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一言不发的盯着阴曲流的双眼, 眸中的恐惧之色已经被绝望所替代。
他跑不掉了,他今天是跑不掉了。
阴曲流想要弄死自己的心已经懒得掩饰了, 就看他想要怎么弄死自己了。
如果是一刀痛快点也好,大不了魂归天地,倒也逍遥自在。
怕就怕这货不让自己痛痛快快的死,他刚才说什么?和自己玩儿点有意思的?什么意思?
阴曲流起身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胸口处的箭尾被他完美的收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走到天君的身边,对着天君低头笑道:“想要死?你想的美?虽然你和小忱忱可以各活各的,但是我并不想让你这么痛快的去死了。”阴曲流蹲下, 一把揪住天君的衣领拉到自己身侧, 压低了声音道:“你后面的人不出来,你这条命我是不会要的。”
“阴曲流,你不敢杀我。”天君见阴曲流并不着急杀自己,决定激他一激。
“嗯, 激将法?”
“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我儿子的命虽然和我已经分开,但是你别忘了, 我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我若是有事情,他一样会替我报仇。你为了这么一个没什么前途的人开罪与我, 你真的得不偿失。要不——”
“啪!”阴曲流收回自己的手掌,甩了甩, “我是阴险歹毒, 但是我也不是和谁都能谈合作的。你这种人就是我宁可宰了也不想谈合作的人。至于为什么不想现在宰你, 你应该知道。既然知道, 就闭嘴。我还能少折腾你点儿。”
天君吐出嘴里的一口血,“呵呵,谁身上不是一身腥, 从这装清高有什么用?你是什么人他早晚都知道。你觉得那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死心塌地?我敢打赌,世上没有人愿意和你这种人白头到老地久天长,你这种人合该就要孤独终老,死在臭水沟里不见天日。”
天君想了想,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索性吐槽个痛快,“你以为他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单纯?别开玩笑了,天真烂漫的人,不可能在这世上活下去。这一点从古至今,没有例外。你们一个个的把自己放在我的对立面,其实大家都一样。我坏在了明面,你们坏在了暗地。你们凭什么——”
阴曲流一脚踩在天君的小腿上,他用了五分力,天君被踩的当即闭了嘴,双手抱着小腿想要抽回去,可是阴曲流踩的太紧,他抽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呲着牙的抱住阴曲流的脚踝让他赶紧拿走,“怎么?说中了不开心?”
阴曲流狠狠的碾磨了两下才站好,笑道:“自古以来,只有胜者才能讲道理,你在我这里不需要道理。”阴曲流将自己团好的一个雪球滚到了天君的左手边,而后一脚将雪球踩进了天君的手掌心。
天君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另一个手掌心里也被阴曲流踩进去一颗雪球。
“你做什么?”
