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伦正准备开始讲述一下他知晓的关于鹿芝的那些丰功伟绩, 被鹿芝抢了先。
“呵呵,别以为穿了人皮你就真的是人?你以为这身皮穿多了你就会成为这个人?别做梦了, 你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是人,你永远也体会不到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你就是一个怪物,一个老不死的怪物!”鹿芝神君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张伦:“我...很老?”
鹿芝吐出一口鲜血,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云方:“你以为他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别天真了, 他是个什么的东西, 你们都不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的,等到你们知道的那一天,我要看到你们悔不当初的样子是多么的可笑。你是不是觉得他对你甜言蜜语就是因为他心中有你。妖王, 你别幼稚了。想想你的娘亲,你居然还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是偷了别人儿子的半条命, 恶心至极。可是你以为你身边的这个人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他偷的何止是半条?他——”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呵呵,让我好找啊!”
突然,头顶传来震人心魄的斥责声。
柳宸炎脸色一变, 将石头藏起来,立马一把扯开龙袍, 唤出一个法决将这屋子照的透亮。
“吆, 这是谁?是鬼界的第几任鬼王?我想想啊, 一, 二,算了,第几任也好, 都是不成器的东西。来,是你们出来,还是我进去?”声音越来越低沉,几人感到自己头疼欲裂,纷纷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进来就是了。”
卡擦!
一道电闪过后,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影。
“我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种小空间了,身子僵了不少。正好,陪你们玩儿一玩儿。阴曲流,把喜相逢交出来。”祖老二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被夜风吹的胡乱飞舞,将这人称的更加神鬼莫辨。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祖老二伸出修长的五指对着几人吹了一口气,瞬间屋子里狂风大作,几个人被吹的寸步难行。
天降妖物,还是这种元老级的妖物,整个皇宫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祖老二过来的时候直接把这个空间的结界给撕成了粉末。
这就是一个元老级妖物对待阻碍的第一做法,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动脑。
所以不仅祖老二过来了,他还带了无数的妖魔鬼怪从天而降。
一时间,皇宫变成了一座无处可逃的人间炼狱。
祖老二动动手指头,几个人就像是一块能喘气的案板肉一样被他凭空拉到了自己跟前,根本动弹不得。
祖老二嘴角殷红,看上去是刚刚进食过什么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漱漱口,靠近了的几人第一时间就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极重的血腥味。
祖老二的指甲盖很长,尤其是小指上的指甲盖已经长到可以原地打个蝴蝶结的地步。他用小指在柳宸炎的脸蛋上划了两下,柳宸炎的脸皮上立马渗出了红血丝,他呵呵笑道:“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用障眼法把人送到这里来?我只是沉睡,你却当我死了?”
“已经死了这么久,突然又出来做什么呢?”张伦突然出言挑衅道,他始终是那张嬉皮笑脸,让喜欢他的人看到就赏心悦目,让不喜欢他的人看到就厌恶至极。
不幸的是,祖老二显然是不喜欢他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看到这张嬉皮笑脸,祖老二的心情并没有用因此变得稍微好一些,反而有些火上浇油,炎夏盖被的感觉。
“阴曲流,呵呵,我倒是忘了,你好歹也是鬼王,怎么?和这个家伙在一起,没学习一下如何畏畏缩缩的苟生活?你瞅瞅他再看看你,一身的泼皮样儿,哪儿还有半点鬼王的高贵。真给你们鬼界丢脸。”祖老二说着又动了动手指头,柳宸炎的脸上立马又多了两道血痕。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云方忍不住开口问道。
祖老二迷茫的眨眨眼,似乎是真的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他伸手撑着额头想了想,悠悠的回道:“我睡的太久,记性不太好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做点什么吧?你们既然为了躲我来到这里,那我就......”
皇宫里的光犹如那夜张伦和云方定亲的夜一般,灭了。
皇宫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无边的黑暗让每一个人都心神恍惚,感觉到了濒死前的窒息。
云方的手掌心突然伸进来两根手指,张伦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云方刚想要回应张伦,突然想到,大家都被祖老二控制着,张伦是如何跨过两人之间几米远的距离凑到自己耳边的?
砰!
啪!
天空中烟花zha起!
黑暗的皇宫中暂时迎来了片刻的光明。
云方看向几人所处的院子四周,爬满了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它们或爬或走,沿着院子里的地砖慢慢的朝着祖老二靠近。
云方侧头看向柳宸炎和张伦,发现张伦低下了头,像是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
烟花的明亮只维持了几个眨眼的功夫。
破碎的烟花带走了这一瞬的明亮,皇宫再一次进入了黑暗中。
祖老二的笑声在此时响起,“柳宸炎你说什么?我这是在徒增杀戮?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杀戮,本就是我的专长。我的功勋章就是杀戮堆起来的。我既然想不起我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就索性毁了这里,看你们下次还能往哪里躲。你们躲一个,我毁一个。看看是你们躲的快,还是我毁的快。哈哈哈,你不要问我图什么?图我高兴。我啊,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下共哭,我看到就开心,你说怎么办呢?”
