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老二是开天神祖的第二子, 掌管妖界。
神力不用说,除了他在世的爹和同时期的两个兄弟, 在当时来说是无人能及的。
祖老二和他的两个哥哥不同,性情暴戾,嗜杀成性,虽在妖界,但是到处都有他的影迹。
开天神祖多次训斥无果后,也就随他去了,这就导致了祖老二的暴戾性子越发厉害, 稍有不顺眼的非打即杀, 弄的到处都是怨声载道。
祖老二在这种骂声中成长的飞快,自行把神力完美的和妖力融合,成为了没有封号的战神。
想要拖住昔日的战神一时半刻,已然要耗费上兰鬼魄巨大的精神力和体力, 一切不敢贸然进行,需要从长计议。
阴曲流呵呵笑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是在要求你,给我拖住他,等我们出去这里再任他出去追我们, 这一点你都做不到的话,你也太对不住你的第一堕仙的美称。”
上兰鬼魄也被阴曲流逗笑了, “美称?堕仙是美称?”
“不, 美称的是第一。至今为止, 这个第一堕仙的美称一直在你身上, 这么多年来天界又出了多少的堕仙,没有一个能撼动你的位置,所以我一直以为你配得上你的美称?怎么?是我错看了你?”阴曲流将碎片收好, 背起手走到云方身边,“也罢,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在用激将法?”
阴曲流:“我失败了?”
“没,你用的很好,你成功了。说吧,什么时候需要我去拖住,我先准备准备。”上兰鬼魄仍是不死心,“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没用的天君带出去,让他跟着柳宸炎在这里自生自灭多好,外头就清净了。”
阴曲流默不作声,将碎片直接扔给了上兰鬼魄,“既然如此,信你一次。东西给你,时间到了我通知你,希望你不要食言。”
“小子,说话不要太猖狂,我即便是食言了又怎么样?我能够保住柳宸炎在这里逍遥快活,也算是完成了当初的誓言,我有什么必须要配合你的理由。呵呵,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阴曲流突然阴沉了一张脸,冷眼望着上兰鬼魄,眸中的寒气直冲上兰鬼魄的脑中。
“你尽可以试试。”
“呵呵,有趣。”
上兰鬼魄拿到自己的碎片重新回到柳宸炎身体中。
枝条逆生长了回去,重新隐藏在柳宸炎的身体中。
柳宸炎晃了晃有些空荡荡的脑袋,晕晕乎乎的问阴曲流:“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断片了?”
“嗯,可能是中午喝多了吧。”
“鬼扯,我酒量千杯不醉。碎片呢?刚才不是还在你手上吗?你给扔了?还是你用它找到上兰鬼魄了?怎么样?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柳宸炎提着腰带满屋子寻找上兰鬼魄的痕迹。
阴曲流拍拍手,“别找了,在你身体里。”
柳宸炎正好走到水盆旁边,阴曲流的回答让他身子一歪,手直接插到了水盆里。突然的身体倾斜直接把架子上的水盆给杵到了地上,溅湿了一大片地面。柳宸炎慌乱的站在湿漉漉的水渍中,“你说什么?在哪儿?他又回我体内了?”
“嗯,他已经同我说好了,等我定好出去的时间,他会来帮我们拖出祖老二,我们先出去,做好应对祖老二的防备。”阴曲流扭头看了一眼燕秉天:“你打算跟我们出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能离开这里吗?我出去了会有饭吃吗?”燕秉天的问题始终离不开吃,在他的眼中,吃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都不如饿肚子来的可怕。
“他如果出去的话,那里岂不是会有两个燕秉天?”云方道。
“不见得。小方方,我们要不要先去趟荡荡山。”
“做什么?”云方不解。
“带上天君。”
云方瞬间明白了张伦接下来的动作,点头道:“好。”
天君被关在那幅画中已经过了几日,虽不至死,但也是煎熬的不行。
画中的傀儡是他一手幻化出来的,如今和自己被困于同一空间内,傀儡的嘲笑从他进入画中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这还都是次要的,因着画中对仙家法力捆束极大,但是对傀儡的捆束相对之下就小的多,所以画中的傀儡和天君,就像是在画外的天君和傀儡的关系。
天君知道自己强行逃出画里容易,但是想要避开阴曲流很难,索性也就放弃了抵抗,老么实的躺在画里任傀儡折腾自己。
“天君,没想到吧?你还有今时今日,能和我被困在同一幅画中,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憋屈?呵呵,你舍弃我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一天吗?我倒是要好好感谢鬼王,给了我一个可以和你平起平坐的机会。”傀儡躺在一边的巨石上枕着双手,一脸嘲讽的看着席地而坐的天君。
“感谢他?你不一样被困在这里了?说的和你比我强到哪里去了一样?何苦这么挖苦我?我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虽然任务完成的一团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本天君并没有想着赶尽杀绝,只是把你留在了这里而已。你自己逃出生天也好,画地为牢也罢,都是你的选择,不要把这个功劳归到本君头上。”
“呵呵,你们天界的人最擅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不弃我,为何不救我?”傀儡翻了翻眼皮子,继续问道。
