颀长的骨刀名曰斩神刀。
刀如其名, 上可斩神,下可除妖, 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只是大家只闻其名,不知其名字的来由。
这刀为何会在阴曲流的手里,让一个鬼王拿着一把可以斩神的神刀合适吗?天界的人就不怕睡着了阴曲流一刀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花盆吗?
怕啊,每个天家都怕啊,可是这刀阴曲流藏在自己的身体里,谁又能拿的走呢?
喜服盖在邪风忱眼前的木桶上,两个人的对话却能一字不落的穿过喜服送进邪风忱的耳中。
“你的斩神刀早就不是当初的那把, 砍砍低阶的小神小仙还可以, 砍我?阴曲流,你把我当什么?”
阴曲流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老东西,斩神刀的使用方法我比你清楚,不用你来教我。斩神刀的刀刃长期处于封印, 想要砍你这种级别的老家伙,需要找一个和你实力相当的, 或者比你品阶还要高的家伙砍一刀,用那人的血开开刃,砍你就容易多了。你觉得我一时间找不到和你实力一样的人来开刃所以有恃无恐了对吗?”
“你能——”
阴曲流附在天君耳边酸笑道:“祖老二在我这里, 够不够给你祭刀的?”
天君脸上的神情可谓是千变万化,最后变成了震惊加后怕, “你说什么?那东西没死?”
“嗯?你的探子没有回报你吗?看来你的探子对你这个主子颇为不满啊。啊, 那日我们逮到的那个叫什么?我到现在都没问他的名字, 就是我们床头挂着的那幅画里的。你不是把他舍弃了吗?作为对你的回报。他送了我一个小礼物。”阴曲流从自己的锦囊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瓶, 拇指大小,瓶身雕画的很精美,阴曲流刻意在天君眼前拿着晃了一遭, “闻到了吗?是死亡的味道。”
天君紧张的盯着这个小瓶子,咽了口吐沫问:“这是什么?”
“你的傀儡告诉我,你很可能会下来看我们成亲,我如果想要杀你,就要提前给我的刀开刃,才不枉苦苦等了你这么久。”阴曲流拔掉瓶口的红色塞子,用手在瓶口处扇了扇,“这是几滴血,祖老二的血。”
天君:!!!
“你不能杀我,你不可能杀我。”天君的脑中嗡的一下开始了大乱斗,他今天没有带任何的随从守卫,没有通知任何的仙家,他只是气不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等他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这里了。
他更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去而复转,让他措手不及。
最最没想到的是,他算准了阴曲流的斩神刀即便对上自己也无用武之地,因为这里没有比自己品阶高的仙家,那把斩神刀对他而言就是一把废铁。
他居然留了祖老二的血!
天君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加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最后只能半威胁道:“我要是死在这里,那小子一定会跟着我陪葬,你可想好了。”
“不杀你也行,给你一次交换的机会。”阴曲流将小瓶子重新盖好,骨刀放置一侧,转个身坐在一边的台子上,将搭到胸前的发带甩到后背,指着天君的鼻子道:“我要邪风忱母亲的骸骨,这个不难吧?”
“不可能!”
“嗯?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一次逃生的机会。怎么?你的命会比一副骸骨来的珍贵?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是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活着的时候不曾善待,死了的时候从这虚情假意。呵呵,天天演戏不累吗?”阴曲流当面嘲笑起天君道。
“我和那孩子有契,这是天生的,你改变不了的。他杀了我,他一定死。你懂吗?哈哈哈,所以你以为他这些年为什么不敢对我下手?即便是当初身在天界,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对我下手他都忍住了,你以为是为什么?为了我这个从未对他有过一丁点照顾的父亲的父子之情?他可是妖王,阴谋狡诈,诡计多端,但凡对他有好处的事情他都会做。只不过是他衡量了一下,自己不想死,所以才对我恭敬到现在。你知道吗?他母亲的骸骨都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你以为他不恨我吗?恨啊,可是没办法,这就是他的命。”天君见阴曲流在听到关于邪风忱的事情后神情有所动容,知道这就是今天保住自己小命的保命符,忍不住滔滔不绝起来,“他从小就恨我这个未曾蒙面的父亲,大了之后就想杀掉我,可是他不行的。我是老子他是儿子,他想要杀我?哪儿有这么容易?你看看天界的太子,不也是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干自己的事情,不敢逾矩吗?他也怕死。阴曲流,怎么?刀拿不稳了?手开始抖了?心开始慌了?怎么不忍下手了呢?奥,你怕那小子受伤啊?怕就放了我,我可以自己回去擦擦脖子上的血,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们没有见过面。不会有天兵天将来找你们的麻烦,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怎么样?”
