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岚捧起小兔子,将魔力注入,感受着俞弯弯的心跳。“内脏被震伤了,还断了两根肋骨……不过不会危及生命。”
“你的魔法能治疗到什么程度。”由于夜绯烟在极力压制愤怒,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了解情况的人听了还以为她哭了。
“应该能好得差不多。”这种程度的治疗魔法不太难,可夜凌岚不太了解兔子,也不敢乱来。她一点点试探,见小兔子的眼睛没闭得那么紧,才知道这个程度的魔法她能承受得住。
替兔子接骨,夜凌岚没试过。确切地说,她压根没给人接过骨头。她刚尝试着用魔法将俞弯弯的骨头复位,见她后腿蹬了一下,夜绯烟厉声说:“你轻点!”
夜凌岚没敢分神,她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这小兔子看上去有点脆弱。过了一刻钟,夜凌岚把俞弯弯放到床上。
“怎么样?”夜绯烟见小兔子还是紧闭双眼,甚至蜷缩起了身体,她很想抱住俞弯弯,却又不敢乱动。
夜凌岚擦了擦手心的汗水,“骨头接上了,不过得养几天才能好,内脏已经护住了,基本没什么事。”
夜绯烟眉头紧锁,紧张地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团。“那为什么她看上去还是这么难受。”
被人弄成这样,怎么可能不难受。
可俞弯弯的昏迷让夜凌岚看不透,“她好像吓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那个……你要不要去看看塔卡拉。”
断了一只手,又被冻住了,虽说是塔卡拉理亏,可谁知道长老院会怎么定夺。
夜绯烟加强了卧室的结界,在小兔子身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去了书房。
重新回到书房,看着地板上一地的血,夜绯烟有些厌恶。她一挥手,解了塔卡拉的禁锢,塔卡拉无力地跌倒在地。
塔卡拉艰难地挪动身体想要触碰到断手,夜绯烟冷笑着用荆棘藤将那只断手移走。
塔卡拉伸出左手却无济于事,在断手的血液流干之前,也许还能接上。吸血鬼的生命过于漫长,塔卡拉不想拖着残缺的身体过一辈子。塔卡拉张开嘴,有些哀求地说:“求……求你。”
“晚了。”荆棘藤一绞,那只断手变得血肉模糊。
夜绯烟不觉得只断了一只手就算惩罚,她掐住塔卡拉的脖子,一抬手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提起。
塔卡拉双脚离地,一时半会不喘气对吸血鬼来说并非不能忍受,可夜绯烟的指尖注入魔法,窒息的感觉让塔卡拉觉得自己立刻就会丧生。
塔卡拉伸出左手抓着夜绯烟的手,希望能抵消一部分力道。可夜绯烟更加厌恶地用力,塔卡拉向夜凌岚投去哀求的目光,希望夜凌岚能为她说两句好话。
夜凌岚只是冷漠地看着塔卡拉,她知道夜绯烟在意那只小兔子,虽说杀了塔卡拉会惹祸上身,但夜绯烟不会放过她的。
“夜绯烟,你在干什么!”
让夜绯烟意外的是,左木居然赶了过来。
长老院那边,天已经黑了,订婚宴的女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鉴于塔卡拉曾经在订婚典礼上失踪过,所有人都以为塔卡拉又一次愚弄了大家。
宾客散尽,左木想质问塔基尔,可塔基尔只是向他鞠了一躬,“我代塔卡拉向你道歉。”
左木可不吃这一套,他不会因为塔基尔彬彬有礼而对他以礼相待,他吐了口唾沫,暴躁地扯下领结,骂道:“我呸,上次她和夜绯烟订婚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态度。行啊,你们兄妹两个真是可以啊,一个悔婚,另一个在这装孙子!”
