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木在电话里头震惊，“江帆迟毕业以后就要出国？！”
陆秋弦：“嗯。”
今天江帆迟又去公司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于是陆秋弦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和苏木电话。
“不是，你怎么不拦着点呢，异地恋诶！不对，你们这是异国恋！”
“可是他想去啊，要是我把他拦下，他岂不是很难过。”
“那你呢？你就不难过吗？独守空房两年，什么鬼啊！”苏木说，“而且异地恋可危险了，很多人都会分手！”
“！”陆秋弦正襟危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苏木唉声叹气，“我跟我男朋友就是异地，每个月见不到几次面，现在感情淡了不少，我都想分手了……”
“可是木木。”陆秋弦盘腿坐在沙发上，空调毯一半挂在腿上，一半落至地面，“你说过的，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别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是说过……可这是有前提的，要互相喜欢啊。”苏木说，“异地恋时间一长，万一不喜欢了怎么办，弦弦你……不害怕吗？”
“……”陆秋弦盯着面前黑屏的电视机，“怕。”
怎么会不害怕呢，陆秋弦和江帆迟在一起那么多年，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
昨天晚上过后，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陆秋弦知道江帆迟毕业后要出国，心里难受得很，回房间就躺下睡了。
江帆迟迅速收拾了自己，也回到房间，陆秋弦背对着他，江帆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怕把他吵醒，于是关了灯，贴近陆秋弦，从背后抱住他。
陆秋弦挂了电话，独自躺在沙发上，手机不想刷游戏也不想玩，他把自己裹紧，就这么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
等他发现快到晚餐时间了，便起来做饭。
今天做饭状况百出，不是忘记放油就是忘记放盐，一小时后，陆秋弦看着面前焦了黑了的菜，一声不吭，全都倒进垃圾桶。
……
“迟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急着下班？”顾晓余看着江帆迟离下班点还差半小时就开始收拾东西，“比我们那时候下课还积极。”
李金物转悠过来：“他哪天下班不积极？况且家里还有人等着他。”
顾晓余：“可是迟哥今天积极得过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
李金物品到一丝不对劲，他问江帆迟：“迟哥，你和陆秋弦吵架了？”
“……没有。”江帆迟收拾的动作停了停。
不过也跟吵架没差了。
陆秋弦心里根本就是有事，要不然他昨晚不可能背对着他睡觉，连转身抱他都不肯。
江帆迟心里又着急又难过，恨不得有什么隧道能把他直接传输到家里。
“不会是，领导找你那事吧？”顾晓余和李金物对视一眼。
江帆迟低低地嗯了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到了下班，江帆迟拎着包冲去电梯口。
顾晓余和李金物赶紧追上来：“要不把他叫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呗，给你俩开解开解。”
江帆迟摇头：“不用，我们自己解决。”
这事的主要责任人在他，顾晓余和李金物开解没用。
江帆迟快跑出公司大楼，顺利赶上临出发的地铁赶回家。
到了家门口，他深呼吸，了一下衣服，开门进去。
一进门，里面没开灯，黑黢黢的，江帆迟心里咯噔一下，走进屋转了几圈，终于在厨房看到坐在地上的陆秋弦。
江帆迟隐隐的松了口气，蹲下来：“地上凉。”
陆秋弦脸埋在膝盖里，江帆迟伸手把他的脸抬起来，却看见陆秋弦满脸的泪痕。
江帆迟惊慌：“你——”
“迟迟，”陆秋弦抱住他脖子，埋在他肩膀哭，“我舍不得你……”
江帆迟心里一阵抽痛，他环抱住陆秋弦。
这种情况下，他什么也管不了了，他根本就没办法让陆秋弦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看不得陆秋弦的眼泪，遇到他之后，陆秋弦哭的次数估计比前面十几年哭得都要多。
“我不去了。”江帆迟紧紧搂住他，“我不去了好不好？”
陆秋弦哽咽了一下，摇摇头。
“不行，你要去。”陆秋弦抬头，“这是你的心愿，我想帮你实现它。”
