我是你们陶老师发小，向思远。”
“向叔叔好。”
向思远：“啧，小丫头怎么回事，叫哥哥。”
“哦哦哦！向哥哥好，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换做是之前，邀请老师一起吃饭这件事邓留萤是不敢想的。
但是陶与晴不一样，有他在的话，简璃也不用怕。
“服务员，”简璃招呼道：“熟人，拼一起就好。”
“好的，那这边把锅底给你们撤了哈。”
好在陶与晴这边锅还没开始煮呢。
“陶老师！简老师？……哎我的肚。”
赵遇京还在往锅里夹菜呢，看见邓留萤领着人进来一筷子毛肚掉进了锅里，被姜一安截胡捞走。
“巧吧，我出门就遇到他们了，嘿嘿。”
“老师，这边坐。”
包间里居然还有吴尽夏和宁雨，吃的鸳鸯锅，因为吴尽夏和宁雨吃不了辣。
向思远是个自来熟，很快就和一群孩子打成一片。
高中的孩子兴趣爱好不多，刚巧这一桌子好几个打游戏的，自然有共同话题。
“今天你们简老师请客啊，”向思远说：“放开吃，他买单。”
“好耶！”
“真的啊？”
“这多不好意思啊简老师。”
简璃默不作声点点头。
这下钱包真要大出血了。
陶与晴用手肘怼了怼简璃，说：“心疼你一秒钟啊。”
简璃偏头对他道：“有钱，任性。”
“噗，”陶与晴忍不住笑道：“你就装吧你。”
也不完全是装，毕竟简璃是个重点高中老师的同时，也是c圈的顶流Coser。
家底，确实不用担心。
陶与晴看着服务员把饮料端过来，婉拒了几瓶果酒，说：“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赵遇京咂咂嘴，说：“都听陶老师的。”
邓留萤也跟着说：“对对对，陶老师说的对。”
吴尽夏却看着陶与晴说：“陶老师，心情好了。”
对啊，这才想起来那场旷日的“哄好陶老师大作战”还没个句号呢。
期末考试成绩还没出，难道陶老师已经把试卷改出来了所以很高兴？
并没有，试卷他还没动呢，打算明天再改来着。
陶与晴无辜的眨眨眼：“我心情哪天不好吗？”
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宁雨咳了咳，说：“陶老师多吃点。”
看样子他真的没事了，太好了。
孩子们不喝酒，成年人当然以身作则，酒蒙子向思远也换上橙汁，端起来说：“来来来，干一个，新年快乐啊。”
邓留萤：“新年快乐！”
赵遇京：“新年牛逼啊家人们！”
姜一安：“新年，赶紧把寒假作业写完。”
“你要是说这个我们可就没得聊了啊小班长。”
吴尽夏举着杯子小声说：“那什么，我已经写完了。”
宁雨：“？你是电动的？”
赵遇京：“哇趣，还有高手？学委你不睡觉吗？借我抄抄。”
最后简璃给俩男生一人一个手刀。
“好了好了，”陶与晴看他们热闹极了，笑着打圆场，说：“新的一年，大家也要努力，但是最重要的是开心快乐和健康。”
“谢谢陶老师。”
“陶老师也要一直开心～”
宁雨也点点头，说：“要健康。”
简璃：“我呢？”
“简老师……呃，”邓留萤脱口而出：“简老师也还活着。”
向思远：“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错了简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一个无辜路过的小女孩啊！”
“路过是吧。”简璃端起一个盘子。
“啊！不要啊！不要下香菜！不要不要，我错了简老师！酷刑！简直是酷刑！”
“香菜都不吃？没品，”赵遇京说：“都给我，我吃。”
气氛一阵和谐，让人不太想回家面对工作和学业，以及不尽人意的家长。
但是晚饭终究是要结束的，陶与晴走出火锅店，散了一身锅气，看着街上点缀的各种装饰，呼出一口白雾。
今年春节一定尤其热闹。
简璃结账出来，把小票扔进垃圾桶，对陶与晴说：“好了，我和向思远有车，一人送几个回去，小区就在附近，你自己走走？”
“好啊，”陶与晴扭头看他，笑的明艳，“刚好散步消消食。”
简璃愣在原地，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来来来，想k歌的跟你们向哥走啊，随便嗨。”
最后宁雨和吴尽夏上了简璃的车，赵遇京和邓留萤拉着姜一安上了向思远的车。
陶与晴打算直接走，简璃摇下车窗对他说：“我一个人带不好他们，要不你……和我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