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鬼舞辻无惨很想说别人怎么可能会相信妖怪之类的传闻,但是他也没办法否认很多人对牛鬼蛇神之类的事情很敬畏。而且,妖怪、幽灵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有的人遇到过,有的人并未遇到。
“其实,我本想说变小的你是你的亲属。但一想要是被本泉问起你的下落,我就有点头疼。”坂田银时继续说着,“谎言说得太多,总会有露馅的时候。所以,我还不如说点真话比较稳妥。”
鬼舞辻无惨撇撇嘴,吐槽:“你说的也并非是真话。”
“没办法啊。”坂田银时冲着鬼舞辻无惨眨眨眼,揶揄地笑了笑,“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们穿越到了其他的世界,还遇到了另一个世界和无惨君长得很像的人吧。”
鬼舞辻无惨的神色一下子冷淡了下来,眉眼间的冰冷快要和屋外的凌冽冬日相同。他的口吻满是不悦,表示自己并不想听到那个人的事。
坂田银时闻言,迅速停止话题。他把筷子递给鬼舞辻无惨,让对方先用饭,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以之后再聊。
看到递到手边的筷子,鬼舞辻无惨心生抵触。
他既不想讨论那个世界的人,也不想吃这个世界难吃的饭。他的舌尖还能回忆起坂田银时血液的味道,那种味道能与珍馐相媲美。如果对方一定要让他用饭,就应该把脖子伸过来,让他再品尝一番,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坂田银时的脖颈,对方暴露在空气里的脖颈缠着白色的绷带。对方没有他那样的恢复能力,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坂田银时的伤口应该还在,说不定伤口处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想要吸食坂田银时的血液,鬼舞辻无惨需要换个地方咬。
毕竟他可没有想要就着结痂的位置再咬一口的想法。
鬼舞辻无惨心里盘算着,可是他的手却接过了坂田银时递来的筷子,开始把难吃的饭送进嘴里。品尝过血液味道的舌尖更加接受不了那种难以下咽的味道。排斥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心里本来就烦躁,看不清楚状况,不,应该说是火上浇油的坂田银时还在一旁嚷嚷着,鼓励他把饭吃下去。
“加油,无惨君。你一定能够克服现在的困难,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多么恶劣至极的话啊。
鬼舞辻无惨完全没有从这句话里听出坂田银时半分喜欢自己的感觉。
坂田银时真的喜欢他?
对方该不会是骗他的吧?
越发不高兴的鬼舞辻无惨不免对坂田银时的喜欢产生怀疑。
他用着探究的眼神审视着对方,对方对上他的目光时笑了笑,然后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力度让他很不自在。
坂田银时是温柔的人吗?
不知怎么的,鬼舞辻无惨又想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只是味蕾传来的难吃的感觉打扰了他的心情,令他无暇去关心别的事。
从端来难吃的饭菜,不肯把脖子让他咬这件事来说,坂田银时并不是温柔的人。
*
之后的几天,鬼舞辻无惨并没有亲自去寻找蓝色彼岸花。他也没有吩咐坂田银时,让坂田银时去找。
为了避免出现之前的那种情况,那座山的事情都交给了猎人本泉去处。
不需要再走很多路,也不需要去处其他事的鬼舞辻无惨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手边的书籍,他也完全没有想要翻阅的想法。
一切好像变得无聊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坂田银时说镇子上有集会,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很是热闹。
鬼舞辻无惨听完后,兴致缺缺。
能稍微让他感兴趣的是探查坂田银时脖颈处的伤口。他凑近对方,用手解开坂田银时脖颈处的绷带,看着对方伤口愈合的进度,之后又帮对方把绷带缠好。
坂田银时起初对鬼舞辻无惨查看自己伤口的举止有点惊讶。
当对方解开绷带,凑近查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紧张有、担心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有,那种杂糅在一起的心情让他只能僵直着脊背,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鬼舞辻无惨。
如果无惨君还想喝血的话,他该怎么办?
要答应对方吗?
这几天,无惨君对饮食的排斥越发明显了。虽然对方最终把那些都吃掉了,但是他并没有完全松了口气的感觉。
坂田银时很能解鬼舞辻无惨的体会。
因为解,他在想自己要不要让对方吸食他的血液。反正蓝色彼岸花快要找到了,现在让无惨君吸食一点血液,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做好了这样的心准备,也等着鬼舞辻无惨在某次检查他伤口的时候,把愈合的伤口咬开。
可对方并没有那么做。
这让坂田银时很困惑。
难道无惨君就只是单纯想要看他的伤口愈合情况?
