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小姐, 还真不怕你回去告状打起来。”云方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茶壶，给张伦倒满了茶水轻轻的放在他手边, “怎么？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宰相家的千金非要嫁给我？”
张伦嘴里塞满了玉米粒，腮帮子鼓的和储藏粮食的小仓鼠一样，他摇摇头。
“你长得好看，想要嫁给你实属正常。”说这话的是燕秉天。
从在这亭子里入座吃饭起，燕秉天已经间接的插了好几句嘴，都是夸云方长得好看。
看来在燕秉天的心中，此时的云方应该已经好看过了那个之前的仙人。
“吃饭堵不住你的嘴你就别吃了。”张伦咽下嘴里的食物, 喝口茶满足道：“小姑娘们想要嫁给你我并不惊讶, 毕竟你这脸蛋我看着都喜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知道你已经带着我回来联姻了，还巴巴的把自家姑娘硬塞进来，是怕自己姑娘在将军府过的太舒坦吗？怎么？姑娘是捡来的？这么不珍惜？”
云方低头不语, 又默默的给张伦夹了盘子里最后的一块排骨。
排骨当着燕秉天的面儿在眼前走过，燕秉天的口水不由自主的就滴到了手中的米饭碗里, 为了掩饰尴尬，燕秉天赶忙低头猛扒拉两口米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可是头低的越狠，那排骨香就越重, 仿佛是专门来和燕秉天作对的一样，势必要勾得他口水横流才可罢休。
“喏, 给你了。”云方将排骨放在燕秉天的碗中, 对着张伦笑笑：“人家肯定珍惜姑娘, 他们之所以来的这么着急, 就是想在咱们举行仪式之前，先把他家姑娘嫁进来。”
“嗯？合着还想着做大的？云将军，你可不能负我啊！我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你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 你可不能半途变心啊。”
燕秉天盯着筷子上夹起来的排骨，唇瓣动了动终没下得去口，有点犯恶心是怎么回事？吃撑了？
“你方才说你知道是谁派人跟着你了，你看到的不会就是我说的......”云方自嘲的笑起来，“看你这表情，我八成是猜对了。”
“我刚才还奇怪呢，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丞相府还派人跟着我？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们是想看看我在干什么好回去回禀？不对，应该是想拖延住我不让我回来，等你们这边私下里聊完了，回头给我一个惊喜的对不对？”张伦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索性将茶壶从云方手中夺过来，调个方向给云方斟满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我先捷足先登，先同你喝个交杯。”张伦举起茶杯笑容明媚道。
“噗！咳咳咳咳，你们继续，不要管我。”燕秉天弯下腰，扶着桌子腿儿吭吭卡卡咳嗦起来，心中暗想，鬼王都这么不要脸的吗？对面这将军也够厉害的，这都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应和。
“小方方，这茶喝了，咱们可就是又定了一次，你可不能反悔。”
“无悔。”
偌大的小院子里，风无声无息的吹着，花无声无息的开着，鱼无声无息的游着。只有一阵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不合时宜的打破着这份本该美好的画面。
张伦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再咳就把你的那点根元都咳出来了，快省省吧。”
要不说人家是鬼王呢，随便一句唠叨都能成为精准的预判。
燕秉天看着脚边自己吐出来的红色珠子，惊慌的不知道是要先跑路还是先喊救命。
“这...这是什么？我把什么吐出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把我的元丹吐出来了？怎么办？能吃回去吗？吃回去还管用吗？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有二百年就可以去天界混日子了啊。帮帮我，帮我把它塞回去，求你们了。”燕秉天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小红珠子瑟瑟发抖，满眼的惊慌之色和当日在沐风山见到的一模一样。
云方捏起那颗红色的小珠子对着阳光看了看，递给张伦：“仙家之物。”
