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弦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江帆迟的手,连忙放开站起来:“妈妈。”
江帆迟似乎被吵醒了,睁开眼,看见前面乌泱泱一群人,吓得眼睛瞪大。
“姑妈?你们怎么——”
江煜扑到他身上嚎啕大哭:“哥!你怎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呜呜呜!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不要你死啊呜呜呜…”
“……说什么死不死的,”江帆迟差点喘不来气,“我好着呢,别说晦气话,别、别抱我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小迟,你伤哪儿了,快让我们看一下!”江茉莉和江姑父走上去拉他。
江煜一家三口一人抓着江帆迟的一边,想看他伤口,拽他衣服,江帆迟赶紧护住自己:“干什么干什么!我又不是展览品!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我已经看过了,迟迟身后的伤口缝合过了,当心缝线。”陆秋弦说。
江茉莉立马把手松开:“噢噢,那小迟你快点躺着,我们不动你了啊。”
江煜擦擦眼泪站起来:“哥,那个坏蛋是谁啊,干嘛拿刀砍你?!他现在在哪?我要找他算账!”
“已经报警了。”陆秀洁说,“等警察那边的消息,说实话,也是我们的不对,这个人跟我们有点过节,却不想连累了小迟。”
“你们放心,”陆秀洁说,“一旦抓到他,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一定要请律师把他送进牢里去!”
江茉莉微笑道:“我们这边也会请律师的,还有小迟的父母。”
“江帆迟的爸爸妈妈?”陆秋弦站起来,“他们也来了?”
江帆迟震惊地看向江茉莉。
“对啊,出这么大事,怎么可能不来。”江茉莉说。
江帆迟看了眼陆秋弦,对江茉莉说:“姑妈你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可能有时间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的那一秒,江振海和林含玉就急匆匆地走进病房。
陆秀洁转头,看见林含玉的脸,瞳孔震了震,可惜只有几秒,林含玉就背对了她。
江帆迟和他爸妈就这么对视上,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林含玉红肿的双眼。
陆秋弦看到江帆迟的爸妈,立马站直了,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紧挨着墙:“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迟迟。”
江振海和林含玉走到床边,陆秋弦低下头,不安地绞紧了手指。
林含玉紧抿嘴唇,叹了口气:“这不怪你。”
江振海拍拍陆秋弦的肩膀:“没事,我们看到小迟人好好的了,你不要自责。”
陆秋弦揉了揉酸涩的眼眶,点点头。
江茉莉上前:“我们先出去吧,让小迟跟他爸妈一起说说话。”
于是大家都出去了,林含玉和江振海站在床边,看着江帆迟。
江振海:“小迟,你别怄气了,让爸爸妈妈看看你的伤。”
江帆迟拒绝:“……我真没事,就一条伤口,缝过了,有什么可看的。”
林含玉:“你别不当回事,万一感染怎么办?万一裂开怎么办?留疤怎么办?多难看!”
“啧,我后背留个疤怎么了,我又不是每天光着身子出门。”江帆迟说。
林含玉:“你——!”
“哎呀你们两个别吵了!”江振海道,“都到医院了还吵,让隔壁床看笑话。”
“……”江帆迟看向隔壁床的小男生,小男生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安详得不能再安详。
“。”林含玉眼眶红了红,“好,妈不看了,你没事就好,这几天要多注意卫生,伤口别碰水,爸妈在这陪着你。”
“你们不上班吗?”
“我们都安排好了,课有人替我上,你妈妈这次休了年假过来,你放心,我们这几天都在这,等你好了回家。”
江帆迟扭过头:“……你们在这我才不放心。”
江振海:“……行了,你不就是怕我们为难那个男生嘛,爸妈跟你保证,不干涉你们了行不行?”
江帆迟把头转过来:“真的?”