云方有些忍不住,悄悄的在手中捏了诀,准备偷袭祖老二,将自己和柳宸炎先从他的捆缚中解脱出来。
法决才刚捏起来,就被祖老二一口气吹灭了。
紧接着,云方的脸上就被祖老二的衣袖重重的甩了一遭,顷刻间,一道比柳宸炎脸上的血痕还要深壑的伤口出现在云方的下颌骨处。
祖老二就像是把玩一只掌心的宠物一样,将云方拉至身前,轻轻的抚摸着那一道伤口,装腔作势道:“啧啧,好好的脸就这么毁了多可惜。都和你们说过了,不要当着我的面做小动作,怎么就是学不乖呢?你看看他,知道打不过我,老么实的待着多好。”
“咦,这是个什么东西?”祖老二一把将云方甩到身后,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鹿芝,“怎么?给我准备的小点心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鹿芝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给自己求个生机,虚弱道:“别吃我,我是神君。我有秘密可以告诉......”
第二颗烟花升空,光亮照在祖老二猩红的嘴唇上。
鹿芝神君的衣衫被祖老二当成了擦手的抹布一样扔在了那一滩血迹上。
祖老二打了个饱嗝儿,回头看向几人,满口白牙上的红色血水止不住的沿着嘴角溢出来,看的柳宸炎当即一阵反胃,侧头哇的吐了两口苦水。
“嗯?那个怎么没有反应?是被吓傻了吗?”
云方见张伦仍是一动不动,猜测他可能已经有所行动,想要给他多争取一点时间。
“传言你已经魂归天水州,如何又活了过来?”云方赶紧插嘴问道,改变了祖老二想要查看张伦的方向。
“谁传言的你找谁去啊?和我什么关系?”祖老二对此并不想过多解释,他觉得云方问的这话有些毛病,我没死,你传我死了,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祖老二继续把目光盯在了一直安静的张伦身上。
“刚才还一脸嘚瑟的样子,这会子这么安静?”祖老二隐隐察觉到了张伦的异样,抬步走向张伦。
“你当年被打进天水州,是因为技不如人?”云方冷笑道。
这一句嘲讽直接将祖老二的脸色嘲的变了颜色,他几乎是原地不动的将头转到了身子后面,看向云方,一脸慈爱道:“你是不想活了吗?求死?满足你。”
祖老二对着云方伸出了魔爪,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噹!
燕秉天身上背着一布袋的符咒,正按照张伦刚才匆忙教给的使用技巧投掷在祖老二的身上。
祖老二看着肩头的小火苗,轻笑出声,“还有一个赶着插队求死的。”
燕秉天看到祖老二的嘴角有血,地上还有一滩血,血堆上还有一件衣衫,想象力丰富的他立马将祖老二和吃人魔联系到了一起,当下两股战战,想要坐在地上喘口气。
可是烟花马上就要熄灭了,他看到这乱七八糟的院子,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坐下去,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他咬着牙,哆嗦着取出两张新符咒,念念有词,朝着祖老二投掷过去。
符咒就像是飞蛾扑火,有去无回,连个声响都没有。
可是燕秉天依旧硬着头皮继续朝着祖老二投掷着符咒。
张伦告诉他,只要救世主不来,符咒就不能停。
可是没人告诉燕秉天,救世主长得啥样啊?好歹留个姓名,自己好有个盼头。
祖老二对燕秉天的符咒突然来了兴趣。
他两指一捏,接住了其中一张飞驰而来的符咒。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嗯,还是新鲜的。”
符咒有血催动,效果自然比普通的要好上许多,这要是一般的符咒打过来,恐怕连个火星子都见不到。
能让自己看到小火苗,可见这画符的有些本事。
“这是你画的?”
祖老二打量燕秉天,“不像啊,你一个饭桶能有这能耐?”
燕秉天根本不敢反驳,只能闭着眼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不停的从布袋里拿出新的符咒扔出去。
越来越多的符咒像是柳絮一样的朝着祖老二飞去,祖老二在柳絮中缓步而行,慢慢的走到了燕秉天跟前。
燕秉天闭着眼,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而且这压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只冰凉的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燕秉天都快哭出来了,他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你在等谁?”
“我在等救我们的人呢。”燕秉天小声回道。
“哈哈哈,救你们的人呢?你觉得如果有救你们的人,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在我手上等死?”
“那不见得奥,你看!”张伦突然挣脱了祖老二的捆束,随着第三颗烟花的腾空一起浮在半空。
炸裂的烟花像是漫天的雪花在张伦的背后盛开,张伦张开双臂,在光亮中对着祖老二做了一个挑衅至极的动作。
他将竖起的大拇指缓缓的调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