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我?”云方低眉看了看这只揽住了自己上半身的大手, 心中好笑,压低了声音问:“你要怎么废了我?”
“嗯?你居然问怎么废了你?你果然不是一般人。从第一眼看到你, 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果然被我猜对了。”身后的人掐着云方的脖子慢慢的从后面走到了云方的面前,一脸的玩味,将云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怎么?见到陌生人不应该先求救?居然这么淡定,你是干什么的?不仅仅是个骗子吧?”张伦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云方被问的更加想笑,不过看张伦一脸“你有病”的表情, 生生的忍住, 道:“我不是骗子。”
“不是骗子是什么?”
“是你夫君。”云方脱口而出,随后就有些后悔。
看张伦这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自己这么突兀的说出来, 搞不好会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对他另有所图,再适得其反就麻烦了。
不过张伦并没有云方想象中的那般抗拒, 他先是松开了掐在云方脖颈的手,后退了两步,抱着臂膀绕着云方走了一圈, 啧啧称奇:“看来不光是个骗子,还是个瞎子。”
“何出此言?”
张伦嗤笑:“我是男的, 看不出来?我将来是要娶美娇娘的, 你?我夫君?你做梦。奥, 是了, 这本来就是做梦吧?不然怎么会又遇到你,我明明已经回家了。说,你大老远的跑我梦里来做什么!”
云方见张伦对自己敌意满满, 便走到张伦身边,柔声笑道:“我说了啊我是你夫君,怎么?不相信?”
“切,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信口开河?我——”
“你的左肩膀下方两指处有一颗痣,你的左屁股上也有一颗小痣,还是樱桃形的,你的…”
“等一等,你这么知道的?你偷看小爷洗澡?”张伦闻言震惊不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棍子,作势就要冲着云方脑袋上抡上去。
好端端的旧梦重游瞬间变成了寻衅滋事,这倒是出乎了云方的预料,他以为张伦心底是对自己有点念头的,就想着捱下这一棍子,说不定张伦就能醒悟过来,两个人就可以再次的甜甜蜜蜜。
然,云方醒后,摸着自己额头上突起的大包,愁闷不已。
“他是真的忘得干干净净啊。”云方坐在床上苦笑道。
老白已经在隔壁的屋子里准备早饭,听到云方的屋子里有了动静,知道云方醒过来了,立马过去敲门,“云小哥?醒了没?早饭做好了,出来吃点?”
云方顶着毛巾回道:“行,稍等一下。”
老白得了信儿立马去外间擦桌子扫地,准备吃完饭可以开门营业。
早饭是简单的包子和粥,粥很稠,看样子就是熬了很久的,可见老白起的很早。
老白端着碗,眼睛却时时的盯在云方的脸上。
“我脸上有饭?”
“没,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老白唯唯诺诺的回道。
回忆起初见云方的一幕,老白至今觉得唏嘘,这是什么套路?自己怎么看不明白。
那一日,日头有些大,赶着上荡荡山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老白日日要见的场景,他并不觉得稀奇。
他一人淡定的拿出自己从山底下买来的烧鸡,准备一个人大饱口福。
才吃了没几口,一个白衣小哥就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自己跟前。
老白原本是靠在树上,见这小哥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以为是自己挡了他的去路,急忙抱着烧鸡往旁边挪了挪,谁知这小哥堵在了自己身前,两手一挥,冲着自己嚷道:“烧鸡给我一半。”
哇?打劫的?老白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是云方并没有将他的烧鸡都抢走,说到做到,只要了他一半的烧鸡,盘腿坐在自己面前,几口就把烧鸡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老白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烧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想要开口问问云方是个什么情况,云方就已经率先开了嘴,“老白,开个凉茶铺子吧?就在那里。”云方随手一指,老白看过去,心中居然十分满意。
不过老白也觉得奇怪,半只烧鸡的交情,你就敢和我合伙开凉茶铺子,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
两个有病的人说开就开,凉茶铺子平地而起。
幌子还是那句熟悉的词儿,凉茶一文一碗,瓜果一文一个,不求谋利,只求善缘。
看着在众多仙风道骨的道人堆里悄默声开起来的凉茶铺子,老白觉得恍如隔世。
更让老白恍如隔世的是,没多久,凉茶铺子居然可以升级了。
眼看着就要从小铺子变成小店子,老白经常蹲在店门口沉思人生,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随便的不能再随便的铺子居然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这荡荡山真是神奇的很。
比荡荡山更神奇的是这个云老板。
老白经常偷偷躲在什么东西后面偷看云方,他觉得云方的一举一动都很有深意。
怎么说呢,云方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似乎对每一件事都很清楚,老白问过云方,你是怎么做到对每件事都能精准预判的。
云方笑笑,“运气好。”
呵呵呵,运气好,老白觉得这三个字就是胡扯。
自己从来都觉得自己运气好,可是每次去DU坊都会输的怀疑人生。
哪儿有什么运气好,肯定是他背后出老千。
可是云方看着和普通人一样,这老千要藏在哪儿呢?
