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 阴曲流和鹿芝神君在这个结界里待了一天一夜。
日升月落,朝来暮往, 被黑色帷幕遮住的结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邪风忱从最初的焦急如焚慢慢的变成了暴躁如雷,经过一天一夜的等待,再大的火气都被时间磋磨的消减了一半,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阴曲流无恙就好。
帷幕里面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外人无从知晓。
帷幕外面的状况是个何种场景, 里面的人也是毫无头绪。
数不清休息了第几次, 阴曲流擦了一把骨刀上的血渍,脸上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高傲,“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弄死你, 我有分寸。”
“你太卑鄙了。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呸!你做梦!”
阴曲流手中的骨刀离手,在鹿芝神君的右肩膀出削下一块骨头后飞回阴曲流的手中。
早就没了力气的鹿芝神君捂着自己身上七七|八八的血窟窿, 终是放下了尊严,双膝跪在了阴曲流的面前。
帷幕里并不是漆黑一片,有上千上万盏蜡烛, 它们规律的排布在结界上空,发出并不刺眼的光芒。
鹿芝神君跪下去的时候, 那些烛火突然晃了一下, 变得更亮了些。
阴曲流单手支着骨刀, 身体微微靠在刀身上, 一派的轻松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耐性好, 还是你背后之人的耐性好。”
“呵呵呵,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背后没有人。我一个神君,不用听任何人的差遣。”
阴曲流站在鹿芝神君的五步开外,所以当阴曲流瞬移到鹿芝神君面前给了他一巴掌的时候,鹿芝神君是反应不过来的。
鹿芝神君被打的头晕眼花想要往后倒过去,却被阴曲流一把揪住了衣领,居高临下的嘲笑道:“鹿芝,我前面就说过了,杀一个神君,我还是杀的起的。知道我为什么要罩上帷幕吗?”
“呵呵,你是怕大家看到你被我打的狼狈不堪的样子。”
“啪!”
阴曲流踩着鹿芝神君被打掉的牙齿,笑意越发猖狂,道:“我是让指使你的人着急,他此时一定在想,你到底死没死?你到底吐出来多少?你还能不能留?你说,我现在如果把帷幕撤掉,你的主子要是看到你没死,他是先救你,还是先杀你?”
鹿芝神君两眼肿胀,淤血早就覆盖了眼眶周围,他现在就连睁眼这个小动作做起来都相当吃力,他看不清阴曲流的脸,但是他还听得到阴曲流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动听,闭上眼睛听感觉就是个人世间最为普通不过的纨绔公子哥儿,带点高傲,带点不可一世。可是这人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人心惊胆战。
阴曲流的脸在鹿芝神君的眼中模糊成了一团,他只能哼哼唧唧的回道:“随你怎么说,没有人指使我。”
阴曲流不费吹灰之力就单手将鹿芝神君的嘴给捏开了,他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小树枝,有模有样的数了数鹿芝神君的牙齿,一本正经道:“还有二十七颗牙,你还有二十七次机会。我每隔一段时间就问你一遍,你不招,我就撬掉你一颗牙。撬完了你嘴里的,我就可以开始拔你手指头上的,手指没了还有脚趾,脚趾没了你还有头发,头发没了还有四肢,四肢没了还有五识,五识没了,那就费点力气了,我可以扒开你的皮,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的拆下来,把你的筋一条条的抽出来。我在鬼界的时候,这活计天天干,你放心,我保管只要我不想让你死,我做完这些,还能给你留口气。留口气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的把你变成一个展示品。”
鹿芝神君浑身止不住的打着哆嗦,嘴角抽搐道:“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疯子!你给我起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阴曲流嘿嘿笑了两声,“鹿芝,谁指使你的?为什么要让水神的神力进入我身体?安的什么心?”
“呸,你这么聪明,自己想啊!”
阴曲流攥了攥拳头,安慰自己,“没用的人废话都多,不能计较,不能计较。来,张开嘴。”
鹿芝神君紧紧的闭着嘴不肯张开,他知道只要一张口,他迎来的会是一次比一次更疼的惩罚。
阴曲流也没多劝,两巴掌下去,鹿芝神君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
阴曲流用傀儡线缠绕在其中一颗牙齿上,对鹿芝神君道:“别乱动,万一一下子给你拔空了,那就没法继续了。”
“嗯嗯嗯!啊!咳咳咳!”
