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秉天把自己撑得上气不接下气, 走也走不动,滚也滚不了, 只能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眨眨眼,告诉身边的人他还活着。
张伦笑道:“你说,我是给你叫个大夫还是叫个稳婆?”
“这么大,叫大夫估计都没用。”柳宸炎走到燕秉天身边,从上面看下去,这肚子已经比塞上三个燕秉天的脑袋还要大的多,收起了笑脸, 道:“先给他去除点吧, 时间长了怕是不好。”
张伦朝云方点点头,云方立马回头对门口的小太监说道:“退下吧,皇上要问点机密的事情。”
小太监擦擦下巴上的汗水,忙不迭的弯腰告退。
“燕秉天, 你这肚子里塞得太结实了,要不我和皇上合力给你破开吧, 不然你真的会爆掉。”
柳宸炎也是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蹲在燕秉天身边嘲笑道:“和你说了多少次,少吃一点就是不听。你听没听过什么叫细嚼慢咽,什么叫细水长流, 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么暴饮暴食,不出问题才怪?”柳宸炎用自己的大手丈量了一下燕秉天的肚子, 咽下了一口吐沫, “这也太大了, 一般的大夫还真治不了。怎么样, 你来还是我来?”柳宸炎朝张伦使了个眼色,对着燕秉天的肚子凭空划了一刀,“割开?”
燕秉天的肚子太大, 完全看不到肚子两侧的人是个什么表情,但是光从言语上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似乎是不太乐观,需要开肚,燕秉天怕的要死,眼泪滴答滴答的沿着眼角流下来。
“好了好了,他给你掌刀你怕什么?”张伦安慰道。
云方在一边看了一眼燕秉天的情况,“稍等一下。”
话音刚落,柳宸炎手起刀落,燕秉天的肚子上已经被柳宸炎用术法划开了一道口子。
云方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看着两个人在燕秉天的肚子前面一边嫌弃的捂着鼻子一边给他将肚中多余的东西都去除掉。
不一会儿,燕秉天眼前的小肉山就给削了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柳宸炎得意的笑道:“让你再这么吃,早晚还得挨一刀。”
燕秉天赶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收拾完尾期,燕秉天捂着肚子从地上坐起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们怎么都来了?难不成是知道我不舒服前来看我的?我好感动。”
张伦:“别急着感动,我们是来问你问题的。”
“嗯?”
张伦打开门,指着天上的彩云问燕秉天:“你看那云彩,好看不?”
“好看啊,真好看,是彩色的,什么时候有的彩色的云?这么好看呢?”燕秉天手脚并用的爬到门口,抱着门槛看着天边的彩云,一脸的向往。
张伦:“这彩云在那个位置好几天了,你一直都没注意?”
燕秉天害羞的地下了头,拍了拍瘪下去的肚皮,“没,这几天一直只顾着吃了,没怎么看外面。怎么了?那彩云有什么问题吗?”
张伦示意他再好好看看,“你看它的位置,像不像你的土地庙附近?”
“有点像。”
“燕秉天,你确实看到了你的土地庙后面曾经有一座山对吧?”
燕秉天茫然的抬起眼,“对啊?老大一座了。”
“一夜之间消失了一座山,城里城外没有一点惊奇?你不觉得奇怪吗?”张伦笑着背过身去,又问柳宸炎:“身为皇帝,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没人回禀,不奇怪吗?”
柳宸炎傲娇道:“没人回禀就是没有发生过。你们一直说那里有座山,可是朕怎么没看到过,说不定是你们眼花了。”
张伦呵呵笑道:“如果没有,那你觉得我把祖老二囚困到哪里了呢?”
“你还在这里创建了鬼界不是吗?怎么会不知道荡荡山?”云方突然插嘴道。
一句话惊了在场的三个人。
柳宸炎:“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吧?你怎么知道的?”
云方大方解释,“我看到的。”
云方指了指喜相逢,“这东西我现在只要戴上,就能看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是通过它看到了你在这里还隐藏了一个鬼界,和之前的鬼界差不多,只不过里面的鬼都是面目慈善之辈,应该也是你细心筛选过的吧。”
柳宸炎盯着那块喜相逢仍是一脸不信,“你是说这东西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那这东西可就是宝贝了,怪不得祖老二想要抢了去。言归正传,你们今天一个劲儿提荡荡山做什么?”
张伦将房门关上,把彩云关在了身后,靠在门板上对几人笑道:“我好像知道那彩云是怎么来的了?”
