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曲流脑中的信息还没有完全的汇合好, 外头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正如柳宸炎所说,这个屋子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 恢复成了普普通通的样子。
阴曲流和邪风忱也都成了自己最初来到皇宫的打扮。
邪风忱懒懒的睁开眼睛,正看到一个痴汉拖着腮帮子趴在床边盯着自己傻笑。
“你不累吗?就这么盯着我?”邪风忱撑起半个身子,一扫之前的疲惫不堪,一把托起阴曲流的下巴笑道:“口水都流出来了,也不擦擦。”
邪风忱的拇指扫过阴曲流的唇边,轻笑出声:“张英雄,你这身衣服甚是好看, 以后还是要多穿一些素净点的衣裳才好。”
阴曲流趁势握住唇边的手指, 凑到邪风忱的脸边,鼻尖顶着鼻尖,笑容对着笑容,“你是第一个劝我穿的素一点的, 我怀疑你在吃醋。我觉得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最是好看。我怀疑你是故意让我穿的不起眼,好满足你的私心, 对不对?”
“对。”邪风忱丝毫不掩饰,当机立断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昨儿晚上柳宸炎才说了我不要脸,你这么快就想要和我一争高下了?嘿嘿, 身上好些了吗?我给你的精华还都够用吧?不够的话再给你传一点。”
邪风忱目光灼热,盯着阴曲流道:“用什么传?”
“咳咳咳, 那个云将军, 你看太阳也出来了, 咱们还在偏殿里待着是不是不合适啊?要不咱们回府?柳宸炎不是说了吗?白日里用法术的话, 是要遭反噬的。这老小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他既然白日里都装的人模狗样的,我估计这话应该是真的。”阴曲流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衣, 正要套在自己身上。
“你守了我一晚上,这点小事情我来。”衣服在手上过了一遭,重新搭在了阴曲流的肩膀上。
“你一晚上都在守着我?没有趁机去看看那架子上有什么奇闻异录?”邪风忱一边给阴曲流整理衣襟,一边笑道:“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可思议的惊天大秘密,说来听听。”
“大秘密没有,无非就是一些羡慕嫉妒恨,冷嘲热讽抱大腿,这些算不上秘密。不过有一件事情对我来说还是挺大的。天君除了你,还真有一个儿子?比你大?”
邪风忱整理衣衫的手丝毫没有抖,面不改色的回道:“是,我昨天同你说过了。他有一个儿子,比我大几天,我上天界的时候见过了。”
“怎么见到的?”
“嗯?你很感兴趣?就是遇到了啊?我被邀上天做客,他带着一帮婢女随从的浩浩荡荡的来到我的面前,给我说他是天君的儿子,我要唤他一声少君。我叫完他就走了,多余的话什么也没没说。”邪风忱终于整理好了阴曲流的衣衫,抬起头,两手抚上阴曲流的脸颊,“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阴曲流心中有些疑惑,“你在那之前没有见过他?”
“我怎么见他?他又没有去过妖族。”
阴曲流:????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也有口水印子?”
阴曲流哈哈笑了两声,在邪风忱的脸上抹了两把,得意道:“对啊,你脸上的口水一定是馋我馋的。”
阴曲流:难不成那个八卦的小仙在撒谎?不,不可能。这书卷记录的都是内心所想,他闲着没事自己诓骗自己做什么?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云将军,您起身了吗?要不要小的进去伺候您起身?皇上说了,您二位醒后自行离宫就好,不用特意和他告退。还说稍后会有重礼送到将军府,算是给您的喜事聊表圣恩。将军?我进来喽。”小公公轻轻的推开门,一脸谄笑的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才看到两个衣冠整齐的人正站在镜子前左右打量,笑的和外头的阳光一样温暖。
好家伙,他们的云将军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小公公半弯着腰走到两人身边,“将军,让小的伺候您洗漱吧。”
“不用,有我在,这些事情不用你插手,是吧,云将军。”
云方点点头,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对着小公公一挑下巴,示意他出去等着。
小公公更加震惊了。
这张伦是什么人?是云将军的仇人啊!所有后宫的小公公们都在私下打|赌,这云将军以天下大义为重,把自己的仇人娶回家,关起门来还不得往死里招呼这个害他成为罪人的罪魁祸首?张伦能有好日子过?他能活多久,成为了此次押宝的重点。
这个小公公押张伦活不过一个月,在众多时间里算是比较有人味儿的了。他看过下注牌子,还有押宝他活不过三天的。看目前这情形,别说三个月了,三年,三十年都有可能啊。
刚才云将军是摸张伦的手了吗?是撩拨?