天君突然惶恐起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真正的让人胆战心惊。
阴曲流脚尖轻轻一钩,第三颗雪球也落到了他的手中。
天君想到那颗雪球刚才在自己的头顶,赶紧手忙脚乱的用双手护住头顶,不让这第三颗雪球进入自己的身体。
结果阴曲流笑了笑,对着天君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天君赶忙垂眼看,阴曲流趁机一个勾拳上去,天君仰头大呵一声,阴曲流手中的雪球就这么顺利的被他塞进了天君的嘴中。
天君想要吐出来,阴曲流见状捂住他的嘴一拍他的后背,雪球顺利落进肚子里。
处理完三个雪球,阴曲流慢悠悠的再蹲下,叹息道:“挣扎什么呢?知道我是什么人,就不要激怒我。我的名声都是我挣下的,我自己是什么鬼东西我最清楚,不用你一遍遍的提醒我。小忱忱以后是爱死我还是恨死我,都和你无关。我最初唯一的忌讳就是我如果亲手杀了你,他会不会心里对我有隔阂。可是今天,你把我这最后一点顾虑都给打消干净了,我得谢谢你。所以啊,带着你这一身的血口子,去他躺过的棺材里,等待你身后的人来找你吧。对了,如果他还想找你的话。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你就是烂成一堆腐肉,他也不一定想得起你来。你就自求多福吧。”阴曲流转身对月青玉叶说道:“你们先去一边靠一靠,请天君——”
“入棺。”
天君想要大喊,可是他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个咿咿呀呀的音儿都没有,阴曲流把他的嘴变成了一个木偶的嘴。
天君就这么被阴曲流直接拖行进了棺材里,阴曲流拍拍手上的雪,对着躺在棺材底的天君道:“在你身上我布了二百八十八道口子,别急,它们会轮着出血,一个接着一个,不会乱了顺序。为了让你能挺到最后,我给你打入了三枚雪球,减缓你流血的速度,还顺道给你止个疼,看我贴心吗?等你真正的觉得疼痛的时候,就是雪球在你体内融化干净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了雪球的镇定和冰冻,你的流血速度会一下子快于前面的好多倍,你就会感受到什么叫生命在指缝间飞一般的溜走是种什么体验。你不能喊,不能叫,只能等。不要想着自尽,不可能的,我不允许。知道为什么吗?我也在赌,看你还有没有价值,如果你的价值足够把你背后之人给引出来,我倒是可以立马给你一个痛快。总是,天君,漫漫长夜,你,一个人,慢慢的守下去吧。”棺材板被阴曲流缓缓的盖上。
做完这一切,阴曲流转身看向身后的母子俩,笑道:“先回家。”
阴曲流想要抱着邪风忱走,可能因为有月青玉叶在场的缘故,邪风忱居然拒绝了。
阴曲流无奈的撇撇嘴,抖了抖两手的空气,傲娇道:“好吧,有了亲娘就忘了我,挺好,我是看明白了,我啊,到底是个外人。”
月青玉叶伸手就要扭阴曲流的耳朵,这次阴曲提前有准备,一弯腰躲了过去,绕到邪风忱的另一边道:“没有几个人扭过我耳朵,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你既然是外人,我扭你怎么了?”
三个人都笑笑,互相搀扶着回邪风忱的院子。
妖界上方的恶劣天气暂时的得到了控制,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邪风忱将妖界的气运破坏殆尽,即便没有这恶劣天气的困扰,妖界也会迎来别的灾难,大家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几个人回到了邪风忱的院子,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抱头痛哭,泪眼婆娑。
阴曲流盘着二郎腿儿在一边的凳子上喝茶,看着大家正在互相劝慰,忍不住开口道:“好茶,就是有些苦。”
邪风忱和众人打完招呼,自己走回阴曲流身边,抢过阴曲流手中快要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揩嘴道:“不苦,甜的。”
阴曲流见大家都围着月青玉叶打转转,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一把将人拉到自己的大腿上揽腰坐好,笑道:“回来了就好好养一养。刚才那样子可吓坏我了,下次不许了。”
“你要走?”
“你怎么知道?”阴曲流笑着在邪风忱的下巴上蹭了蹭,“怎么?舍不得我走?”
“不是,是想让你小心点。”
“嗯?”阴曲流抖了抖耳朵支起脑袋,“你都不挽留我了吗?果然是有了娘忘了我。不过也好,好好陪你娘在妖界待着,我处理完上面的来找你。”阴曲流说完在某人的后腰上扭了一把,“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变瘦了我可饶不了你。”
“你要去做什么?既然天君被你埋在了那里,你还要去做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阴曲流笑道:“我的小忱忱啊,我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让天君怎么样,我是要整个天都下来。他算什么?天界的蝼蚁?他自己都说了,论起实力来,他可能连南天门的将军都打不过,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吹牛,天界里比他厉害的仙家多了去了。我要乘胜追击,将天界的窟窿给它彻底捅开。”
“需要我相助?”
“需要。”
邪风忱认真道:“如何?”
