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长的小巷子, 昏暗的灯光,斑驳的树影, 前无行人,后无来者,只有阴曲流和邪风忱走在这里。
阴曲流的注意力还都在自己胸前的绣花图案上,即便是倒着走也不忘给邪风忱展示:“你看这老虎头上的胡须,根根分明,栩栩如生,我真是太喜欢了。这衣服是谁做的, 回头打听一下, 我得去买个十件八件的轮流穿。”
邪风忱笑道:“你想要在众鬼面前穿这种衣服?”
“不可以吗?”
“不怕他们小看了你。”
阴曲流哈哈大笑起来:“小忱忱,一件衣服而已,你还指望他们能从这上面看到我的能力吗?最多能看到我这不一般的审美。你放心,我穿着这可爱的衣服, 一点也不影响我在鬼界放火打架,阴谋阳谋。而且你不觉得我穿着这个搞阴谋, 更有...感觉?”阴曲流特意挑了挑眉,道:“你只说你喜欢不喜欢吧?”
“喜欢。”
“那就行了,衣服嘛, 无外乎取悦自己,取悦自己喜欢的人。你喜欢, 我喜欢就行了, 其他人爱喜欢不喜欢, 和我没有关系。小忱忱, 你看这巷子这么长,又没个什么人,你就不想...嗯?”阴曲流突然停止了面朝邪风忱的倒退走, 对着邪风忱眨眨眼,“夜黑风高,情景正好,要不给你把之前欠下的补上?”
“你想要化出原身?”邪风忱脱口而出。
“嗯?”
“可能是我想多了,没事。”邪风忱重新问道:“补上什么?”
“小忱忱,你怎么突然提起了原身?”阴曲流随即想到了邪风忱在柳宸炎的世界中曾经说过,如果不是自己醒来的早,那可能就要在邪风忱面前化出原身了。莫非他说的那时候就是此时?
“是喜相逢。”邪风忱回道:“那时候就是戴了喜相逢,我才差点看到了你的原身。而且就是在这么一条长长的巷子里,没有人,没有声,微弱的光,娇媚的你。”
阴曲流耳根一热,一把将邪风忱推至墙上,两手立马撑了上去。
“你就这么想看我的原身?”阴曲流附在邪风忱耳畔轻声笑道:“有什么奖励没有?如果奖励够大,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想要什么奖励?”
“世间纵有绝色三千,我也不过想要你一人的停留。小忱忱,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不...能...写)
两个人正在耳鬓厮磨,突然,幽暗的巷子里传出来两声狗叫。
阴曲流正在全身心投入的将压在墙上的人慢慢吞进肚中,这狗叫声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阴曲流怒瞪着眼睛扭过头,对着突然闯入的两只大黑狗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双方眼神交战了一番后,阴曲流发出了警告。
“汪!滚!”
两只大黑狗互相对视一眼,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对着自己还两种语言轮换用,瞧不上谁呢?不就是让我们走吗?说个请字不就得了,搞这么复杂做什么呢?
“汪汪汪。”两只狗给了阴曲流明确的答复后,摇着尾巴转头走了。
阴曲流准备重新投入,却发现邪风忱已经将自己差点就要掉落肩膀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了。
阴曲流看着那雪白的肩膀就这么又被遮挡了起来,一肚子的怒火顿时升起,恨不能跑几步把那两只狗逮回来暴打一顿出出气。
“走走吧,说好了是赏月色的。这才走了几步就停滞不前,我会怀疑你带我出来是不安好心的。”邪风忱靠在青砖墙上笑起来。
阴曲流忙尴尬的挠挠后脑勺,认命道:“好吧,那就赏月。来,让我看看今晚的月亮够不够大,够不够亮。”
阴曲流几乎是咬着牙的抬起头,想要把这轮明月好生的夸赞一番。
可是天公不作美,两人出来的时候还是明月当空照,这一会儿的时间,明月已不再,乌云头上遮。
“嘿嘿,小方方,月亮害羞回家了,我们就随便走走吧,走完了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和柳宸炎世界里的某一处极为相似的地方。
这里居然也有琉璃灯?这是...这是拜天地的地方?
琉璃灯重新点燃,看来老板已经把台子上又整理了一番。不知道他看到突然乱成一团的台子后会有什么感觉,会不会感慨丰年的老鼠都在这么大只,居然能跑到这么高的地方继续祸害。
阴曲流问:“还要上去看看吗?”
“还要再拜一遍?”