塔基尔皱了皱眉头,他鲜少听到这样的话。
想到夜绯烟,左木突然想起,夜绯烟今日只是露了个脸又离开了,莫不是她将塔卡拉勾引了。毕竟左木知道,塔卡拉一直惦记着夜绯烟,若不是自己撞见了塔卡拉的秘密,塔卡拉也不会在与夜绯烟订婚的前夕同意自己吸食她的血液。
左木往黑蔷薇古堡飞去,不过他的速度没那么快。一路上,他有些忐忑,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如果夜绯烟想与塔卡拉恢复联姻,他也不能说什么。
可左木没想到,黑蔷薇古堡一片狼藉,血仆们瑟瑟发抖,管家的伤也没有处理,而塔卡拉更是奄奄一息。
左木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恩怨,可碍于面子,他不能不管。“夜绯烟,你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没人点燃黑蔷薇古堡的蜡烛与油灯,书房靠着夜绯烟左手的火焰照明。不过,夜绯烟可不是为了照明。
夜绯烟根本没有正眼看左木,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未婚妻?你们的感情可真好,不然你替她死?”
火焰跳跃了两下,热浪逼得左木往后退了两步。左木的性格夜绯烟太了解了,胆小怕事自私自利,土属性的家伙,夜凌岚轻轻松松就能克制住他,根本不需要夜绯烟出手。
塔卡拉想求左木救救她,可她说不出话。红白相间的礼服沾染了鲜血,变得更加妖冶,失去手臂让塔卡拉多了一丝残缺美。可纵使左木色胆包天,面对夜绯烟的怒火,他也没心情欣赏他准未婚妻的美貌。
“夜绯烟,适可而止。”塔基尔的声音响起,温润的声音听不出对自己妹妹的关心,若非小兔子现在还昏迷不醒,夜绯烟也许会被他逗笑了。
夜绯烟的余光瞥见了白色礼服,她手上的力道不减,“适可而止?塔卡拉闯我古堡伤我血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适可而止?”
大厅一片狼藉,血仆们有的身受重伤,塔基尔不是瞎子。
塔基尔感受到了房间里奇怪的魔法波动,看着夜绯烟手上的火焰,塔基尔更加确认自己不是夜绯烟的对手。塔卡拉还在夜绯烟手上,他不敢贸然出手,只好习惯性地鞠了一躬,说:“今天的事情我待塔卡拉向你道歉,请你放过我的妹妹。”
放过塔卡拉,然后让她说出俞弯弯的存在?夜绯烟不会再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了。
见夜绯烟不说话,塔基尔以为她在考虑,便继续说:“我保证塔卡拉不会再做出冒犯的举动,请你放过她。”
“抱歉,就算你的话我姑且信得过,可我也信不过塔卡拉。”换而言之,她不会放过塔卡拉。
塔基尔不知道塔卡拉为什么要来招惹夜绯烟,可作为哥哥,他必须救下塔卡拉。作为长老院的成员,他也必须制止同族的杀戮。
无论是为了脸面,还是为了塔卡拉以后能替他拉拢可以联合的家族。即使他不是很在意兄妹之情,他也得救了塔卡拉。
塔基尔知道,夜绯烟虽然做事狠,但她从未沾染过杀戮,就算苏珊屡次挑衅,她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地教训一下。
塔基尔看向夜凌岚,他希望夜凌岚能帮塔卡拉说句话,夜凌岚自然理解塔基尔的意思,可她不打算帮塔卡拉说话。“你看我也没用,塔卡拉这次是真的在找死。”
塔基尔搬出了长老院,他缓缓开口,似乎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长老院拒绝了狼族的请求,即使夜绯烟小姐杀了白丽,长老院也没有处罚夜绯烟小姐的意思。请夜绯烟小姐看在长老院的面子上,放过塔卡拉,不要让狼族以为,吸血鬼与它们一样会同族相残。”
夜绯烟觉得塔基尔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太过动人了,要不是塔卡拉真的惹怒了她,她都要被塔基尔感动到了。
“同族相残啊,是这样吗?”说完,夜绯烟的手一用力,塔卡拉此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绯烟!”塔基尔终于没有控制语气。
夜绯烟觉得一直提着塔卡拉有些累,她把人甩到墙角,食人藤立刻缠了上去。虽然没有立刻吃掉塔卡拉,但那些荆棘跃跃欲试。
