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许久的书册, 阴曲流的额角突突的直跳,索性将面前的东西一推, 趴在了桌案上闭眼小憩。
朦胧中,身后来了一丝凉意。
这感觉有些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从哪里遇到过。
这丝凉意慢慢的沿着阴曲流的脖颈往自己的里衣里走,拦都拦不住。
阴曲流想要睁眼看看这有些不要脸的凉意到底是什么东西,眼皮子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睁不开。
有个声音在阴曲流的耳边响起,“怎么?还没有找到我是谁?阴曲流,你真是越老越不顶用了, 把你扔在这里都找不到头绪吗?还是说, 需要给你点刺激?床上那个小朋友,是不是就是的软肋?阴曲流,说了多少次,我们这种东西, 最不适合谈情说爱,一旦有了软肋, 就把自己的半条命都交给了别人。你看,你怎么不信呢?”
阴曲流脑中突然一道强光闪过,往昔的一幕浮上脑海。
“情?呸, 我们最不需要那东西,那东西只会阻碍我们前进的脚步。”
“可是我看那些有情人过的还挺开心的啊。”
“得了吧, 我们这种东西, 最不适合谈情说爱。一旦有了软肋, 就等同于把自己的半条命交给了别人。你不要尝试, 没有好果子吃。当别人提着你小可爱的脑袋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废了自己的时候,你是废还是不废?呵呵,那种画面想想都心塞。我是断然不会让这种烦恼出现在我的身边的。”
阴曲流双拳紧握, 在桌上重重一砸,愤然抬头。
背后的凉意瞬间消散干净。
床上的邪风忱依旧睡着,纹丝未动。
阴曲流刚想松口气,突然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急忙跑到床榻边,伸手去摸邪风忱的额头。
凉,和死人一样的凉。
“小忱忱,小忱忱,邪风忱,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
房门咚的一声打开了。
一身墨蓝色长袍的男人昂首挺胸的进了屋子。
房门又咚的一声紧闭,屋子里的烛火跟着这声关门声晃了几晃,重新立在烛台上。
“怎么?才发现他有异样?阴曲流,你是叫这个名字吧?这就是你那半条命吧?呵呵,如今你这半条命在我手里,我只要稍微用力,他就是一具尸体,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和你再续前缘。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后悔,不听劝,没饭吃。”来人左手掌心托着一颗小小的光球,正是邪风忱的精魄。
“什么条件,说。”阴曲流沉了沉自己的情绪,立马在邪风忱的身上点了几处大穴,让他的身体暂时能够保持原状,但是没有精魄,这种维持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我来和你谈几个小问题。”
“说。”
那人一撩衣摆,坐在桌案上,面对着阴曲流笑道:“我是谁?”
“上兰鬼魄。”
“啧啧,你只知道这个嘛?我只是上兰鬼魄吗?我费那么大力气把你从那个空间拉到这里,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上兰鬼魄还活着吗?鬼王,你怕不是被所谓的情字弄昏了头脑,居然没认出我......”
“呵呵,柳宸炎,怎么?这么想让我叫出你的名字?很有成就感?”阴曲流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不善,语气冰冷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猜出我是谁。下一个问题,我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阴曲流冷哼一声,“我说没关系,你会相信吗?”
“你且说一句试试,我试试能不能相信。”
阴曲流起身,走到梅瓶旁边,取出梅瓶中的梅枝,站在窗前笑道:“好,你的死同我没有关系。”
“呵呵,果然,你撒谎的时候真的不会脸红。没关系?我的死和你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阴曲流,做鬼呢,也不要太嚣张,会遭报应的。你看,你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妖王是吧?妖界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居然找个多情种子出来当头儿,我早就说过了,情这东西碰不得,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呢?”那人扭住了邪风忱的精魄,朝着阴曲流微微一笑,不由分说,指尖发力,想要捏碎那小小的圆球。
“蝉鸣。”
那人嚣张的笑道:“阴曲流,当着我的面儿玩儿这种把戏,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指尖缓缓发力,圆球发出被挤压后的破碎声,那人嘴角的笑意就变得更加嚣张。
“阴曲流,我其实就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对什么都心如止水,是不是真如你说说的,你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神人。哈哈,我本来是想让你帮我一起重回巅峰,我突然就变了主意,能看一看你脸上的痛不欲生的表情也是挺有意思的。阴曲流,你看,你的命被我捏......”