小公公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心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只想第一时间跑回去改掉自己的押宝。
他要赌上自己在后宫多年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要压个最长的时限。
云将军看张伦的眼睛里有小火苗啊!
小公公心不在焉的往屋外走,差点被门槛直接送走,尴尬的扶着门框笑了笑,嘀咕道:“大意了大意了。”
“云将军,他刚才看我的样子和看到鬼了一样,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啊?”
云方背过去,正对着张伦,低声回道:“你少对着别人笑,对你不轨的人就少了。”
“啧啧,还没成亲呢,你这护的是不是有些早?”
“成了。”
“嗯?”
云方一手托住张伦的后脑勺,一手捏住张伦的下巴,俯身亲了上去。
“咳咳咳,人还没走。”张伦的余光瞥到门口已然瘫坐下去的小公公,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好歹也是你的仇人,你稍微表现出对我的愤怒,不然咱们这戏怎么演?”
“他还不走不就是想看这个吗?我满足他。怎么?你之前和我拜的堂都是假的吗?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其他人看都不要看的好。”
“吆,原来云将军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平日里真是小瞧你了。得,咱们回府吧,白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干,索性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再来这里查探。”张伦主动牵起云方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爬不起来的公公盈盈俯身笑道:“怎么?羡慕的话你也去求皇上给你到邻国联姻一个,说不定也是个将军,也能这般英俊潇洒。”
“你...你对我们云将军到底下了什么迷|魂|药?他不应该这样啊,不应该的,他应该恨你才对。”
张伦的笑意太过浓烈,触动了小公公心底的愤愤不平。
他们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云将军因为这一场变故,背负了多少骂名。
如今这个小人居然可以这么嘚瑟的在自己眼前拉着云将军的手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真是......
小公公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韭菜包子吃多了,一腔冲劲儿无处发泄,居然脑袋一热,瞬间起身冲到张伦腿边紧紧的抱住了张伦迈过门槛的腿,气呼呼的呵斥道:“都怪你,害了我们将军不说,现在还想占我们将军的便宜。我代表赤蔓子民咬死你。”
“哎哎哎,这位公公,你......你牙还好吧?”张伦笑呵呵的问道。
张伦把塞进公公嘴里的书卷又往里推了推,满意的拍拍手,“云将军,你们这里的人果然饱读诗书,连个公公都这么迫切的想要食书知味,在下佩服。”
小公公的嘴里被这么一塞,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张伦给了台阶,赶紧往下爬。
他自己把书卷拿出来,恭敬的磕头赔礼,“小人方才没睡醒,惊吓了二位,还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的。”
不是他阴晴不定,实在是云将军刚才的目光分明是在告诉他,再对这个张伦无礼,他能随时随地掐死自己,就像他掐断手里的花枝一样简单。
没错,云将军刚才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没睡醒啊,那就下去吧。我们认识路,自己就走出去了。万一路上你再犯糊涂,我可不保证你们云将军会不会为了两国情谊,对你狠下心来,痛下杀手。你别抖啊,我只是和你讲道理,你抖什么啊。云将军,咱们快走吧,他胆子也太小了点。”
云方点头,被张伦拉着袖口大步而去。
“看见了吗?你要是突然对我转变态度,整个赤蔓国的人估计都要惊掉下巴。”
张伦的话刚说完,脚底悬空,倒在了云方的怀中。
云方将人抱在怀里,无视两边站着的守卫,步履坚定,目光更为坚定的带人走出了皇宫中门。
“小方方,问你点事儿。你在上天界做客之前,没有见过那个倒霉哥哥吗?一次都没有?”
“嗯。”
“这就奇了怪了,昨晚的书卷里,有一个小仙提到这个少君可是带着人下去找寻过你啊,没找到吗?那他说的斩草除根是对谁呢?”
张伦感到自己脖颈下的手臂似乎是僵了一下,仅仅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云方的眼睛依旧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嘴角带笑,仿佛没有听见张伦的问话。
张伦不死心,“你其实见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