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卖的东西很多,但没有鬼舞辻无惨喜欢的。
即使他被坂田银时喂了不少小吃,他也不觉得那些食物可口。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让无惨君吃到棉花糖。那可是祭典里少不了的食物啊。”坂田银时说着,把买到的一颗糖果递到鬼舞辻无惨的嘴边,“不过现在也还好。因为无惨君没有排斥祭典,也喜欢这里的食物。”
鬼舞辻无惨感觉坂田银时越来越喜欢说一些一厢情愿的话了。
他可没有喜欢祭典的食物。
看着被递到嘴边的糖果,他张开嘴,把糖果送进嘴里。就算吃下糖果,也不意味着他喜欢。因为对方是他的侍从,他享受对方的服侍合情合,所应当。
夜晚的风并不算凌冽。
或许是祭典的人比较多,导致风一时间没办法从那么多人的地方自由穿过,只有不远处的树随着风摇晃。
他们在祭典上逛了一会儿后,就跟着其他人沿着更高的山路前进。
坂田银时想去神社那里看看,鬼舞辻无惨最终选择了没有反对。山路很长,去神社的人算是三五成群,稀稀拉拉的在山路上走。除了有些人手里拿着的灯笼外,就没有更多的光亮了。
山路的两侧是幽深、黑漆漆、好像下一刻就会把人吞没的树林。
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是因为是和他人一起作伴的缘故,那些人好像并没有很害怕,甚至欢声笑语,沉浸在去神社祈福的美好心情里。
鬼舞辻无惨身边的坂田银时也是不害怕的那一拨人。
对方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关于祭典的传说,还有所谓的发生在祭典上的浪漫故事,听的他有点烦闷。为了解决烦闷,他直接开口,说:“也许幽灵也会逛祭典。你与其去幻想什么浪漫,不如多注意一下四周,避免被幽灵盯上。我可不想看到你被幽灵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无、无惨君你……”坂田银时脚步停下,手里的灯盏发出的光亮映照出他那透着惊恐的面容。显而易见的,他害怕了。因为鬼舞辻无惨的话,快速的被抽走了淡然,变得慌里慌张,无所适从。
鬼舞辻无惨瞥了一眼毫不遮掩情绪的坂田银时,勾起戏谑的笑容,说:“不随便乱看的话,你应该不会和幽灵对上视线。这或许能保你一命。”
坂田银时的肩膀微塌,沮丧地控诉着鬼舞辻无惨的恶劣。
“无惨君,我快要因为你的话而睡不着了。”
他已经能够预想到那么悲惨的现状了。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
“作为补偿,无惨君今天晚上应该允许我和你一起睡。”
听着坂田银时的请求,鬼舞辻无惨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允许对方再和他睡在一起。毕竟,他已经受够了在路途中和对方睡在牛车里的感觉。
旅馆的榻榻米大到可以容下他们各自一个床铺。
坂田银时晚上睡不着,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并不想因为对方而牺牲掉自己的睡眠空间。
“你还是一个人失眠到天亮吧。”
坂田银时对鬼舞辻无惨话语的回应是握住对方的手,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与其对视,说:“无惨君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说出这样冷漠的话呢?阿银我绝对不相信你会抛弃我。”
“我和无惨君一起睡觉,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无惨君。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都会和无惨君睡在一张床铺上。反正我们之前都是这么做的嘛。”
被握住手的鬼舞辻无惨听着对方的话音到最后带着淡淡的撒娇口吻,有点不能适应。对方的尊严好像可有可无,为了达到目的,坂田银时总会抛下颜面,做一些让他很困扰的事。
“你是小孩子吗?”他提醒着对方希望对方能够改一下说话方式。
坂田银时:“要是能够和无惨君一起睡觉,那我就是小孩子。”
“小孩子可保护不了我。”
“没关系,小孩子为了要保护的人可以瞬间成长成大人哦。很多漫画里都是这样的套路。而且有些还能变成光之巨人打怪兽,总之就很厉害啦。”
又是意味不明的话。
鬼舞辻无惨抿唇,看向前方已经快要消失的那些人,说:“要是你现在不走,说不定真的可能被幽灵盯上。”
“无惨君又再吓我。”坂田银时扣紧鬼舞辻无惨的手指,微笑的拉着对方往前走,“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害怕。因为我有从无惨君身上获取力量。”
鬼舞辻无惨:“……”
*
夜里的山间不时传来鸟鸣,还有野兽的嚎叫。
鬼舞辻无惨并不怕那些叫声。
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在野外的时光。
他那只被坂田银时扣紧的手一直热热的,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是正常的凉意。他们就那样走在山间的道路上,不断地往神社那里靠近。
越靠近神社,光亮越多,黑暗的区域越少。
因为神社四周都悬挂着灯笼,加上人手里带的灯笼,有几分恍如白昼的感觉。
在靠近神社祈福的地方,鬼舞辻无惨和坂田银时握着的手松开了。凌冽的风扫过手心,迅速将暖意卷走,只剩下冰凉的感觉。
鬼舞辻无惨眉头微皱,但还是没说什么,把那只手背在了身后。
松开手的坂田银时推着鬼舞辻无惨的背,让对方向前走,嘴里还念叨着许愿的事。
鬼舞辻无惨见坂田银时这样,就知道对方没有把他之前的话放在心上。他止住前进的脚步,说:“我好像跟你说过我不想许愿。”
坂田银时沉默了一会儿,附和:“无惨君确实说过。”
“不过,在这个时候,无惨君没有被热闹的气氛感染,想要改变之前的想法,去许愿吗?”
