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忱忱?你想起来了?”张伦激动的一把抱住正缓步走来的云方, “你会用咒法,你是邪风忱对不对?你是诓我的, 你其实都记得对不对?”
云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斜睨一眼地上的壮士,一言不发,却像是已经厉声呵斥过了一般。
壮士本来还冲上头的怒气此刻也都消散干净了,低眉顺手的站在一边,等着云方的下一步指示。
“小忱忱,你说话啊, 我知道你能说话的。”张伦不死心, 势必想要云方今天开开口。
云方低头,将张伦还没有恢复利索的手臂轻轻的抬起,见人没有喊疼,便直接甩开膀子拉起就走。
“哎, 小方方,你做什么?走慢一点, 疼啊。”
到了云方的马跟前,云方头一歪,示意张伦自己爬上去。
“为什么不让我坐马车呢?骑马太累了, 我还是个伤员。”
云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单手一扔, 张伦就重复了几天前的悲剧, 重新趴在了马背上。
好在这次云方没有立马打马就走, 而是等张伦歪歪扭扭的把自己调正了位置后才一步上马, 坐在了张伦的身后。
“将军,您怎么能和他共乘一匹马呢?要不小的的马给他骑?”
壮士的话还没说完,云方已经一夹马肚, 马儿带着两个人飞快的窜了出去,将一众搞不清状况的人甩在了身后。
“小方方,你要带我去哪儿?”
张伦的声音被迎面吹来的风吹的零碎,云方手中的缰绳却越攥越紧,怀中的张伦已被他箍的越来越紧。
张伦起初还想问问这是去哪儿,后来见云方就是不张嘴,便直接破罐子破摔,靠着云方的胸膛安静如狗的等着。
两人一路上停也不停的一路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跑。
直到张伦恍惚觉得云方着是在夸父追日的时候,马儿终于停了下来。
“小方方,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赤蔓国的后花园吗?”
眼前的景色可谓是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张伦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中,成群结队的蝴蝶在花海里浮浮沉沉沉迷其中,张伦很快也融入这些蝴蝶里,被这里的景色迷得不能自拔。
看惯了刀山火海的人,眼前哪怕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野花野草,在这人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美丽景色。
张伦现在的眼睛美景即是如此。
“嗯?这树看上去好奇怪。”张伦随着云方下马,一路沿着花海中的一条小道儿往前走。
花海的花儿和疯了一样的生长,每一棵都有张伦半个身子高,这要是不小心跌下去,分分钟找不到人。
正想着,张伦就被脚下一个滑腻的东西绊了一下,啊的一声栽了下去。
他再抬头的时候,云方已经折了回来,站在自己眼前,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一脸痴迷状。
张伦慢慢的直起身,沿着云方的目光看过去,那树看着真是高大啊。
不光高大,还眼熟。
“樟树?”张伦不确定道。
云方却已经拽了张伦的袖口,穿过花海朝着那棵大树走去。
“小方方,这是樟树吗?这么大一棵,是樟木王吗?这里怎么会有樟木王?小方方,你说话啊。”
云方一直将人带到大树底下,才松开张伦的衣袖,径自围着这参天大树走了一圈,回到原地,仰头继续望着这高耸入云的大树微笑。
“小方方,这树.....”
云方没有过多停留,他走到大树的一侧,伸出手在树干上轻轻拍了三下。
花海间一阵甜腻的香气袭来,漫天的花瓣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两人围绕在其中。
花瓣自己形成了一道帷幕,将这大树和周围的花海分割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张伦和云方站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仰望缤纷多彩的花幕,“乖乖,这是什么?你还有这本事?御花行风?”
突然,树干传出来一声沉闷的“嗡”声。
张伦侧耳细听,隐隐的还有些回声。
“刚才是什么声音?”
张伦还没搞清楚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只见云方已经双脚离了地面,缓缓的飞到半空,慢慢的靠近树干,慢慢的,慢慢的...贴了上去。
漫天悬浮的花瓣们本是像流水一样按照自己的规律在缓缓的流淌,这一刻,它们停在半空,同张伦一样,静静的看着那树干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人影。
张伦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他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树干中的人影是邪风忱的!