阴曲流将喜相逢给邪风忱戴好,笑道:“等着我。”
“咳咳,那个——”点卯捂着嘴笑道:“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
阴曲流将人搂的更紧了些,笑着对众人道:“尴尬的应该是你们,要回避自然是你们回避。不过算了,今儿大家都累了,我就不打扰众位休息了,各位,咱们暂时别过。”
阴曲流放开怀中的人,起身对着大家微微一拱手,“照顾好自己,告辞。”
阴曲流的一整套动作行如流水,太过迅猛,等屋子里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阴曲流已经没了人影。
点卯:“咳咳,刚才是鬼王本人吗?前一秒还在亲亲我我,这一下就没人了?”
明师:“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去了,该不会还有别的相好的吧?”
明笛当即给了他一个暴栗,“再胡说八道就把你嘴给你缝起来。他来的时候就急匆匆的,想来自己也有很多的事情。”
月青玉叶坐在床边,同浮砂在一边小声笑道:“造化弄人。”
浮砂笑问:“美人主子,都了结了?”
“嗯,了结的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就是等着风波过去了。里面的风波我们能自己处理,这外面的风波,还是要看他怎么处理的。”月青玉叶给浮砂掖了掖被角,“你呀,好好休养你的身体,他们把天拽下来,我给你顶着,怕什么。”
“美人主子,你不会再走了吧?”
月青玉叶顿了顿,笑道:“嗯,不走了。”
另一边的邪风忱站在原地看着阴曲流消失的方向愣了许久。
邪风忱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细小伤口,苦笑一声,摇头作罢。
阴曲流从妖界出来后,也没敢逗留,立马直奔自己最初的目的地,他要去救孟老爷。
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耽误,那边的朝廷会不会加快了速度,那样的话,孟老爷恐怕凶多吉少。
阴曲流念及此处,更是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唤了朵云乘云而去。
快到了皇城根的时候,阴曲流就看到底下乌泱泱的尘沙漫天,估摸着是有打斗,立马落了下来。
身上带有彼岸花的众人在阴曲流的眼中是有些许不一样的。
现在阴曲流眼前的争斗场上有三波人,自己的人,皇帝的人,还有一波看着身份不明,但是那一波人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把除却自己的人都杀干净。
皇帝的人好杀,一刀一个毫不费力,没多久,三拨人就成了两波人。
阴曲流的到场让剩下的那波人悉数往后倒退了两步。
阴曲流站在两方中间,背着手,像是检阅队伍人员一样的看着对面的人,看来看去,不像什么异类,可是刚才出手的时候为什么总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是谁!”
“这是我们主子!”身后的手下骄傲的说道。
阴曲流抬手,问:“你们领头的呢?出来说话。”
“你是谁?你想叫他出来就出来,你当你是谁?”
阴曲流单手一抓在,这个嚣张的小将就被阴曲流提在了自己手中,阴曲流稍一用力,这个小将的脖子一软,成了一摊肉泥。
阴曲流将人甩回他的队伍,“你们的主子呢?出来说话。”
对方显然没有见过阴曲流这么话少狠厉的人,一时间开始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起来,讨论着阴曲流是何方神圣。
不久,队伍缓缓的让开一条路,从人群后走过来一个人。
阴曲流将这个人好生打量了一番,看到这人胳膊上缠绕着的小蛇后,他确认这人就孟自诩口中那个捉走了自己舅舅的人,当下不客气道:“你捉了不该捉的人,还回来。”
那人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他先是对着阴曲流微微一礼,才缓缓开口道:“奉领皇命,恕难从命。”
“皇命?哪个皇?”阴曲流冷笑道:“天上的还是地下的?”
“阁下何出此言?”
“天上的那个已经被我埋了,别等了,聪明的赶紧把人送回来,我让你们囫囵的滚回去。”阴曲流有些不耐烦道。
在听到天上的被埋了的时候,这人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的紧张,随即他强装镇定道:“胡言乱语,我只有一个皇上,什么天上的地下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看你这一身装扮,也是有身份的人,为何要和身后的妖魔鬼怪同伍?不怕坏了自己的心智?”
