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风忱, 即便日后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你也愿意和我一起携手,共赴天涯吗?”阴曲流直起身,侧头笑着望向邪风忱。
鲜艳的大红色发带绕过脖颈搭在阴曲流的肩膀上,调皮的翘着小脚,和阴曲流一起等着邪风忱的回答。
莫名奇妙的雨滴轻飘飘的落在两人的脸上,阴曲流的鼻尖上正好挂了一滴,被邪风忱随手抹掉, 笑道:“愿意。”
邪风忱问:“阴曲流, 你确定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是艰难还是险阻,你都不会弃我而去,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吗?”
阴曲流抿了抿唇,笑出声:“当然愿意, 求之不得。”
雨滴似乎变大了许多,几滴落在邪风忱的眼眶周遭,砸的他的眼睛有些微微发酸。
邪风忱又问:“阴曲流, 我...”
阴曲流端着酒侧着头静等邪风忱的下半句。
雨似乎越来越大了,阴曲流有些不耐烦的抬眼看了看天, 冷笑道:“作死。”
邪风忱犹豫再三, 终于开口问:“你确定是我吗?”
阴曲流重重点头, “我确定是你。”
“嗯, 那就好。”
阴曲流:“小忱忱,下雨了,我们...拜天地吧?”
“好。”
“第一杯酒, 我们敬天,感谢上天让我们遇见彼此。”言罢,两人杯中的酒悉数洒向了天空,微微欠身,算作一礼。
雨下的有些紧,能隐约听到大街上有到处乱窜的人喊叫声,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淋的不知所措,一边跑一边骂:“他娘的好端端的下什么月亮雨,有病吗?”
阴曲流嘴角上扬,给两人重新倒好第二杯酒,复位站好。
“这第二杯酒,敬我们的地,感谢它让我们能够在人界重逢。”
礼毕,天空中开始传来了轰轰的雷声。
两人的衣袍已经淋湿,头发也被雨水打的都贴在了头皮上,算不上丑,但是和刚才的英俊潇洒也差了几分。
不过无所谓,在彼此的心中,他们的样貌都是绝世无双的。
阴曲流倒了第三杯,端在手中面对邪风忱,琉璃灯正好照在自己的大白牙上,花花绿绿的颜色称的阴曲流整个脸都别具特色,他笑盈盈道:“第三杯嘛,敬你,我日后的命运之人。”
“敬你,我日后的命运之人。”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灌下杯中酒。
邪风忱擦了一把挂在睫毛上的雨珠,想着先同阴曲流去旁边的廊檐底下避避雨。
阴曲流抬手,“且慢,还有一杯。”
“不是三拜三酒吗?怎么还有一杯?”邪风忱不解道。
阴曲流只顾着倒满两杯酒,将邪风忱的那杯送到他的手上,噙着笑,走到围栏边上,对着苍茫大地,月夜星空,仰天大笑道:“这第四杯我要敬这天下,这世道,这沧海桑田,这前尘过往。今时今日,我,阴曲流,和邪风忱共结连理,你们看到也好,听到也好,都给我记住了。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我阴曲流的人。我不计前尘,不追过往,但是不忍小人。若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人敢打他的主意。今夜的酒,就是你们入黄泉的引路酒!天地共鉴,星月为佐,这杯我干了,你们受的了就给我受着,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我是阴曲流。”
邪风忱感觉到一丝丝的不解,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问那些有的没的显然不合适。
他执着酒杯走到阴曲流身边,单单将酒杯举至齐肩高度,对着前方的渺渺夜空,坚定道:“日后想动阴曲流者,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雨停了。
邪风忱的酒杯微微倾倒,酒水从高台上划了一道银线,随即消散在空中。
两人看看彼此落汤鸡一样的狼狈样儿,互相给对方拂去脸上的雨水。
阴曲流的手指划过邪风忱的眉角,邪风忱的手插进阴曲流的发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忱忱,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
“这个。”
阴曲流从自己的袖中掏出自己用红绳重新缠好的喜相逢,给邪风忱挂在脖子上,笑道:“从今以后,这东西就是你的。”
“你不是说这东西很重要?”
“什么也比不过你重要。因为这东西有用,才更应该送给你。小忱忱,你戴着它我安心。”阴曲流给邪风忱戴好喜相逢,满意的重新勾着邪风忱的脖颈夸赞道:“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我这人也算挑剔,可是对于你,我就是觉得你哪儿哪儿都好,哪儿哪儿都合我意。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妖王,我可能都要以为你是我哪个对家给我刻意培养出来故意□□我的棋子了?”
