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看着窗外的雪花,想着这两天应该没办法去找蓝色彼岸花了。因为它们就算开了,也只能埋在雪里,没办法被人看到。
不过,应该不妨碍他们找别人询问。
如果蓝色彼岸花真的在冬天开放,那么它们应该是和梅花一样的存在。
“你在想什么?”鬼舞辻无惨望着一直坐在窗边,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坂田银时,问。
“啊?”坂田银时首先回了一个茫然的表情,但很快,他就回过神,眼睛里闪烁着愉悦,说,“这么大的雪,待会儿就可以堆雪人。无惨君要雪人吗?”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话,嘴角微抽,回复:“你的想法好无聊。”
“才不无聊啊,无惨君。我之前还给无惨君堆过雪人哦。等到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正好对着我们房间的那种。”
“你就不怕幽灵附到雪人身上,趁着半夜三更的时候来害你?”
“无惨君的想象力还真丰富。”坂田银时从窗前移开,来到鬼舞辻无惨这边坐了下来。他拍了拍胸口,表情丝毫没有局促不安的样子,“如果真要那样,我也不害怕,因为雪人总归是实体。”
鬼舞辻无惨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无惨君。”
“你又想说什么?”
“我刚才其实也在想蓝色彼岸花的事。”
“……算你还不算太懒散,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坂田银时握住鬼舞辻无惨的手,对方的手哪怕在拥有碳火的房间里也热不起来。想到这里,他又把另一只手贴在对方的手上,想要极力把握住的那只手染上他的温度,当然还有善意。
鬼舞辻无惨低头看着对方两只手握住他一只手的画面,唇抿了一下,问对方这又是要做什么?
“我想让无惨君感受到我的善意。”
听到坂田银时这样的话,鬼舞辻无惨直接用没有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掰开了对方的手。他并不需要这样的善意。
坂田银时看到无惨君的举动,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忽视了无惨君的那一只手,立刻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无惨君。我应该握住你的两只手,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到冷了。”
无聊。
对方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吗?
与坂田银时的目光对视,将其情绪都尽收眼底的鬼舞辻无惨侧过头,不再看对方的脸。他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抽走,说:“我对冷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所以说,坂田银时的想法完全是一厢情愿。
“可是,温度事关无惨君你的睡眠质量。”坂田银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可是有发现哦,无惨君很喜欢温暖的感觉。而且在温暖的状态里,你会比之前睡得更沉。阿银我很乐意在冬天做无惨君你的床铺伙伴,确保无惨君睡得更舒服。”
坂田银时说的底气十足,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突然变得凝滞了不少。
鬼舞辻无惨的脸色阴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低气压,凌厉的眼神好像要把面前的人撕碎。
“你是想说我在贪恋你的温度?”
他怎么可能会贪恋坂田银时的温度?!
即使之前有那么一瞬间,他智松动,认为自己在贪恋对方的温度。但自己心里明白,和被别人提起,完全是两回事。
羞恼的情绪促使鬼舞辻无惨越发看坂田银时不顺眼。
对方绝对是在嘲笑他!