“嗯，我就说我闻着味道熟悉，原来还真是仙家的东西。”张伦将珠子放在桌上，手指轻敲桌面，“你慌什么，这本身就不是你的东西，只不过是借着你的身体在炼化。你还真当这玩儿意是你的元丹？你要是把元丹咳出来了，现在还有哭的力气？早就化成一堆灰被风吹散了。起来吧，跪在那里也不会给你压岁钱的。”
“他是谁？”此时，云方才对眼前这个“故人”的身份产生了点兴趣。
“这是城外土地庙的土地老爷。”张伦笑呵呵的指着燕秉天道：“那庙还不如我们这个亭子大，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嗯，庙不在小，能遮风挡雨就挺好。”燕秉天一脸窘态，想要给自己找补一下。
“这东西可了不得。”张伦捏着小球在燕秉天眼前晃了晃，“这东西若是和你的拳头一样大，你就真的可以上天界了。”
“真的？”燕秉天原本无精打采的脸上立马来了精神，双目放光，“这东西真这么厉害？不过他怎么会进入我体内的呢？一定是我自己日夜修炼的结果，我就说嘛，勤加苦练是有成果的。我是不是真的要上天界了？”
“去天界当朵云？”云方笑道：“这东西当真是你炼化出来的？”
“不是，是他吃出来的。”张伦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对着目瞪口呆的两人解释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说是吃出来的肯定是有凭据的。等着。”
张伦背过身去，轻轻运动鬼力，不多时，一片红色的薄片从体内浮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出。
张伦转过身将红色薄片置于桌上，“你们看，这东西我也有。”
云方谨慎的拿起薄片看了一眼，又拿起燕秉天的红色小珠子对比了一下，“果真是一个东西。”
燕秉天不信邪的接过两个东西好好查看了一番，“咦，真像同一个东西，你为什么也有？鬼王也需要仙家之物吗？”
张伦冷笑一声，“我方才在你那里吃了什么没数吗？”
燕秉天：“果子？你是说那些果子？”
“你那些没有核的果子上面附着了天界里的花香味，我刚才就在想那熟悉的味道是出自哪里，小方方这么一说就对上号了。你说你那些果子每半个月就会出现在你的案台上，你这些日子都是靠这个填肚子对不对？”张伦指尖在小红珠子上扫过，目光有些冷厉，“这是天界的人在拿你当容器养蛊呢，你居然还乐滋滋的吃的这么开心。”
云方：！！
燕秉天：！！
张伦：“怎么？不相信？”
云方赶紧拉过张伦的手腕，生气道：“知道不是好东西你还吃？不想活了？”
“小方方，稍安勿躁。这点量对我来说没什么问题，你也看到了，就是一层薄片，撑破天给我刮刮油，还能瘦上几斤，身姿更加挺拔点。你要是再用点力，我这手腕子肯定要折。对嘛，别激动。”张伦见云方松开了手，继续说道：“我听闻天界有一种蛊需要养百年方才养成。这蛊很娇贵，一定要找个身子柔弱的人才担得起，太强壮的，容易把这更加柔弱的蛊虫给消化掉。蛊虫在几百年里一直很安静，等到快要成熟的时候才会稍显异样。这蛊虫在幼虫时期，喜欢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红色的小球，即便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也只会当做一般的物件随手丢弃，并不会对它自身产生什么影响。因为小球的形成，就表明它进入休眠期。它要做的，就是等休眠期过去。在这人体内还是体外都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
“我体内的这个小球是蛊虫？”燕秉天面色苍白，手脚发软，扶着桌沿缓缓的坐到了地上。
“八成是。你也说了你从有记忆后就在那间小庙里待着了对吧？你是被选中的承载体，所以你不需要知道自己从哪来。你身体够柔弱，不至于抢夺它的养料。加上那人告诉你二百年后你就可以登上天界。我算了算，那时候差不多也是蛊虫成熟的时候。到时候那可不就得登上天界，变成一朵云在上面挂着。你知不知道，蛊虫成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无核的果子日积月累的进到你的肚子里，看似是填饱你的肚子，实则是喂饱它的肚子。现在你还觉得那个白衣仙人是最风姿绰约的仙人吗？”张伦突然呵呵一笑，开始打趣燕秉天。
“别提他，太可怕了，怎么可以拿我做这种卑鄙的事情呢？他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燕秉天气愤难当，顾不上辱骂天家是个什么罪名，破口大骂起来。
“良心这东西他们压根就没有，狗去了都得断两根腿给他们吃，你想什么呢？”张伦将小珠子重新递给云方，“这东西既然是天界的，放在他那里危险，放进画里最保险。”
“画？”
“对啊，那人不是想要反他主子吗？给他一个表达诚心的机会，这东西让他保管最合适不过。”张伦笑的邪气十足，“小方方，你知道我去庙里还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