阴曲流笑道:“可以啊,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随时陪你拜一遍。”
“那些听誓言的一定都要烦死了。”邪风忱笑着扯了扯阴曲流的衣袖,朝着前方的一个糖葫芦摊子指道:“这位公子,吃糖葫芦吗?我请你。”
“请我?那我自然不能错过。”
糖葫芦摊子的老汉本来已经打算收起摊子回家了,没成想来了两个长得好看的小公子,看在长得好看的份儿上,老汉重新把扛起来的糖葫芦串又杵在了地上。
“两位公子要买糖葫芦吧?您算是找对人了。这条大街上,没有比我这糖葫芦更好吃的小点心了,吃饱了饭吃上这么一串,既消食又美味。二位要几串?我给您包起来。”
“要三串,不,要五串吧。”阴曲流扒拉着指头算了算,伸出一个巴掌道:“给我挑五串最甜的,他给钱。”
这个他指的是邪风忱,邪风忱一边笑一边掏钱,“没错,我给钱。大爷,麻烦你给包好,我们带回去吃。”
“好来好来,只要有给钱的就行,是谁我老头子不在乎。我来给你们挑几个最好的。你们看,这五个可以吗?老头子拍着胸脯保证,不甜不要钱。”老汉包好五串糖葫芦递给阴曲流,叮嘱道:“现在啊不是冬天,所以这糖葫芦不能放太久,要尽快吃掉,不然钱就白花了。”
“大爷,你这有没有酸口的,特别酸的那种。”阴曲流突然开口问道。
“有啊!”老汉一听这话,这不就又来生意了吗?忙拍着大腿保证:“我给你挑最酸的,不酸不要钱。”
阴曲流看着老汉在剩下不多的糖葫芦里挑了一串出来交给阴曲流,笑道:“大爷,你确定这是你挑出来的酸口的?我可记得你刚才给我们拿甜口的时候也拔出来过这一串啊。它到底是酸还是甜?”
老汉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问题,大手一挥,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年轻人,甜不甜的不在我的糖葫芦,是在你的心里。你觉得它是甜的,它就是甜的。你心里酸,吃出来的就是酸的。你说对不对?”
“虽然你说的好像很有点道理。但是......”阴曲流将酸口的糖葫芦重新插了回去,一脸不屑道:“我花钱了,你得给我我需要的吧?不然我花钱做什么?这剩下的我都买了,你直接空手回去吧。”
“都...都买了?”
阴曲流赶忙回头问邪风忱:“钱够吗?不够的话我给你。”
“老汉,这是银钱,你拿好。”
老汉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一小袋子银钱,赶忙鞠躬道谢:“二位公子真是慷慨,我谢谢你们了,你们一定会有好报的。”
老汉手捧着钱袋高高兴兴的走了,留下了自己的糖葫芦串子。
阴曲流扛着糖葫芦串子对邪风忱说道:“走,我们回府。”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吃不完就坏了。”
“小忱忱,万物皆在心。你觉得它坏了它才坏了。你觉得它没坏,那它就是没坏的。你看,大爷说的多有道理。”阴曲流扛着糖葫芦直接进了门,“月如钩,出来吃糖葫芦了。”
月如钩不知道在后院正做些什么,听到阴曲流的呼喊后,紧接着就听到了“糖葫芦”三个字,立刻风一样的从后院跑了出来,站在阴曲流面前,盯着这一串糖葫芦笑道:“主子,你们去打家劫舍了?还是劫的卖糖葫芦的摊子?”
“别愣着,接过去啊,怪沉的。”阴曲流将肩上的重量一股脑的推给了月如钩,慌忙用拳头捶着打自己的肩膀道:“给我留下两个,剩下的你和孟自诩都分了吃了吧。记住啊,让他尽量多吃一点。”
月如钩护食道:“为什么他要多吃?为什么不是我多吃?”
阴曲流按的拳头上的骨节咔咔响,轻笑道:“你如果愿意陪他一同进入画中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多吃一点。”
“进入画中吗?那算了,我还是让他多吃点吧。主子,你们今晚出去做什么了?就为了买糖葫芦吗?”月如钩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觉得这俩人换了衣服特意跑出去买糖葫芦吗,肯定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对啊,我们出去就是为了买糖葫芦。知道为什么吗?”阴曲流挑衅道。
没等月如钩说出个所以然来,阴曲流又补充道:“因为想要把你的嘴巴粘起来,但是碍于你也算跟我许久了,所以给你找了一个甜蜜的浆糊,你要是再罗里吧嗦的,我就直接拿棉线给缝起来,连糖葫芦都省去了。”
月如钩吐了吐舌头,扛着糖葫芦串就跑掉了,去找孟自诩去了。
阴曲流和邪风忱不在的时间里,月如钩和孟自诩的感情突飞猛进。
两人从最开始的互相不顺眼瞬间跨越到了“相识恨晚”的阶段。
孟自诩爱吃,找到的好吃的一定会分享给孟自诩。
孟自诩爱哭,能哭的时候一定背着月如钩,尽量不让他心烦。
即便没有阴曲流的的叮嘱,月如钩也愿意把这糖葫芦分给孟自诩,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让他哭...
也不知道孟自诩是什么体质,眼泪永远充足,说泪如雨下就泪如雨下,连个打雷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月如钩扛着糖葫芦走远,邪风忱才把手中的糖葫芦送进嘴里,感叹道:“真甜啊。”
“是吗?我尝尝。”阴曲流从邪风忱的唇上移开,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道:“确实甜。那老汉说的真的对,心里是甜的,这糖葫芦就是甜的。”
“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挑个酸的出来?”
“孟自诩喜欢吃酸的,给他挑的。”
邪风忱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横到阴曲流的嘴边,道:“为何?因为他心里是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