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牛, 那你怎么不为了我们大王将你们的镇妖兽先送过来?看来你们也没有我算出来的这么亲密无间?”
阴曲流挑眉笑道:“亲密无间?你算出来我们亲密无间?你一个镇妖兽连这个都能算出来?那是奇了怪了。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鱼?人鱼?”
邪风忱介绍道:“这是我们妖界的前辈,为了镇压潭水下的万妖, 已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万妖的饵食,在这里镇守了百余年。前辈的精元早就被万妖啃噬的差不多快要消散,所以前辈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就是万妖们借着他的身体展现疯狂的时候。前辈的念力已经越来越不足给这些万妖分食的,所以找到新的镇妖兽来取代前辈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邪风忱想了想道:“我能去人界,也是受前辈指引, 算出了那里或许有一线转机可用。”
阴曲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个转机就是我?”
“你并不在我的算术中,你是违背了天数自己强行介入进去的吧?小伙子,这样无视天数,你的报应可就快要来喽。”
阴曲流:“哎哎哎, 怎么话没说两句就开始诅咒我呢?我的报应来不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不是应该收一收?再说了,即便真的有报应, 你放心,我一样能一一化解。”
“小伙子,要我为你算一卦吗?”镇妖兽伸长了三根手指, “只要三个问题,我就可以给你算的明明白白。”
阴曲流摆手笑道:“我这人喜欢难得糊涂。这位...前辈, 你既然一时这么清醒, 不如告诉我, 我们要怎么把这里的结界加固一下, 以免有更多的小鱼小虾跑出来作乱。别的不说,你这里的环境真是一言难尽,要是从这个脏水潭子里跑出来的货, 一定是腥臭难闻。”
“大王,趁着我现在还清醒,把网子上的洞修补好。”镇妖兽对邪风忱说道,“还有啊,如果我真的不...啊——啊——”
啊!
镇妖兽的怒吼震动的阴曲流脚下的路面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
阴曲流一把拉住邪风忱的手腕将人往一边的岩石后面一带,正好躲开大尾巴的攻击。
一滩子黑水被鱼尾巴搅的不住的翻滚着泡泡,更加腥臭的味道正在以一种吞山灭海之势扑过来。
阴曲流的眉头已经皱的快要夹死蚊子了,他淡定的在邪风忱的手腕上轻轻的划了两下,趁着邪风忱的注意力都在镇妖兽的身上,在邪风忱的手腕上留下一个隐形的印记。
邪风忱看着刚刚还和自己侃侃而谈的前辈突然变了性情,无奈的同时又感到一丝的悲哀。
手中的锻云早就已经准备就绪,可是无论如何,邪风忱都觉得锻云像是和自己生疏了不少,怎么提都提不起来,更别说挥舞它。
镇妖兽大怒,整个身子在谭水里开始疯狂扭动。
两个眼珠子早就被自己的大手扯出了眼眶子,只剩一根筋脉吊在那里,要是不小心将这筋脉斩断,这两个眼珠子一定会成为黑潭水中的两个小球,瞬间被潭水吞噬干净。
镇妖兽不住的怒吼,想要冲开身上的束缚,想要从潭水中挣扎上岸。
他的鱼尾和方才的形态也有所不同。
方才沉在水中的鱼尾是宽大明亮的鱼尾,偶尔浮出水面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条鱼尾。
可是现在的鱼尾变得又黑又潦草,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谁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把扫帚掉在了潭水中。
这样的天差地别取决于鱼尾主人的本性。
万妖的本性自是不用多说,没黑的和潭水一个颜色,已经算是很意外了。
“小忱忱,你去修补网子,我来给你吸引它的注意力。”
阴曲流突然发现,发疯的镇妖兽正在用手去撕扯那个还没有来得及隐没下去的结界网子,网子这么被它撕扯下去,别说能钻过去一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也能抬头挺胸的通过那个大洞。
邪风忱并不放心,“你打算怎么吸引?”
阴曲流自信道:“放心,挑衅这种事情,我一向轻车熟路。你只管找时机回去修补网子,我来帮你把他引走。”
邪风忱并不知道阴曲流用了什么方法,他只知道阴曲流说完这话没多久,几近暴走的镇妖兽果真将目光从破坏的网子上转移到了别处。而且随着镇妖兽的转向,网子正好落在了邪风忱的手中,邪风忱的手只要稍微伸长一点,就可以将破洞修补好。
邪风忱顾不上去看阴曲流的诡计多端,赶紧趁着这功夫将破洞用自己的术法和符咒双管齐下的修补上。
这网子上大大小小的破洞足有十几处,邪风忱修完一个紧接着修补下一个,忙的不可开交。
邪风忱修补完最后一个破洞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都已经滴到了手背上。
这种和时间赛跑的活计邪风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今天突然这么一做,只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酸胀的想要爆开一样。
紧张的情绪稍微一缓解,邪风忱这才开始寻找阴曲流。
嗯?人呢?