气氛更加凝滞。
房间的空气像是染上了屋外冰天雪地的寒意,温暖的氛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处这种环境下的坂田银时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他没有错过不断对他释放敌意、排斥的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对方此刻就像炸毛的猫咪,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伸爪子开始挠人。
话说,坂田银时之前也有变过猫咪来着。
就是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的机会,偶然变成了猫咪,然后以猫咪的视角看那个世界。在经历一些事之后,又从猫咪变成了人类。
坂田银时靠近鬼舞辻无惨,哪怕被对方挠伤皮肤,他也不会害怕。因为无惨君是一个很矜持,或者说脸皮比较薄的人,他刚才的话在对方看来完全不可饶恕。毕竟,作为贵族家庭的孩子多被培养点到即止的道,对一种东西贪恋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由于身体原因,无惨君情绪更加敏感。
说无惨君在温暖的状态下能够睡得更好,可能会被无惨君认为他在嘲笑其身体弱,意志弱。
无惨君在此之前应该已经想过这种事了吧。
不然,无惨君也不会反应那么强烈,甚至用到了“贪恋”这个词语。
糟糕。
靠近鬼舞辻无惨的坂田银时心里的愧疚更多。
他再次握住无惨君的手,见对方试图用眼神杀死他时,他并没有感到受伤。因为对方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他还有挽回局面的机会。
“我很喜欢和无惨君睡在一起。无惨君和我睡在一起,也是出于对我的包容和信任,阿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与其说是你在贪恋我的温度,不如说我在依赖你。”
在这个世界,坂田银时相处最多的人就是鬼舞辻无惨。
对方也是他关注最多的人。
帮助无惨君找到身体康复的办法,也成为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目标。有了这个目标,他才不会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
和无惨君睡在一张床上,在给予对方温度的同时,坂田银时也从对方那里拿到了一些安全感。即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每一天都会因为无惨君而变得充实。
坂田银时在保护鬼舞辻无惨的同时,也在依赖着对方。这并不是他搪塞无惨君的谎言,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实想法。
“我很喜欢无惨君。”
*
“我很喜欢无惨君。”
坂田银时的话犹如一记石头扔进湖里,在鬼舞辻无惨心里荡起了不少的涟漪。
轻浮!
对方就是那么轻浮的家伙,所以才说出这么轻浮的话。还有刚才的说辞也是,依赖他什么的……
简直让他很烦躁。
鬼舞辻无惨眉头微皱,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走。手部残存的坂田银时的余温也让他困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明明是负责我生活起居的人却想依赖我,你好像忘记了你的职责。”
坂田银时见无惨君态度软化,眼睛微弯,接过话茬,回复:“因为无惨君很可靠啊。只要有无惨君在,我就不会感到迷茫。我想依赖无惨君很长时间。”
鬼舞辻无惨瞪了坂田银时一眼。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居然想要依赖他。不过,坂田银时依赖自己完全合情合。毕竟,对方从小就跟他一起生活,对方享受了他们家族的各种待遇。
坂田银时离不开自己,很正常。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刚才出现了些许的异常,才会认为对方的话厚颜无耻。
明明坂田银时就应该表现出依赖他的样子,那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坂田银时说喜欢他……鬼舞辻无惨的情绪再次受影响。
对方说的喜欢……
是哪种喜欢?
鬼舞辻无惨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促使他更加恼怒坂田银时说话的轻浮。因为他不可能主动问对方刚才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坂田银时绝对是故意的。或者说,那句喜欢的话语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如果鬼舞辻无惨在意了,那就真的输了。
如果对方所言非虚,那之后,他应该会听到对方不断的说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鬼舞辻无惨就不在意坂田银时刚才说的话了。
感觉出无惨君的态度继续松动,坂田银时继续努力让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无惨君,我们等到晚上去堆雪人吧。”
“我不去。”
“诶——你真的不想去吗?阿银我很期待和无惨君一起堆雪人的经历。雪人很可爱的。”
“无聊。”
……
房间里不断的传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声,等到很久才停了下来。
夜色降临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和坂田银时已经用完了晚饭。
旅馆老板一直担心饭菜不合鬼舞辻无惨胃口,一直问对方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菜式。在这个时候,坂田银时会主动举手,提一些菜式上的要求,还有说自己可能会在有的时候去厨房做饭,因为无惨君喜欢吃他做的饭。
听到坂田银时的话,旅馆老板将信将疑。虽然对方是鬼舞辻无惨的侍从,说话自然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如果得不到鬼舞辻无惨的肯定,他还是会拿不定主意。
他看向鬼舞辻无惨,问对方的看法。
接受到旅馆老板询问目光的鬼舞辻无惨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坂田银时还真是个麻烦。
他看向坂田银时,对方此时也在看着他,眼睛里的热切让他有了灼烧感。
“无惨君,你喜欢吃我做的饭的吧?我还不想放弃自己的厨艺,我想填满无惨君的肚子。”
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