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秋弦醒来,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舒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烧退了,就是晚上出了身汗,身上有些黏腻。
陆秋弦带上换洗衣物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正撞上江帆迟。
“迟迟!”陆秋弦穿着新换的毛绒睡衣,整个人粉扑扑地跳到他面前,笑嘻嘻,“我不发烧啦,谢谢你。”
江帆迟无奈:“知道了,我起来给你量过体温了。”
昨天晚上他每隔一段时间醒来给陆秋弦量体温,直到陆秋弦退烧后,江帆迟才睡过去,等他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给陆秋弦量体温。
“小江昨晚一直照顾你呢。”陆秀洁端着碗筷出来,“快来吃饭。”
“这几天先吃清淡些。”陆秀洁给陆秋弦舀了碗粥,“等病好了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妈妈。”陆秋弦说。
“小江你多吃些,”陆秀洁给江帆迟碗里疯狂夹肉包生煎牛肉饼,“多亏你照顾月月,这孩子小时候经常生病,那时候我还有精力照顾,现在这么一个大男孩,生病了我还真没法应付,多亏昨天有你。”
江帆迟道谢:“应该的。”
如果说陆秀洁对江帆迟的第一印象就很好,那么现在陆秀洁对江帆迟怎么看怎么喜欢,简直就是第二个儿子一样。
“我们家月月在学校,也要拜托你多照顾,”陆秀洁说,“他呀,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某些地方还真不一定有你成熟。”
“陆秋弦,他也有照顾我。”江帆迟低眉笑道,“还是他包容我比较多。”
陆秋弦在一旁托腮,听到江帆迟说这话,心里雀跃起来。
饭后,陆秀洁出门了,陆秋弦和江帆迟在厨房洗完。
陆秋弦看着水池里涨满的的肥皂泡:“包容。”
江帆迟不自在:“干嘛。”
刚在餐桌上,他好像又说了什么胡话。
陆秋弦抬头,笑起来:“那迟迟也要多包容我哦。”
“……”江帆迟轻轻眨了一下眼,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有什么要让我包容的,”江帆迟低头,清水滤过碗筷,“你这么乖。”
—
在陆秋弦家待了几天,江帆迟要回去和爸妈过年了。
陆秋弦送江帆迟去地铁站,天气冷他围了厚厚的羊毛围巾,江帆迟提着行李箱,过安检前回头看着陆秋弦:“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
“不客气不客气。”陆秋弦摆摆手,“你年后也可以来我家玩。”
“那我走了。”江帆迟道。
陆秋弦点头。
江帆迟不动。
你要是舍不得我,不该有点表示?比如抱一个……
陆秋弦:“你快进去吧。”
江帆迟:“……哦。”
陆秋弦看到江帆迟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向他走来,突然张开双手抱住他。
“!”陆秋弦贴到对方的胸膛上,刚走过来被风吹冷的脸都被江帆迟温热的体温捂热了。
江帆迟环抱住他,等了十几秒,手拍拍他的肩:“我走了。”
陆秋弦很轻地点点头:“嗯。”
江帆迟这才进去过安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陆秋弦才渐渐回过神来。
好高兴,迟迟抱他了,这代表他们现在是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另一边,地铁门关上,江帆迟突然握拳打了个气:“Yes。”
知道陆秋弦害羞不肯在那么多人面前抱,那就只有他主动了,现在陆秋弦肯定开心死了。
江帆迟啊江帆迟,你真有种,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耶斯,耶斯!耶——”
江帆迟转头,看见坐他旁边的阿姨一脸“遇到神经病”了的表情看着他,还嫌弃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江帆迟:“……”
……看什么看。江帆迟正经坐好。
—
寒假很快过去,陆秋弦也先回到学校。
他是第一个到寝室的人,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陆秋弦戴上口罩进去打扫。
等他把最后一块地拖完,江帆迟提着行李箱进来,看见锃光瓦亮的地,和拿着拖把的陆秋弦,问:“田螺姑娘?”
陆秋弦被他调侃得脸热:“不是田螺姑娘。”
“哦,田螺公子。”
陆秋弦把拖把放在阳台,进来关门,跑到江帆迟面前:“我就是随便打扫一下。”
江帆迟放下行李箱,把包里一瓶水拿出来,拧开瓶盖给陆秋弦。
“谢谢。”陆秋弦猛得灌了几口。
他真的很渴,大口大口喝水,有几滴顺着嘴角滑下,他抬手擦去:“迟迟,你寒假休息得怎么样?”
