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风忱才站定脚, 那庞然大物就停了下来,正低头看着比自己小太多的邪风忱。
邪风忱:“乘黄?”
开天神祖有一最喜欢的坐骑, 名曰乘黄。神祖为了彰显自己的乘黄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便把所有乘黄捕杀殆尽,只留有这唯一的一匹乘黄作为世上唯一的一匹珍宝收入自己的百兽园。
神祖消失后,他的百兽园自然而然的也被后来者瓜分一空。
乘黄趁着当日混乱,逃跑出走,杳无音信。
邪风忱在这里见到这和书上画的一模一样的乘黄,又惊又喜之余, 满心疑惑。
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乘黄性情温顺, 见到邪风忱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嗷呜两声后,居然跪下两只前掌,俯身去蹭邪风忱的身体。
邪风忱伸出手, 想要抚摸一下乘黄的头顶,突然, 背后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嘶吼声。
方才还温顺无比的乘黄立马直起身子,焦躁的原地踱步,对着邪风忱的身后不住的“嗷呜”起来。
邪风忱回头, 身后是巨型白虎。
这白虎凶猛异常,见到邪风忱理都不理, 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冲着乘黄而去。
乘黄似乎有些害怕白虎, 即便乘黄的身体比这白虎还要高大了不少, 但是它居然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逃跑的样子。
邪风忱见两者都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样子,所以靠在一边的竹子上围观一下接下来的发展。
白虎步步紧逼, 乘黄步步后退,看的出,乘黄还是不想反击。
白虎可不管那些,见乘黄是个软柿子,当即张牙舞爪的一跃而起,想要扑食到乘黄的后背上。
邪风忱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相助,一阵歌声及时的随风飘了过来。
悠扬婉转的小调子在这幽静的地界上空飘荡,邪风忱居然觉得很好听,忍不住轻声哼唱两句。
曲子来自人界,邪风忱之前就会唱,所以并不算陌生。
看来这唱曲子的人一定是人。
事实是,万事皆有可能。
这个窄腰长腿的姑娘叫什么来的?
邪风忱想了想,从自己脑中本身就不多的姑娘名字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对应的主人,“蓝姬?”
没错,这正是邪风忱去鬼界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叫蓝姬的女子。
蓝姬没想到邪风忱会叫出自己的名字,走到乘黄的身边时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过多的关注邪风忱,哪怕这个男人居然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蓝姬走到乘黄身边,从腰后拔出一根半臂长的笛子,敲了敲乘黄的犄角,“怎么?又迷路了?不是告诉过你闻着我的气味走吗?小笨蛋。”
乘黄低头在蓝姬的头顶蹭来蹭去,黄白相间的毛发哗啦啦的掉了蓝姬一头,蓝姬甩甩头上的落毛,哭笑不得道:“走啦,回家了。这里什么都有,要是被坏人发现了你,你可就回不去了奥。”
白虎见到蓝姬后,收起了自己刚才的凶狠劲儿,乖巧的和一只小猫儿一样,四爪贴地,趴在地上抬着脑袋等待蓝姬摸一摸。
蓝姬斜睨了一眼卖乖的白虎,“好了,知道你是吓唬乘黄,今天就不打你了,一起回家吧。”
白虎听闻立马兴高采烈起来,摇着尾巴就跟上了蓝姬的步伐,两只体型庞大的兽被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一左一右的牵着往回走。
“蓝姬。”
“蓝姬。”
邪风忱再开口,却听见了林子里又一个声音,是阴曲流的。
邪风忱看阴曲流脸色稍微好了些,心中放心不少。
阴曲流扶着身边的竹子站好,对着蓝姬招招手,“看什么,还不过来认主。”
蓝姬扭头,两个庞然大物也停下来扭头看向阴曲流。
“嗷呜!”
