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自诩的心里酸啊, 特别的酸。
他不是喜欢吃酸,是因为心里酸, 吃什么都觉得酸。
阴曲流送去的一串糖葫芦,被月如钩夸大宣传以后,孟自诩也来了兴趣,取下一串送进嘴里。
已经撸完了一串的月如钩正蹲在孟自诩的门槛上继续吃第二串,见孟自诩眉头微皱,问:“怎么?酸?我这一串是甜的,给你, 咱俩换换。”
没等孟自诩回话, 月如钩已经把孟自诩手里的糖葫芦抢了去,并且把自己已经咬过两口的糖葫芦塞进了孟自诩的手中。
“愣着做什么?我都替你尝过了,甜的,贼甜!”
看着月如钩那一脸幸福的样子, 孟自诩忽然觉得手中的糖葫芦或许——没那么酸?小心的咬了一口,嗯?好像是比那一串要甜一点。
再咬一口, 嗯,好像真的挺甜的。
两个人一起蹲在门槛上开始比赛一样的吃起来。
吃到两人纷纷打了嗝,孟自诩问道:“你大晚上怎么买了这么多糖葫芦?”
“不是我买的 , 是我主子。”
“你叫他主子,他一定很厉害吧?有多厉害?”孟自诩突然对阴曲流有些兴趣, 询问月如钩道。
“那可没法形容, 他是最最厉害的主子, 起码在我这里是这么认为的。他法力高强, 脑子灵活,性子古怪,但是为人仗义, 心思也细,是个干大事的主儿,我没跟错人。”月如钩边说边往嘴里又送了一颗山楂果。
孟自诩愣愣的问道:“他说让我修仙,还给我找个师傅,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月如钩咳咳的猛咳了两口,不可思议的扭头问道:“他让你做什么?修仙?还给你找师傅?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扛我回去的时候。怎么?看上去你比我还要惊讶。”孟自诩细嚼慢咽了半天,才把嘴里的果实咽了下去,复又说道:“我在想,如果我修了仙,那么是不是以后都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躲在表哥身后了?”孟自诩问的很认真,认真到让月如钩感觉如果现在他回答一句“不会”,这人立马就能再哭出来。
月如钩想了想,坚定道:“虽然不能保证事事顺你心意,但是起码大部分事情是可以自己掌控的。佛说世上万物,众生平等。可是你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哪儿来的绝对平等?你看你这院子里的小花花好看吗?它们也是一种生命。可是你拔起它只需要两根手指头。它们花费了一个冬天的孕育,一个春天的抽枝发芽,好不容易长成这个样子,你随随便便一拿捏,它就没了。你觉得平等吗?所以啊,不要让自己做小草这般的人,做就做可以拔草的人肯定是没错的。怎么?想要修仙了?也挺好。起码你真的练成了长生不老,我们以后就可以常常见个面一起玩儿了。”
孟自诩点点头,将葫芦串上的最后一个山楂果送进自己的嘴巴里,砸吧了半天果子上的糖浆,孟自诩终于从心底里感受到了这糖葫芦的好吃之处。
所以他带着这份甜,被阴曲流一脚踹进了那幅画中。
天君和傀儡正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突然闯进来一个一脸脏的小伙子顿时吓了一跳。
随即,画外面的阴曲流破口大骂道:“别以为你躲进去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就在这里坐着等着,你早晚都得出来。你知道画里面还有谁吗?他可不会允许你在画里和他一起待着。等你被他踢出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
天君疑惑的朝傀儡点点头,傀儡立马弯腰将孟自诩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怎么进来了?是被他打进来的吗?”
“这是哪里?”孟自诩突然慌张起来,就像是误闯了狼群的小羊羔一样,他此刻的内心一片慌乱,恨不能一口气把自己提前背好的台词都背出来才能好。
天君始终盘腿而坐,正在石头上静心打坐。
这些天的冷静思考,让他重新认识了阴曲流。
虽有不甘,却也收获满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阴曲流的套路天君自以为自己已经牢牢地掌握住了,才没有把眼前可怜兮兮的孟自诩放在眼里。
孟自诩:“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你们是神仙吗?画中的神仙?”
“嗯,我们都是神仙。”傀儡抢先道:“你和那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吗?他为什么把你踹了进来?”
“我只不过骂了他两句“死断袖”他就恼羞成怒,把我踹了进来。我要怎么出去?两位神仙,有没有让我出去报仇的方法,我这人睚眦必报,把我踹进来的仇我一定要报!”
天君闻言这才缓缓睁开了眼,“好办,我收你为入门弟子,教你法术,再出去的时候你一定能趁他不备将他治理的服服帖帖的。怎么样?要拜我为师吗?”
孟自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对着天君上下打量道:“看着你这年纪是有些大了,但是你有什么本事吗?我能打得过他吗?你能打得过他吗?你如果能打得过他,那你为什么在画里?难道你们不是被他踹进来的?”