要说云方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也有的,他好像很喜欢睡觉。
白天的云方总是心不在焉,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可是一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云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种名叫“思春”的神情,那脸上的红晕和不由自主露出来的笑意,总让老白以为自己下午做饭的时候在饭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可是两人一起吃的一个锅里的饭,自己怎么没事?这云方的兴奋来的莫名其妙。
老白也偷偷扒着云方的窗外听过,屋内安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就是单纯的盖被子睡觉。
“这就奇怪了,天天盼着睡觉干什么?”老白堵在门口看着天上的皎洁明月,揉了揉自己困意朦胧的眼睛,继续去睡自己的,不再多管。
第二天下午,老白眼瞅着云方又搞了一大桶水去沐浴,老白在隔壁屋子烧着热水,笑问:“云老板,别人都是晚上沐浴睡觉,你这下午就沐浴,是不是准备的有些早啊?”言外之意,谁家和你一样下午就开始为晚上睡觉做准备的?
云方在浴桶里仔细的擦拭着身体,心情尚好,回道:“早做准备。”
老白忍不住笑道:“你这准备也有些太早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出门约会呢?”
云方嘴角轻扬,轻声呢喃,“约会?差不多。”
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云方早早的就躺到了床上等着进入梦乡。
老白很识趣,一般只要看到云方的房门一关就不会去打扰,今天也是,见到云方关门,老白撇撇嘴,自己收拾完小店就准备下山溜达。
“云小哥,我下山了,你晚上注意安全。”
“走好。”
简单的告别,老白背着手下了山,踩着一地的夕阳,走的分外悠闲。
云方不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这次的地点居然在张伦的房间里。
云方穿门而过,见到张伦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找东西。
云方站住脚,“你在找什么?”
“我的老天爷,怎么又是你!我这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你…你怎么找来的?”张伦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小本子,见到身后的云方,立马慌张的往里推了推,觉得不保险,又在外面堵上了一个小盒子,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不悦道:“死缠烂打吗?见了一面就缠着我不放,你图什么?”
“图你。”
“你!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废了你!”张伦恶狠狠的吼道。
云方挑眉:“从第一次见你你就说要废了我,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废了我?你是准备用刀还是准备用凳子,我是需要喊救命还是需要夺门而逃?”
“我,我,我——”张伦突然语结。
张伦踟蹰了许久,才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江湖不见了吗?”
云方笑道“什么?”
“不见。”
“不见?”
张伦抿了抿嘴,“怎么说来就来,还出现在我梦里,难不成我是为了...”
云方鲜少见厚脸皮的张伦有这种模样,一时间故意逗弄起来。
“哪个?”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就是——”张伦想了想,缓声道:“禁书,会吗?”
云方差点就要笑出声,但是念在张伦此时什么也不知道,云方忍笑继续问道:“不会,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怎么学?”云方笑的和得逞的小狐狸一样,看的张伦心中更加心痒难耐。
张伦一下子将自己和云方的距离缩短的只有一拳头,红着脸问:“自学。”
“也不是不行。”云方一只手搭在了张伦有些颤抖的后腰上,“总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这还能有什么说法,都是梦,试完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还能什么说法?难不成你还要我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吗?那不成。”
云方:“你的意思是欢愉过去,提裤子走人,六亲不认,见面不识吗?”