张伦看清楚这人的模样后,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激动的原地转圈圈。
“怎么?害羞了?”邪风忱靠在树干上悠悠的笑道,“我以为还要找你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你。还好,我们不用浪费过多的时间。”邪风忱撒下一把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张伦一脑袋。
张伦张着大嘴,傻傻的仰着头看着树上的邪风忱。
“你...为什么有两个身体?”张伦不解道。
邪风忱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在张伦面前,正想要伸手给他掸去身上的落花,突然发现张伦的胳膊和腿都有伤,不光如此,脖颈上也有轻微的划痕,立马沉了脸,“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张伦感受到邪风忱掌心传来的温度,方才回神,立马笑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之躯,受点伤还不是正常的吗?倒是你,怎么会有两个身体。而且你那个身体似乎不认识我。初见的时候就卸了我一条胳膊,我还以为我要等你一辈子恢复记忆呢?还好,还好你想起来了,我应该不至于再挨揍了。”
“你是说你这一身伤是他弄的?”邪风忱的声音突然就变了腔调,明显的,他怒了。
“也没什么啊,他又不记得我,而我和他的身份又是仇敌,我害他被骂,他对我不好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倒是你,为什么会有两个身体?说说?”张伦捧着邪风忱的脸看向自己,笑嘻嘻道:“上兰鬼魄明明和我的关系比较好,为什么会给你开小道儿,不给我开?说,你做什么了?”
邪风忱怒气未消,余光始终盯在树上的云方身上。
“是珠子的缘故。”邪风忱叹口气,轻柔的给张伦捏了捏肩膀,瞬间,张伦的胳膊恢复成了原样。
“什么珠子?”
邪风忱弯腰,手掌搭在张伦的膝盖处,左右打着圈儿,瞬间,张伦的腿脚也利索了。
“我之前给你吃下去的珠子。那其实是我的......”
张伦隐约觉得那珠子可能不止是感应到他本身存在的作用,应该还有什么要命的功效。
张伦努力的按住胸口,缓了口气,对着邪风忱道:“说吧,到底是什么?”
“是我的半颗元丹。”
张伦:!!!
猜到那珠子不一般,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不一般!
张伦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就那么百感交集的扭曲着一张脸站在邪风忱的面前,“你说什么?元丹?你疯了吗?”
邪风忱温柔的给张伦将额头的花瓣捡下来,温柔的回道:“半颗而已,又不是全部,不要大惊小怪。”
“小祖宗,半颗元丹!那是半颗元丹!你是不想活了吗?”突然,张伦怔在了原地,“不对啊,我有你的半颗元丹,那为什么我现在一身凡人肉身,你却还有法力?这是为什么?”
邪风忱抓起张伦的手腕,足尖一点,将人带上了树枝靠在树干上站好。
“阴曲流,上兰鬼魄把我们塞进这个空间,是为了什么,你想明白了吗?”
张伦摇头,“我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还没想明白,怎么会知道他想让我干什么?而且,这个空间不是他随手塞进来的吗?还能有什么说法?”
“你身子不便打探消息,不知道很正常。我用一半的念力操控云方的躯壳以他的身份活着,找寻你,用另一半的念力驱使这些花瓣四处打探这个空间的各种消息。终于让我稍微了解了一点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快说。”
邪风忱见张伦把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嘴角上扬,好笑道:“赤蔓国的君主你知道叫什么吗?”
“什么?”
“叫上兰魄。”
张伦身子一晃,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邪风忱得意的将人重新拉回怀里,取笑道:“别激动,我们先把你的鬼力恢复了。”
“怎么恢复?”
“你之所以成了凡人,是因为你过来的时候身体里有两种不同的力量相互交叠碰撞,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不在落地的时候两种力量出于自保发生剧烈撞击导致你受伤,所以强行给你封印了起来。不过我的元丹我是可以取回来的。我想如果取回我的元丹,你体内的鬼力应该可以助你冲开他的封印。”邪风忱说着已经将人抵在了树干上,低头亲了上去。
“嗯?”
“别动,取元丹呢。”
“你少忽悠我,嗯嗯,是这么,嗯,是这么取得吗?”
邪风忱抬头,浅笑:“怎么?这样不舒服吗?”
“舒服。”
“那就专心点儿。”
两个人重新贴在了一起。
不多久,邪风忱感觉到自己压着的人突然来了力气,紧紧箍着自己腰肢的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自己的后背上胡乱游走起来,这人的嘴里也比方才来的激烈缠绵。
“小忱忱,你喜欢下棋吗?”阴曲流贼笑道:“天地纵横十万八,可是棋盘上只有黑白两子在较量。我觉得我就是这黑白两子里面的其中一子。你说,我是顺着这只手继续下下去,还是索性掀了他的棋盘,让他无子可下呢?”
邪风忱面色微红,微微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道:“谁是下棋人,你是棋子,另一子是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