“我没有。”
“小忱忱,我刚才的誓言你都记住了吗?”阴曲流微微后仰了头,将吻落在了邪风忱的额头上。
“记住了。”
“记住就好。你看,雨停了,咱们俩的衣服也都湿了,是回去换衣服呢?还是破罐子破摔?”
邪风忱揽着腰,心咚咚直跳,“怎么摔?我想听听。”
“我不光知道这个台子,还知道在那边的山沟里,有一处温泉。我身上有伤,泡一泡的话可是非常好的。”
“你想去?”腰上的手暗暗使了力气,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你不想去?”
“那还等什么,走。”
“走不了了。”阴曲流将头搁在邪风忱的肩膀上,无奈道:“我的反噬来了,没力气了。”
“我抱着你。”
“好。”
突如其来的雨将空气中的沉闷洗的干干净净,两个人飞速的穿行在高台楼宇,柳梢云端,没多久,就按照阴曲流的指示来到了他口中的温泉。
“这温泉看起来有些怪怪的。”这是邪风忱见到此处的第一反应。
“哪里怪?”
“总觉得这温泉来的太过突兀。”邪风忱将人放在地上,四周查看了一圈,发现这温泉的周围都是茂密无间的竹子,竹子一层一层的将这温泉包裹在其中,犹如铜墙铁壁。若不是阴曲流指挥着进到这里,邪风忱是万万发现不了这隐秘的地方的。
邪风忱还想问阴曲流是如何发现这神秘之地,转头发现阴曲流已经走下了池子,正在弯腰解开自己的外衫。
“阴曲流,你是不是...”
“嗯,这几天一直有反噬,不过不太厉害,所以我没同你说。哎哎,别生气啊,我这不是主动承认错误了吗
?还自带了弥补方式外加安慰奖励的,你这都不谅解我?”阴曲流扶着池子坐下去,适宜的水温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满足,长长的叹了口气,“下来啊。”
邪风忱背着手,笔直的站在池子边上,“怎么奖励?”
阴曲双手往沿壁上一搭,身子往后半仰,雾蒙蒙的眼睛里都是邪风忱似笑非笑的脸,“我现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可以为所欲为,这还不算弥补吗?”
“为所欲为?”
“嗯,不过我可以请求一句,妖王大人手下留情,饶小的一命,日后慢慢弥补,效果更好。”阴曲流解开了脑后的发带,直接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脑袋靠着沿壁一搭,唇角的笑却还挂着:“我偶尔也想偷个懒。”
邪风忱慢慢走下温泉,靠在阴曲流的身边坐下水。
刚才的脑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会子听到阴曲流平稳的呼吸声,统统被邪风忱抛到了脑后。
来日方长,不着急。
阴曲流像是在这热气氤氲的温度里给舒服的睡着了,半晌没有动静。
邪风忱一只手埋在阴曲流的发间,一只手则拿出了阴曲流方才给他的喜相逢。
这东西从刚才挂在自己脖子上开始就隐隐有些发烫,说不出是为什么,邪风忱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喝了酒太过激动,导致自己的体温上升。
现在这么拿在手里查看就一目了然了。
那热度是喜相逢自己散发出来的。
热到什么地步呢?
邪风忱将喜相逢放在温泉里过了过水,浸没喜相逢的地方都会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泡,好像烧开了的水一样给人一警示。
邪风忱正在奇怪间,突觉不好。
这个不好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邪风忱发现自己在这温泉水中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要......现形?
想到阴曲流之前对自己原形蜕皮后的恐惧样子,邪风忱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就像是开了闸,自己的腰部以下已经渐渐的变出了蛇尾。
好在温泉的热气够大,阴曲流此时也闭目小憩,并没有发觉水底的异样。
阴曲流想了想,这样也好,阴曲流反正也看不到,等他泡舒坦了,自己强制自己化出人形就好。
邪风忱见阴曲流休息的很踏实,自己这样子又不敢乱来,索性也靠着沿壁半仰了过去。
淋过冷雨的身体猛不丁的被泡进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邪风忱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筋骨都舒散了不少,格外的轻松。
邪风忱在水底轻轻的摆动自己的尾巴,饶有兴趣的侧头偷看阴曲流有没有察觉。
这人睡得真香,难怪刚才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原来是想自己偷懒睡觉。
“呵呵,你这时候要是睁眼看一眼,会不会吓个半死?”
邪风忱还想用尾巴尖逗弄一下睡梦中的阴曲流,忽闻竹子外有奇怪的异响。
邪风忱撑着沿壁静心听了听,像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邪风忱用术法强制自己化出了双腿,上了岸,给阴曲流的温泉池子罩了一个保护罩后,足尖一点,落到了竹幕外面。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