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赵大伟高高地扬起巴掌。
陆秋弦把手里装满菜的塑料袋丢他头上,赵大伟吃痛地大叫一声。
“让你打我!”陆秋弦冲上去捡起袋子,使劲往赵大伟身上砸,边哭边喊,“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迟迟跟他说过的,有人要是想欺负他,就往死里打!
赵大伟挨了好几下,毕竟常年喝酒的身体,比不过陆秋弦这个年轻人,赵大伟被打得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陆秋弦自己也不知道下了多重的手,等他反应过来时,看到赵大伟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鼻青脸肿的。
陆秋弦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很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打人。
他赶紧捡起地上的袋子,离开两步,脸上的泪水还哗啦啦流,陆秋弦害怕赵大伟爬起来,于是回头朝他身上补了两脚,赶紧逃跑了。
陆秋弦慌张地跑回家,把陆秀洁吓了一跳。
“月月?”陆秀洁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上去询问。
“妈……”陆秋弦看到妈妈,眼泪止不住落下来,他丢下塑料袋,哇得一声哭出来。
陆秀洁看他肿起的面颊,心疼不已,马上弄了个冰袋给他敷,拉着陆秋弦走进去。
陆秋弦哽咽着说完经过,陆秀洁气得没法冷静,她去厨房拿了扫帚:“赵大伟人呢?!敢欺负你,妈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已经忍很久了!”陆秀洁气愤道,“现在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要打死他!”
陆秋弦拦下妈妈,说他刚才把赵大伟打了一顿。
陆秀洁愣住:“你打的他?”
陆秋弦点点头。
陆秀洁顿时大笑:“乖孩子,打得好!”
她揉揉陆秋弦的头发,把塑料袋提过来:“你敷着脸,妈给你去做好吃的,咱们今天受了惊吓,好好补一补。”
陆秋弦点头。
陆秀洁去厨房炖鸡汤了,陆秋弦跑去浴室照了下镜子。
赵大伟用了狠劲,现在他脸上高高肿起,还起了淤青。
怎么办……不会破相吧,陆秋弦紧张。
他赶紧找出药箱,给自己涂了药。
陆秀洁把鸡汤炖上,又过来看陆秋弦的脸:“等消肿,就嘴角有点破,应该不会留疤。”
“赵大伟的脸怎么样?”
陆秋弦:“比我还肿。”
赵大伟鼻子都流血了,眼角唇角都是淤青。
陆秀洁暗骂:“还是轻了,你要下手再重点!”
陆秋弦笑起来,见他笑了,妈妈拍拍他的脑袋:“不哭了宝贝,咱不能因为这种人哭。”
“嗯。”
看着陆秀洁去厨房炖鸡汤的背影,陆秋弦感到十分庆幸。
幸好,那天他遇到的是妈妈,不是坏人。
陆秋弦知道他被丢在一个无风无雨的夜晚。
如果那天下了大雨,如果那天天气很冷,如果那天经过的人见到他选择忽略。
他现在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会跟陆秀洁成为母子,不会有精彩的人生,也不会遇到他的朋友们,还有江帆迟。
幸好,陆秋弦勾起唇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至于赵大伟他们,陆秋弦从来没想过认他们,曾经没有,现在也没有。
对于陆秋弦来说,赵大伟就是个打扰他们生活的陌生人。
—
“迟哥,你怎么把我和李金物叫出来,不去找陆秋弦?”顾晓余说。
此刻,他们三人正坐在一起吃烧烤。
“对啊,你跟陆秋弦吵架了?”李金物问。
江帆迟干了一瓶可乐,放下:“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陆秋弦回了家,天天给我发消息。”
“……”顾晓余拍案而起,“有没有搞错?天天给你发消息还不好,就这样你还要来刺激我们两条单身狗?!迟哥!你太过分了!”
李金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是!”
“不是,”江帆迟拿了支羊肉串,“陆秋弦回去以后,只给我发短信,不跟我视频,而且我问他,他还拒绝,奇不奇怪?”
“……”顾晓余说,“这么看来确实是有点啊,热恋期怎么可能不打视频呢?”
李金物思索:“有点道。”
江帆迟:“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经验。”
“……迟哥,你问我和李金物有没有经验,就相当于问鱼有没有自行车一样。”
“没经验你们不能给我分析一下?亏你们还是科生。”江帆迟说。
“我知道了!”顾晓余举手,“陆秋弦出轨了!他不跟你视频是因为旁边有人!他金屋藏娇!”
