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 就算有面容冷肃的季总在,今天来开会的人,还是忍不住分神, 眼睛总往季总身边的新面孔扫。
尤其是这位新面孔, 一来就坐在季总身边——覃卓这个特助都只能靠后。
别看只是一场普通的日常会议, 但每个人的座次安排是有门路的, 职位越大,座次离季总越近。
就算部门经来了这间会议室, 也得老老实实坐在后门角落去。
能坐在头部位置的,哪一个不是从角落慢慢挪上去的?
大家都很好奇颜桑的身份, 但见季总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谁也没敢主动开口问,一群老狐狸你来我往的交流,全靠眼技。
颜桑也是坐下后, 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可以在休息区等季砚沉的。
他为什么就这么自然的跟着来会议室了!
但他反应慢了,来开会的大家都到了。
高管们各个正襟危坐, 严肃紧绷的气氛也影响到了颜桑,他不由得跟着一起挺直脊背坐得板正,就差把双手放大|腿上了。
—别看我, 别看我……
努力想融入大众的颜桑在心里默默祈祷,
可惜神没听到颜桑的祈祷,季砚沉也没有,季砚沉看颜桑有些拘谨,开口道:“你一个先玩会儿手机,等我一下。”
季砚沉若无旁人的话音一落,颜桑感觉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连忙摆手说不用。
大家都在认真工作, 他一个人在这里玩手机也太另类了吧!
季砚沉错误的解的颜桑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想玩手机,顺手把平板递给他:“这里面有游戏。”
颜桑:“……”
我也不想玩游戏!!
颜桑都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用手挡着脸,疯狂对季砚沉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管自己,赶紧做正事。
就让他当一颗毫无存在感的蘑菇吧QAQ。
而且办公平板,是他能随便玩的吗?
季砚沉自己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看脸皮薄的颜桑恨不得钻桌子底下藏起来的模样,唇角往上提了提,眼中笑意明显。
脸皮越来越薄了不说,胆子也越来越小了。
“没事。”
季砚沉把平板给严肃正经脸的颜桑,同时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好奇心爆棚的众人。
高管们:“!”
后背一凉,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少了明里暗里的打量,颜桑强撑的脊背微松,看季砚沉的眼神幽怨,那意思:
我能出去等吗?
或者他一个人随便逛逛也行。
颜桑觉得很行。
季总认为不行。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主持会议的人上台,紧张地清清喉咙才开始:
“季总,“未蒙”项目预计在年后正式在南枫市落地,场地上还是……”
二十几分钟的会议时间并不长,但对颜桑来说分秒难熬,见没人注意自己,他最后还是打开了平板。
工作平板颜桑没乱翻,但季砚沉说的游戏就在主页面,是一款在一堆部首偏旁中拼成汉字,然后组成一句话或者一篇文的文字小游戏。
颜桑:“……”
有些无聊幼稚的小游戏。
偏偏是他以前常玩的。
以前他陪季砚沉去图书馆,季砚沉在很认真的学习,颜桑就在他身边,表情比他还认真地拼字。
也认真不了多久,等容易的字拼完了,颜桑就坐不住了,后面就是戳戳碰碰,影响男朋友学习的常见戏码。
“……”
这样一想,他以前真闹腾啊。
颜桑这一关要拼出《赤壁赋》中的一段,高难度关卡。
台上讲PPT的人又换了一个,颜桑游戏关卡进度也推到了38%。
季砚沉骨节分明的手上虚虚拿着一支黑色钢笔,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员工汇报工作。
台上演讲的人不知道男人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战战兢兢。
除了演讲人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之外,没有人发出多余声音。
离季砚沉最近的颜桑,反而半点没有受男人周身的气场影响,自顾自的冥思苦想。
他卡住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字。
现在没有男朋友可以骚扰,只能一顿乱戳碰运气,试图歪打正着凑出一个字。
“咔哒。”
季砚沉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一动,讲话的人立马停住,忐忑看他。
其余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季砚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姿态,他掀起眼皮冷冷淡淡地扫了一眼员工:
“继续。”
说话的同时,男人右手朝旁边伸。
聚精会神的颜桑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手背上青筋随着主人的点屏幕的动作微突。
男人手指微动,把颜桑的游戏进度向前推进了1%。
看着季砚沉找出来的几个字,颜桑一边懊恼自己怎么没发现一边瞄过去。
更大的打击是,季砚沉都没怎么看平板。
颜桑:……自闭。
等他艰难把游戏推到39.6%,季砚沉揉了下他发顶:“好了。”
“嗯?”颜桑抬头。
才发现会已经开完了。
只是季总没动,就算散会也没人敢先走。
颜桑:“……”
把平板交给覃卓,颜桑闷头往会议室外走。
不但走在季总前面,走得还比季总还快。
会议室的高层:……好大的胆子!