“救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个傀儡,你活着的任务就是为我办事,事情没办好,我没有责怪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你还要奢想本君来救你?救你回去做什么?你知道本君的傀儡有多少吗?你只是其中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懂吗?怎么?想要杀我?我劝你省省。”虽然天君背对着傀儡,但是他感觉到躺着的傀儡偷偷起身走到了自己身后,并且对着自己举起了身后的大石块。
天君结束打坐,直挺挺的站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将发冠扶正,转身面对着傀儡,威严道:“本君说过,本君死了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上上之策。你以为没了本君你就能自由?别傻了,傀儡,依附着什么过活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只有我舍弃你的份儿,你想要谋害我,除非你已经做好了飞蛾扑火的准备。不过看你这样子,既然能快速的投入到他们的阵营,归根结底,你也是怕死的吧?既然怕死,那就找生路。谁给你生路,你就听从于谁,怎么?这一点还想不明白吗?”
傀儡讪讪的放下手中的石块,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起天君。
“都是笼中鸟了,你还觉得这生路是在你手上?可笑?”
天君笑而不语,冲着傀儡挥挥手,傀儡嗖的一下被扯到了天君的手中。
天君依旧是张慈眉善目的笑脸,他微微蜷缩指尖,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的在傀儡的脖颈上留下来几个触目的指印,满意道:“笼中鸟是不假,不过要看这笼子够不够大,能关本君的笼子可不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幅画,你们当本君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妖小怪?”
傀儡被天君的手指捏的生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艰难的眨眨眼,示意天君自己这样很是痛苦,让他住手。
哐当!
天君轻轻一甩,就把傀儡扔回到了刚才的巨石上。
“咳咳咳,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能出得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天君冷眼嘲笑:“本君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傀儡来管。”
“咳咳,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只不过是可怜......”
“可怜?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一个傀儡,居然还这么大言不惭。这个世界里的傀儡可不止你一个。你难不成忘了?他们如今可都在外面候着呢。”天君抬头抚了抚自己的眉毛,自信道:“只要本君一声令下,小小的鬼王,还不是任我拿捏。”
傀儡看天君的样子不像是在吹牛,当下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他远一些。
鬼王如果真的从这里出去,那那边和这边就真的一刀两断,自己如果不能趁机跟着出去,就会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他得赶紧给自己找条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见死路,哪儿来的生路?”张伦和云方从荡荡山回到将军府,坐在小亭子里晒着太阳。
“可是祖老二如果真的出来了,我们回去之后要怎么应对?难不成还要再偷袭他一次?”
张伦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小方方,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当局者迷,他自己在局里的时候,不见得能用多少脑子揣度我的想法。尤其是他还骄傲的以为他对我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从心底里觉得我们赢不了他。骄兵必败。让上兰鬼魄拖延一二,也不过是我们回去后方便我去找一下救兵。”
云方看着池子里的鱼儿在自己鱼食的引诱下,纷纷排着队过来进食,笑道:“你还有救兵?月如盘还是月如钩?”
“救兵嘛,不到关键时刻是不能用的,大材小用了不是?你放心,虽然刚才我们在荡荡山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只要她在那里,早晚都能找的到。”
“我知道。”
云方知道阴曲流说的这个“她”是自己已经去了的娘亲,心中隐隐泛着酸水,却还强颜欢笑道:“等下次去了我一定会好好的再找一遍,一定会有收获。”
两个人在亭子里多晒了一会温暖的阳光,身上被晒得暖洋洋的,忍不住背靠背的打了几个哈欠。
“小方方,我都想好了,这次回去之后,我得逮住孟自诩暴打一顿解解气。没有他,我们也不用这么麻烦的被拽到这鬼地方来受这罪。这混小子若是有点良心对我好点我赞且不计较,若是对我再有半个不字,我一定先豁了他的嘴。”
云方把手里剩下的鱼食一股脑的扔进池子里,原本排着队的鱼儿们疯了一样的跃出水面,争先恐后的抢夺这从天而降的美味。
云方:“孟自诩除了是你表弟,是不是还有别的渊源?”
“嗯?你又醋了?”