“吆,还装上了?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吗?”
“你不要乱说!”那人也有些恼了。
“知道他们为什么现在还都这么温顺吗?”阴曲流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立马乖乖的低下了头任由阴曲流抚摸他的头顶。
阴曲流见对面的人伸长了脖子等着听答案,笑道:“因为这个。”阴曲流伸出掌心的彼岸花,道:“我只要捏碎我手里的这一片,你们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堆可以随意损坏的木头,可能还不如木头来的结实,可能是杂草?亦或者是什么可以一脚踩碎的东西。我现在让你交出来,是没有让你们陪葬的意思,如果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只好让你们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大言不惭。”
阴曲流的手伸在众人眼前,掌中的彼岸花正在被他的手指头慢慢的收拢进去。
就在大家都提着一口气想要看看这花的最终命运时,那人的脖颈上被人压上了一根冰凉细长的线,一声和线一样冰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看哪儿呢?交战在即,你在走神吗?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啊!”身首异处的人随即成了一具破烂一样倒在地上。
阴曲流收回带血的傀儡线,顺道将分身也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众人笑道:“怎么?领头的都死了你们还要挣扎一下?懂事的过来,跟着我一起进去。不懂事的也过来,我送你一程。我没那么多时间,你们快点决定。”
和妖界一样,人界的混乱天气也暂时的止住,阴曲流带着身后的手下快速的就到达了皇城门口。
押解孟老爷的车队正好当着阴曲流的面儿进入了城门,城门随即就紧紧的关了起来。
阴曲流二话不说就要飞身上去抢人。
结果才移身到城门口,这城墙上的一道闪电就劈了下来,正中阴曲流的衣角。
阴曲流腾挪回原地,望着这高大的城门,这才发现,高大的城门楼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个守卫的人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偌大的城门怎么会没有人看守?
阴曲流回身问身后刚刚归顺自己的人:“城门为何没人看守?”
“这个...”几个人欲言又止,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回话。
阴曲流勾勾手指,“但说无妨。”
“几日前,就是皇上祭天之前,城楼上的人就都被撤掉了,当时统领还问过传旨的公公为什么,结果得到了一顿训斥,说他不该问的不要问,所以统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撤掉守卫。但是有一件怪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您。”
“说。”
“从撤掉这些守卫之后,皇城里的怪事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发生了。”
身边的人一听这话,也立马活跃了起来,“对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怪事。”
“我还听说统领被撤下去之后当晚就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很是蹊跷。”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那晚上见到皇城里面黑云腾空,还是从皇上的寝宫正上方飘出来的,可吓人了。”
阴曲流听着耳边的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有了大体的猜测。
他缓缓的在城门前踱了几步后,背着手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去把门撞开。”
几个人指着自己的鼻尖:“我们吗?我们自己吗?”他们看了看身后体型更为庞大的家伙们,“他们......”
“你们先去,随意撞一撞就好。没指望你们能撞开。我是要看看是不是谁都能引下那道闪来。”阴曲流说完不信邪的打出一道术法,术法才靠近城墙,城墙上的电闪就精准的劈了下来,将阴曲流的术法拦截在了半道,劈成了一缕白烟。
几个人半信半疑的不敢前进,被身后的大块头一吓唬,立马屁滚尿流的颠颠撞撞的跑了过去。
果然如阴曲流所料,人到了城门口并没有引发那道该死的电闪。
阴曲流想了想,对着身后的手下们吩咐,“将这个城围起来,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冲进去。”
“是!”
阴曲流说完对着自己身上几处位置施了术法,纵身一变,吊儿郎当的张伦又回来了。
张伦大摇大摆的走到城门口,对着众人吐槽道:“好歹也是拿兵器的,这么软弱无力的,是平日里吃不饱吗?”