张伦:“一个梦而已,这么当真做什么?何况我们应该是见不到啊的,天高皇帝远的,你知道我在哪里吗?你不愿意就出去,我找个愿意的来试。”
“你还想找别人?”
“不然呢——”张伦一顿,整个人被人托着后颈给翻了个个儿,倒了下去。
突然的天旋地转让张伦瞬间慌了神,急忙抱着自己的双臂盯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云方,“你…你急什么?按步骤来啊。按部就班的来,不能胡来。”
云方手上的动作一滞,“嗯?步骤?什么步骤?”
张伦骄傲的眨眨眼,拍拍云方的腿,“下去,我给你看个宝贝。”
云方不明所以的坐在了一边,见张伦迅速的从床上下去趴在了地上,撅着屁股从床底往外把刚才塞进去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又个拽了出来。
终于,那本在云方眼前一扫而过的小本子重新出现在了云方的面前。
看着书皮还算正常,可是打开第一页,云方就觉得这张伦有些傻的可爱了。
第一页上写着,情爱之事,无关性别。
云方已经预料到了这是一本怎样神奇的书。
继续翻页,图文并茂。
“这书为什么叫禁书?”
张伦白眼一翻,“不被世人接受,自然就是禁书,这还用说?”
“为什么不被接受呢?”
“哎哎哎,抬杠了是不是?因为是不能在大街上说的,所以不能被接受。”
“如果什么都需要在大街上说,书是干什么的呢?大喇叭还是公告栏。”云方将小册子扔给张伦,转身坐在了一边。
书上说,两人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相对而坐,互相凝视对方的眼睛,让其感受到自己的浓情蜜意,方才能催动身体中隐隐欲动的情愫。
张伦立马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云方指了指这个“凝视”,到:“来,看我。”
云方:…我更想打你。
凝视过后张伦赶忙翻看第二页,上面写着把你的手缓缓的放到对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让他感觉到你的温柔。
张伦一手拿着书举在眼前学习,一手按照书上的步骤轻轻将手放在了云方的脸颊上。
云方看着面前这只笨拙的手掌,心中早就笑的不能自已。
云方:这一定不是东门卫,这是货真价实的张伦。
“嗯?我刚才摸了几下?”张伦突然问。
云方:“什么几下?”
张伦苦恼道:“书上说要摸六七下,我忘了我是摸了五下还是六下,要不?我重新摸?”
重新摸?
云方实在没有忍住,直接倒在一侧笑了起来。
张伦还举着书在查找,“嗯?为什么大笑啊,这书上也没说你要是大笑的话我该怎么办啊?”
书本不是全部,学习全靠自己。
云方一把将张伦手中的书册扔到了床下。
“不用书册,我来教你。”
“嗯?你会?你果然是骗子来的。长得白白净净模样清纯的,原来是个老手?呵呵,一看就是——”
“嗯?”
“嗯。”
“你会?”
“我会。”
“你真的会?”
“我真的会。”
“谁教你的?”
“你。”
张伦:这人果然不简单,是个长得单纯内里一点也不单纯的家伙,我得小心点。
云方:这人果然简单,是个长得不单纯内里十分单纯的家伙,我都小心点。
张伦觉得自己之前偷看的书册都弱爆了,上面的步骤都是浪费时间的东西,哪儿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哪有这么多的规矩,写这书的人就该被拉出去打死。
片刻后,张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的不得了,见身侧的云方正在笑盈盈的望着自己,他咽了口吐沫,鼓足勇气,“继续学?”
“嗯,可以。”
“这么干脆?”
“要不我们可以打一架?”
张伦按回原地,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对你很熟悉,虽然我们才见过两面。”
“你早晚会对我熟悉起来的,不急。”
“你叫什么?”
