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地, 祖老二逃的无影无踪。
邪风忱扶起阴曲流,“他怎么跑了?”
“一定是被你的威力吓跑了。”
“再胡说八道, 回去了有你好看的。”邪风忱一边说着一边将阴曲流的衣襟拉好,手不自觉地又在阴曲流的胸前摸了一把,看看有没有增添新的伤口。
“小忱忱,不要这么摸啊,会心动。”阴曲流一脸享受的样子,笑道:“这还有外人在场呢,稍微克制一点?”
“外人”燕秉天从灌木丛后面坐起身, 看到面前拉拉扯扯的两个人丝毫不感到惊奇, 这种场面在柳宸炎的世界里已经看习惯了,要是长时间看不到还有不习惯。
眼前的两个人在腻歪,那就是说危险已经过去了?
自己——真的出来了?
燕秉天惊奇的看了看自己的四肢,慌忙的拍拍脸, 扭扭腿,止不住的开心大笑:“我居然真的过来了?我过来了?我来到新的世界了!我太厉害了。”
“先跟着我们回府, 不要随意找土地庙,这里应该没有你的位置,不要惊动一些不必要的人。”阴曲流叮嘱道, 转头继续和邪风忱打闹道:“小忱忱,我们回去吧。”
“耽误了这么久, 也不知道月如钩在府上过的怎么样?说好了是来找当年大战的原因, 结果被柳宸炎诓骗去了他的世界忙活这么一通, 什么也没做, 唉......”
阴曲流从后腰摸出卷轴,“怎么会没有?这趟收获可大了。你别忘了,我们还带了两个要紧的人回来。再者, 柳宸炎的书架我可是都看了,当年的原因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当事人一对质,保管一清二楚。”
“当事人?”邪风忱想起来卷轴里还关着天君,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嗯,对质一下也挺好的。”
“小忱忱,卷轴暂且交给你保管。”
邪风忱一惊,“你放心交给我?不怕我暗中做手脚把他放了?”
阴曲流将骨刀慢慢插进胸口,无所谓道:“随你,你要是真的想放那就放了,我尊重你。”
“我要是放了他再抓他可就难了。”
“不会的,小忱忱,你开心就好,不用为了我压抑自己。”阴曲流将刀柄也插进身体,深吸一口气,“这个拔刀方式确实有些累人,每次角度不对都得戳断两根肋骨,回头换个方式,不然早晚自己戳死自己。”
“你把卷轴给我,不是为了试探我有没有异心吧?”邪风忱索性当面问道。
邪风忱已经不想和阴曲流继续玩儿那种你躲我猜的游戏了,有什么话还是当面问的好,哪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最最不想听到的,也比自己怀揣着疑心不停的自我怀疑的好。
阴曲流正蹲在灌木丛旁边研究那半人高的灌木丛是何种类,闻言转头,“当然不是。我把天君带出来,本身也要放了他,早放晚放差不多的。大不了想抓的时候再抓回来。”
“哇,哇哇哇!”燕秉天突然跳起脚来。
“怎么了?鬼叫什么?”阴曲流斜眼看向燕秉天,“好歹是个神仙,稳重一点。别弄的比我这个鬼还像鬼。我可告诉你,我们鬼界也不需要你这种吃啥都不剩的家伙。有一个吃货已经够赔本了,再多一个可就要命了。”
“我的法力不见了,我的法力不见了。”燕秉天焦急的喊起来,语末带了哭腔,“我的法力没了,我要怎么登上天界啊!啊啊啊!我的法力啊,早知道到了这里会失去法力,那我宁可在那边自生自灭的好啊!我的法力,我的——呜呜。”阴曲流随后摘了一把酸枣塞进了燕秉天的嘴巴里。
“放心,只要你不乱跑,在这里即便你没有法力也能活的好好的,饿不到你的。”阴曲流笑道:“家里有钱,没办法。”
“方才的祖老二到底是为什么夺路而逃?”邪风忱也收起锻云,走到阴曲流身边想要刨根问底。
阴曲流抬手,“回去再说。你看,这山上的妖气又聚集起来了。我们先去找麓缘。”
“为何?”
“找到了你就知道了。”
阴曲流和邪风忱转身就要下山,身后的燕秉天一边鬼哭狼嚎的喊着一边马不停蹄的跟上。
燕秉天还从未见过一座山上的妖气可以这么丰盈。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每一步,每一口,每一眼都是数不尽的妖气,里面还掺杂着些鬼气,燕秉天闻了闻立马捂住了口鼻。
以他现在的身体是受不住这些邪气的入侵,如果不做遮挡的走下去,估计走到半路就会被这些东西给同化了。
燕秉天来到这里是为了看看不一样的世界的,并不是为了放弃土地老儿不当过来当邪魔歪道的,在这一点上,燕秉天从未动摇过。
再见面,麓缘依旧是那个有些呆萌的小圆团,他身后的男人依旧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阴曲流大踏步走到男人跟前,居高临下的问道:“我且问你,大允军兵败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男人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们和敌军交战的时候,天雷正好落在你们的阵营里,将你们原本稳赢的局面一下子翻转了过来,对吗?”