夜凌岚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夜绯烟能控制得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食人藤。
夜绯烟含笑与塔基尔对视,看着塔基尔愤怒的表情,她本该开心。可想到俞弯弯,她又开心不起来。
为了不让塔基尔起疑,夜绯烟只能假装很开心地说:“瞧瞧,这样的表情就生动多了,干嘛整天那么虚伪。”
塔基尔闭上眼睛,用三秒钟的时间平复了心情。再次睁开眼睛,又是一片温润。“夜绯烟小姐,请问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的妹妹。”
夜凌岚看了塔基尔这样子有些厌恶,又见左木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似乎以为夜绯烟会因为长老院而放过他的准未婚妻。
不得不说,左木在吸血鬼里算得上是丑陋。比起狼族也许没那么丑,可与塔基尔相比,他矮小又算计的样子实在让人没办法正眼看他。
不杀塔卡拉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夜绯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说:“我在书上看到过,脑子里有一处承载着记忆,把塔卡拉的记忆留下,我不杀她。”
“你!”塔基尔刚想说你别太过分,可看着跃跃欲试的食人藤,他没能说出口。“你要塔卡拉的记忆做什么!”
夜绯烟没打算和塔基尔商量,塔卡拉实在该死,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其实,这也由不得你不答应,不是吗?”
话音刚落,一道光贯穿塔卡拉的眉心,夜绯烟强行将塔卡拉的记忆抽离。塔卡拉头痛欲裂,还没出声就晕了过去。
夜绯烟看着手中灰色的珠子,这就是塔卡拉的记忆吗?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丑陋。
“夜绯烟!”塔基尔知道,抽走他人的记忆,这是金系魔法。塔基尔虽然不会这种魔法,但他知道,记忆被强行抽离的损伤很大,尤其是像夜绯烟这样凶残地抽走了塔卡拉全部的记忆,只怕塔卡拉会变成傻子。
看出塔基尔想抢夺塔卡拉的记忆,夜绯烟的指尖燃起火焰,塔卡拉的记忆就此消散。
塔基尔抬起的手无力放下,他张了张嘴,良久才发出声音:“现在,我能带塔卡拉回去了吗?”
“赶紧滚。”收起了食人藤与荆棘藤,在塔基尔向她鞠躬道谢的时候,夜绯烟转过身。
夜凌岚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有些佩服塔基尔了,或许这就是出身大家族所养成的高贵礼节吧。
塔基尔抱起塔卡拉,有些费力地伸手拿着塔卡拉的断手,流淌的鲜血弄脏了他的白色礼服。
塔基尔抱着塔卡拉往外走,左木有些猝不及防,他没等夜绯烟说话也赶紧离开了。
夜凌岚看着塔基尔有些狼狈的背影,她对夜绯烟说:“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大度,长老院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那正好,夜绯烟也觉得这样不太够,只是抽离记忆真是太便宜她了。“要不是弯弯还在昏迷,你以为我想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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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治疗魔法的血仆替艾丽纱管家还有其他受伤的血仆治疗,没有受伤的血仆在打扫大厅与书房。
夜绯烟对夜凌岚说:“你先回去吧。”
“嗯,有什么事记得通知我。”夜凌岚不再打扰夜绯烟,她收了食人藤,离开了黑蔷薇古堡。
结界将卧室与外面的嘈杂隔绝开,可夜绯烟推门而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小兔子的身影。
结界完好无损,房间里也没有魔法的波动,可是俞弯弯呢?