云方回道:“我…我叫…云方。”
“云方?对,你上次和我说过的,我会记住的。云方。你是云方。”
“你也可以叫我…叫…我…邪…风忱。”
夜色过半。
云方已经率先穿好了衣服,提前一步走到了水盆边,给张伦洗好了毛巾递了过来,“给。”
见云方穿戴整齐,张伦有些不舍道:“你明天晚上还会来吗?”
“你想让我来吗?”
张伦背过身去擦了两把,小声道:“爱来不来。”
“我要是不来,你准备怎么办?红杏出墙?”
张伦想都没想的回道:“怎么可能,小爷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奥,这样啊,那——明晚见。”语闭,云方消失在了张伦的房间中。
窗外晨光照进屋子里,小鸟在树上吱吱乱叫,又是新的一天。
张伦睁开疲累的不行的眼睛,看到这一屋子的阳光,心情舒畅了不少,“梦啊,还好是做梦。”
起身,怀中一凉,他低头一看,“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我衣服呢?哪个不要脸的把我衣服偷走了?”
张伦下床准备喊人进来看看是不是屋子里进了贼,还是个变态的贼。
双脚才占地,张伦一个趔趄就朝着床下跪了下去。
双腿酸的不像话,脚也打颤,这是怎么了?
突然,张伦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把自己重新塞回被子里,小心的掀开了自己的里衣。
“啊啊啊啊!见鬼了!”张伦的喊叫声惊起了院子里的所有雅雀。
据伺候张伦的几个小厮回忆到,那天早上的张伦和掉了魂儿一样整个人都神情恍惚的不行。这一晌午的时间里,张伦撞柱子七回,摔杯子四回,摔跤五回,大家都担心再这么昏下去,张伦今天就能被自己折腾死。
好在到了下午,张伦终于缓了过来。
虽说脸色依旧苍白了点,但是起码意识清楚了不少,知道小厮们和自己说话说的是什么了,回答的时候也不会答非所问,起码能让人听得懂了。
可是到了晚饭时间,张伦又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他先是找来了郎中,把两人关在自己的小屋里,张伦踩着凳子对郎中威逼利诱,“你这有没有那种吃了不会睡觉的药?越多越好。”
“爷是休息不好,失眠吗?我这有助眠的,可以给你开一点。”
“不是助眠,是不睡觉,那种睁眼到天明的药,有没有?”
“爷,您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您眼下的黑青还挺严重的,待我给您开药。”
“我要睡不着的药。
“好。”
“我要那种成宿不用睡的药。”
“好。”
送走了郎中,张伦也没让人给自己端来温水,直接将一包药粉仰头倒进了嘴巴,然后端起桌上的凉白开一股气冲下去,满意的坐在桌前喘了一口气,“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张伦刚说完,郎中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爷,不好意思,刚才给你拿错了药,那是隔壁花柳街的姑娘们问我要的药,您的药在这里,来,我给您换过来。”
张伦拿着空药包对郎中说:“你说什么?错了?这药是什么东西?”
“您..吃了?”
“嗝儿”。
郎中默默的退了一步,拱手弯腰,“无妨,就是普通的补药,您吃了也无妨。小的还有别的病人,就先告辞了。”
郎中走到门口,又回身问道:“爷,您娶亲了没?”
“还没,怎么了?”
“那就好,您晚上要是觉得药太补的话,就洗洗澡,降降温,其他没什么的。”
“这药这么补?不对!”
郎中的步子一顿,额头的汗珠立马流了下去。
“你没把我要的东西放下,你就这么走了?”张伦笑着说道:“诓我呢?”
