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乘务员？
陆秋弦眼下晕开绯红色。
“……对了，刚才那个人找你干什么？”江帆迟问。
陆秋弦边走边说：“他问我要不要出去吃饭。”
江帆迟警惕：“那你接受了吗？”
陆秋弦小幅度摇头：“没有，我在想怎么拒绝。”
听了这话，江帆迟高兴了。
“哦。”他嘴角克制不住笑意，“约你出去吃饭还挺难。”
陆秋弦脸红了红，缩了缩下巴，埋进围巾里。
“那如果我约你呢？”江帆迟故作轻松道。
说完，他便紧张起来，喉咙都开始发紧。
陆秋弦打了个磕巴：“可，可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块儿吗？不管是吃饭还是什么。”
“不一样，这是正式的。”江帆迟停下来。
陆秋弦一愣，揪紧了手指。
江帆迟微微弯腰看他：“怎么说？”
他自我安慰地补充：“你要是不愿意也没——”
“愿意的。”
江帆迟骤然一顿：“什么？”
陆秋弦开始浑身发热，脑子又飘飘然了：“愿意的。”
他羞得无地自容，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
他愿意和迟迟出去约会，很愿意，非常愿意。
甚至在他的思路还没跟上时，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等陆秋弦反应过来，他已经跟熟透的虾一样红了。
“真的？”江帆迟重复问，“真的愿意？”
陆秋弦紧闭双眼，用力点了两下头，转身就跑。
江帆迟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但还是和陆秋弦保持了一定距离，没有碰到他：“那，我找个时间。”
陆秋弦点头。
江帆迟：“到时候你跟着我走就行。”
陆秋弦点头。
江帆迟：“我喜欢你。”
陆秋弦点头——桥豆麻袋——！！！
他头发炸起来：“你你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江帆迟望着他，眼中清亮：“我想说就说了。”
“喜欢这种事，哪有不说的道。”他说。
“而我也期待你说喜欢我的那天。”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期待你。
……
夜晚，宿舍熄了灯，陆秋弦钻进被窝里，拿被子捂住脸，过一会儿，露出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圆溜溜的。
今天迟迟说想和他出去约会。
陆秋弦嘴角不自觉得上扬。
真的，真的是出去约会吗？
他从来都没有和别人约会过。
这是第一次。
可是真的好开心，因为对方是迟迟，不是别人。
突然，床板被人敲了两下。
陆秋弦撩开床帘，看见江帆迟站在他床边。
俩人的视线就在黑暗里对上，陆秋弦心跳加速起来。
“迟迟？”他轻声道，看了看对面顾晓余和李金物的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隐约透着光，大概都在玩手机，顾不上外面的动静。
这样就显得外面的气氛非常暧昧。
陆秋弦跪坐在床上，江帆迟撑着床帘看他：“睡不着。”
“啊？”陆秋弦用气声说，“我也是。”
江帆迟突然凑近他，几乎要抵到陆秋弦的鼻尖上：“你睡不着，是在高兴吗？”
陆秋弦抖了一下，双手抓紧床单。
靠得好近……
他不自觉地咬着下唇，闭眼，自暴自弃道：“嗯。”
“为什么高兴？”江帆迟目光从他的眼睛下移，缓缓落在他唇上。
陆秋弦头晕脑胀，身体又开始飘了，脚趾头都蜷起来。
江帆迟的手也抓皱了床帘，他克制自己不去捏陆秋弦的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有所期待了？”
他很紧张，但他也能感觉到，从陆秋弦种种的表现来看，他并非没有察觉。
眼见陆秋弦的贝齿在用力，江帆迟抬手，掰开陆秋弦的嘴：“别咬嘴唇。”
“……”陆秋弦咬咬牙，突然张嘴，咬住江帆迟的食指。
江帆迟：“！”
陆秋弦立刻松开：“嗯。”
说完，他迅速地抢过床帘，把帘子紧紧闭上。
耳边全是富有节奏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回想起刚刚的举动，从青春期到现在，陆秋弦是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举动。