“骸骨,你不打算给我对吗?”
天君深知自己已经拿捏了阴曲流的软肋,居然放松了心情,开始拿起了架子,“怎么?你觉得我有必要答应你?”
“你确定?”
“呵呵,阴曲流,你还有什么鬼花招尽管使出来。”天君一脸无所谓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阴曲流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邪风忱出意外。而自己和邪风忱之间这种不能割舍的连带关系,将会是他在阴曲流面前战无不胜的法宝。
起码在上一秒,天君都还是这么想的。
“这东西是你们拿下来的吧?”阴曲流手中多了一个东西在掌心滚动。
天君瞥了一眼,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屁股。
“燕秉天怎么能享用这么好的东西,我看这东西和你最相称。虽然不一定能在你体内长大成型,但是让你彻夜难眠,坐立不安还是可以的,对吧?”阴曲流手中拿着的是那颗红色的小珠子,傀儡一并给他的。
“你...你不要过来。”
“我要骸骨。最后一遍,你不答应,我不强求。你只记得他是阴险狡诈的妖王,你别忘了——”阴曲流弯下腰,俯身凑到天君的脸边,温柔的笑道:“我是鬼王阴曲流。”
阴曲流说完抬起了天君的下巴,作势要把红色珠子送进他的嘴里。
“我说我说,骸骨不在天界。”
“在哪儿?”
“在......”
“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天君心一横,眼一闭,“在荡荡山。”
阴曲流:!!!
邪风忱:!!!
阴曲流问道:“荡荡山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怎么没见过?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天君眼珠子转了几圈,想要蒙混过去,被阴曲流重新一脚踩到了地上。
“我说,我说。他娘亲的骸骨我用来镇压荡荡山的妖气了。”
天君见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索性一兜到底。
当年的天君为了镇压荡荡山的邪气,想要找个顶事的神君前去镇守。
可是神君和天君一样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去了没几天就佯装水土不服偷偷跑回了天界。
无人镇守的荡荡山就变成了邪气横冲的污秽之地。
正巧那时候的天君将骸骨带回了天界正觉得无处安置,便随手给化成了一堆骨灰,混上了几滴驱妖避邪的神水,混合了一下,直接从天上泼到了荡荡山。
荡荡山的邪气就这么退了。
天君为难道:“荡荡山就是骸骨的埋葬地,你们去了这么多次,没有发现吗?”
“你...”阴曲流没想到天君居然这么歹毒,居然把骸骨撒在了漫山遍野。他想到邪风忱听到这一切一定会非常难过,赶紧跑到桶边,将喜服掀开,想要把人抱在怀中。
邪风忱靠在桶里,唇角被自己咬的鲜血直流,眼中的泪水一直挂在眼角,就是不肯落下。
阴曲流心疼急了,忙解开穴道,小声安慰:“别怕,我怕这。想哭就哭出来,不丢人。”
邪风忱的穴道解开了,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的靠着桶壁坐着。
那边的天君发现了坐在桶里的邪风忱,立马来了精神,“儿啊,你在这里就好,快来救我,我好带你回天界。”
邪风忱的睫毛微微抖动,这轻微的颤抖将眼角的泪珠子终于给挤了下来,砸在阴曲流的手背上,灼热的像是火山熔岩一般。
“小忱忱,你说句话。”
邪风忱木然的从桶里起身,隔开了阴曲流想要搀扶自己的手臂,晃晃悠悠的走到天君跟前,蹲下,语气飘忽道:“你再说一遍,我娘的骸骨在哪儿?”
“儿啊,只要你这次救了我,我以后就让你当天界的二皇子,我疼爱你就像疼爱天界太子一样的。你们都是我的骨肉,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要糊涂。”
“你把我娘的骸骨放在哪里了?”阴曲流就像是没有听到天君的拉拢,仍是执着于自己的问题。
“儿啊,父亲也是逼不得已。你相信我,你娘不会怪我的。所以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活着的就要好好的活着,不要老想着那些已经不在的人,不是吗?”天君背过身去,把被捆束的双手展露在邪风忱的面前,“先给我把这个要命的绳子解开,快。”
“小忱忱?”
“我没事。阴曲流,你让我单独同他说几句话行吗?”
阴曲流看了看两人的位置,“好,我去琉璃灯那边等你。”
阴曲流刚走,邪风忱就一把揪住了天君的衣领让他半个身子都折了回来,疼的他“啊啊”大叫。
“你用我娘的骸骨骗了我这么久,就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老东西!”
天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叫我什么?我可是你父亲,你叫我什么?儿啊,你可不能被小人挑唆啊,我们才是一家人——”
“锻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