“啊,好疼啊?柳宸炎,你的力度可以再大一点,我觉得我可以承受的住。”阴曲流的笑声在柳宸炎的身后轻飘飘的撞进他的耳中。
柳宸炎整个身体都顿了一下。
他呆呆的转过头去,身后是一脸坏笑的一阴曲流!
他的手中,赫然是自己手中刚才正在把玩的邪风忱的精魄。
再看向自己的手中,确实还有一个精魄,这是谁的?
阴曲流一跃到床榻前,将邪风忱的精魄送回他的体内,给他点了睡穴,让他继续休息。
转身,坐在床边,对着窗户打了个响指。
啪!
梅枝应声而落。
“你刚才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让自己有机会用傀儡术?阴曲流,那我手里的这个精魄......”
阴曲流无所谓的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我的,来,使劲捏,看看我痛不欲生的样子。”
“你当真不怕?”
阴曲流:“你试试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提醒你,我的精魄如果碎了,倒霉的一定是你。”
“阴曲流,你还是这么的自信,到底是为什么呢?”
阴曲流笑道:“自信不敢当,不过对付你还是有些手段的。柳宸炎,你肚子里的那些小弯弯绕,用在我身上还行,你要是用错了地方,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必要拿这个吓唬你吗?没意思,还给你。”柳宸炎将手中的精魄球扔给阴曲流。
阴曲流随手一接,打入自己的身体,在床边坐端正,开始发问。
“上兰鬼魄居然是你,那么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个鬼地方来,什么目的,直接点。我还想要出去。”
柳宸炎也不着急回答,坐在桌案上随手拿起几本书册随意的翻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没什么,小事一桩。你和祖老二打架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你用了咱们的约定,我就顺手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我的心结在这里,所以只能是这里。”
“心结?你这种人还会有心结?是什么?为什么天君的位子不是你的?为什么你老子的位子不是你的?”
柳宸炎轻笑出声,对阴曲流眨眨眼道:“阴曲流,我觉得我以前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一介莽夫,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可是你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草包的样子,让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只有四肢没有大脑的废物。如果当年就发现你有这么聪明,我想我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说不定事情的发展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阴曲流大手一挥,“马屁少拍,我受不起。说吧,什么鬼心结,需要拉我们进来。”
“鬼王历来都有金羽花。”
“嗯。”
“我有。”
“嗯。”
“你有。”
“嗯。”
“我儿子没有。”
“嗯。嗯?等一下,你不会想说你儿子不是你儿子吧?这和我没关系啊,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连尊夫人什么样子都快忘了,这锅我不背啊。”阴曲流赶紧给自己辩解。
“慌什么,我又没说是你的。你那吊儿郎当样子,有姑娘喜欢你才怪。我夫人的清白我也是相信的。所以我才奇怪,我儿子,鬼王的儿子,为什么没有金羽花。你帮我找出原因,我放你们出去。”
“就这?”
柳宸炎哈哈大笑,“怎么?没让你打打杀杀,你不习惯?”
“这点小事情,你自己解决就好,劳驾我们俩来,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柳宸炎摇头,“你有所不知,我只有在这个时辰才能显出原身,其他的时候,我还要做人的。我做人的时候,这屋子里的一切是看不到的。你没发现这里的布置和鬼界的寝殿是一样的吗?你别忘了,那个寝殿,也是我之前住过的地方。这一架子的秘闻,是我费了所有精力搜刮来的,单靠我一个人晚上翻翻看看,猴年马月才能把这里面的玄机揣摸清楚?所以我需要两个聪明人来给我打下手。就这么简单。我只要找到一个原因,一个能够说服我的原因。”
“或许...他真的不是你儿子呢?”
柳宸炎抄起两本书卷照着阴曲流的脑袋砸过来。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