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见过祖老二?对了, 他能认识你,你一定是见过的。不光见过, 还熟识。你一个在我后面的后辈,你见过祖老二?阴曲流?你到底是谁?”柳宸炎的声音里夹带了太多的疑惑不解,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一边的人,“你看看他,他这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才比较像是乍见老祖应有的样子。你有些过于淡定了。”
张伦还想辩解,被柳宸炎抬手制止道:“先把你的皮给我脱了,我看着有些不爽。”
“为何?”
“我总觉得你这皮我在哪里见过, 可是年代太久远了, 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总之,你先脱下来再和我说话。”柳宸炎背过身去,朝着两人摆摆手,“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外人了, 坦诚一点多好。”
“毛病不少。”
柳宸炎再转过身来,阴曲流和邪风忱的脸看上去果然更加的赏心悦目。
“来, 说说,你怎么知道的祖老二?”柳宸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追问道。
“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祖老二呢?书册典籍, 什么方式都可以。你看土地老儿入职的时候还知道学一些禁忌名字加以避讳呢,我提前做做功课, 看看最不好惹的长什么样子记在脑子里, 以后见了面躲着走不行吗?”阴曲流的头发冠子有些偏, 头发凌乱的堆在脑后, 自己伸手一抓,不仅没有收拾好,还更凌乱了些。
邪风忱见状从自己的发髻拔下自己的簪子走到阴曲流身后, “别动。”
邪风忱在这屋子里没看到梳子,索性用手指当做梳子给阴曲流好生的将那一窝头发梳理柔顺后,舍弃冠子,直接用自己的簪子给他高高的束了起来。
柳宸炎全程抱着膀子眯着眼看着邪风忱的一举一动,心中暗想,这小子是不是傻?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不会啊,没听说妖王是个沉溺情爱的有情人啊?怎么这会这么腻歪?我刚才问的还不够直白?他没明白我说的意思吗?这阴曲流有问题啊?他不怕吗?不担心阴曲流是比祖老二更不安好心的家伙吗?是了,看这情深意浓的表情,估计阴曲流现在就是笑着把刀插进邪风忱的胸口里,邪风忱都得防着滴出来的血别弄脏了阴曲流的手。啧啧啧,好好的妖王,多情至此,图什么?
那边的邪风忱旁若无人的给阴曲流整理好头发,又顺手理了理他的衣衫,手指拂过阴曲流的胸口处,轻声问道:“还疼吗?”
柳宸炎:...我是死的吗?
“放心,死不了,你要是一会儿能给我揉一揉,我相信好的更快。”
“好。”
柳宸炎侧头干呕一口,不过今晚自己已经吐得太多了,实在是没有可以吐出来的东西了,只能咬着嘴唇冷笑道:“差不多得了,这里只有我一个能看得到的外人,你们再亲昵我也不羡慕。阴曲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鬼王啊,你不是知道吗?”阴曲流眼中都是和自己一拳远的邪风忱的脸,才懒得搭理柳宸炎。
“邪风忱,你信吗?”
邪风忱点头:“我信。”
柳宸炎:我信你个鬼!
得,柳宸炎觉得自己现在问这个问题就和在大海里面抛小石子一样,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阴曲流,你方才说你能带大家出去?你想怎么做?”
阴曲流突然握住了邪风忱的手,让他安静的站在自己身边,一身暗花滚边的黑色长袍称的脸色甚好,尤其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像极了此时夜空中的星子。
“等。”
“呵呵,这么简单?你以为你是谁?那可是祖老二。”柳宸炎觉得阴曲流已经有些得意忘形了,虽然用小聪明偷袭了祖老二,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投机取巧是走不远的。阴曲流这一脸“我自有办法”的泰然自若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还能从这里出去?”阴曲流突然眉峰一簇,突然的严肃让柳宸炎当即愣了个神儿,阴曲流又问:“这个世界只要不坍塌,你能全身而退?”
“你的意思是我要在这里和这个世界共存亡喽?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和耐心?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死活?我好歹也是......”
阴曲流轻哼一声,拾起邪风忱的手在柳宸炎的面前晃了晃,“心之所爱,倾尽天下皆为他。有什么好丢脸的?”
柳宸炎:“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心之所爱什么倾尽天下...”
“丞相家的千金。柳宸炎,要我再往下说吗?”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的!你在诓我,你不会知道的!”柳宸炎突然发疯一样的从桌案那边直接跃了过来,想要抓住阴曲流问个究竟。
阴曲流早有防范,揽着邪风忱的腰闪到了一遍。让柳宸炎扑了个空。
“别激动,我没对她做什么。”
柳宸炎闻言更加暴走,手上已经唤出一把缠满蓝色火光的齿刀,他的眼中全是杀气,“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就把命留下。”
“你其实把西山的太阳赶回原地了对吗?”
柳宸炎手上的齿刀轻微晃动,火光照在柳宸炎略显局促的脸上,“那又如何?”