还是自己主动的。
可是江帆迟并没有介意。
完蛋了，陆秋弦想。
他要幸福死了。
另一边，他听到江帆迟也上了床。
俩人同时盖上被子躺好。
陆秋弦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了震。
江帆迟发来微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可以进来吗？】
陆秋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陆秋弦：【进哪里呀？】
江帆迟：【进你那里。】
手机屏幕荧荧的光照亮陆秋弦的侧脸。
进我那里？陆秋弦的小脑袋瓜有点不够用了。
陆秋弦：【什么意思呀？】
江帆迟看着上面的记录。
——我可以进来吗？
——进你那里。
操，江帆迟狠狠地甩了一下头。
不是，他说的话怎么那么猥琐。
江帆迟立马改正：【进你帐子里。】
陆秋弦心跳立马快起来，迟迟为什么要过来他帐子？
他眨眨眼，回复：【嗯。】
下一秒，他就听见对面帐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自己的帐子被掀开。
陆秋弦仰起头，看到江帆迟缓缓爬进来，到他旁边躺好。
“迟迟？”陆秋弦转身：“你怎么过来了？”
江帆迟手肘垫在自己头下：“睡不着。”
陆秋弦咬了咬唇，江帆迟：“别咬。”
“哦。”陆秋弦放开。
江帆迟：“真跟我出去吃饭啊？”
陆秋弦点头：“嗯。”
黑夜里心跳迅速加快：“迟迟，你也是因为这个睡不着吗？”
江帆迟愣了愣：“嗯。”
陆秋弦抿唇浅笑。
俩人不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陆秋弦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迟迟，你有没有觉得很挤？”
江帆迟这才意识到俩人贴在一起贴了很久，确实很挤，不方便。
“……我回去了。”江帆迟坐起来，回头看陆秋弦。
陆秋弦：“哦，拜拜。”
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啊，江帆迟笑了下：“好吧，我走了。”
陆秋弦看着他回自己帐子后，挪了挪身体，舒服地躺下。
可是今夜注定无人安睡。
……
翌日，陆秋弦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了。
先看见他的是顾晓余：“！”
再然后是李金物：“！”
陆秋弦觉得很奇怪：“怎么了？”
顾晓余嘴角抽了抽：“你现在可以去动物园扮演熊猫了。”
“啊？”陆秋弦跑去卫生间，看到自己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熬夜了？”顾晓余问，“这时候天天熬夜的好处就来了，像我和李金物熬多晚都不会有黑眼圈。”
陆秋弦：“……”他这两天根本就没睡。
怎么可能睡得好啊。
然而早上起来困得要死，上课也没法听了。
顾晓余和李金物捧着肚子，指着他的脸笑了一会儿，顾晓余转头：“哎迟哥，你醒了。”
“昂。”江帆迟散漫的声音传来。
陆秋弦心底咯噔一声，心想坚决不能让迟迟看到他的熊猫眼，好丢人！
他立马在顾晓余和李金物的目光下冲出去，趁江帆迟去阳台的时候立马抄起书包就溜。
江帆迟听到很大一声开门声，从外面探头进来，正好看到陆秋弦窜出去的背影：“？”
……
陆秋弦在路上买了煎饼，边走边吃，到教室刚好吃完。
今天他到得早，位置可以占的前面一些。
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教室也陆续进来人。
大家看到陆秋弦，都不约而同地小声交谈，奈何老师已经站在上面，没人敢过去跟陆秋弦搭话，都找好位置乖乖坐下。
很神奇的是，昨天他答应了江帆迟后，虽然兴奋到一晚上没睡，但他上课也不觉得困，精神抖擞地听完了一整节课，还顺便回答了老师抽中的问题，加了平时分。
老师热泪盈眶，要知道，大学生都是能不回答问题就不回答问题，能装死就会装死一节课的生物。
遇到陆秋弦这样有问必答的学生，简直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指着陆秋弦：“加分、加分、加分！”
下课铃一响，老师用西装袖子擦着眼泪，拎着电脑包出去了。
陆秋弦收拾好书包，背上包，打算随着人流出门。