江振海:“嗯,你妈妈来的路上哭了好几回,说早知道这样,就不反对你们了。”
哪有什么比孩子的命更重要,林含玉很自责。
林含玉坐在他床边,表情有些尴尬:“小迟,妈,想跟你道个歉,对之前做的一些事情说的一些话。”
江帆迟怔愣,他实在没想过,有一天妈妈会选择跟他道歉。
江振海:“爸爸也是。”
江帆迟看着他的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脸上有了很多皱纹,他们都老了。
“其实,我受伤这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江帆迟说,“你们都没有错,没一个人有错。”
说到底,错的只有赵大伟一个人,彻彻底底的败类。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丢掉,都能起杀心,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林含玉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之前一直想让江帆迟按着她的想法生活,可是不知不觉间,江帆迟走的路,变成了他自己选的路。
无论是大学专业,还是感情生活,还是这次受伤,都是江帆迟自己的选择,他是自愿的,他没有不开心,更不会后悔。
他自己选择了想要的人生,而不是听从她的指挥。
江帆迟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虽然林含玉依旧会把他当孩子看,但从此时此刻起,他们是平等的。
江帆迟又牵扯到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林含玉忙让他躺下:“你好好休息,多睡觉,妈去给你买点苹果。”
江帆迟点头:“爸妈,谢谢你们过来看我。”
林含玉一愣,一向平淡的面容挤出一个微笑,和江振海走出病房。
陆秋弦和江茉莉他们等在门口,林含玉对陆秋弦说:“这几天我们会照顾他,你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陆秋弦说,“我也会照顾迟迟的。”
“。”林含玉垂睫,对江茉莉他们说,“小迟没什么事了,麻烦你们过来一趟,江煜还要念书,带他回去吧。”
江茉莉点点头:“我们今天在这找个酒店住,明天回去。”
陆秀洁出声:“我给你们找酒店,我对这里熟,一切费用我来出。”
江振海着急:“那怎么行啊。”
“要的,”陆秀洁说,“小迟是为了我家月月受伤的,你们在这住酒店费用我来出。”
江茉莉:“我们这么多人呢,太破费了——”
“让她出吧。”林含玉开口,她看向陆秀洁,“不过就这一晚,之后我们自己出,谢谢你。”
“是我,是我要谢谢你。”陆秀洁道。
陆秋弦在病房里喂江帆迟喝粥。
“我问过医生了,说这几天要吃清淡点,小心伤口发炎。”陆秋弦吹了口白粥放江帆迟嘴边。
对方这么温柔,江帆迟幸福得快晕过去,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秋弦,张嘴:“啊——”
“不能来点小菜吗?”江帆迟说,“真的很淡,一点味道也没有。”
“明天给你加小菜,今晚你就这样吧。”陆秋弦说。
“哦。”江帆迟又张嘴。
“我自己来吧,你去吃饭。”
“我喂完就走。”陆秋弦对他笑。
江帆迟看着他的笑脸,好想亲一口,但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他是真的有心无力。
陆秋弦吹吹粥:“来。”
江帆迟唇角勾起:“啊——”
“今晚谁陪床啊?”林含玉他们突然走进来。
陆秋弦和江帆迟双双愣住,陆秋弦正处于给江帆迟喂食的姿势,看见家长们,他连忙把勺子放下。
“……”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停止说话。
好尴尬!!陆秋弦想要站起来,被江帆迟摁回去。
“我看,让月月陪吧。”陆秀洁笑道,“让他们多说说话。”
“我觉得可以。”江茉莉说,“那我们去吃晚饭吧。”
“来我家餐馆吃吧。”陆秀洁说。
江茉莉惊讶:“你们家开餐馆的啊?”
“是啊,我家餐馆的菜可好吃了,大家都别跟我客气,到我那儿吃。”
“好啊好啊,”江茉莉看向江振海:“就去陆姐那儿呗。”
林含玉点点头,对江帆迟道:“你好好休息。”
转而对陆秋弦说:“饿了吧?跟我们吃饭去。”
江煜笑眯眯地把陆秋弦拉起来:“小陆哥哥我们吃饭去,哥你自己先吃吧,等我们吃完,再把小陆哥哥放回来。”
江帆迟捧着白粥:“你们去吧,我自己可以。”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江帆迟已经很高兴了。
连白粥都能唱出一丝甜味。
陆秋弦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们走了,江帆迟在病房里喝粥。
“16床饭来了。”推餐车的阿姨把饭拎进来给江帆迟隔壁的小男生。
小男生接过饭,一个人开始吃,显得特别孤独。
江帆迟意识到,刚刚他这里浩浩荡荡一大堆人,这个男生一个人默默地在床上。
江帆迟问:“看你年纪不大,才高中生吧。”
男生听江帆迟跟他说话,回答:“嗯,我高一。”
“你什么病?”
“吞药。”
江帆迟静下来:“你爸妈呢?”
“上班忙,是朋友把我送来医院的。”男生一提到父母,眼眶就红,“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见他们,就是……医院签字需要监护人,我还没有签。”
江帆迟:“你给他们打电话啊。”
“才不要。”
“什么不要,这么大事也不通知父母,再说了还要监护人签字。”江帆迟拿出手机,“告诉我你爸妈电话,我来跟他们说。”
“他们不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来?”江帆迟说,“我也以为我爸妈不会来,可今天他们都来了。”
江帆迟看向他:“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男生眨眨眼,告诉了江帆迟他爸妈的电话。
江帆迟给他爸妈打了电话,对方很着急,说马上过来。
“看吧,”江帆迟冲他挑眉,“我说什么来着,你爸妈很关心你的。”
“小江哥,你太强了!”男生感动得涕泗横流,“我要认你当大哥!”
“可以啊。”江帆迟说,“你需要什么都跟大哥讲,大哥会帮你。”
男生过去给江帆迟捶腿:“我真的可以吗?”
江帆迟挑眉:“当然。”
男生:“那我可以让那个漂亮哥哥喂我吃饭吗?”
江帆迟:“???”
江帆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