云方摇头,“并没有。只是觉得奇怪。他还能有什么惊天的身份,才会让你这般特殊对待。”
“小方方,你放心,无论他们有多特殊,你都会是唯一一个最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云方转过身,靠在长椅上,抱着双膝,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脸天真的问张伦:“我为什么是那个最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张伦笑了笑,随即两手捧着云方的脑袋,温柔的笑道:“因为我们用的是元祖制。你知道元祖制还有一个什么特殊之处吗?”
“什么?”
张伦得意道:“元祖制拜过天地的新人,如果一方变了心,一定会万箭穿心,凿骨磨血而死,死后也会入额鼻地狱,受地狱中最最灼热的鬼火终日焚烧,不得轮回。这是对新人的警示,也是对新人最大的贺礼。我用元祖制同你拜天,就是对你保证,从今往后,我都不会负你,你就是那个唯一。这下明白了吗?开心吗?”
云方感觉自己的耳中轰隆隆的在炸雷,眼前的张伦正摇头晃脑的对着自己胡言乱语,自己努力想要听清楚他在胡扯什么,可是自己晃了晃有些轻飘飘的脑袋,依然听不清张伦的话语内容。
元祖制原来还有这层含义......
云方以为张伦只是觉得这仪式简单,没想到他在无形中还给了自己这般沉重的承诺。
云方缓过神来,对着面前笑颜如花的人牵动嘴角,将人勾到自己眼前一拳的距离,鼻尖抵着鼻尖,睫毛扇动的小风都能清晰的拍打在对面人的眼睛上,两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啊眨,将对方眸中的自己的傻乎乎的样子尽收眼底。
鼻尖厮磨了片刻后,云方勾住的手突然松开,任由张伦重新坐直了身子,对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道:“小方方,青天白日的,你稍微克制一点。如果你克制不了......”
“如何?”
“我倒是也可以配合一下。哈哈,谁叫我宠你呢?”张伦的笑声越发开朗,吸引了路过的几个小厮纷纷驻足看向小亭子。
“咱们将军自从成亲后好像变得更爱笑了,真好。”
“这说明咱们将军是真的喜欢张公子,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话本子里都爱写的结局,多好。”
“真希望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一直这么过下去,没有风没有浪,只有这么温暖的太阳,这么清凉的小风,这么欢快的鱼儿,还有这么开心的云将军和张公子。”
“嗯?你去书房打扫了几天卫生,居然说话这么拽文起来了?看来多在书房待着是有用的。回头我也申请一下去书房待段时间沾染一点书香气,省的我相好的总说我一身莽夫气。嘿嘿走了走了,云将军已经朝我们飞眼刀子了,嫌我们碍眼了。”
说话的小厮匆匆逃走,时不时的还要回头看一眼亭子里的两个人有没有进一步做点更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
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除了两人之前的闺房之乐,还有战场。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战场上的硝烟弥漫和浴血奋战后的绝世而独立的畅快感。
一日后,云将军重披战袍,跨上战马,带着大军赶到了和老对手的交界处。
对方领队的正是易南青易将军。
他远远的看到云方气色红润,精神极佳,瞬间就火冒三丈,没等身边的副将拦住自己,一夹马肚,冲出了队伍,奔袭到云方跟前。
“易将军,好久不见。”云方在马背上对着易南青拱手道。
易南青紧紧的攥了攥缰绳,心中大骇,“这货能说话了?”
易南青不动声色的挺着腰杆子问道:“我们的张英雄近来可好?你有没有善待他?这场较量过后,如果我赢了,请你把张英雄还给我们。”
云方嗤笑一声:“和我拜过天地的人为何要还给你?什么叫还给你?他本来就是我的。易将军,两军交战在即,你这么贸然一个人前来交涉,不怕我不讲武德直接将你拿下断了你们大军的威风?军队一旦没了士气,这一仗就没有打的必要了,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赢了,把张英雄还给我们。”易南青的态度极其坚决,让云方一时间有些迷惑。
云方:“此次开战是因为你们皇帝逃回去心有不甘才挑起的战争,才用张英雄换来的和平就这么在他手中被他打碎了,你们的皇帝也是有意思。我们皇帝饶他一命,不感恩戴德,居然还恩将仇报变本加厉。易将军,来都来了,索性投敌吧?还能少点伤亡。”
易南青打着马在云方的阵前来回走了几圈,仰天笑道:“投敌是不可能的,身着戎装的男儿,可以战死,可以累死,不能怂死。”
“此次还有热血之士为你们偷排兵布阵图?还有的话,我的后宅里可是没有多余的地方用来联姻了。”云方在马背上笑的肆意,身后的将士们也跟着畅快大笑起来。
“敢辱我国将士,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