郎中擦了擦汗,立马将小药包重新放在张伦的桌上,卑微到:“爷,您慢用,我告辞了。”
张伦满意的点头:“去吧,有劳了。”
郎中闻言,转身就跑。
张伦看着郎中快要起飞的步伐,忍不住笑道:“看来生意还挺忙,这么着急忙活的。”
张伦拿着第二包药,喃喃自语道:“刚才才吃了补药,,要不过会儿再吃,别浪费了这补药的药性。”
药包在手,张伦觉得自己今晚无论如何是见不到那个神奇的云方了,心情瞬间大好,在院子里看看花,玩玩儿草。
可能是许久没有干体力活的关系,张伦没干多久就觉得腰酸背痛。
“哎,看来还得补补。”张伦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子里走去,准备在侧榻上靠一靠,歇一歇。
张伦的双腿刚刚放在侧榻上,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那种由内而外的热,热的张伦恨不能当场把自己的衣服都撕了凉快凉快。
奥,郎中说了,如果热的话洗洗澡就行。
可是张伦现在热的一步都不想走,他拼命的抓住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把他们统统的除去,如果可以的话,恨不能把自己的一身皮也扒下来放在院子里吹一吹才好。
就这么煎熬着,外头的天黑了。
张伦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睁眼的时候,脸上感到一阵无比的凉爽。
是什么?是一只手,一只白净细长的手。
这手就像是来灭火的千年冰块,瞬间将张伦的燥热一消殆尽。
“怎么了?发烧了?”
张伦觉得这声音也好听,像是林子里的百灵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也烧的冒了烟儿,“热。”
一出口,张伦自己都被惊吓的清醒了不少。
这声音沙哑的完全脱离了张伦的本音,活脱脱换了一个人。
不过张伦这才看清楚,坐在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现在怕的要死的云方。
云方单手附上张伦的额头,“没发烧,怎么脸色这么怪异。”云方说着就给张伦切了脉。
“嗯?你吃药了?”云方大喜。
“嗯,补药。”
云方的脸上露出一丝的不可思议,“补药?你说是补药?”
“嗯,怎么?不行吗?”
“你的补药...有些另类。”云方笑道,“不觉得身体燥热难耐吗?”
“嗯,是有些,怎么?你也吃过?”张伦想要撑着半个身子坐起来,才行到半路被云方按了回去,“想舒服一点吗?”
“补药而已,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只要对身体好就行。只不过这药太冲了,全身上下爬满了蚂蚁一样,现在的补药真难吃。”张伦嫌弃的扁扁嘴,“下次还是吃鸡来的舒服,也能补,还好吃。”
“你...算了,手腕伸出来。”云方笑着将张伦偷偷抽回去的手腕又给拉了过来,轻轻的按压某一处穴位,悄悄的注入了一点法力,缓解张伦的不适。
“你怎么又来了?”随着身体渐渐舒缓过来,张伦忍不住开口问道:“原以为今晚不用见到你了,没想到还是见到了。我的药白拿了。”
“你拿药是为了不见我?”云方面色一紧,手上一顿,张伦身上的不适感立马又涌了上来。
“别,别停。”
云方低头,继续揉搓道:“不想见我可以和我说,犯不着吃药,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算不上不想见你。是...是不知道怎么见你。”张伦面朝墙壁说道。
“怎么说?”
张伦想了想,叹口气,转过头来,对上云方的眼睛,道:“你回去后没发现什么异常?”
“哪方面的?”
“我身上的这些痕迹。”
“怎么?还疼?”
“不是。我说我身上的痕迹,没想到醒后还有。你说这奇不奇怪,这明明是梦里啊,怎么会在醒后还有痕迹呢?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这个梦不是梦,我们是真的——”
云方手上略微用力,道:“真的什么?你担心什么?”
“你不担心吗?咱们俩,两个男人,梦里荒唐就算了,要是被现实里的人知道了,我是无所谓,你怎么办?你会被嘲笑死的。”
云方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哭是笑,只能继续问道:“为什么我要被嘲笑死?”
张伦摇摇头,“你啊,一看就是单纯,太单纯。这人世间的险恶你可能还不知道。看你的打扮,你一定很穷。你看我,家境殷实,又有一点名气,这搁到外人看来,一定是你为了权贵委身于我,这传出去,他们笑话的一定是你。”
“你居然还挺为我着想,呵呵,没想到。”云方听完张伦的担心,不怒反笑道:“如果我说我是自愿的呢?随便他们怎么说,我不在乎。”
张伦立马按住了云方的手掌,折身问道:“你果然是早就对我有企图的吗?哎,果然又被我猜中了。怪我,魅力太大,没有顾忌你的承受能力。”
云方:...