云方见张伦又是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给他捏了捏肩膀,“别卖关子,快点说。”
“荡荡山就是柳宸炎和那个现世的连接处。小方方你还记得我们就是从荡荡山上大战祖老二的时候被柳宸炎附身的上兰鬼魄带到这里来的吧?所以荡荡山对于柳宸炎而言,应该不在他的记忆中,是在上兰鬼魄最原始的精魄的记忆中。这个世界以柳宸炎的意念为主,上兰鬼魄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意念显现在柳宸炎的眼前。这样就可以解释了。上兰鬼魄在那个世界里,所以他见过这些柳宸炎没见过的人,将他们带到了这里,但是又离着柳宸炎很远,不会影响柳宸炎的生活轨迹。包括我和云方,我们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吧?是上兰鬼魄有意把我们拉过来的。柳宸炎,不是你把我们拉过来的,是和你融合的上兰鬼魄唆使你把我们拉过来的。我记得上兰鬼魄当年走的时候说的是蓝色碎片才是信物,我并没有蓝色信物,我并没有召唤他的能力。”张伦突然一把抄起了柳宸炎腰间随身挂着的匕首,匕首尾端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宝石,一看就价格不菲。
张伦指着嘴底端的一片和其它宝石有些不一样的蓝色碎片,道:“你不觉得这个宝石过于鲜亮了吗?里面的光芒似乎是在流动着的。”
柳宸炎听他这么一说才拿过那把自己天天把玩的匕首查看,还真是,小小的三角碎片状宝石在众多宝石中因为块头小并不能一眼让人记在心里,但是你只要多看它一眼,就能感觉出它不是凡品,那种与生俱来的冷艳感是旁边的宝石所没有的特质。
张伦:“这个才是信物。”
“你把它扣下来试试,我相信会有不一样的场景。”
柳宸炎想了想,听话的把那一小片碎片从匕首上抠了下来。
“然后呢?”
“柳宸炎,你想好了,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上兰鬼魄可能会从你身体里出来。你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张伦见柳宸炎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是不是的总要试一下。万一不是...”
张伦:“如何?”
“不是的话我再安回去不就得了。”
云方:...
燕秉天:...
张伦倒是对这个答案没什么特别惊讶的,他朝柳宸炎伸手道:“我来吧,万一有差池,你还有逃命的机会。”
“这么贴心,我都要怀疑你被什么人附身了。”
张伦自嘲道:“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我对你忒好了点,你要感恩回报啊,不能忘。”
小小的碎片静静的躺在张伦的手中,张伦双手合十,感受到这碎片带给掌心的触感并不尖锐,反而有一些的暖意。
张伦转了个身,化出阴曲流的样子。
“上兰鬼魄,我们约定之日到了,出来吧。”
屋子里一阵鸦雀无声的寂静。
房顶上飞过两只鸟,窗外吹过一阵微风,几个人静静的看着阴曲流掌心的变化。
突然,柳宸炎的后颈处缓缓长出了一根藤蔓一样的枝条。
枝条没等柳宸炎察觉,快速的在他身后落地生根,化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谁在叫我?”
“是我,我是鬼王阴曲流。”
“奥?是那个最有意思的小鬼头?你找我何事?”那身影始终模模糊糊的,并没有急着给自己找个脸出来示人。
“我们想从这里出去,有什么办法?”
“能进来就能出去。”那身影说话极其简单。
张伦冷哼一声:“要是我们还能出得去就不麻烦你了。祖老二进来的时候把这两个空间破坏了,柳宸炎已经没法把我们都带出去了。”
那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用自己虚幻的手摸向阴曲流手中的碎片。
阴曲流见状赶忙把碎片收进自己怀中,“事儿还没办,这就想要要回去?怎么样?帮不帮?你一出来,柳宸炎就没法动了,你们是...什么关系?寄生?”
“呵呵呵,小鬼头,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他没有我,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更何况还能凭借意念建造这个世界。我没有他,可能还在居无定所,外头的环境一点也不适合我休养。怎么能说寄生呢?我们这是...相辅相成?我帮他,他帮我。”
张伦又问:“既然是这样,你一定有办法把我们都送出去对吗?”
“小鬼头,自己又不是出不去,把我叫出来不是多此一举吗?这世间还有你去不了的地方?小鬼头,你不要当我眼睛瞎 。”
“我怎么记得上兰鬼魄当日说如果有需要,凭借信物一定帮我办成。怎么?你不是上兰鬼魄?还是说,这东西不是你要找的信物?”张伦两指捏着碎片,嘴角一弯,“既然不是,那我毁了它,省的让我有诸多念想。”
“放出荡荡山底下的怪物,让荡荡山重现,你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简单吗?”
张伦冷笑道:“放出祖老二?我们回去等死吗?”
“小鬼头,你想要我怎么办?请说。”
张伦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道:“第一个堕仙,那本事一定很高了。拖住祖老二一时半刻不从荡荡山底下钻出来,对你来说不难吧?”
“然后呢?我拖个一时半刻可以,然后呢?”
张伦弹了弹舌头,“一时半刻就够了。我们用这一时半刻让荡荡山重现,足够我们跑回去了。”
“包括那人吗?”
“谁?”张伦不解道。
“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