阴曲流扶额,“蓝姬,过来。”
阴曲流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厉声呵斥道。
蓝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站在翠竹旁边一身喜服的家伙是谁。
她把手里的两根牵引绳一扔,蹦跶着就跑向阴曲流。
身后的两个家伙一看自己的主人跑了,立马撒开腿儿的跟在后面奔跑。
庞然大物的奔跑对于三个人而言无疑是一场地动山摇。
蓝姬刚要拉到阴曲流的衣摆,眼前的地被这巨大的震动给震出了一个大坑,蓝姬在这边,阴曲流在那边。
好在邪风忱反应快,跑的也快,同阴曲流站在了一起。
“洗完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邪风忱给阴曲流将湿漉漉的的头发往一边抓了抓,顺手将头发上的水珠都抹掉,以免被风吹了着凉生病。
“闻到熟悉的味道了,所以就起来了。你怎么自己过来了。下次不要一个人行动知道吗?”
邪风忱笑道:“我好歹也是妖王。”
“可是这是鬼界的人,你不如我了解。”
“好,下次我叫上你。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两头...你的?”
阴曲流点点头,“嗯,蓝姬是帮我看管它们的。怎么样?好看吗?喜欢的话送你。”
邪风忱苦笑道:“这白虎我虽不认识,但是看样子也是名品。这乘黄可是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神兽,而且记载没错的话,天上地下的,只有这一匹。你说送我就送我?为什么让你说的和送萝卜白菜一样的简单。”
“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麻烦的?蓝姬,把乘黄的绳子牵过来。”
蓝姬闻言把乘黄脖颈上的绳子甩给了阴曲流。
“正好,也没送你什么值钱的东西,乘黄,就当我们婚礼的坐骑送你了,沾点喜气,你别嫌弃。”
阴曲流又看了看白虎,皱了眉头:“不是说不要让它们俩在一起的吗?你怎么又放到了一起。白虎我还有别的用处,如果伤到了会很麻烦。”
蓝姬吐吐舌头,“我也不想啊,我正在睡觉,白虎自己挣脱了绳子就跑了,我也没办法啊,它是个活物,我总不能老拴在家里吧?”
邪风忱:“家?”
“大王,这个红衣服的小哥哥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啊,我能娶回家当夫君吗?”
“不能。”阴曲流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这是我的,你不要多想,门儿都没有。”阴曲流嘿嘿的冲着邪风忱道:“小忱忱,想不想看看我在这里发现的第三个秘密之地?”
“嗯?”
“嗯。走。”
阴曲流被邪风忱带着坐上了乘黄的背。
阴曲流手持牵引绳,对着乘黄喊道:“走,回家。”
乘黄仰天嗷呜一声,驮着两人朝着前方走去。
后面的蓝姬紧随其后,坐在白虎的背上,唱着她来时唱的曲子,一时间飘荡在这幽静的小路上,好不惬意。
“你到底背着我还做了些什么?我为什么总觉得你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阴曲流得意道:“你这么想也没错。我在哪里,就是哪里的主人。现在不一样,你是我的人,所以你也是主人。”
“那我可以作为主人问一句吗?你刚才还一脸病恹恹的样子,怎么这会子就这么生龙活虎的?”
阴曲流在乘黄的背上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手上的牵引绳在他指间转来转去,让他甩出了一朵花。
不多久,几人行至一黑色铁门前,邪风忱已经大体有了心数。
黑色铁门......
阴曲流率先下去,伸手来搀邪风忱,“来,让你看看我的鬼界分界。”
“嗯?”
“我也是偶然间发现,这个空间里的鬼界,和我那个鬼界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光里面的人都是老相识,就连里面的一物一景都是大差不差的。”
“不可能,这是上兰鬼魄临时起意把我们拉进来的地方,怎么会有和那边一样的鬼界?况且鬼界不是被你...毁了吗?”