到底是何方神圣!
闷头走的颜桑被拉进了男人的办公室,整面弧形落地窗旁,有Lillian事先备好的热饮和零食甜点。
颜桑可以一边欣赏景色,一边快乐吃喝。
Lillian微微弯腰:“有需要颜先生您可以随时叫我们。”
看着秘书都快干成餐厅服务员的Lillian,颜桑:……打工人好难。
办公桌上放着一沓需要看的文件,季砚沉扫了眼墙上挂的时钟,问颜桑:“想从哪里看起?”
颜桑:“什么?”
季砚沉:“不是要参观公司?”
“……”覃卓看了眼快堆起来的办公桌,欲言又止。
颜桑:“你带我去?”
季砚沉略微一扬眉:“不然你想让谁带你去?”
知道季砚沉时间宝贵,颜桑只是来玩,不能耽搁正事,他看向覃卓。
对上颜桑的视线,覃特助精神一振,在他开口之前,立马道:“季总,我先下去忙了。”
覃卓把“忙”字咬得很重,生怕被颜桑抓了壮丁。
笑死,他可不敢抢季总的活。
很有眼力的覃特助,在上司眼风扫过来之前,麻溜先溜了。
颜桑别无选择。
和季砚沉一起,比起参观公司更像是视察工作,走到哪里颜桑都能收获一堆目光。
而季总带了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来公司,还亲自陪对方参观公司的事,也迅速在公司各大员工群传开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季总对来人的重视。
关于颜桑的身份,又多了许多五花八门的猜测。
覃卓抽空瞄了一眼匿名员工群,这么多猜测,连远房表弟都有人说,愣是没一个人猜出正确答案。
揣着好大一个真相的覃卓默默叹气。
也难怪,毕竟季总清心寡欲不近美色的形象实在太过深入人心。
导致现在恋情瓜都怼脸上了,其他人也不敢下嘴啃。
更何况未来总裁夫人性别还和季总一样。
颜桑之前确实对季砚沉的工作环境有过好奇,不过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参观,逛了两层楼后,就拉着季砚沉回办公室了。
现在陆洺不在,看也看过了,颜桑就想回家。
季砚沉乌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让不让,而是问:
“中午想吃什么?”
颜桑眨巴着眼看他:“……想回家吃。”
季总冷酷无情:“没有这个选项,你陪我一起。”
颜桑:……
知道的是男人办公室,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有进无处的贼窝。
男人蛮不讲,颜桑替自己争取无果,最后摆烂:“都行,我不挑食。”
“你不挑食?”季砚沉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眼,颜桑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我现在已经不挑食了!”
季砚沉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季氏的总部的公司食堂菜色丰富味道也不错,一直很受员工们青睐,偶尔季砚沉也会吃公司食堂。
但季砚沉没打算让颜桑吃员工食堂,颜桑也不想再被人当猴子看,外面又太冷……
最后覃卓定给两人定了餐。
覃卓出去后,季砚沉抬手拢住颜桑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低眼看他:
“为什么刻那个日期。”
话题转得太快,颜桑脑子没能立马反应过来,顺口接:“什么日期?”
还有,这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颜桑想把自己手抽回来,没抽动。
季砚沉手心刚好抵在戒指上,冰凉的戒指如今带着颜桑的体温。
男人望进颜桑的眼底,平静开口:“戒指上的日期。”
颜桑猛然一顿,随即佯装镇定:“这个日期怎么了?”
这话颜桑自己问得都心虚。
眼睛不受控制往手上瞟。
找回来的戒指被季砚沉亲手戴回了他的无名指。
想到季砚沉当时神色专注给他戴戒指的模样,这一上午颜桑几次都想把戒指取了,但每次摸上戒身都舍不得。
就算知道这是不对的,他还是舍不得。
他心底一直自欺欺人把这枚戒指当成是季砚沉送给他的。
现在,季砚沉亲手给他戴上了。
还是戴在意义特殊的无名指。
他没什么出息,情感再次打败了智。
找回戒指后季砚沉一直没提过戒指内侧的刻字,颜桑以为他没有发现,心里庆幸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颜桑也讨厌心绪摇摆不定的自己。
他成了自己以前不喜欢的、拧巴的人。
但颜桑没想到季砚沉竟然发现了戒指里藏着的日期,还问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颜桑避而不答,季砚沉却不给他当鸵鸟的机会,握住他的手稍微用力,语气也低:“这日期怎么了……你说呢?”
颜桑:“……”
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