江帆迟:“挺好。”
除了过年那几天,他和林含玉没两句差点又要吵起来,也就不欢而散,其他时候江帆迟一个人在家吃吃喝喝打游戏,有滋有味的。
“Surprise!”寝室门碰得一下被撞开,顾晓余跟猴似得跳进来,踩到刚拖好的地板,差点滑一跤,“卧槽!”
陆秋弦赶紧拉他,顾晓余借力抱住陆秋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要摔个大屁股蹲——啊!!!”
江帆迟把他从陆秋弦身上撕下来:“站好了。”
“干嘛啊迟哥,一来就那么凶残。”顾晓余回头抱住江帆迟,“迟哥我好想你!!呜呜呜呜!!”
江帆迟吐槽:“昨天才打过电话,有什么好想的。”
“那不一样,听声音和见面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啊陆秋弦。”
陆秋弦点头:“对。”
顾晓余:“迟哥你想不想我?”
江帆迟:“不想。”
顾晓余抱紧他,差点挂在他身上:“不行你要重说!”
江帆迟嫌弃地挣扎:“不想,别抱我。”
顾晓余:“啊啊啊啊迟哥!”
陆秋弦看着他俩打闹,没忍住笑出声,被江帆迟看到。
江帆迟:“笑什么?你也很想我吗?”
陆秋弦:“想。”
江帆迟愣住,见陆秋弦重重点头:“我超级想迟迟,特别特别想!”
江帆迟脑袋瓜嗡得一声空白了,耳朵,脸颊都热起来,绯红绯红的。
靠,江帆迟推开顾晓余:“热死了,我去把窗打开。”
顾晓余:“迟哥害羞了啊?没想到我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有魅力,对不对陆秋弦?”
“嗯。”陆秋弦笑道。
傍晚李金物回寝室,四人聚在一起热闹起来。
玩了两天,就要开始上课了。
陆秋弦到教室,已经有一些人在了,他挑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他刚打开专业书看没几页,身边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周五周六一人坐在他一侧:“陆秋弦。”
陆秋弦:“……嗨。”
周五开门见山:“听说你早上和江帆迟一起吃早餐!”
陆秋弦思忖,答:“对,在食堂。”
周六:“你还敢承认!”
周五崩溃:“你俩早上牵手了!”
陆秋弦:?牵手?
他回忆起早上,他跟江帆迟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他给了江帆迟一颗糖,就这样手接触了一下。
不知道他俩的举动又被谁拍了去,陆秋弦疯狂摇头:“不是不是,不是牵手,是他——”
周五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陆秋弦:“……”
陆秋弦:“可是真的不是——”
周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陆秋弦:“…………”
周五捂住脸哭泣:“自从你们在一起后,江帆迟就再也没深情地看过我。”
陆秋弦:“他应该是不小心瞟到你了。”
周六抱住自己:“江帆迟也再没牵过我的手。”
陆秋弦:“他应该是从你身边擦肩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周五周六:“不听!!”
“好吧,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陆秋弦累了。
周五周六:“看吧,你果然承认和他在一起了!”
陆秋弦:“?”
天啊,这事是不是解释没完了!
周五周六跑了,很快,他们在教室里的对话就一传十十传百。
“听周五周六说陆秋弦和江帆迟早上在食堂牵手,陆秋弦亲自承认了!”
“听说陆秋弦和江帆迟早上在食堂牵手!”
“听说陆秋弦和江帆迟早上在食堂边牵手边吃饭,咦惹!”
“听说陆秋弦早上在食堂边牵手边喂江帆迟吃饭!”
“听说陆秋弦早上在吃江帆迟。”
“这踏马到底是谁传的,怎么越传越离谱。”顾晓余走在江帆迟旁边,看着贴吧里的消息震惊地张大嘴巴。
他抬头瞄江帆迟,生怕后者不高兴,谁知江帆迟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盯着前方乐呵乐呵的。
不是,他看错了?迟哥怎么一点也不生气,那可是被造谣啊!怎么还有点高兴呢?