这里的地方不大,能遮挡身体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要藏一个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可是阴曲流确实就这么凭空消失掉了。
邪风忱从心中疑惑一步变成了心中焦急万分。
“阴曲流!”
回声在耳边不断的拍打,没有人回应。
邪风忱有些慌了神,开始沿着潭边疾步寻找阴曲流的身影。
又找了几遍,邪风忱确认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确实没有阴曲流的身影,他真的慌了。
突然,邪风忱感受到了身边镇妖兽的变化。
方才还暴跳如雷的镇妖兽突然变得安静如斯,活像是换了一个内里一样。
邪风忱不确定的对着镇妖兽喊了一声,“阴曲流?”
镇妖兽的眼中闪过一丝的躲闪,随即背过身去不看邪风忱。
邪风忱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测,对着镇妖兽再一次大喊道:“阴曲流!”
“小忱忱,我在这里,你忙完了吗?忙完了我就出来了。”
是阴曲流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是从镇妖兽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镇妖兽把阴曲流吃进了肚子里了?
镇妖兽被邪风忱的符咒打的不得不转过身来重新面对邪风忱。
原本扑腾不止的大尾巴此刻正乖巧的放在潭水边,镇妖兽的双臂被两条铁链拴在身后的崖壁上,只能小范围的活动,并不能做出巨大的幅度。“我在这里啊,小忱忱。”
邪风忱确认这声音是从镇妖兽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当下焦急大喊:“你别着急,我这就劈开他的肚子救你出来。”
“别别别,别冲动!你往后退一退,我自己出来。”
邪风忱半信半疑的将锻云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两步,但是眼睛却不敢有丝毫的后退。
镇妖兽原本安静如斯,突然开始捶胸顿足,紧接着就是一顿地动山摇的撞墙,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撞碎在身后的崖壁上。
“咳咳咳。”镇妖兽吭吭了两声,一个圆圆软软的光球从镇妖兽的口中飘了出来。
镇妖兽打了两个嗝儿,阴曲流就全身而出了。
光球落地,啪的一下碎成了粉末,阴曲流拍打着身上的粉末笑着直起身,对邪风忱笑道:“你看我说不要冲动。不是他把我吃了,是我想要进去看看他里面什么样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忱忱,你们说的万妖还真是壮观。”
“你看到了?”邪风忱大惊失色,赶紧把阴曲流拉到自己的身边好生查看一番。
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邪风忱恨不能一寸一寸的摸一遍确保他的安然无恙。
阴曲流咯咯笑起来,:“小忱忱,不要趁机占我便宜啊。我说了我没事的,你看,一点损伤都没有。他刚才突然安静下来不去打扰你,是因为我直接钻进了它的肚子里,给了它两拳头。你看,效果多好。嘿嘿,所以我还有时间去看了看所谓的万妖。”阴曲流拍了拍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大的范围道:“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堆积在黑水潭子里,好生吓人啊。难怪需要镇妖兽,没有镇妖兽的话,怕是你们妖界一天安宁日子都别想有。”
“嗯,万妖是从远古就有的,没人知道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它们凶残不讲理,残暴无状,是威胁妖界安宁的存在。所以它们虽然也是妖,确是不能在妖界露头的妖,只能日复一日的靠着镇妖兽镇压着。与其说镇妖兽是一头兽,不如说是一个职位。一个可以镇压万妖的职位。那位前辈就是第一位镇妖兽,我们还需要第二个,第三个镇妖兽才能保妖界永世安宁。”邪风忱说完看了一眼靠在崖壁上正在偷看两人的镇妖兽,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二个镇妖兽,我们的前辈或许就要撑不住了。你知道吗?镇妖兽如果一旦彻底镇不住这下面的万妖,妖界毁灭只是一眨眼的事,你的天火在这些东西面前比起来,不过是暴雪中的一片雪花,大火中的一个火苗,有关系,但是也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刚才前辈说的你听到了吗?天数如此。我妖界本就有此一劫,躲不掉的。”
“小忱忱,你看这是什么?”
阴曲流见邪风忱有些悲观,悄咪咪的从衣袖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瓶子,神秘兮兮的对邪风忱献宝一样的说道:“这是我刚刚顺手给你一道采摘下来的宝石。这东西在万妖的头上来回的飘忽不定,我看着眼烦,就一把给薅了下来。来,送给你。”
“小小的宝石,五彩斑斓的颜色,还有这凉刺骨的手感,我觉得这东西一定对你有用处,收起来。”阴曲流将宝石塞进自己的小瓶子,郑重的交到邪风忱的手上。
邪风忱看着手中的小瓶子,后知后觉,道:“那个宝石,该不会是前辈的......最后的精元吧?”
阴曲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