只是答应江帆迟离开是一回事，舍不得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帆迟托着陆秋弦，将他抱起来回到客厅，抽了几张纸巾，一点一点把他的泪水擦干净。
陆秋弦靠在他怀里：“迟迟，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江帆迟低头吻他：“你说。”
“你要努力，拿到转正资格，剩下的这一年，我们要好好相处，好吗？”陆秋弦问。
江帆迟滚了滚喉结：“好。”
—
江帆迟大四的这一年，如陆秋弦所说，他们在好好的相处，几乎比之前更紧密。
江帆迟几乎每天都要黏着陆秋弦，除非必要的加班和上课。
“哥。”江煜开门，把他俩迎进来，“我妈等你们好久了，昨天就在碎碎念要买什么菜给你们吃。”
陆秋弦和江帆迟走进江煜家。
江煜已经大二了，个子比高中时长了不少，人不仅瘦了些，也成熟了。
江茉莉过来迎接他们：“快来快来，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们。”
陆秋弦再次走入江煜家，有些恍如隔世，记忆回到了大一，那时候和江帆迟不熟，坐在一起吃饭都很尴尬，想想就好笑。
陆秋弦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帆迟见状，问：“怎么了？”
陆秋弦：“我突然想起来给江煜做家教的那段时间。”
江帆迟听了，叹口气。
陆秋弦：“？怎么了？”
江帆迟：“我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你是我老婆，那时候就对你好点了。”
“可是你那时候对我就挺好的啊。”陆秋弦掰着手指头，“你还给我盛菜，给我买饮料，给我……”
他细数着，抬头，江帆迟似笑非笑地看他：“记这么牢？”
“……”陆秋弦脸红，“对我好的我都记得很牢。”
“小陆哥哥，你就不能哄哄我，”江帆迟说，“比如……是看我长得帅之类的，所以把我记得很牢。”
“……！”
“好了好了，”江帆迟搂着陆秋弦的肩去餐厅，“不逗你了，吃饭。”
饭桌上，江煜说他最近在玩《森林牧歌》，陆秋弦问他对这个游戏有没有什么建议，江煜说了几个：“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玩的，没什么意见，小陆哥哥，你下回带我去Final参观行不行啊。”
“当然可以，”陆秋弦眨眨眼，“给你一副工牌，带你进去玩一玩。”
“呜呜！谢谢小陆哥哥！小陆哥哥最好了！”江煜把江帆迟筷子上的肉抢下来，放进陆秋弦碗里。
“……”江帆迟收回筷子，“看在你是给我媳妇夹菜的份上饶过你。”
江煜做鬼脸。
“对了小迟，你毕业就要出发了？”江茉莉问。
江帆迟点头：“差不多，到了那边会和你们联系的。”
“有没有什么外国的护肤品啊化妆品什么的？”
“有，放心吧姑妈，我肯定给你寄。”江帆迟说。
饭桌上笑声多起来，江煜：“哥毕业那天我要去。”
江帆迟：“行，记得给我送花。”
陆秋弦笑了笑，低头吃饭。
回到家，陆秋弦从厨房里拖出一大袋东西：“迟迟，这些你带过去。”
“这是什么？”
“我们这的特产啊，国外的餐厅你肯定吃不惯，带一些过去总没错。”
“还有还有，”陆秋弦跑进房间，“你把凉席，暖水袋都带上，万一那边没有呢，泡面也带一些吧，万一你不想做饭，听说那边泡面挺贵的，还有——！”
江帆迟走上前抱住他：“月月。”
陆秋弦顿住，他伸手环住江帆迟的腰：“迟迟，时差很长，你要记得想我。”
江帆迟眼眶红了：“我每天都会想你，每天都回你的消息。”
陆秋弦抬头，笑了，抚上他脸颊：“你怎么哭了。”
“我舍不得这里。”江帆迟低头。
陆秋弦摸摸他头发：“你放心，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家。
—
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江帆迟就要出国了。
林含玉和江振海来机场送他：“这么快就走啊，也太着急了吧。”
江帆迟回：“总部那边急，后天就要我接手工作了。”
陆秋弦把行李箱递给他：“到那以后要给我们发消息。”
江帆迟：“知道。”
陆秋弦看了眼时间，心里酸涩的感觉涌上来：“该走了。”
他抬头：“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成为更好的自己。”
江帆迟眸光颤了颤：“嗯。”
江帆迟看向林含玉和江振海，林含玉心领神会地点头，拉着江振海离远了些，给他和陆秋弦空间。
陆秋弦仰头，江帆迟松开行李箱拉杆，炙热的体温拥住他，贴近陆秋弦耳边。
“Your love is greater than theirs， for you give me freedom。”
陆秋弦在他怀里睁圆了眼睛。
这是泰戈尔的一首诗。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
你的爱就不是那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