“陆秋弦。”周五周六气势汹汹地挡在他面前。
陆秋弦被吓一跳，抱住书包：“有事吗？”
“陆秋弦，你跟江帆迟到底怎么回事！”周五气到跺脚，“听说昨天有个男生找你，被江帆迟骂走了？”
听到八卦，原本纷纷要出去的同学们全都停了下来，好奇地看向这边。
周六：“江帆迟上次可是亲口对我们承认的，说你跟他从来都没在一起过，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俩又在一块儿？是不是你故意去找他？！”
他说完，四周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卧槽声。
陆秋弦放下书包，冷静道：“你不要把人想那么龌龊，我没有，是迟迟来找的我。”
“哈？江帆迟过来找你？谁信啊，”周五抬着下巴看他，“大家都知道江帆迟不喜欢男人好吧，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姿色，把那么多直男的迷得团团转，也能用同样的手段对江帆迟吗？”
周六道：“还有，你别迟迟迟迟地叫他，你凭什么叫的这么亲昵？可笑，江帆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我是什么人，你好像比我更清楚？”一道散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秋弦抬眼，面前的同学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江帆迟从门口踱步进来。
他生来就有吸引人的能力，在人群中会自动变成焦点。
就像现在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周五周六看见他，立刻做出扭捏姿态，跑到江帆迟两边。
周五瞟了眼陆秋弦：“江同学，我们是在揭开陆秋弦的真面目，他自以为跟你很熟，其实他就是个笑话！”
周六：“对对，江帆迟，正好你在这里，可以给大家辟个谣，说你和陆秋弦没有关系，这样大家以后就不会误会你们了。”
陆秋弦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他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他难过的表情。
江帆迟看了眼周五周六，笑了声：“好啊。”
“我跟陆秋弦没有关系，从没在一起过。”
陆秋弦咬紧了下唇。
周五周六刚要拍手叫好，就听见江帆迟继续道：“但那是以前。”
“现在我在追他。”江帆迟认真地望着陆秋弦，“所以以前没关系，不代表未来也没关系。”
周五周六猝然睁大双眼：“什么？？！”
陆秋弦骤然抬起红着的眼睛。
他惊讶于江帆迟居然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剖白自己的心意。
那么热烈又赤诚。
“还有，是我同意让他这样叫我的，”江帆迟盯着周六，“我喜欢他，我随便他怎么叫我。”
很快，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地讨论。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当众告白吗啊啊啊啊啊！”
“所以以前没在一起，但是以后会在一起吗！”
“卧槽！！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周五周六崩溃地，边尖叫边逃出了教室。
江帆迟走到陆秋弦面前，接过他的书包，叹了口气：“对不起，本来是来接你下课的，结果搞成这样。”
“……啊，没关系。”陆秋弦脸颊通红，脑袋都晕乎乎的，跟着江帆迟的步伐走。
虽然很害羞，但是却好开心。
俩人走到楼下，太阳明亮地有些刺眼。
陆秋弦抬手挡了挡，看到江帆迟背着他书包的背影，陆秋弦嘴巴张了张。
“迟迟。”
江帆迟回头：“怎么了？”
陆秋弦深吸一口气，决定跟着自己的内心走：“我们约会吧。”
江帆迟笑了声，有点不明所以：“不是已经约了吗？”
“不是简单的约会，是以交往为前提的约会。”陆秋弦咬唇。
他抬头，看着江帆迟，认真重复：“迟迟，如果那天……约会下来，我们都很开心的话——”
“——那我们就交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