如果是的话,他多少有点愧疚。因为他轻视了无惨君的毅力,认为没办法抵抗血液的诱惑。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鬼舞辻无惨缠好脖颈处的绷带时,坂田银时握住了对方的手,夸赞无惨君太温柔了,居然每天检查他的伤口。
鬼舞辻无惨听到坂田银时的夸奖,分外觉得刺耳。
对方是不是认为他不会咬对方,所以才用这样的话语来挑衅自己?
他把自己的手从对方那里抽走,心情越发不爽。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应该把你的血液给我。”
他本以为会得到坂田银时的“不可以,无惨君不能挑食”的回应。
没想到事实却是——
“可以。无惨君想要的话,阿银我也可以把自己的血液给你。”
坂田银时的眼神并没有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就连脸颊都没有紧绷,好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不假思索的那种话语。
明明对方的口吻很轻松,可是落在鬼舞辻无惨耳朵里的分量却异常沉重。
坂田银时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对方真的打算把血液给他?
鬼舞辻无惨有些猜不透坂田银时的想法。
可如果用“喜欢”来解释的话,好像一切都说得通。因为坂田银时喜欢他,所以才愿意把血液给他。这完全合情合。
他的目光下移,从坂田银时的脸转向了对方的脖颈,身体里的那份饥饿感瞬间膨胀,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要吸食对方的血液吗?
他的舌尖已经在舔舐牙齿,幻想着下一刻刺破坂田银时脖颈的感觉。
是坂田银时自愿送上血液的。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强迫对方。
虽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坂田银时微笑的表情时,他那种嗜血的渴望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要是现在吸食了对方的血液,对方应该会小看他。
他才不想被坂田银时小看。
“无聊。”鬼舞辻无惨回应着之前坂田银时说要把血液给自己的话,把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移开。
比起让坂田银时准备好送上血液,他更想在某个时刻出其不意地咬开对方的脖颈,满意地欣赏对方眼神里露出的错愕情绪。
没有等来鬼舞辻无惨吸食血液的坂田银时眼睛睁大,更加讶异。
无惨君克制嗜血本能的意志……
真不是一般的顽强。
晚上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和坂田银时睡在一个床铺。
床铺很快就热了起来,那些温暖的感觉渗入他的皮肤,将他的血液都变得热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想要睡觉,可是耳边传来的坂田银时的呼唤声,让他无法安心沉睡。
他睁开眼睛,看向坂田银时。
即使在黑暗的房间内,拥有夜视能力的他也能把对方的脸看的清清楚楚。
“你想做什么?”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并不算美好。
坂田银时睡不着,想要和鬼舞辻无惨聊天。
“我们来聊天吧,无惨君。”
鬼舞辻无惨克制住说不要的想法,耐着性子问对方想要聊什么。
“无惨君就不想知道我穿越到异世界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吗?”
“你还在想之前的事?”
坂田银时:“因为很奇妙啊。我们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什么的。如果把我们的经历写成书,说不定会受到不少人追捧。”
鬼舞辻无惨:“比起被追捧,也许会有人认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然后疏远你。”
不是谁都有那种接受牛鬼蛇神之类事件的承受能力。
“那我们不说故事是我们的亲身经历,而用杜撰出来的角色来写那些故事好了。阿银我穿越后,发现无惨君不在我的身边,真的好担心。”坂田银时打开话匣,开始絮絮叨叨着之前的经历。
比如每到白天,他就心神不能,很担心鬼舞辻无惨在某个角落受苦,或者被阳光晒到继而灰飞烟灭;比如遇到鬼的时候,会鼓励自己不要害怕,一定要坚持到见到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刻;又比如其他的一些见闻。
那些话密集的让接收的鬼舞辻无惨烦躁。他刚开始还会让对方慢一点说话,见没有效果后,就索性不管了。
鬼舞辻无惨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对方那些话渐渐地就变成了催眠曲,让他除了想睡觉,就没有别的想法。
不知不觉的,他就睡了过去,完全屏蔽了对方的更多话语。
良久后,终于叙述完自己视角下的异世界的坂田银时等着鬼舞辻无惨的回应。可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听到来自对方的只言片语。
后知后觉的坂田银时这才明白鬼舞辻无惨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无惨君的睡眠质量还真好。他快要难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