“你是谁啊?轮得到你从这叨叨?”
“对啊,没看到大爷忙着吗?一边儿去。”
张伦扭着其中一人的耳朵拉到一边,“看清楚我是谁。”
这城外统共就站着他们几个人,那些大块头去分散站位了,眼前这个,难不成是——
“你是?”
“刚才的那个大王?”
“嗯,怎么?不行吗?你们抓紧把门撞开,我要进去。”张伦靠在城墙上慵懒道:“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们也没有跟着我的必要了。”
就在大家正在惊奇阴曲流是如何变成了张伦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兵突然想了起来,对着大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城门的旁边有个小门,那个门很小,一次也就能过一个人,很隐蔽,我曾经在这当过差,我差点忘了。从那个门过的话,只需要一根小铁丝就够了。”
大家立马跟着这人去了那个平日里没大有人注意的小门,在他从地上摸了两把后,居然真的找出来一根细长的铁丝,然后,他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那扇门的门锁给捅开了。
大家有一瞬间的鸦雀无声。
张伦率先踏足进去,回头道:“别愣着了,进来。”
“你小子还会这手艺呢?怎么平常不见你用。”
“可以啊,这手艺看着挺熟练啊,回头教教我。”
在一声一声的夸赞中,几个人跟着张伦进了城门。
才说笑完,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城外冷清的半个人都不见,城门里却是满满的人——的尸体。
这都是尸体,遍地的尸体,随处可见的尸体。
几个人没见过这么多的尸体,当即扶着身后的墙壁哇哇的呕吐起来。
只有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小伙子还好点,立马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来一块手帕捂住口鼻,提醒大家:“赶紧吐完了捂住口鼻,看样子都是死了好几天的,这时候的尸体容易有气味,一定要捂严实。”
张伦满意的看了一眼这人,一边用里衣的一块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长九,原来上过战场,这种场面见到过,所以不怎么打怵。大王你也不害怕吗?这么多的人,都死了,你不害怕吗?”
张伦眉眼一弯,笑道:“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领着那一群手下的人会害怕这个?”
“也是,是我多虑了。”
“为什么你看上去似乎很是心甘情愿的跟随我?”阴曲流带着长九慢慢的朝着前面走,低头查看这些死者的死状。
长九一边用手中的刀鞘将一些姿势奇怪的尸体翻过身放好,一边回道:“我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抓自己的人回来做些奇怪的事情的。抓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是我是一个小兵,我没办法违抗,我得听命令。但是我的良心告诉我,这里面一定出事了,所以你要进来的时候,我知道你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察觉到了这里面出了问题。从某些地方上看,我们是一路的,所以不是我跟随你,是我愿意和你并肩同行。”
张伦顿了脚步,站在尸体堆中回头看向这个叫做长九的男孩,赞许道:“倒是有些谋略在身上的,可惜了。”
“大王,我们要去哪儿?”
张伦看了一眼皇宫上方的黑烟,笑道:“自然是那里。”
“去做什么?”
“先救人。”
“然后呢?”长九又问。
“然后?你为什么要问然后?”张伦不解道。
“然后就回来吗?这一城的尸体不管了吗?”长九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小的尸体,有些不忍心道。
“怎么?你还想把他们都埋了?那你可得埋上十天半个月的。”
长九仍旧一脸哀伤,站在原地道:“不能入土,实在凄惨。”
张伦对着那几个快要呕吐过去的人道:“吐完了就赶紧过来,你们站在那里并不会比跟我进去要好的多,刚才城墙上的电闪你们也看到了,万一待会劈下来,我能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几个人一听立马乖乖的来到了张伦的身边。
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起来。
“为什么只有我们进来了,那些大块头呢?为什么不进来?”
“对啊,我们几个身板看上去就单薄,指望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们进来做什么啊?这城里的人都死光了,看着好吓人啊。”
“跟我去皇宫。”张伦对着几人招手道,“既然进来了,不想看看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或许整个皇城里,只有我们几个了呢?不想拿点皇宫的金银财宝出来了吗?”