张伦:“你虽然不在乎,但是我也要多考虑一些。你不知道这人言可畏,你要是成为他们八卦的中心,那你早晚会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如果是心甘情愿的呢?你打算怎么办?”云方认真的问道。
张伦哑口无言,只盯着云方亮闪闪的眼睛云里云外的胡思乱想。
这看来是喜欢我喜欢的紧,都这样了还无怨无悔的。唉,这要是姑娘多好,冲着这份情谊,我也八抬大轿把他抬回家,偏偏是个男的,我得怎么安慰他好呢?
“怎么?还在想要怎么打发我走?”云方轻声笑道,“被我缠上可是很难脱身的。”
“你当真这么痴迷我?”
“嗯,痴迷的紧。”
“也罢,你既然不惧世俗,我又在乎这么多做什么。你我既然已经成了这种样子,索性就再坦诚一点,我,张伦,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嗯,给我点时间,我给你处理好一切,让你光明正大和我一起。怎么样?”张伦说完拍拍自己的胸脯,“我说话算话。”
云方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处理好。”
张伦感觉云方的手和有魔力一样,自己浑身上下舒爽的不得了,原本的燥热也渐渐的退了,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
云方给他揉完手腕,起身给他洗了毛巾回来擦掉他头上的汗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下次不要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乱七八糟?怎么会呢?这是补药。”
“呵呵,补药?你是不是漏了点什么?这可不是一般的补药。”
张伦赶紧回忆郎中二次回来送药的时候说的话。
爷,不好意思,刚才给你拿错了药,那是隔壁花柳街的姑娘们问我要的药...
花柳街?
姑娘们要的药...
燥热,痒...
张伦瞬间明白了自己吃的是个什么东西,当场噪的脸色通红。
“想起来了?知道是什么了?以后不要乱吃了。”云方叮嘱道,“你还是个普通人,这东西伤身体。”
“我是普通人,你不是吗?”张伦说完又背过身去,准备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突然,张伦的腰上搭上了一条手臂。
“别动,安静休息。”云方从背后轻声道。
“你眼下的乌黑太厉害了,白天没休息好吗?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陪着你。”
“嗯?就陪着?”
“嗯,睡吧,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长夜漫漫,漫山遍野,野鹤闲云,云...云方挺好。
张伦睡得很是香甜,感觉睡着后有人还给自己盖了盖被子,真好。
另一边的云方则有些郁闷。
他看着张伦渐渐入睡,躺在张伦身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许许多多的往事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飞速的划过,生怕云方不小心就忘记一样。
“东门卫在哪儿?”云方喃喃自语道。
“东门卫是谁?男的女的?”
已经睡着的张伦突然转过身,对着云方质问起来。
人还闭着眼睛,明显是还睡着。
云方笑着刮了一下鼻子,“看大门的,睡吧。”
“奥。”后者闻言放心不少,眉头舒缓后重新睡去。
云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用手指在张伦的脸上轻轻的游走。
这是他的眼睛,这是他的鼻子,这是他的嘴巴,这是他的...心口。
“嗯?”