江帆迟一个栗子过去:“信不信我揍你啊。”
“不是你让我们分析的嘛。”顾晓余说。
“我让你们分析,没让你们乱猜!”江帆迟收回手,“再说了,陆秋弦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对象吗?没有。”
江帆迟得意地翘起二郎腿:“野花哪有家花香啊。”
顾晓余和李金物:“……”
李金物说:“如果你真想知道,过去问问不就行了。”
“我也想,可这么贸然过去,陆秋弦妈妈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那你别被他妈妈看见不就行了,把陆秋弦叫出来,或者偷偷看。”顾晓余说。
江帆迟觉得有点道:“就这么办。”
……
陆秋弦又在家里待了几天。
伤口养得差不多了,只是嘴角还有些淤青。
这几天妈妈一直给他做好吃的,争取要把学校里没吃过的都补回来,陆秋弦还吃胖很多,脸颊有了气色。
此时陆秋弦和妈妈坐在餐桌上,边聊天边吃水果。
陆秋弦打开手机照镜子,陆妈妈说:“再过几天就能好了。”
“嗯。”陆秋弦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你跟小江最近有没有聊过天啊?”陆秀洁看着自家儿子,忍不住揶揄他,关心起来陆秋弦的个人情感问题来。
“……”陆秋弦赧然,低头咬了口葡萄,“几乎每天都有聊。”
“看来你们感情不错,什么时候把小江带回家呀。”
“再过一段时间吧。”陆秋弦笑道,“现在不急。”
“好,好。”陆秀洁点头,“现在不急。”
她想起来,现在还有个大麻烦在这里。
他们自己家的事都没解决,江帆迟一来,只会麻烦到他。
“啊。”陆秋弦看着空盘子,跑去冰箱一看,“妈妈,没有葡萄了,我下楼买点。”
陆秀洁担忧:“别下去了,万一……”
“妈,他现在要是再敢来,我有办法应对了。”陆秋弦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起来。”
陆秀洁看到儿子这样,点头:“说的也对。”
陆秋弦晃着钥匙,从鞋柜里拿出人字拖,想了想,又换成跑鞋。
跟陆秀洁说完便出了家门。
今天天气很好,陆秋弦也没前几天那么谨慎。
他感到自己轻松很多,毕竟那样整天担忧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买完水果,陆秋弦提着袋子从水果店出来。
抬头,变看到远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具身影太过熟悉,以至于陆秋弦惊得僵在原地。
“迟迟……”陆秋弦喃喃。
江帆迟摘掉鸭舌帽,笑眯眯地看他:“想不想我——?”
“我”字还没落地,陆秋弦拔腿就跑,把江帆迟看愣了。
“陆秋弦!”江帆迟追在他后面莫名其妙,“你跑什么?!停下!”
陆秋弦不听,他抱着水果袋疯狂跑,跑出了一千米比赛的架势。
俩人一路跑一路追,路边经过的狗都要被吓到。
但陆秋弦还是跑不过江帆迟,在进小区的时候被逮住了。
“你跑什么?”江帆迟抱着陆秋弦的腰,轻轻松松把他提到角落。
陆秋弦侧过身子低头:“我没跑……”
“你没跑?那我刚刚追的是鬼吗?”江帆迟问。
陆秋弦垂着脑袋。
“啧,”江帆迟低头,“你怎么不看我?”
“我没有啊。”陆秋弦快速抬眼看他,瞄了一眼又快速低头。
“你干嘛?这么久没见,一点都不想我。”江帆迟不高兴。
“我想你!想你的……”陆秋弦咬唇。
“想我干嘛不抱我?”江帆迟双手撑在墙上,熟悉的气息把陆秋弦包围,“想我都不肯看我?只嘴上说说啊?”
陆秋弦没说话。
江帆迟终于感到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他捧住陆秋弦的脸,迫使他抬头:“怎么——”
“没什么!”陆秋弦躲。
可是来不及了,江帆迟已经看到。
陆秋弦的嘴角有淤青,脸颊也微肿。
“你的脸怎么了?”江帆迟收敛笑容,问他。
“没什么……”
“谁干的?”
“我自己摔的。”
“你骗谁呢,”江帆迟生气了,他强硬地把陆秋弦掰过来,语气森冷,“我问你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