张伦的这个提议立马点燃了大家的兴奋点,纷纷附和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
方才还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立马一路小跑起来,恨不能张开一双翅膀直接飞进皇宫里。
长九还是对着地上的尸体犹豫不决的不肯离开,张伦说道:“死了就是死了,你从这哀声叹气也没有用。你现在赶到皇宫里,说不准还能救下几个活着的。活人,死人,你觉得谁现在更需要你?”
长九蓦然抬头,“你说的对。”
说完,人就呲溜一声窜到了张伦的前面,跟上了前面那群想要发财的二货的脚步。
张伦背着手看了看还在城门外望着自己的大块头,张了张嘴:“看好门,谁也不能进来。”
“是!”
张伦转了转脖子,再看一眼那黑气腾腾的皇宫,冷笑一声,抬步而上。
这些尸体一看就是死了很多天的,有些尸体已经有了初步的腐烂,路过的时候,即便口鼻有遮挡,还能闻到酸臭的味道,这让张伦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片尸体堆。
走过城门口这片尸体堆,是一大片空白地。
这空地上除了车轮印子,什么都没有。
张伦看了一眼车轮印,猜测这应该就是拉走孟老爷的那辆马车所留下来的印记,便顺着车轮印记抬头看了一眼,这车轮印子并没有径直的进入皇宫殿宇,而是在正门前的小桥处拐个弯,去了另一边的侧殿。
张伦思考了片刻,决定先去找孟老爷。
张伦一个人低着头沿着车轮印子闷着头的往前走。
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朱红色院墙的小院子。
这院子和皇宫里的其他殿宇有些不一样,看上去就...穷。
别的殿宇都金碧辉煌,大门大户,这个院子,明显的破烂不堪,缺东少西。
马车就被人绑在一边的树上,马儿倒地不起,张伦过去踢了一脚,这马儿都不睁眼看他,估计是咽了气。
张伦站在院门口探头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院子的杂草,连个正儿八经走的路都没有。
张伦抬腿跨进院子,忽闻里面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
张伦蹙眉,并没有立马进去查看,他在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处境张伦并不喜欢。
可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里面有人出来,张伦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
“你这是胡闹!”
是孟老爷的声音。
张伦站在台阶上吐了口气,嗯?居然说话这么有底气,难不成不是被绑来的?
张伦还没想明白,院中的大门就被一阵风紧紧的关了起来,院中顶空步下来一道粉色的结界。
张伦瞬间明白了自己当了一回老鳖,被人给捉了,只得苦笑一声,“大意了,该先把这里铲平再进来。”
“你才不会呢?这里可是有你最最喜爱的舅舅啊,我说的对吗?阴曲流?”
张伦:“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是不是要给我个面子,把人交出来?”
“鬼王大人,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好不容易捉来的人质,你说放了就放了?那我要拿什么保命呢?我这么柔弱,没有保护符要怎么同你谈判呢?”
张伦见廊下有石凳,走过去大手一擦,一撩衣摆坐了上去,“谈吧,我不进去,你不害怕就能谈了。”
“哎呀,多谢鬼王大人体谅,本小姐这里谢过了。”
张伦:“女的?”
“对啊,可惜,你已经心有所属,不然一定叫你见一见我的样貌,说不定咱们还能成一段良缘。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鬼王大人,我想知道,这个人在你心中的重量有多重,我好掂量一下我的无理要求能提到什么的地步。”
“知道是无礼的,你还在乎这么多做什么?先提出来再说。”张伦坐的腰疼,索性也不嫌弃脏的靠在了身后的廊柱上,盯着这屋子的小门笑道:“我印象中还没有知道了我身份还敢来要挟我的姑娘,你倒是胆子大的很,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提吧,我倒要听一听什么样的要求能让你冒这么大风险来得罪我。”
“我想要孟自诩。”
张伦正在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他眯眼笑道:“你说什么?”
