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陆秀洁喝了几杯白酒上头,大咧咧地一拍手,“这个名字,我翻了好久的字典才取出来的!哎呦呦你是不知道我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取这名字有多难,但是取出来街坊邻居都说好听呢!”
陆秋弦也笑了。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震。
苏木发消息给他:【宝,晚上我们在哪儿汇合?】
陆秋弦:【?什么汇合?】
苏木:【?同学聚会啊,你不会忘了吧?】
“糟糕”陆秋弦挠头,“我晚上有同学聚会,我忘记了。”
陆秀洁:“今天晚上?”
“嗯。”陆秋弦很抱歉,“我晚上不能跟你们一起吃了。”
“那没事,有小江陪我呢。”陆秀洁说。
“我陪着阿姨,你去吧。”江帆迟道。
陆秋弦点头:“好。”
陆秀洁又笑着跟江帆迟说:“小江,不是阿姨跟你吹,我们秋弦在高中里可受欢迎了,我经常从他包里翻出来情书,写给他的。”
陆秋弦脸红:“妈妈……”
江帆迟笑着回复:“我知道,陆秋弦是挺受欢迎的,在我们学校也是。”
陆妈妈:“他们班也有人给他表白过呢,哎,这次同学聚会月月的班里人都会去吧。”
“……”江帆迟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阿姨您说什么?”
班里人给陆秋弦表过白?而且这次同学聚会也在??
陆秋弦把大块牛肉塞嘴里:“嗯。”
江帆迟回头看他:???嗯?你嗯什么嗯?
陆秋弦:“?”
……
吃完饭,陆秀洁回屋里睡觉。
陆秋弦和江帆迟在客厅打游戏。
俩人坐在毛绒地毯上,天气晴朗,屋外的阳光晒进来暖融融的。
江帆迟已经连输五局,把自己盒子里的泡芙全输给陆秋弦了。
“……不玩了。”江帆迟把手柄放下,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
陆秋弦注意到了,江帆迟手感不好,心情也不好。
但是为什么迟迟心情不好?
他抓起泡芙吃,一口一个,认真思考。
江帆迟瞅着他:“你真要去同学聚会?”
“去呀。”陆秋弦说。
江帆迟蹙眉:“你们那儿的同学……”
陆秋弦:“怎么了?”
江帆迟:“……没什么。”
他又问:“你很期待?”
陆秋弦:“对啊,大家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能见面,我当然很期待。”
闻言,江帆迟的表情可以用吃了药来形容,臭的不能再臭:“随便你,你去。”
陆秋弦不知道江帆迟怎么了,难道是觉得自己会孤单?
“迟迟,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妈妈晚上会去店里,但我吃完饭马上就回来陪你。”
“陪我?”江帆迟眉心微变。
那还差不多。
“哦。”江帆迟故作镇静,“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陆秋弦:“我跟苏木约了四点半见面,我四点出发。”
“四点?”江帆迟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四点十分了。”
“……”
陆秀洁走出卧室,就听到自家儿子叫了一声。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陆秋弦窜来窜去,把需要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包里,路过陆妈妈,“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啊。”陆秀洁喊。
“知道了!你们好好吃!”
……
陆秋弦紧赶慢赶,终于和苏木汇合。
“木木,我没来晚吧?”陆秋弦叉着腰喘着粗气道,他刚跑了一阵,额发有点微湿。
苏木急着给他扇风:“没有,你给我说声就行啊,不用跑那么快的。”
“这不是怕你等急嘛。”陆秋弦笑了笑,“我们走吧,到餐馆时间刚好。”
“嗯,对了,江帆迟已经到你家啦?”
前两天陆秋弦就在微信上跟苏木说过这事。
“嗯,他晚饭陪我妈妈吃。”
“那挺好啊,阿姨就不孤单了。”
“是呀。”
俩人边走边说,到达同学聚会的餐馆。
走进包厢,很多人看见他们都走上来打招呼。
时隔一年没见,大家好像没什么变化,聚在一起仍是高中的样子,陆秋弦想。
“陆秋弦。”有人叫他。
陆秋弦转头,看见李信佳走来。
苏木在他耳边激动道:“李信佳诶,那不是高中对你表白那个嘛,哟哟哟还不死心。”
“木木,”陆秋弦制止他,“已经过去了,大家都是朋友。”
苏木歪嘴:“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他跟李信佳打招呼,李信佳笑道:“好久不见。”
陆秋弦回应:“好久不见。”
他和苏木坐下后,李信佳坐在了他旁边。
陆秋弦刚吃两口凉菜,高中时坐他前面的男生问他:“陆秋弦,听说你考上了H大,恭喜啊。”
“谢谢。”陆秋弦说。
男生道:“哎,我高中要是认真点,H大其实也不难,就是高三起开始懈怠了。”
他在高中时的成绩一直不怎么样,眼高手低的,还总是讽刺陆秋弦天天学习,高考落榜,说自己要考一本,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上,也不肯读大专,所以只有高中文凭。
闻言苏木冷笑一声:“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自己努力了也能考上H大吧?”
那男生没把苏木的话当一回事,自顾自说:“H大虽然是H省最好的大学,但是大家都把它神化了,其实也就那样吧。”
“而且H大的出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苏木刚想反驳,结果周边几个人都开始附和那个男生。
“是啊,考上H大又怎么样,出来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工资。”
苏木:“你们——!”
