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同谁说话?”邪风忱忍不住问道。
“来啊,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祖老二故意示意邪风忱也过来看看镜子里的秘密。
邪风忱提着锻云来到了祖老二的身后,镜中和自己先前看到的并无什么大的区别, 祖老二,邪风忱,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祖老二冷笑道:“怎么?害怕被他看见?”
祖老二悄咪咪的向身后的邪风忱挪动了两步,想要遏制住邪风忱。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
突然,镜中的黑色礼花噼啪作响,邪风忱赶忙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空空如也, 并无礼花的踪迹。
镜中自行放起了礼花?这也太神奇了。
邪风忱正欲感慨, 祖老二的手已经在邪风忱的大意下伸到了他的脖颈处。
邦邦!
两个黑色的光球从镜中飞弹出来,正好打在祖老二的两个肩膀上,祖老二的偷袭不得不作罢。
更可气的是,这两个光球还是祖老二自己刚才打进去的。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邪风忱看着镜子似乎是在保护自己, 想起了阴曲流口中的救兵,再看看眼前的镜子, 心想,这难道就是阴曲流找来的救兵?
一面镜子精?
“你个狡猾的家伙,躲在镜子里算什么?有本事出来和我对打一番,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男人。”祖老二本想嘲笑镜中人,却不想缠绕在自己尾巴上的另一个线头在镜中人手中。
镜中人嘴角擒笑, 一言不发, 但是收紧了自己手中的线头, 祖老二立马竖了尾巴, 头皮发麻,恨不能当场打滚。
银线勒进自己的皮中尚且能忍,祖老二是谁, 这点小疼不值一提。
但是银线上涂抹了一层液体着实让祖老二受不了。
祖老二被这液体烧的恨不能当场蜕一层皮下来,奈何鳞甲在身,穿脱不便,又有外人在场,只能生扛着。
“不入流,背地里用阴招,你可是一如既往的坏到骨子里呢。”祖老二的嘴巴在见到这人后,就像是马车套了烈马,猪圈来了粮食,根本停不下来。
邪风忱在镜中没有看到旁人,只知道这祖老二现在全身心的精力都在镜子上,将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般。
“你给我出来!”
“你别当缩头王八,你给我滚出来!”
“你在镜子里装神弄鬼做什么?出来单挑!”
“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祖老二渐渐暴走,镜子里的宁静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两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想要把脑海里一切的不好的回忆都统统挥走才好。
邪风忱趁着这个没人在意自己的功夫,悄悄的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待着的燕秉天。
燕秉天正仰面朝天的看着自己,浑身被绿色枝叶遮盖的严实,只有两只眼睛在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邪风忱张了张嘴,“躲好。”
燕秉天可能是躺的时间太久腿麻了,略微动了动腿脚,枝叶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祖老二的警觉。
他低眉看了一眼下面的燕秉天,笑道:“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祖老二对着镜子说道:“你不可能两个都护着吧?商量一下,身后这个好看的归你,底下这个病歪歪的归我,怎么样?”
镜中飞出一枚银色的长钩,祖老二侧头,长钩勾住了身后的树干。
紧接着,嗖嗖嗖的又飞出来三枚银钩。
祖老二一一躲开后,气呼呼道:“这个也不给我?这么小气?”
祖老二说完才发觉,这四枚银钩上皆挂着银线,和缠在尾巴上的线如出一辙。
四枚银钩扎进树木中,将祖老二的上半身也大体的包围了起来。
祖老二:什么毛病,动不动缠线,你是绣娘吗?
祖老二:“我说......”
一只大手将祖老二直接拽进了镜中。
四枚银钩随着镜中的打斗不停的扭缠在一起,眼看既要成为一团乱麻,祖老二又被镜中人扔了出来。
尾巴上的银线已经被挣断,鳞甲间的缝隙处皆是祖老二的血水,正沿着缝隙哗啦哗啦的往地上流淌着。
邪风忱被这巨大的血腥味弄的皱了皱眉头,四处查看了一番,想要找寻阴曲流的身影。
按理说,他找的救兵都来了,他也该到场看看才对。
可是看遍了四周,邪风忱都没有找到阴曲流的人影。
正在奇怪间,祖老二从自己的尾巴上抽出剩下的一段被血水泡透的银线,扔在镜子上,恶狠狠道:“没了它你算个什么东西!”
天空传来轰隆隆的怪声。
邪风忱抬眼看去,是几人刚才出来的结界口。
按理说,祖老二手撕了结界,柳宸炎的世界就会崩塌殆尽,可是这半天都没有听到其他声响,直到现在,这几声轰隆隆似乎是在告诉大家,柳宸炎的世界彻底没了。
“小忱忱,我回来了。”阴曲流居然又是从结界踩着骨刀冲下来。
“你又回去了?”邪风忱一脸担忧道。
“没,趴在门口看了看?”