“弯弯。”夜绯烟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吓到俞弯弯,可又担心俞弯弯听不了。
夜绯烟感受着房间里的心跳与热度,她脱下高跟鞋,好让自己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夜绯烟跪在墙角的沙发面前,她没敢点灯,生怕惊扰到俞弯弯。凭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夜绯烟在沙发底下发现了瑟缩成一团的小兔子。
“弯弯,没事了,出来吧。”夜绯烟伸出手,也不管沙发底下脏不脏。
差一点就能触碰到俞弯弯,可俞弯弯突然一口咬住了夜绯烟的手指。
夜绯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小兔子咬到流血,她皱了一下眉头,这点疼痛她能忍受,只是不知道这个喜欢吃萝卜的小兔子能不能忍受血腥味。
也许是不喜欢血液的味道,俞弯弯松了口,但她又往里缩了缩,恨不能穿进墙里。夜绯烟不敢强行把她拉出来,只能找了条小毛毯放到了沙发底下,避免小兔子着凉。
好在沙发底下的空间够大,俞弯弯迟疑了一下,还是跳到了毛毯上。夜绯烟好想拽着毛毯把小兔子拖出来,可是她不能。
夜绯烟的脏衣服还没换,她只是洗了手,然后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大厅已经打扫干净,艾丽纱管家的伤也没什么大概。
她找来白瓷盘,将胡萝卜放在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到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有些脏,夜绯烟用魔法护着俞弯弯和胡萝卜,可俞弯弯一开始钻进去的时候已经落了一身的灰。
俞弯弯伸着脖子警惕地嗅了嗅胡萝卜,看得出来她有点想吃,可她又缩回去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夜绯烟也不知道该不该点灯。她知道俞弯弯怕黑,可是俞弯弯现在钻到沙发底下才觉得有安全感,还是不点灯了吧。
夜绯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次回到沙发前面,发现胡萝卜已经被吃掉了三分之一,小兔子又缩了回去一动不动,看样子是睡着了。夜绯烟松了口气,可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
躺在床上,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第二天发现胡萝卜没了,夜绯烟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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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拉被塔基尔带回塔克古堡,几个会治疗魔法的血仆战战兢兢地守在床边。
塔卡拉的身体被冰封过,机能有些下降,断手失血过多又被荆棘藤缠绕,想接上去难度极大,很有可能接上去了也没办法愈合伤口。
关键是塔卡拉现在昏迷不醒,塔基尔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塔基尔将食指点在塔卡拉的眉心,根本不能感知她的记忆,看样子真的被抽得一点也不剩。
塔基尔收回魔法,对血仆说:“先帮她把手接回去吧。”
白衣服的血仆有些为难,“主人,塔卡拉小姐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容乐观,她很可能已经没有愈合伤口的能力了。”
另一个蓝衣服的血仆反驳道:“可是如果再不接,就真的接不上了。”
白衣服的血仆争辩道:“现在接上只会加快消耗塔卡拉小姐的生命!还不如舍弃一只手。”
“够了,养你们不是为了听你们在这时候添堵的!”塔基尔打断了这两个血仆的争论,“马上把塔卡拉的手接上,不然我剁了你们的爪子。”
从未见过塔基尔发怒,那两个血仆有些紧张。她们没把握治好塔卡拉的手,只能尽力一试。契约已经签订,她们只能听从塔基尔的吩咐。
伤口倒是很平滑,对接起来并不麻烦。只是这两个血仆用尽了身上的魔力,也只能让塔卡拉的皮肤愈合,至于她的骨头中间还是有裂缝。
另一个血仆用绷带和夹板将塔卡拉的手臂固定住,能不能彻底恢复还要看塔卡拉自己了。
塔基尔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不确定塔卡拉醒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便对血仆说:“让她沉睡。”
几个血仆合力施法,所谓沉睡,如果没人将她唤醒,那她就再也醒不过来。对塔卡拉来说,沉睡不是坏事,在找到治愈她的办法之前,确实是件好事。
塔基尔没有把塔卡拉的事情告诉长老院,但是左木的嘴巴不严实。不过,虽然米加第知道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替塔卡拉出头的打算,只是阴险地说:“那就看看塔基尔和夜绯烟能斗到什么程度了?”