陆秋弦抬头,刚才还对他嘘寒问暖的同学们,突然之间变了,每个人的脸上各有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努力学习是错,考上好学校也是错。
陆秋弦突然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
苏木拍案而起:“你们太过分了!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贱的,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被他一喝,那些唧唧歪歪的人瞬间安静,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心虚。
他们知道陆秋弦脾气好,所以敢这样说话,但苏木向来脾气爆,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再回一句,苏木可能会把桌子掀翻。
李信佳也皱眉:“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木木。”陆秋弦抓住苏木想要掀桌子的胳膊。
苏木回头,陆秋弦对他摇头:“我们走吧。”
此话一出,包厢里静得可怕。
他们都认为陆秋弦是包子,被这样说几句,忍忍过就算了,没想到他直接叫苏木离席,语气温温柔柔的,却不容置喙。
“来都来了。”有人出声,“吃完饭再走呗。”
“是啊,刚才他们酒喝多了,乱讲的。”
陆秋弦摇摇头,拿好东西,苏木也甩掉餐巾站起来:“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下次同学聚会不用再叫我们了。”
餐桌上的那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说:“可你们这次聚餐交了份子钱的,要不然还是……”
陆秋弦站起来,表情异常平静:“就当散伙费吧。”
“菜不新鲜了要换,人也是。”他说。
说完,他披上外套和苏木走出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群贱人。”苏木在路上还在骂,回头看见陆秋弦表情淡淡,问:“你怎么不生气?”
“我还好,不生气。”陆秋弦说。
“弦弦你脾气就是太好了,才会被他们欺负。”
陆秋弦抿抿唇,抬手删掉了那群人的联系方式,安慰道:“因为我的好朋友有木木一个就够啦。”
“呜呜,弦弦你真好。”苏木过去抱他,“气死我了,饭都没吃几口。”
“你上我家吃?”
“不了不了,我回家吃,我先走了。”
“嗯,拜拜。”
告别苏木后,陆秋弦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路上。
他的同学们怎么都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高中那会儿虽然他们关系不亲近,但大家对他也很友好,叫他学霸逗他,每天跑来问他题目,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秋弦叹了口气。
“陆秋弦!”
陆秋弦回头,没想到李信佳从后追上来。
陆秋弦:“李信佳?你怎么也出来了?”
李信佳:“我看不惯他们,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在那里吃饭也觉得晦气。”
陆秋弦笑了一下。
李信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陆秋弦,我送你回家吧。”
陆秋弦:“?”
李信佳赶紧说:“你别误会,我知道我高中时候跟你表过白,但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想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你要是不愿意……”
陆秋弦忙道:“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挺惊讶的。”
李信佳:“那你愿意跟我当朋友?”
陆秋弦点头:“可以呀。”
李信佳:“那太好了,我送你回家,朋友送朋友回家,不过分吧?”
陆秋弦想到江帆迟还在家里等他,可能都等急了,想要早点回去,于是答应了李信佳送他回家的请求。
与此同时,应漆黑的楼道口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在黑色里像忽闪的星星。
江帆迟倚在墙边玩手机,他低着头,声控灯灭掉后用脚踩下地面,楼梯口的灯再次亮起来。
怎么还不回来,江帆迟焦急地走来走去。
陆秋弦有没有见到那个同学?俩人有没有说话?聊得开不开心?
真是的,同学聚会有什么好聚的,一群单身男女见面,跟相亲有什么区别!
江帆迟烦躁之际,突然瞅见对面过来俩人,他皱着眉头定睛一看,看见陆秋弦,旁边还跟了个清秀的男生。
???操。这么快就带了个烂桃花回来跟我示威?
江帆迟赶紧躲回楼道里。
待俩人的脚步声走近后,江帆迟若无其事地出去,碰到他俩:“你们?”
“迟迟?”陆秋弦眼睛亮亮地,跑过去,“你是下来等我的吗?”
“我下来……倒垃圾,家里垃圾太多了。”江帆迟提了下手里的垃圾袋,这才将目光转向李信佳,“嘶,这位是?你曾经的同学?”
陆秋弦转头:“他是——”
李信佳率先伸手:“你好,我是陆秋弦的朋友,我们俩……关系不错。”
“……”江帆迟磨了磨后槽牙,也笑着伸手,“那太巧了,我跟陆秋弦,关系非、常、不、错。”
陆秋弦看俩人握了手,不知其中暗流涌动,也不知道他俩已经比较了一回手劲。
“李信佳,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陆秋弦对李信佳说。
李信佳点点头:“对了陆秋弦,我明天可不可以约你出去?”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想着是朋友的话,大家约出去玩一下,热闹。”
陆秋弦毫不犹豫:“好啊。”
江帆迟正要发作,却听陆秋弦说:“但是我可以把迟迟带上吗?他一个人会孤单的,我想带他一起出去玩。”
江帆迟一愣,眉心微动。
李信佳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额,可、可以啊,你想带谁都可以。”
“呵呵,”江帆迟顶着腮帮子笑了声,一双眸子狡黠地微眯,“不好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信佳:“陆秋弦就是这么的,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