云方感受到这手掌下的怦然跳动,心生疑惑,他小心的扯开张伦的衣服,发现张伦的脖颈上空空如也,喜相逢并不在他的身上。不仅如此,张伦的心口处的跳动也快的不正常。
“难道是因为你还没有戴喜相逢的缘故?不是被你收起来了,怎么会不见了?”云方有些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啊。”
云方的感叹又持续了好几天,张伦依旧是那张天然呆的脸,看向云方的眼中依然没有之前的深情厚谊,这让云方有些失落。
不过随着两人的不断接触,试探,交流,两人的感情越发的紧密起来。
每当夜深人静众生休息的时候,他们会躲在被窝里聊点外面不能聊的。
什么“你今天挺会玩儿的”,什么“我特意学了新东西自然厉害”,什么“你的经验挺丰富的,回头传授一点”,如此这般,两人慢慢的觉得这黑夜中的相见也是不错的。
直到出了件小小的插曲,打破了这个看上去的平静。
张伦病倒了。
说倒就倒,倒的很快,倒的很彻底。
药石无医,郎中们无能为力,只能交代照顾张伦的孟老爷可以提前准备一下后事,别到时候连最后的衣裳都穿不上。
孟老爷气的将几个无能的郎中赶出了大门,回到张伦床前偷偷抹眼泪。
孟子诩看着自己爹哭的可怜兮兮的,偷偷的趴在张伦耳边喊道:“表哥,你快点醒过来,我再也不和你抢东西了,以后也不再背后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快点醒过来吧。”
张伦依旧紧闭双眼,乌黑的眼圈夸张的像是被孟子诩偷偷用笔墨画上的一样。
孟老爷不死心,去外头征集天下名医,只要能治好张伦,金银珠宝要多少给多少。
这消息一出立时在不大的镇上闻风见走,很快就全镇皆知。
云方是在张伦倒下后的第二日才知道的。
他顾不上是白日,找了个没人的林子直接遁走去了张伦住处。
院子里空无一人,所有能走的人都被孟老爷派出去寻求名医去了,孟老爷也没闲着,跟着他们一并奔走。
屋子里只留了一个孟子诩在张伦的床边看守。
云方蹲在屋顶看了看,用一颗小石子就将孟子诩给引了出去。
孟子诩前脚出门,云方后脚落在了张伦的床边。
快速的查探,切脉,云方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毫无预兆,毫无头绪,这人病的太过蹊跷。
云方也没见过这等症状,只能探得张伦身体很虚弱,虚弱到已经无法进入他自己的梦中。
云方心中焦急,想要过点自己的术法给张伦。
结果张伦虚弱的已经没法吸收云方的术法,那些术法在张伦的手腕处打个转儿,又回到了云方的手中。
这不就是等死了吗?
云方大骇,想要直接扛上张伦回荡荡山,可是自己再一碰张伦的肩膀,张伦立马剧烈的咳嗽起来。
云方不信,仍是执意的按住他的肩膀,这回倒是没咳嗽,直接从嘴角开始渗出血丝。
云方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两步,本来还气喘吁吁的张伦立马变得平静了许多,嘴角的血液立马停止了不断的外流。
云方:“难道是因为我?”
云方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靠近张伦的床榻,床上的人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外头的空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呼吸,他在拼命的想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焦灼让自己本就憔悴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伴随着扑面而来的高热气体,张伦马上马就要撒手而去一般。
云方:怎么会这样!
云方不敢靠前,什么都不敢做,就那么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人渐渐的恢复平静,脸色从红的似火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变得灰白,最后变成刚刚进来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孟子诩追着石子落地的声音出去没有找到人,想到床上还有一个不能离人照顾的病号,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云方瞬间隐身到一边躲开孟子诩。
孟子诩走到张伦床边,不放心的探了探张伦的鼻息,喘口气,“还好,还有气。表哥啊,你挺住,爹已经把能支使出去的人都打发出去了,不论花多少钱,只要能治好你,我们在所不惜,你要做的就是挺住啊。”
孟子诩看了看张伦干枯的嘴唇,去桌上拿了棉棒和茶水,蘸了一点茶水给张伦的唇瓣上涂抹了一圈,又开始自言自语道:“我早就和爹说了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头,爹还说我是嫉妒你比我强在诋毁你。其实我没什么好嫉妒你的,你是我表哥啊,我嫉妒你做什么,你比我强才好,我闯了祸你才能帮我善后,对不对?我是真的感觉到你有些不对劲,你那个眼圈黑的啊,你不睡觉的吗?你天天熬夜吗?可是看你白日里的精神也不错,所以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后来那天你和我说你晚上睡得很好的时候,我问你晚上睡觉做梦吗?你说你做,还是美梦。我就更觉得不对头了。你自从...之后,你就讨厌晚上睡觉,恨不能全天不睡,怎么可能会说晚上做美梦,你一定有问题。”
云方站在原地,听着孟子诩的自言自语,心中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