“看什么?”看到顾晓余盯着自己,江帆迟睨他。
顾晓余小心问:“迟哥,你不生气?”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说什么关我屁事。”江帆迟哼道。
“好大的格局啊。”顾晓余竖起大拇指,“迟哥你心态真好,我也要跟你学学。”
江帆迟:“没错。”
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江帆迟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点开。
陆秋弦:【迟迟……】
江帆迟:【怎么了?】
陆秋弦:【没什么,就问问你中午一起吃饭吗?】
江帆迟:【行,跟顾晓余他们一起。】
陆秋弦:【好。】
看到江帆迟的回复,陆秋弦松了口气,也许迟迟是真的不看贴吧的东西,不知道这些谣言吧。
这样挺好,这样陆秋弦就不用担心他和江帆迟的关系变僵了。
上完半天的课,陆秋弦收拾书包和江帆迟他们汇合。
四个人去小吃街吃火锅,顾晓余和李金物早上差点迟到所以没吃早饭,饿了一个上午现在大吃特吃。
陆秋弦不是很饿,所以细嚼慢咽,咬着筷子抬头,看见江帆迟盯着手机,眉心微蹙。
陆秋弦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莫非江帆迟听到了早上的流言?
都怪我,早上应该跟周五周六好好解释清楚,而不是随他们乱想。
陆秋弦惴惴不安了一个中午,回寝室后顾晓余和李金物上床睡觉。
陆秋弦从厕所出来时看到江帆迟一个人去了阳台。
从刚才吃饭开始,江帆迟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陆秋弦能感觉出来。
他抿抿唇,走过去拉开帘子。
“迟迟。”
江帆迟盯着阳台扶手没他,陆秋弦深呼吸,狠狠地鞠了个躬:“对不——!”
“我说了我不会转的,你嘴皮子说干了都没用,高考那时候我就说了我不会后悔,你这么爱你老婆,怎么不重新读大学去学个医啊?”
陆秋弦的“起”字卡在了嗓子眼。
他这才发现江帆迟戴了耳机在打电话。
所以江帆迟不是为了流言生气?
妈妈呀,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现在他回去来得及吗?
陆秋弦猫着腰,鬼鬼祟祟想离开。
“走什么?回来。”江帆迟在他身后道。
陆秋弦装作没听到。
“叫你呢陆秋弦。”
“……”陆秋弦转过身,“我不是故意听的。”
“你故意的也没事。”江帆迟把耳机摘下,“过来。”
“哦。”陆秋弦小心蹭过去,“迟迟,你有烦心事吗?”
江帆迟看他一眼,面向阳台:“如果我有的话呢?”
“那你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了有用吗?”
陆秋弦挠头:“不一定有用,但起码能让你舒服一些。总是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江帆迟沉默两秒,喉结滚了滚,选择对陆秋弦说:“那你过来一点。”
陆秋弦立马回头确保阳台门关上,里面的人听不到后,过去贴到江帆迟身侧:“你说。”
江帆迟:“你知道我妈是医生,所以高考填志愿那会儿就想让我继承她的衣钵,但我不喜欢,报了计算机,我们俩因为这件事关系闹得比之前僵,而她还不死心,一直让我大二转专业。”
“刚我爸就打电话来劝我转专业,为了让我妈高兴。”江帆迟吐槽,“也不看看我高不高兴。”
陆秋弦懂了,怪不得之前见到江妈妈,总觉得他们母子俩有隔阂。
“那你怎么想?换专业吗?”
江帆迟:“当然不换,我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我。”
陆秋弦靠着阳台扶手,静静听完他的话,点头:“那就不换。”
江帆迟:“反正我是劝不动她。”
“怎么会,你是她的孩子,”陆秋弦托腮,“你只要态度软化一点,阿姨肯定会心软的。”
“我已经很软化了。”
“你怎么软化的?”
江帆迟思考了一会儿:“我……”
好像还真没有。
遇到这个问题,他们谁也不让谁,两个人聚在一起就像炮竹,一点就炸。
陆秋弦托着腮,突然打了个响指:“有了,迟迟你听我的,我保证有用!”
江帆迟半信半疑,陆秋弦举手发誓:“我保证,嗯……要是成功了,你就请我吃饭吧。”
江帆迟挑眉:“行。”
他伸出手:“拉勾。”
陆秋弦也伸出一只手,小指和江帆迟的小手指勾住,笑道:“拉勾!”
江帆迟盯他一会儿,突然收敛了笑容:“为什么?”
陆秋弦:“什么为什么?”
江帆迟:“我以为你会劝我多想想,没想到你这么支持我。”
陆秋弦眉眼弯起来:“我当然支持你啊,因为……”
“如果你转专业了,就要搬寝室吧。”陆秋弦抿唇,抬头,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像只小猫一样望着他,“我舍不得你。”
江帆迟的心跳急剧加速。
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