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珍贵?”张伦也有一时的慌张。
别的不说, 全国独一份儿,好歹能卖个大价钱了, 哪怕是门口搬个桌子收门票,进来赏花的人也能让张伦一日之间赚的开开心心,这一波亏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伦的人皮穿的太久了缘故,身为商人的敏锐和自觉性时时刻刻的跟随着鬼王。
“摘了就摘了,能被你亲手摘下来,也是它的荣幸。”云方笑着接过牡丹花,拿在手里好好的观赏。
“快给我, 我给它接回去。”
“没必要吧。”
“牡丹之王哎, 这么随便的被我摘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张伦说着把刚刚送出去的花又给抢了回来,转头就去找花株,他想要重新接回去......
混小子脚步飞快,不多久就提着小食盒带着两人的早餐回到了张伦的小院子。
张伦正用了鬼力刚刚把花朵和花枝重新镶嵌在一起, 还在暗自欣赏,没留神和走路带风的混小子又撞到了一起, 张伦脚下失控,两手随意在空中一舞,手中就又多了一朵美丽无双的牡丹之王。
混小子护着小食盒没有掉在地上, 正在暗暗庆幸,转眼看到张伦被自己撞到了地上, 刚刚得意的心立马变得沉重无比。
混小子伸手想要拉起张伦, 云方抢先一步将人拉起来。
“哎, 又毁我手里了。小方方, 送你了,快拿走,别让我再看见了, 闹心。”张伦将花塞给云方,拍拍云方的手背,又最后瞥了一眼娇艳欲滴的花朵,一脸不爽的进了屋子。
“嗯?主子,吃食要拿进屋里去吗?”
云方:“不用,放那边的小亭子就行。对了,去找个能插这朵花的花瓶来,矮一点的,装点清水带过来。”
“主子,这都快没杆儿了,还养它......”
混小子见云方不怎么友善的盯着自己,目光里大有“没有花杆儿你就当它的花杆儿撑着”的意思,匆忙闭了嘴,“小的这就去。小的先给您把食盒放到小亭子里去,立刻去找花瓶。”
吃过饭,两人坐在亭子里百无聊赖的看花赏景。
张伦看着石桌上那一只矮小敦实的花瓶里只插着自己方才摘的那一朵花,笑道:“难为那孩子能找到这么矮的瓶子来配上这一朵花。”
云方坐在张伦身边,靠在连椅的椅背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搭在张伦的腰上。
“从刚刚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你情绪不高的样子,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云方关切道。
张伦懒懒的往后仰了仰,正好压到云方的手,赶紧坐直了身板,却被身后的手重新拉回去半靠在椅背上,“没事,我正好给你揉揉。”
张伦微闭双眼,脑袋往后一搭,这个角度探出去的脑袋正好能晒到太阳,刺眼的光照让他瞬间脑内一片金光,赶紧收了回来。
“有些心烦意乱。”
“什么方面的?”
“不晓得啊。小方方,你说明天我们就成亲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是不是上一次准备定亲的时候操心操多了,有些习惯了?我应该很兴奋的啊,可是我现在心跳是稳的,脉搏是稳的,一点激动的样子都没有。”张伦怕云方不信,还拉了他那只空闲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给自己把脉,“你试试,真的很稳。”
“你是担心祖老二太快出来,还是担心他出不来?”云方顺势给张伦揉了揉手腕,问:“你怕他出来的太快,说明他太厉害,我们的到时候控制不住他。你又怕他出不来,说明他太弱,那我们就没法从这里回去。”
“小方方啊,我穿着衣服呢,你这么说我会觉得我在你面前是光溜溜的。”
云方轻笑:“差不多。”
张伦:......小方方你学坏了啊。
“你是不是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意外?”云方直奔主题道。
张伦:“怎么说呢?我的感觉告诉我,肯定会。但是我分析来分析去,实在是没有什么是我没注意的到的隐患。所以我在想......”
“嗯?”
“小方方,我们出去成亲吧?”
“什么意思?”云方的眸中突然燃起一片亮光,满心的期待。
“你...说...呢?”
一下午没有见到云方和张伦,府上的人都以为这两人出去游荡还没有回来,所以并不着急。
可是当月上三竿,大街上的夜市摊子都一个个的收起来的时候,云方和张伦还是没有出现在将军府,所有人都开始慌了。
别说婚礼的准备本就够紧张的,突然的提前,皇帝就是动动嘴皮子,可把将军府上下的人都累得脚后跟都不敢着地了。
宫中抬来了许多现成的礼仪用品,已经算是很给云方面子,也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将军府的焦灼混乱。可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云方好歹是个将军,成亲这种大事,自然是规矩多多,礼教多多。
即便一省再省,该保留的项目还是需要保留的。
没想到众人刚挠着头皮给云方把流程基本拟定好,该布置的布置好,该调配的调配好,只等两位爷核对一下,彩排一下就得了。
人不见了!