“门口?都坍塌了还有门口?”邪风忱不解道。
阴曲流神秘一笑,看着神经兮兮的祖老二全身心的在和镜子打交道,揽着邪风忱的腰跳到一边,小声说道:“为什么要坍塌呢?”
“祖老二手撕了结界。”
“呵呵,我让祖老二手撕了结界,是为了我们几个能顺利出来。我们既然出来了,能不塌还是不塌的好,你说是不是?”阴曲流眨眨眼道。
“可是刚才结界明明已经碎成了那样子,不可能.......修复的吧?”邪风忱看着阴曲流贼兮兮的目光,生生把后半句的感叹变成了疑问。
“小忱忱,人家柳宸炎好不容易讨到了美人心,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还给人打回了原跑道,是不是有些太气人了?所以我走的时候送了他们一份惊喜礼物。看这样子,柳宸炎已经收到了。”阴曲流看着渐渐变得透明几近消失的结界,对着邪风忱会心一笑:“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喜欢圆满点的结局。”
“你......”
“我给他的红布包里有一张纸条,你猜猜写的什么?”阴曲流精神抖擞道。
“该不会是什么谢谢款待之类的吧?”
“小忱忱,你好坏,这种话写进去,柳宸炎一定会当场把鼻子都气歪吧?我写的是祝百年好合,长盛不衰。”
邪风忱:怪不得要走后再打开,当着面儿看到这个,你一定会挨揍的。
事实上即便柳宸炎打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快要踏出了结界,柳宸炎还是有把人抓回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他按照阴曲流的鬼话指引,风风火火的去找了丞相千金。
千金正在家里画画,见到未来夫君急冲冲的冲到了自己面前,手中的画笔一抖,画了一半的牡丹图上就落下了一点突兀的红。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一脸的汗,没乘车吗?快坐下歇一歇。来人,去沏茶,打点水来给皇上洗洗手擦擦脸。”丞相千金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柳宸炎顾不上别的,立马拉着丞相千金问:“张伦是不是给了一个礼物?你打开看了没有?”
“嗯?你已经知道了?才送来的,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怎么了?礼物有什么问题吗?你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礼物?这礼物怎么了吗?”丞相千金边说边从身后的画架上想要取下一只小盒子。
东西被下人放的有些高,丞相千金垫了脚也只是碰到了一角,有些生气的转头冲着柳宸炎道:“愣着做什么?你来。”
柳宸炎就喜欢千金发火的样子,颇有几分从前的凶猛劲儿,立马颠颠的给她把盒子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千金想要打开盒子,被柳宸炎一把按住了手。
“你做什么?虽然我们日后会成亲,但是现在还是要懂礼数的,这么轻浮,我看你日后也好不到哪里去。”千金吐槽起柳宸炎来。
柳宸炎有苦不能言,笑着问:“你猜里面是什么?”
“新婚贺礼,无非就是女孩子家用的那些胭脂水粉,钗环珠配的,无所谓是什么,礼轻情意重嘛,难不成他送的不好我还要退回去?也太没礼貌了。”
柳宸炎:呵呵,我怕你看到后不光要退回去,还想给他塞进嘴里去。
柳宸炎:“这里要是你害怕的东西怎么办?你会不会直接扔出去?”
“我害怕的?我害怕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如果恰巧是我害怕的,那也没办法啊,人家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到底是什么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才不信大千世界,他能一击即中,送一个我最讨厌的东西作为新婚贺礼。”千金一边笑着一边要开盒子。
柳宸炎知道拦不住,便随她去了。
只不过柳宸炎站在了千金身侧,时刻做好了千金受到惊吓后扑向自己怀中的准备。
这么一想,柳宸炎还有些感激张伦,这礼物虽有些恶心,但是对自己来说还挺甜的。
千金看柳宸炎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欣喜,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非要看看不可。
盒子着被缓缓打开,偌大的盒子里只有一张纸,一张黄色的纸。
千金一脸失望道:“这是什么东西?一张纸?”
早就做好了佳人入怀准备的柳宸炎没有听到尖叫声,没有感受到胸前的绵软,睁眼瞥了一眼千金手中的物件。
真的是一张纸!
黄色的符纸!
柳宸炎看到符纸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立马从千金手中接过符纸,没理会千金的抱怨,仔细的看了看上面的红色纹路。
没错了,正是它!