左木有些不服气,都快订婚了,结果未婚妻变成了这样,左木从不知道夜绯烟这么厉害,“可是父亲,塔卡拉差点成为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哼!”米加第不想管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转身离去,不再听左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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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绯烟把胡萝卜放得离俞弯弯远了一点,她使用了隐身魔法,就这么偷偷观察着俞弯弯。
只见小兔子往前探了探脑袋,可能是觉得离墙角有些远,她又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俞弯弯见没人过来,她又往前探了探脑袋,叼住胡萝卜把它带到里面。
连着好几天,夜绯烟一点点把胡萝卜往外放,虽然每次俞弯弯都会把萝卜拖到里面,但她已经慢慢地开始往外走了。
夜绯烟打算试探一下,她没有隐身,而且用手拿着胡萝卜靠近俞弯弯。
沙发很矮,夜绯烟的姿势并不优雅。俞弯弯一开始还很警惕,后来她慢慢靠近胡萝卜。夜绯烟利用萝卜一点点把她往外引,等俞弯弯钻出沙发,夜绯烟一下子抱住了小兔子的前腿。
俞弯弯后腿蹬了两下,她圆圆的眼里写满了惊慌失措,挣扎不了,她一口咬住了夜绯烟的拇指。
夜绯烟并没有生气,只是用额头蹭了蹭浑身是灰的小兔子。感觉到小兔子有些松口,夜绯烟低声说:“弯弯,没事了,别怕。”
俞弯弯松了口,可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看上去还是很害怕。
不过既然小兔子没那么抗拒自己了,夜绯烟赶紧抱着她去浴室洗了个澡。
夜绯烟本想放下小兔子,可小兔子四条腿刚落地就想往沙发底下跑,夜绯烟只能抱着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弄脏,夜绯烟虽然觉得不舒服也只能忍耐。
把小兔子洗干净了,夜绯烟用软软的毛毯把她包裹起来,担心她又钻到沙发底下,夜绯烟又用丝带将毛毯捆起来,只让她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做好了这一切,夜绯烟把小兔子放到床上,然后折了纸鹤传送给夜凌岚。她感觉俞弯弯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有些胆小,好像有些抗拒变成人类的形态。
夜绯烟无法接受的是,为什么俞弯弯会害怕自己。
她重新将塔卡拉的记忆凝结起来,想看看塔卡拉到底对俞弯弯做了什么。
夜绯烟跳过了塔卡拉对自己那些无聊的心思,直接看到了那天下午古堡里的情景。夜绯烟前几天一直不敢看,她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一遍俞弯弯受伤的情景。
令夜绯烟没想到的是,塔卡拉居然幻化成自己的样子闯入了黑蔷薇古堡。
夜绯烟觉得心口堵得喘不过气,她也是关心则乱,这几天只顾着照顾俞弯弯,都没有问过艾丽纱当天古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凡问一下,也不会让小兔子这么多天都被恐惧笼罩。
艾丽纱管家发现“夜绯烟”与平时不太一样,她询问了两句,塔卡拉有些心虚,艾丽纱刚想说什么,塔卡拉就不耐烦地将艾丽纱击倒。
血仆们都呆住了,艾丽纱捂着胸口艰难地说:“她不是主人。”
有想反抗的血仆也被塔卡拉击倒,胆子小的就躲在沙发后面。
塔卡拉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书房,她破开结界,巨大的声响引起了俞弯弯的注意。
可俞弯弯一回头,见到进来的人是夜绯烟,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蹦蹦跳跳地迎了上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诶?你怎么换衣服了,这身衣服一点都不适合你。”
俞弯弯刚走到“夜绯烟”的面前,就被眼前人掐住了脖子,“啊!”