“不想。”
“好吧。”坂田银时没有再说服鬼舞辻无惨。他放下推着对方背的手,走到对方的面前,一本正经道,“我会许愿的。”
鬼舞辻无惨下巴微抬,眼波流转,示意坂田银时快点去做。他可不想站在这里待太久。
坂田银时微微笑了一下。
他把灯笼递给鬼舞辻无惨,让对方帮自己拿着。之后,他就靠近了此时刚好空出来的许愿的位置。许愿前,他把香油前投进箱子里,然后拍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祈祷他们寻找蓝色彼岸花的旅程顺利,无惨君之后变成正常的人类,然后就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无惨君的一生都会有happy ending。
想象着鬼舞辻无惨沐浴在阳光下的美好生活,坂田银时的心情就很舒畅。
果然,有梦想会让人很充实。
结束许愿的坂田银时走向鬼舞辻无惨,对方的脸在四周的灯盏下带着浅浅的朦胧美感。
他在鬼舞辻无惨面前站定,说:“无惨君,我有好好地向神明许愿哦。”
鬼舞辻无惨挑了下眉,脸上拂过一丝波澜:“你想让我夸赞你?”
“嗯嗯。”坂田银时凑近对方,眼睛里都是笑意,“我想要被无惨君夸赞。”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话,把手放到对方的头上,揉乱了坂田银时的头发。
“不要去奢求我现在给不到的东西。”
毕竟,他并不想夸赞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感受着头被揉乱的感觉,眼眸里浸着喜悦。他没有想到无惨君也会揉他的头。要知道,这种举止可是很亲密的行为。对于矜持的鬼舞辻无惨来说,这种举止很少有。
看来,对方的心情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糟糕。也就是说,无惨君又在闹别扭。
“我很喜欢无惨君摸我的头。要是,无惨君睡觉之前也摸我的头的话,我应该会睡得很沉。”
鬼舞辻无惨收回手,表情迅速变得冷淡了不少。
“你以为我会再摸你的头?”
“不会吗?”
“当然不会。”
“诶——怎么这样啊。”
坂田银时遗憾的表情映入鬼舞辻无惨的眼帘。对于其内心所想,他什么都不想满足。他并没有询问对方刚才许的愿望具体是什么,也没有想改变想法,去祈愿。
他迈开脚,准备往山下走。
“无惨君、无惨君……”坂田银时呢喃着鬼舞辻无惨的名字,并在那个时候又握住对方的手。
鬼舞辻无惨没有挣脱,任由坂田银时的手扣紧他的手,原本被风带走的温度又回来了。
他好像真的贪恋那些温度。
从祭典上回来的过程很顺利,他们既没有遇到妖怪,也没有遇到神明,更没有遭遇幽灵。
洗漱完毕后的鬼舞辻无惨在床铺上坐好,就看到坂田银时凑了过来,拿出梳子,准备帮他梳一下头发。
鬼舞辻无惨没有反对。
毕竟他的生活起居都是坂田银时需要负责的范畴。他并不想苛刻自己,体谅对方。
油灯吹灭,房间归于黑暗,两人睡在同一张床铺上。
“无惨君,我睡不着。”
“……”
“无惨君,摸摸我的头吧。”
闭上眼睛的鬼舞辻无惨又睁开眼,迎上对方的目光,冷冷说:“要是你再说话,我就拧断你的头。”
坂田银时很难过。
无惨君大概又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