柳宸炎喜上眉梢,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千金撇嘴道:“没想到还有送这个当大婚礼物的,这人怎么这样啊?难不成我成亲是什么晦气的事情吗?还要符纸来辟邪?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柳宸炎这才从怀中掏出张伦送给自己的红色布包。
“这也是他送的。”柳宸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先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好东西了。
打开布包,果然,也是一张纸。
只不过这纸看上去更好看些。
牡丹王的花瓣做的便签纸,刚刚拿出来就香气四溢。
上面写着一句话:祝百年好合,长盛不衰。
简单的九个字,最美好的祝福。
千金见这便签做的精致,笑颜展露,“起码这便签是用心的,他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你回头告诉他,我很喜欢。”
柳宸炎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彩云。
那上面正在发生着惊天地的巨变,不出片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那么柳宸炎又要踏上无尽的等待中等着千金为自己停留了。
这其中的煎熬只有柳宸炎自己知晓。
不过现在好了,张伦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多谢!”柳宸炎对着彩云轻声说道。
邪风忱听完惊讶道:“那符咒是做什么的?”
“修补结界,无论你碎成什么样,一张搞定。这样柳宸炎就不用又重新等着他的良人了。我们走了,他们继续,不好吗?”阴曲流悄声说道:“不光如此,我还加了点料,柳宸炎在那边建造的鬼界我也没浪费,给他开了畅通之门。日后要是想要回个鬼界睡一觉,带着夫人逛一逛夜市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不用担心鬼界的阴气带到他夫人身上影响她的阳寿。”
“这么厉害的符咒你那儿得来的?”邪风忱又问。
“小忱忱,我找的救兵可是个十项全能,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一张符咒而已,他闭着眼也能做出来。”
邪风忱再看一眼还在对镜而坐的祖老二,“所以镜中到底是谁?为什么祖老二这么忌惮。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很害怕里面的人。”
“怕就对了,谁人没几个弱点啊?他祖老二也不例外的。小忱忱,刚顾着说话了,给你这个。”阴曲流又将一把匕首递给邪风忱,“待会儿他要是想要伤害你,不要客气,捅过去。”
‘我有锻云。’
“这不一样的。锻云是你的,这小匕首是我的,这个时候要用我的。”阴曲流固执道。
“为何?”
阴曲流想了想,笑道:“这样才有一种我随时随地都在保护你的感觉,对不对?”
虽然阴曲流这话听起来就是胡扯,但是邪风忱还是很认真的听着,把小匕首藏进了自己的袖中,一脸淡定的抬起头回道:“好,我一定记着。”
祖老二和镜子交谈的差不多了,又要开打。
镜子躲了几下,忽的飞入了空中,在祖老二一拳头打上去的时候,顺势裂成了千百片碎片。
祖老二落地的时候,碎片从天而降,铺满了祖老二的身边的草地。
“镜子碎了,你找的人会不会有事?”邪风忱担忧道。
“无妨,镜子而已,碎了还能再拼。小忱忱,我给你的液体还有吗?”阴曲流突然开口要东西。
“还有一些,在这个瓶子里。”邪风忱将瓶子里的液体连同瓶子一起递给了阴曲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看上去这么难受。这东西看上去和水一样,为什么在他身上的反应这么大?如果是毒,我用手触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邪风忱的一个一个的为什么,问的阴曲流当场笑了起来,“小忱忱,你慢一点,咱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一个一个的问,我一个一个的答。”
“我是说...小心!”邪风忱一把推开阴曲流,两人之间横甩过来一条巨大的尾巴,血水和鳞片一起飞,溅了两人一身。
“镜子都碎了,你还能有什么本事?”祖老二重新变成了个那个自大的祖老二,脸上的得意之色比之前更甚。
阴曲流手握刀刃,默默的念了句咒语。
掌心的血水沿着刀刃渐渐布满了整个刀身,斩神刀变得炙热无比。
祖老二迷了眼,觉得阴曲流又在故弄玄虚整些没用的招式,便把目光重新对上了邪风忱的眼睛。
“镜中人这般保护你,看来你们关系匪浅了?怎么?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靠的什么?脸?还是腰?”
邪风忱不明白祖老二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从祖老二不屑的眼神中能断定,祖老二这话一定是在羞辱自己。
邪风忱将黄金镰刀扛在肩头,回瞪了回去,“怎么?羡慕?羡慕的话自己也去啊?自己长得丑陋不堪这怪得了谁?”
“丑八怪,自己长的丑陋不堪怪得了谁?”
“长得丑,心肠狠毒,你啊,活该讨人嫌。”
祖老二的脑中不断闪过一些陈旧的画面,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邪风忱的话无疑精准的踩到了祖老二的雷点上。
祖老二笑的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的,用尾巴将邪风忱卷裹了起来。
邪风忱大惊,慌忙想要挣脱这条粗大的尾巴。
祖老二并不理会黄金镰刀在自己的尾巴上不停的剐蹭,即便已经给他划出了血口子都不在乎,他要慢慢的缠死邪风忱,让他为刚才的话付出代价。
“祖老二,你看。”
阴曲流突然指着地上的碎片,示意他看过去。
祖老二低头,无数碎片里,皆出现了一个相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