“我想要孟自诩,我知道,他体内有醉音琵琶,我想要时光倒流。”姑娘的声音很坚定。
张伦继续转动手上的扳指,“谁告诉你的孟自诩身上有醉音琵琶?”
“这个你别管,你只说行不行,我也不伤害他,我只要醉音琵琶,拿到东西我就走。”
“那你为什么不捉住孟自诩?”
“他身边有人跟着保护他,太难下手。我本来想着把他爹捉走后,他自己追上来的时候甩开了那些保护他的人就可以下手,没想到他没有追上来,他去找了你,呵呵呵,胆小的人也有好运气。我只能先把他爹绑来了。我以为他应该会来救他,没想到来的人是你,这个孟自诩怎么这么胆小懦弱,他还是不是男人!”姑娘越说越生气,最后能听到几声拳头砸桌子的声音。
张伦懒懒的问道:“孟自诩的身上没有醉音琵琶,你被骗了。”
“不可能!”
张伦哈哈笑起来:“我没必要骗你,确实不在他身上。”
“不可能的,一定是你骗我的,醉音琵琶如果离开他的身体,他会死的。”姑娘气急道。
阴曲流:“你连这个都知道?你到底是谁?出来吧,见上一面。”
“不不不,我不要见到你,你太可怕了,你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我就可以。你答应我,我立马把人给你放了,你不答应我,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我自己。”
张伦没想到这姑娘的脑回路居然如此的清奇,没忍住,当即笑出了声,“你都敢自己弄死自己,却不敢出来见我?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你只说你同不同意?”
张伦想了想:“小姑娘,我觉得你绑错人了。”
“什么意思?”
“醉音琵琶不在孟自诩的身上,在我的身上。你应该绑我喜欢的人,不是吗?”
小姑娘明显的有些愣神,她许久后才唯唯诺诺道:“你是说妖王?我怎么敢绑他啊?会死的。”
张伦更加来了兴趣,他换了个姿势重新坐好,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连这个也知道,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说不定我见你长得可爱,就乖乖的把醉音琵琶给你了呢?你怎么不试试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根本不近女色的,我才不信你的。”
张伦:“哎哎,这话不要乱说啊,谁说我不近女色的奥,只要长得好看,也不是不能破个例啊。比如你这种神秘莫测的姑娘,我就很感兴趣啊。”
张伦已经站起了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准备一鼓作气的冲进去看看这个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不要进来,你进来的话,我就把你舅舅杀了。”小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还带了哭腔。
张伦知道这是吓唬自己,便背着手跨进了门槛。
这屋子里的光线不好,阴沉沉的不见一点光,除了自己踩着的门口这点光照,屋子里的其他地方都是黑黢黢的,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更别说是人了。
姑娘的声音在右手边的一个架子后面。
张伦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架子移动,打趣道:“我已经进来了,你要是有本事跑的话早就跑了。既然没本事跑,那就别躲,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你不要过来。”
张伦道:“我已经过来了。”
“你快停住!”
“我是鬼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求你快停住!”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子,连个面儿都不见的人你怎么求我?”张伦已经走到了架子的这一面,姑娘的身影透过架子上的缝隙就能看出个大概齐,是个很娇弱的小姑娘,小姑娘正捂着脸在求张伦不要靠近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张伦已经到了他的对面。
张伦托着下巴看了看这粉衣小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可是自己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惹过这种风流债。
张伦绕过架子,走到了姑娘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笑道:“怎么?捂住脸我就不会过来了?掩耳盗铃可算叫你学以致用了,一叶障目都被你玩儿坏了。把手放下。”
“我不!”
“嘿嘿,我要打你了啊。”
“不要!”
小姑娘大惊,张开双臂抱住头往地上蹲下去。
张伦弯腰抬起姑娘的下巴,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