“区区一个血仆,你算个什么东西?”塔卡拉有些厌恶,这个低贱的血仆居然敢说自己的礼服难看。区区一个血仆,凭什么能待在夜绯烟的书房,夜绯烟居然还设了结界保护她。
俞弯弯不知道“夜绯烟”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她想起夜凌岚给自己的丝瓜种子,用尽力气让丝瓜藤缠在了“夜绯烟”的脚上。
塔卡拉不屑地斩断了丝瓜藤,“夜绯烟最讨厌弱者,你这卑贱的家伙,就不配待在她身边。”
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塔卡拉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血仆。
塔卡拉用力一甩,俞弯弯瘦小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书架上。厚重的魔法书掉落下来,砸在了俞弯弯的身上。俞弯弯闷声一声,她见“夜绯烟”向她靠近,又一次控制着丝瓜藤想要拦住“夜绯烟”。
塔卡拉都不需要使用魔法,一抬腿就挣脱了丝瓜藤。她的魔力给了俞弯弯强大的压迫,她的声音变得扭曲。“让我看看你的真身吧,别逼我动手。”
俞弯弯拼命抵抗,她不敢现出原形,可她抵不过塔卡拉的压迫。
现出原形的一瞬间,俞弯弯挪动着小短腿,想要借助小巧的身体钻到书架后面。可她没走两步,一股强大的吸力就把她带到了塔卡拉的手中。
塔卡拉拎着兔耳朵,看着小兔子无力地眯着眼睛,她觉得心里很痛快。她都没用力,小兔子就口吐鲜血,白色的毛被弄脏。
折磨俞弯弯更让塔卡拉感到快乐,白丽的骨头有些硬,而俞弯弯不同,她痛苦的神情让塔卡拉觉得赏心悦目。
塔卡拉的幻形魔法失效了,她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可俞弯弯的耳朵被提着,她只能眯着眼睛,根本没看到塔卡拉的变化。
再后来,夜绯烟来了,可俞弯弯已经没怎么有意识,她记忆里对夜绯烟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人伤害了自己。
“那你早点回来。”
那是俞弯弯对夜绯烟说的,夜绯烟也答应了。
夜绯烟有些恨,什么长老院的投票,她不去不就好了吗。
看了眼无助地被禁锢在床上的小兔子,夜绯烟只觉得心脏有些疼痛。
夜绯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吸血鬼的心脏也会疼吗……
夜绯烟可以抽走俞弯弯的记忆,可俞弯弯太虚弱了,这段记忆对她的影响太大,强行抽离恐怕会伤害到她。
夜绯烟看着手上的伤口,吸血鬼的愈合能力很强,可她偏偏不让自己的伤口愈合。她轻轻抱起俞弯弯,腾空而起,赶在那纸鹤到嗜血花园之前出现在了夜凌岚的面前。
纸鹤上承载的文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夜凌岚有些惊奇,“我看这小兔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把她包裹成这样子做什么?”
再看俞弯弯闭着眼睛,偶尔睁开眼睛警惕地转了转眼珠,又闭上眼睛往小毯子里缩了缩,夜凌岚想问什么,夜绯烟赶紧说:“先把她放到卧室吧,我们去书房说。”
到了书房,夜绯烟那担忧的模样夜凌岚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你的手怎么回事?”
夜凌岚伸出手想替她治愈,却不想夜绯烟甩开了她的手。
夜凌岚看着那牙印,那不是吸血鬼的咬痕,她不确定地问:“兔子咬的?”
夜绯烟没有否认,说起来可能没人会相信,一只吸血鬼被一只兔子咬了。
夜绯烟把塔卡拉记忆里的情况告诉了夜凌岚,夜凌岚听了有些不敢相信,“我只知道塔卡拉有点心理变态,没想到她这么变态……”
夜绯烟有些烦躁地说:“塔卡拉怎么样我不在乎,只是弯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当初狼族占领东部大陆,她也没被吓成这样啊。”
夜绯烟只希望俞弯弯能变成人形,能说两句话,能告诉自己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而非总是惊恐地看着自己。
夜凌岚思考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绯烟,你想过没有,弯弯她之前遇到那些事情,然后被你收留。她那么依赖你,结果突然被‘你’打成这样……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可是那不是……”夜绯烟想说那又不是她做的,可这话和夜凌岚说似乎没什么用。夜绯烟有些沮丧,“那我该怎么办?”