阴曲流沿着傀儡线捡起地上的牙齿拿在手,嫌弃的笑道:“都说天界的仙就连牙齿都是法器,你这法器长得也太丑了点。休息一炷香,我们继续。”
鹿芝神君不知道是不是被疼的受不住,亦或者是长期的消耗让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阴曲流说完,鹿芝神君便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阴曲流刚刚把手上的污渍擦干净,就感觉到了手指微痛,是那种一拽一拽的疼。
是邪风忱!
邪风忱在帷幕外面已经等了一天,此刻才发作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他用自己和阴曲流之间连着的傀儡线提醒阴曲流适可而止。
阴曲流怎么会不明白邪风忱的意思,他在两人之间的傀儡线上轻轻的弹了两下,算是回应。
那两下轻弹传到邪风忱这边就变成了一句轻声叮嘱:“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稍安勿躁?
邪风忱感觉自己已经在快要被气死的边缘来回的试探。
身后的小妖们原本都是见了邪风忱就躲,但是由于邪风忱已经站在保护罩外待了一天未动,大家的好奇心战胜了大家怕死的心,纷纷露出脑袋化出形体远远的躲在一边看热闹。
“妖王的脸色好臭啊,他的拳头看上去能一下子锤碎妖界的石柱啊。”
“妖王为什么生气啊?又没有人打他,怎么感觉他要气爆了呢?”
“我们还要继续...前面的计划吗?总感觉再继续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啊。”
“反正现在不要过去触霉头就对了,谁过去谁就死。”
邪风忱根本懒得听身后这些窃窃私语,他的眼中皆是怒火。
面前的黑幕挡的不光是阴曲流和鹿芝神君的交战状况,还有......一些暗藏汹涌的东西。
邪风忱背着手仰头看向天空,那群不知死活的乌鸦早就被阴曲流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现在的天空依旧阴沉,不过相较于之前却安静了不少。
邪风忱抬手,一道符咒从掌心跃然而出,缓缓飞入天空中的阴沉云层之中。
不多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它们快速的朝着这座小院子席卷过来。
结界外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做什么,但是结界里面的人却知道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阴曲流看了一眼突然涌过来的云层,蹲在一边的地上拿着树枝画着圈圈,自言自语,“你的援兵到了?”
鹿芝神君犹如一摊死肉堆在一边,即便阴曲流说他的援兵到了,鹿芝神君的身体都没有移动半分,看来是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云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电闪在云层之中若隐若现,看样子是想直接将阴曲流的结界给劈开。
阴曲流自嘲了一下,“一点新意都没有,回回都是这样。”
电闪准备就绪,开始一轮一轮的精准打击。
阴曲流的结界犹如铜墙铁壁,这一道一道的电闪打下来,都悉数被反弹了回去。
阴曲流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站起身,对着结界上方的某一处突然施了法咒。
电闪落下的同时,阴曲流掏出了骨刀,直接用刀挡住了这电闪的击打,而后.......
阴曲流硬是顶着电闪的攻击,双手握刀,挡在身前,一路发力,沿着电闪的轨迹,冲到了那阴沉的云层之中!
阴曲流从结界里飞出去的时候太过迅速,结界里面的人,结界外面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等邪风忱反应过来的时候,阴曲流已经将自己的骨刀架在了电闪的施法者的脖颈上。
云层上的仙人瑟瑟发抖,小声的问持刀人:“你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做什么?弑神可是要魂飞魄散的,你不要乱来。”
阴曲流深吸一口气,道:“很纯正的仙气,你是个实打实的小仙,怎么?你主子让你出来布闪,却没告诉你是给谁布的闪?”
“没,没,只说有一个忤逆天界的小妖正在下界作乱,让我出来惩戒一番。”
骨刀上血渍未干,微热的液体沿着小仙的脖颈流进他的里衣里,激的他浑身不自在。
阴曲流:“我可不是什么忤逆天界的小妖,你们的消息不怎么准确啊。我给你自我介绍一下?”
“他是鬼界之主,阴曲流。就是当日那个敢一己之力单挑天界的鬼王阴曲流。。”
“小忱忱,这么酷炫的台词你应该让给我说啊。”邪风忱乘云而上,来到了阴曲流的对面,“你舍得出来了?”
阴曲流呵呵笑道:“小忱忱,想我了没?我可是想你想的紧,我在结界里反复回忆,反复思考,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
“小忱忱,你当日为何要为了我与天下为敌?”
邪风忱回道:“为了鬼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