“我走的时候在那里埋了一根线。”阴曲流从袖中捏起一段线头,“只要我扯一扯,这根线的另一端就会发力,刚刚的烟花盛景就能重现。柳宸炎,想看烟花吗?”
“你敢!”
“我敢。”阴曲流双目盯着柳宸炎,将那线头轻轻缠在小指头上,嘴角轻扬:“你可看好了。”
“等一下,等一下!”
“不想看了吗?”阴曲流一脸遗憾,“可是我还没有看够啊。小忱忱,你看够了吗?要不要继续看看?我给你再放一下,让你看个过瘾。”
“阴曲流!我让你住手!”
阴曲流冷笑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你把我们平白无故拉到这里帮你查那些有的没的,我没和你算账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想着主导我们?你不要忘了,现在的鬼王是我。”
“好,你赢了。不要动线,千万不要动。”
阴曲流见柳宸炎立马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服软,也没再吓唬他,“你的事情忙完了,我的还没有。所以我要在这里再待几天。你做你的皇帝,我不打扰你。一样的,若是我发现你在我身边又安插了奇奇怪怪的尾随者,柳宸炎,烟花可不是只有晚上才能看的。大白天的看双日争辉也是很刺激的。”
“我知道了我想要知道的,自然不会乱来。你也一样,好歹是个鬼王,希望你说话算话。”柳宸炎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似是自己的主场,却早就被阴曲流拿捏了最最重要的软肋。
自己是怎么输的,柳宸炎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柳宸炎死的一点也不冤。后浪太猛。
“那现在是不是听我说两句?”阴曲流指了指床上的燕秉天,“他还是要留在宫里的,你这里不差他一口饭吃吧?”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和小忱忱的婚期你得提前。不然那个丞相总是贼心不死,想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塞到将军府。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我怕丞相再积极点,我就直接做主把人接进府了。”
“不行!”柳宸炎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知道不行,那还不赶紧断了他们的念头。那老头儿总想着先把女儿塞过去争个先位,你让他知道他要是还贼心不死,姑娘进去了也只能是个小老婆,那老头子爱女心切,绝对不会上赶着自找没趣的。断了那边的纷乱,我才能和我的小忱忱好好的过几天舒坦日子。”阴曲流眼波流转,眉目含情的望着邪风忱,“上一次是定亲,这一次是婚礼,小忱忱,齐了。”
“好,我这就下旨,尽快的给你们成亲,这总行了吧?”
“那就...谢主隆恩?”阴曲流装模作样的朝着柳宸炎微微鞠躬,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越来越放肆,最后索性变成了哈哈大笑:“你也不用老盯着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也上上心,自己先把人捉进来不就得了?你往日里的土匪行径也不少,这会子装什么彬彬有礼。”阴曲流走至柳宸炎身边,小声说道,不忘加了一句:“你放心,她的手绳我没有拿,已经又给她戴回去了。并且我好人做到底,这姑娘的身体里的一些小问题,我已经帮你都处理干净了。所以啊,把你的目光从我身上收回去,做你该做的。懂了吗?”
柳宸炎苦笑两声,突然扯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阴曲流的后腰,将人一把拉回了自己身边,眼中带笑,嘴中带刀,语气不祥道:“所以你这是暗暗的承认你的身份并不简单对吗?”
“你会从这里出去?”
“不会。”
“既然不会,你操心那些都是多余的。”阴曲流眼角瞟到邪风忱正看在这边,赶紧拍掉柳宸炎拉扯着自己的手臂,“你安分,我守己。放心,我这人最靠谱。”
柳宸炎呵呵两声,“一个鬼说的鬼话,你觉得我一个鬼会相信?”
“你除了相信还能怎么办呢?柳宸炎,想开点,既然知道都是鬼话,那就是说给鬼听的。你本身就是鬼,没有什么好不敢相信的。得了,折腾半天,老腰都累了,我看小忱忱眼睛也有些红,看来是累了。我要带人回去休息了。”阴曲流长袖一挥,连带着邪风忱都不见了踪影。
柳宸炎看着突然消失的两人,扶着桌沿站了许久,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的柳宸炎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就着圈椅将就了半宿。
他如果回到自己的寝殿,就能看到在自己寝殿上的房顶,两个吃饱了撑着的人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并肩躺在屋顶上看着天空的星星。
阴曲流:“这里的星星也很美,小忱忱你说是不是?”
邪风忱枕着自己的双手,表示了赞同后,问:“你和柳宸炎刚才打的什么哑谜?丞相千金怎么了?和柳宸炎什么关系?”
“小忱忱,这么美好的夜晚,你居然同我讨论别的姑娘,你觉的合适吗?”
“你觉得这一夜很美好?”邪风忱哑然失笑,争斗,心计,几个人差点都被祖老二当成点心吞入肚中,他居然觉得美好?
“有你在的夜晚,都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