夜凌岚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也别成天束缚着她,如果她觉得躲在沙发底下就是安全的,那你就随她去吧。”
好不容易才把俞弯弯从沙发底下骗出来,虽然知道俞弯弯还想回去,可夜绯烟不想放她回去。
两个人最终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回到卧室,发现俞弯弯不知怎么从小毯子里钻出来,跳到了床头柜上。她躺在花瓶旁边睡下了,小脑袋垫在首饰盒上,那高度似乎刚好能闻见花香。
夜凌岚的嘴角抽了抽,那是她很喜欢的首饰盒,现在已经肉眼可见地沾上了兔毛。
夜绯烟看着夜凌岚,开口道:“表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不情之请你自己想想就行,千万别说。”夜凌岚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让这兔子睡在自己的枕头边,这怎么可能。
“你小点声,别吵到她睡觉。”夜绯烟见俞弯弯好不容易睡着,可不能让她被吵醒。
“夜绯烟,你没搞错吧,我吵到她睡觉?”夜凌岚不敢相信,难道夜绯烟真的不知道这只兔子会打呼噜吗?
夜凌岚还想争论,夜绯烟赶紧捂住她的嘴把她拽出去。夜凌岚虽然很同情小兔子的遭遇,但她几时这么憋屈过,“夜绯烟,这是我家!”
夜绯烟有些讨好地说:“表姐,你能把房间让给我吗?等弯弯好点了,我就带她回去。她都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难得来你这能睡着……”
夜凌岚就知道,夜绯烟今天表姐叫得这么勤快准没好事。可现在小兔子赖在那里,她也只能把地方让给夜绯烟。
睡在客房里,夜凌岚觉得有些憋屈。夜绯烟也体会到了夜凌岚曾经抱怨过的呼噜声,看样子小兔子必须躺在床上才行。
夜绯烟睡不着,便撑着脑袋看着俞弯弯,夜凌岚床头柜上的花瓶在夜里散发着微弱光芒,小兔子似乎更加安心。
花瓶和鲜花……
夜绯烟想把这些东西搬到自己家,可这些偏偏是夜凌岚喜欢的。小兔子睡醒了之后仰着脖子嗅了嗅鲜花,她发现夜绯烟在看她,便赶紧躲到了花瓶后面。
“弯弯……那天伤害你的不是我,是别人变成了我的样子。”夜绯烟试图解释,可她怀疑俞弯弯根本不相信。
俞弯弯确实不信,她往后缩了缩,只听夜绯烟继续说:“弯弯,你能变成人类的形态吗,我们好好谈一谈。”
俞弯弯不变。
她觉得小兔子的形态比较安全,起码躲起来比较方便。
夜绯烟本想伸出手摸摸兔耳朵,可小兔子还是抗拒地往后缩。她的手悬在半空,手上的伤口刚刚愈合,小兔子留下的齿痕还清晰可见。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就这么轰然崩塌,该死的是明明不是自己伤害的她。夜绯烟转身出了房间,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成天苦着张脸了,总会有办法的。”夜凌岚把胡萝卜递给夜绯烟,夜绯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你去拿给她吧,她还是有些怕我。”
夜凌岚拿着胡萝卜走到俞弯弯面前,只见俞弯弯迟疑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
见小兔子吃得开心,夜凌岚尝试着伸出手摸了摸兔毛,小兔子并没有抵触。
夜凌岚觉得有些想笑,看起来俞弯弯只是害怕那个伤害她的人。不巧的是,那人顶着夜绯烟的脸。
见俞弯弯吃完了萝卜,夜凌岚问:“小兔子,我带你去花园转转好不好?”