傀儡被问的哑口无言,默默的低下了头。
天君脸皮够厚,张嘴胡说道:“我是自愿进来的不是被踹进来的,我们不一样。并且我如果想要出去,随时都可以。之所以不出去,是因为我想要看看那人还有什么鬼把戏没有使出来”
“真的?”孟自诩的演技已经学到了阴曲流身上的一半,对付天君绰绰有余。
天君见这孩子眼中犹带着惊恐和不信任,居然破天荒的起了身走到孟自诩身边,弯腰对着孟自诩笑道:“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自诩。”
“孟自诩?这名字我似乎在哪儿听到过。”天君犹疑的回过头看傀儡。
傀儡是柳宸炎世界的探子,对孟自诩一无所知,连忙摆手:“别看我,我不认识,没听过。”
天君呵呵的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有一个表哥叫——”
“张伦。我表哥叫张伦。怎么?你也认识他?”
天君蹙眉问道:“也认识?除了我还有谁也问过张伦?”
孟自诩指着画外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一个劲儿的和我说张伦是个假的,是不存在的,让我相信他们跟他们走。你也是这样的吗?”
“不会的,孩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那么否定你的。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能打过外面的两个家伙吗?”
“能。”
“你保证?”
“我保证。”
孟自诩心知计划的第一步已成,双膝跪地,对着天君就是一礼,“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乖徒儿快起来,快起来,为师并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人。你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徒弟,那为师必要给你点拜师礼才行。喏,这枚戒子你带着,关键时刻可以救你命的法器。”
孟自诩眼看着自己的拇指上被套上了一枚略微有些大的戒子,本想挣扎一下拒绝掉,想起阴曲流对自己的叮嘱,嘴巴一定要甜,行动一定要黏,没有拿不下的人。
“呵呵,果然都被他算到了。”孟自诩转动着戒子自言自语道。
“徒儿啊,既然已经拜我为师了,那为师先传授你一套保命的技能,你且看好了。”
孟自诩站在石头边上看着天君一招一式间都在向自己展示他的威力无边,心中好笑道,但凡少吹点牛,也不至于至今还被关在画里。
早上,孟自诩醒来后想要找阴曲流商量一下修仙的事情。
孟自诩在他们房前站了许久,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他小心的推开了门。
幸亏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出现,无非就是这个人给那个人整理了头发,那个人给这个人系上了腰带...而已。当阴曲流说出要把孟自诩送进画里找师傅的时候,孟自诩是拒绝的。
虽然阴曲流看上去法力很高的样子的,但是进入画中,万一有什么闪失,他可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最初的时候孟自诩是拒绝进入画里的。
不过邪风忱给阴曲流整理完衣服后,对孟自诩盈盈一笑,孟自诩立马改变了主意,嚷嚷着对阴曲流道:“去吧去吧,只要能拜师学艺,一切都是值得的。”
阴曲流有些不爽的看了一眼孟自诩,笑道:“刚才还誓死不屈,现在怎么突然又变卦了?你看到什么了?让你转变的这么快。”
“他的笑真好看。”孟自诩仰头看着邪风忱笑道。
阴曲流:......我为什么感觉我家的围墙有些矮了,熊孩子要翻墙摘杏花了呢?
杏花本花正抿着嘴看着自己,阴曲流道:“收起点魅力来,别把外面的蝴蝶蜜蜂都招了来,回头蛰我一脸包,心疼的还是你自己。”
邪风忱笑而不语,赶紧点头表示赞成。
就这样,孟自诩被阴曲流一脚踹进了画中。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叮嘱的也都叮嘱了,至于孟自诩在画中究竟能不能忽悠住天君,成为他的徒弟,这都要看孟自诩本身的造化。
阴曲流和邪风忱在画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孟自诩的求救信号,心知应该是事成了,心中止不住的开心,但是嘴上却依然不饶人道:“你个胆小鬼,躲在画里算什么本事?你早晚还得出来,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一样能一拳收拾了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有点数。”
天君的嘴角上扬的更加优美了,他看着这个上天送来的“天选之子”,轻声笑道:“别慌,为师在这,他还不敢造次。”
孟自诩心中嘲笑道,自己都应顾不暇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哎,阴曲流说他是什么?天君?干什么的?天上做饭的老君吗?该不会要教我做饭吧?
“徒儿,盘腿坐好,静心凝神,把手伸出来。”
孟自诩疑惑的伸出手,乖巧道:“师傅,你要做什么?”
天君一脸仁慈道:“你现在修炼的话太慢,为师先传你点基础的功力,别的不敢说,小妖小怪都不敢再靠近你。来,手伸出来,为师过点功力给你。”
孟自诩:哇!阴曲流好厉害!这都能给算到!他真的要过功给我啊!我真的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