铁门打开,记忆中的鬼界街景重现。
邪风忱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踏入。
阴曲流走出去一段发现邪风忱没有跟上,只得倒回来牵起邪风忱的手,“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吗?这里的确是鬼界,不过不是我的鬼界。是柳宸炎的。”
“嗯,我想那小子一定是想着等他夫人轮回完,就带他夫人来这里长住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像是那边的鬼界一般没什么区别。他为了这个夫人也算是费了脑子了,我看着都佩服。你看这边的房子,这边的花池,都是按照之前的样子一丝不差的打造的。他把鬼界打造在了这个阴阳两跨的山中,他夫人不会不适应,他也不会过于憋屈。两全其美。”
“可是蓝姬......”
阴曲流停住脚步,站在他们曾经站过的泥人摊前,仔细寻找当初两人挑选的泥人,回道:“这是柳宸炎打造的鬼界,自然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打造的,他讨厌的人自然不会进来,喜欢的人自然就会放进来。蓝姬一向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在鬼界很有鬼缘,他夫人也很喜欢,所以他在这里做了一个蓝姬并不稀奇。”
邪风忱正要继续,阴曲流拿着两只自己印象中的泥人递给邪风忱,“你看,是不是这两只?哎哎,你看,出来了,出来样貌了,没错,是你的脸。哈哈,我就说,无论在哪个空间,我心悦的只有你,你看,这可不是我吹牛啊。”
“既然是秘密之地,你又是怎么发现的?”邪风忱终于问出了口。
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小忱忱啊,你的原身是鸣蛇,我挺害怕的。你不要笑,是真的挺害怕的。”
“嗯,所以我也没让你见到啊。”
阴曲流摇摇头道:“你怎么不问一问我为什么怕呢?”
“为什么?”
阴曲流看了一眼周遭来来往往的小鬼,将乘黄的绳子扔给蓝姬,丢下一句:“给我看好了”,便拉着邪风忱往一侧的小胡同走去。
柳宸炎的鬼界相比较于阴曲流的鬼界,明亮不少,到处都有灯火,小胡同里也有两盏,虽不是多亮,但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还是能看清楚对方的脸的。
“小忱忱,你不好奇我的原身是什么吗?”
邪风忱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犹豫,“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怎们都成亲了,天地都拜完了,你要是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原身,对你也太没诚意了。我刚才在温泉的时候其实就想让你看看了,结果睁眼的时候你不在了。”
“你是说在温泉里你想要显出原身的?”
“对啊,不然我大老远带你去那里做什么?怎么?你不好奇吗?”阴曲流跃跃欲试的表情让邪风忱也来了兴趣,点点头。
正在阴曲流忙活着显现个原身出来的时候,邪风忱却背过了身去。
阴曲流拍拍他的肩膀,委屈道:“怎么?我的原身不好看吗?我觉得还行啊?”
邪风忱调整了呼吸心跳,缓缓转头,面前的一幕让邪风忱刚刚稳定的心神再一次的颠沛流离起来,这......
阴曲流笑呵呵的斜靠在小胡同的墙壁上,胡同的灯光昏暗,照的这一身红衣的阴曲流明眸皓齿,好看的不像话,配上这突然多出来的部分,邪风忱当即想要上去亲一口。
“喂,小忱忱?”
邪风忱睁开眼,水汽腾腾的温泉里,两人靠在沿壁上泡着温泉。
身边的阴曲流一脸担忧的看着邪风忱,“你做梦了?”
梦?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嗷呜!
熟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阴曲流疑惑道:“什么东西叫?我去看看。”
邪风忱:“乘黄,白虎,铁门,鬼界。”
“嗯?小忱忱你说什么呢?”阴曲流见邪风忱坐在水里自言自语,二话不说将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轻松一绑,拧了一把身上的水就朝竹幕外面走去。
邪风忱突然想起自己的尾巴还在水里,赶紧低头查看。
水里没有尾巴,没有显出原身。
刚才的都是梦吗?那么真实的梦?
邪风忱正准备起身上岸,才发现胸口的喜相逢好像亮了一下。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邪风忱的脑中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