这让这些忙了一天的人当场傻了眼。
“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啊?说不见就不见了?怎么伺候的?”
“主子出门你们都不跟着的吗?你们领的是谁的银子,不干活的吗?”
“这下怎么办?主子不在,我们是继续准备,还是先找人?”
几个领头的一合计,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去跟着主事继续帮忙添置婚礼筹备需要的东西。”
“你你你,多带几个人去大街上找主子,记住,要装作溜达玩儿的样子,小心查找,不要闹的太大,被人咬住了把柄去皇上那里告将军的黑状。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一个时辰后,都要回府报备。行了,别愣着了,都动起来吧?要是婚礼上真出了乱子,以后有的是让你们好好偷懒的时间,牢底坐穿都是轻的。”
听到要坐牢,所有人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毕竟这可是切身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啊。
将军府里灯火通明。
大红的喜布高高低低的挂满了整个将军府,大红的喜字密密麻麻的贴满了整个将军府的门窗,大红的灯笼规规矩矩的挂满了整个将军府的走廊过道。
每一处,每一景,都在向世人传达着将军府的喜悦,传达着对这两个即将成亲的人的祝福。
艳艳烛火,涟涟星河,无一不美,无一不风流。
城中最高的酒楼上有一个望京台,足有七八层楼的高度,这里也破天荒的挂了两朵大红花。
因为太高,许多人爬台阶的时候就战战兢兢,导致原本想要靠这个台子作为卖点的老板瞬间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后期对台子的维护也就只限于十八天半个月的上来打扫灰尘看看有没有逆天的老鼠上来破坏而已。这台子就这么空置了下来。
不过老板为了让这个除了看风景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用处的台子能和自己底下的几层不太违和,因此在台子周围安置了四盏琉璃灯。
从楼下看上去,因为高度问题,只能看到高出围栏的琉璃灯在黑夜中闪烁光辉,至于其他的一概看不到。
但凡那一夜有个胆子大点的往楼上走一走,看一看,就能看到两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正在台子上对月当歌,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琉璃灯将这不大的地方照的如梦如幻,尤其是光影在两人脸上,身上,徐徐的滚动过去,煞是好看。
张伦甩了甩脑后的红发带,给云方将他的外衫往回拉了拉,温柔道:“风大,小心着凉。”
“你将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拜天地啊?成亲不就是要拜天地的吗?你看,这里是离天地最近的地方,绝对比他们选的地方好多了。最主要的,我那日观察过了,这里没有人来。因为高,所以没人。所以一会儿我们即便是喝多了情不自禁...嘿嘿,没人打扰,尽兴。”张伦边说边把面前的瓜果茶盘的都重新排排站,一脸的认真。
“大老远穿了喜服就为了来这里拜天地?呵呵,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即便是不拜,我也认定了你,拜不拜的都可以的。”
“那怎么行?天地不拜,我以后怎么能光明正大的在街上亲你,每次亲你你都躲开,肯定是因为没拜天地的事儿。”
云方:...谁会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亲一口?正常反应都是躲开吧?
“来来来,我摆好了,小方方,端着酒杯站我旁边来。”张伦赶忙找了个中心位置站好,招呼云方站到自己身边。
云方自是觉得这都是虚的,两个人相互有彼此才是正经。可是这人既然这么想要这个仪式,配合一下也无妨。
“我们就这么拜?”
张伦疑惑:“怎么了?太简陋了吗?”
“不是,我是说我们就用这两张脸吗?”
“奥,对,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当然不行。快,用我们自己的脸。”两个人化出自己原本的样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满眼都是惊讶的神色。
“你穿喜服真好看。”
“你穿喜服真好看。”
两人话音刚落,不约而同的轻笑出声,手中的酒水在杯中转了几圈,最终平稳。
“邪风忱,你可知我是谁?”
“阴曲流。”
“邪风忱,今阴曲流想要与你共结连理,生死相依,你可愿意?”张伦双手举杯抬至齐眉,头微微下低,看着自己宽大的红色袖口,不知道是衣服过于鲜艳还是酒喝的有些多,阴曲流的脸色有些许的红润,鼻尖处更甚。
“我愿意。”
一滴,一滴,一滴,又一滴。
明月当空,辰星几何,这花好月圆的夜里,居然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