俞弯弯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期待。夜凌岚抱起小兔子往外走,夜绯烟愣住了。她想质问夜凌岚,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夜凌岚把俞弯弯放到了郁金香花园里,那里离食人藤比较远。
夜绯烟隐匿了气息跟在她们身后,那感觉,比夜凌岚看到夜绯烟能控制自己养的食人藤还难受。
小兔子在郁金香花园里穿梭,看起来比前几天活泼了不少,这场景勾起了夜绯烟的危机意识,自己家的兔子不会被夜凌岚拐跑了吧。
夜凌岚觉得脊背发凉,她赶紧对夜绯烟说:“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对这兔子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帮你。”
夜绯烟相信夜凌岚说的,可她害怕小兔子跟着夜凌岚跑了。
俞弯弯在花园里玩的有些累了,夜凌岚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把她抱了回去。
可是夜凌岚不想把脏兮兮的兔子放到床上,她看了看浴室,又看了看夜绯烟。夜绯烟用眼神恐吓夜凌岚,想给兔子洗澡,绝对不可能!
夜凌岚把兔子放到沙发上,然后出了卧室,对夜绯烟说:“要不你幻化成我的样子给她洗澡?”
“不可能!”凭什么让她顶着别人的脸与小兔子接触,万一小兔子因此开始对夜凌岚有好感了怎么办。
这次换夜凌岚头疼,“这些天你都不给她洗澡吗?你不是有洁癖吗?不嫌脏吗?”
小兔子的毛明显不如从前白,夜凌岚都觉得有些不适,她不明白夜绯烟怎么能忍受得了。
夜绯烟好想揉揉兔耳朵,可是她不能。夜绯烟本想给俞弯弯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打开心结,可当她看到小兔子总蹦蹦跳跳地跟在夜凌岚的腿边,时不时用粉色的小鼻子蹭蹭夜凌岚的小腿。
夜绯烟终于无法忍受,她一只手捞起小兔子,另一只手将夜凌岚推出卧室。
夜凌岚用力地拍了两下房门,却发现夜绯烟已经设了结界,她大声喊:“喂,脏兮兮的别让她上我床啊!”
夜绯烟才不会听,她把小兔子扔到床上。小兔子想要跑开,夜绯烟直接按住她的后颈,然后用魔法强行让她转变成人类的形态。
夜绯烟没想到的是,俞弯弯居然没穿衣服。夜绯烟也是头一次见俞弯弯这样,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然后扯过被子给俞弯弯盖上。
俞弯弯想钻进被子里变成兔子,却发现自己的魔法受到了限制。
夜绯烟见俞弯弯想把脑袋往被自己缩,她抓住了被子不让俞弯弯躲起来。“弯弯,你听我解释!”
“我不赖在你家了,你不要打我。”俞弯弯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算挨打也不会觉得疼。
“弯弯,那不是我,那是别人变成了我的样子。”夜绯烟隔着被子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其实她是想直接抱住的。
说是抱住,其实是按着俞弯弯不让她乱跑,俞弯弯其实没那么害怕了,这些日子她也能感觉到夜绯烟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可是一看到夜绯烟那张脸,俞弯弯还是有一点点害怕。尤其是她的耳朵别扯得好痛,好多天也不敢乱动。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的后背有点疼。”俞弯弯试探性地问。
夜绯烟这才想起俞弯弯的肋骨受过伤,她赶紧放开俞弯弯。俞弯弯想趁机往被子里钻,夜绯烟反应过来小兔子在骗她,她一下子抓住了俞弯弯的胳膊。
两只白嫩的胳膊被举过头顶,俞弯弯被翻了个个,仰面躺在了床上。
“小骗子。”夜绯烟一下子咬住俞弯弯的粉唇,见她眼角溢出泪水,夜绯烟轻轻地吻住她的泪水。“弯弯,相信我好不好?”
“你说那不是你……可是你也答应过我会早点回来的。”俞弯弯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觉得委屈极了。
夜绯烟把脸埋在俞弯弯的颈窝,她不想俞弯弯看到自己内疚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一定特别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