男人不可思议的撑起半个身子,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你...你看到了?”
“看你这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了?那就解释的通了。麓缘,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吩咐你去办。”阴曲流特意走到洞外,对着麓缘招招手。
麓缘看着突然折回来的两个人,还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们有没有把山顶的神像都给砸的稀巴烂,结果就看到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哥哥,瘦瘦巴巴的,看着就营养不良的样子,是燕秉天。
麓缘刚想要和燕秉天聊聊天打听一下对方的身份,就被阴曲流叫到了洞外。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当着大王的面说的?”
“你的眼泪能枯木逢春,你现在就去我标记的地方哭一场,要大哭,要确保你的泪珠子都渗进了土里。”
“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哭?而且我为什么要去你标记过的地方哭?你不说清楚我可不干啊。”麓缘鼓着腮帮子,抱着小脑袋蹲在原地,像一只吃饱喝足了趴地休息的猫咪。
“你去那里哭,我帮你把你家大王的大允军都救活,这买卖你做不做?”
小圆团一听是帮大王做事情,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从地上蹭的一下蹦起来,鼻涕一抹,眼珠子瞪得溜圆,“做!你说,去哪儿哭?”
阴曲里指了指树干上的轻微印记,“看到了吗?我一路过来的时候在树干上都做了这种小记号,你顺着这个找过去,到了一片空地,地上还有打斗过的痕迹,你一看就知道。你就从那里哭,哭到你哭不出来为止。”
小圆团一鼓作气就要循着标记找去,走了两步仍是不放心,“你确定你能帮大王把他的大军都救活?你一个鬼王,说话不会不算话吧?”
“小子,本王还不屑骗你。快点去,我们在你的洞里等你。”
小圆团精神满满的朝着阴曲流指引的地方行进,阴曲流站在原地还能依稀听到小圆团给自己唱着打气的小曲。
“小孩一样,真是的,怎么会留这么一个独苗在这里,也不怕被人折了去。”阴曲流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
阴曲流没猜错的话,这麓缘或许就是上兰鬼魄来到这里真正要寻找的人。
上兰鬼魄帮了柳宸炎在那个世界里得以存活,但是他原本的轨迹是为了找一个能枯木逢春的小孩子,那是他的贪恋,是他的不可割舍,并不是他的私生子。
可是阴错阳差的,上兰鬼魄把孟自诩当成了那个孩子。
所以在张府,上兰鬼魄会隔三差五的去看望孟自诩,后来被月如钩意外撞见,才有了后面的牵连。
那四个字并不是枯木逢春,而是哭木逢春。
这是上兰鬼魄自身的一缕精元,因为善良弱小,所以被舍弃在了这座邪气横生的山上。
如今看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上兰鬼魄昔日弃之敝履的小圆团,今日却能成为推动所有事情发展下去的重要一步,可见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边的阴曲流在洞外筹谋百里,那边的邪风忱在洞里和男人大眼瞪小眼。
燕秉天蹲在洞口,抱着双臂缩成一团,看着洞口的小花发愣。
男人的脸色不好,但是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和邪风忱说话的时候已经能够顺畅自如,偶尔还能开几句玩笑。
“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很可爱的。我当初救他的时候也以为他只是个被遗弃的小孩子,没想到他比我厉害多了。”
“你也很厉害。”邪风忱夸赞道:“被妖化的人很少有能保持住自己的意识的,说明你的意志力很坚强。”
“你过奖了。”
“不,他没有过奖,你确实厉害。”阴曲流人还没进洞,已经抢先插嘴道。
“呵呵,这位大王,你也过奖了,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没,我可没有夸奖你,你想太多了。”阴曲流走到洞中,左右看看后,选定了邪风忱身边的一个石凳坐了下来,二郎腿一搭,单手支腮,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
“你这是...”邪风忱看着阴曲流这样子,瞬间想到了茶馆里说书先生卖关子的场景,打趣道:“怎么?开场了?”
“开场开场,那小子还得有好一会回不来,我们讲一讲这山上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混战吧?怎么样?副将?”
“副将?谁?他?”邪风忱回首望着突然咳嗦不止的男人,“你怎么知道他是副将?”
“他是大允军的副将,串通了鹿芝,将大允军作为献祭品献祭了出去,结果鹿芝不守信用,没有给他应有的回报,他被扔在了荡荡山,被妖物侵蚀险些丧命。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拿别人的命换前途,别人就拿你的命当垫脚石,没什么好不甘心打的。”阴曲流说完颠了颠脚,对着洞口的燕秉天道:“别瞪着了,过来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