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人?”白肉看上去比张伦还要吃惊。
自己在这衣裳堆里钻来钻去这么久了, 居然没有发现这颗看上去十分陌生的脑袋。
没想到这张伦还挺有眼光,只看了一眼, 就知道这脑袋和这一身皮是一套的,果然是个能人。
白肉软趴趴的蹲在张伦的脚边,等着张伦的下文。
没有下文。
张伦只是蹲在老道的身边看了看连接处,伸手在老道的眼窝处点了两下,自顾自的点点头,“你坏了我一件大事,我可以饶你。这老道的尸体你给我留好, 我过几天找人来抬。办好了, 功过相抵,既往不咎。”
这种从天而降捡回小命的机会在白肉的眼中自然是要跪谢的,立马点头哈腰的笑道:“是是是,一定看好。”
张伦指了指最后还站着的牌子, 道:“把这些牌子擦干净,过几日我一并带走。”
“为何?这些牌子有什么问问题?”
张伦走到门口转身笑道:“不带牌子就带你, 你选一个吧。”
白肉:“那还是带走牌子吧。”
张伦推门而出,白肉望着乱糟糟的院子,这才反应过来, 张伦刚才说自己是鬼王,自己居然都没有让他自己证明一下, 是不是太随意了?会不会被骗了?
可是随即白肉看到了张伦方才踩过的地方, 有一株刚刚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小苗, 嫩嫩绿绿的很可爱, 白肉趴下一看,心中大骇。
这是彼岸花。
这还用个鬼证明,这就是鬼王啊。
白肉心虚的抹了抹自己根毛没有的头顶, 感觉自己的小命被自己阴错阳差的就捡了回来,顿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激动的瘫成了一滩肉泥彻底的趴在了地上。
张伦出了小院子,看了看左邻右舍都是空院子,心道难怪这里的怪异没被别人发现。
张伦撤了结界正要溜达回府上。
途径那棵自己上去坐过的大树,树上的树叶唰唰的往下落,有几片叶子还正巧落在了张伦的手上。
张伦捏着叶子仰头看向身后的大树。
“谁?”
树上的声音瞬间消失,叶子也刹那间停止了空中乱舞。
刚才的声音仿佛是张伦的错觉一样。
张伦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将刚刚打开的结界重新的合了起来,背着手面对着大树重新站好。
“不肯露面?需要我把这树连根拔起才可以?”
树上的枝叶微微晃动几下,不多久,一个嘹亮清脆的声音穿过枝繁叶茂的枝丫跳进了张伦的耳中。
“胆子这么大,不是一般人啊。”
红衣似火的年轻人带着半张黄金面具缓缓从树枝上跃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张伦的面前。
张伦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捏了法决,就等着这人说点什么惹人烦的话出来就可以直接打上去一了百了。
偏偏这人下来后的第一句话是。
“你这样子长得还怪好看的。”
张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特意下来夸你长得好看,这一巴掌打下去是不是有些闹心?张伦将法决往下压了压,淡定回道:“然后?长得好不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红衣男子潇洒的抖了抖自己身上丁零当啷的一身金玉挂件,对着张伦笑道:“没什么关系,就是欣赏。觉得你这长相真好看,你的眉眼,你的鼻尖,你的嘴唇,你的耳垂,全都长得是我喜欢的样子。”
张伦觉得这人怕不是有病,这一通夸下来,张伦觉得这人是不是看上了自己?
呵呵,还真是。
红衣男子下一句话就是:“要不我们一起做个床伴吧?”
张伦:!!!
“我喜欢你。”
张伦面上毫无波澜,心里早就大呼“你是哪头蒜”?
“我看到你就喜欢你,就想上你。”
张伦:上你的树去吧。
“真的,我看到你就心动,我已经想好了咱们以后双修起来是什么样子了,非常美好,希望你不要拒绝。”
张伦:修你大爷。
红衣男子见张伦迟迟没有回话,站的和木桩子一样丝毫不动,当即哈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我这么热情吓到你了?不会吧,你能从那院子里囫囵的走出来,一定是个异类。这种程度的告白就受不了了?那你赶紧适应一下,我以后会比这还要热情的。而且我除了嘴上热情,我的身体更热情。”
“情没看出来,热倒是看的很明显。你这是热过头了想要凉凉吧?我送你一程。”张伦说完就将早就掐好的法决打了出去,直冲红衣男子的脖颈。
这法决飞至红衣男子面前的时候,红衣男子并没有慌张,他淡定的站在原地,用一根手指轻轻的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小圈,立马有一张和网子一样的东西慢慢的显现了出来,将张伦的这个法决给缠在了上面。
男子正要嘲笑,张伦抢先笑出了声。
红衣男子不解,“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张伦:“就这?”随着张伦的响指一打,法决一分为三,两个按住了红衣男子的小圈,剩下的一个仍旧目标明确的冲着红衣男子的脖颈冲了上去。
法决本无形,红衣男子躲得也算快,刚要喘口气,已经飞过男子身边的法决居然在后面绕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擦着红衣男子的脖颈快速刺过去,带着隐隐的血光飞回了张伦的指尖。
张伦轻松的颠着自己的法决,冲着男子冷笑,“就这?还想上我?你还真是上脸。”
“脾气这么坏,我更喜欢了。”红衣男子用拇指擦掉自己脖颈上的伤口,将自己的血迹送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睛盯着张伦,挑眉笑道:“越坏的我越喜欢。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互相认识一下?”
“呵呵。”
“你叫呵呵?这名字挺随意的,不过也挺顺嘴的。”男子站直了身子想要靠近张伦。
张伦蹙眉,将手中的法决往身前送了送,笑道:“我叫你祖宗。”
“小公子,对于一个爱慕你的人这么没礼貌,那可就有些掉价了啊?我是真的——”红衣男子还想要说点甜言蜜语,张伦的法决已经改枪换炮,数十道寒光从张伦的身后飞出,这些寒光已经化成了实形,变成了数十把锋利无比的寒冰冷剑,正争先恐后的冲着男子刺了过去。
红衣男子赶忙扭头就躲,不住的往后倒退,还要小心的躲避着利器的攻击,不忘对着张伦喊道:“你这么想要杀我?我只是表达了一下喜欢都不行?”
突然,被寒冰冷剑逼迫的已经到了树干无处可躲的红衣男子以为自己就要被戳成了马蜂窝的时候,这些利器停在了半空。
张伦笑盈盈的穿过自己的利剑,走到树干前面,一手撑在树干上,对男子冷笑道:“喜欢我?为什么?就因为这张脸?”
“不行吗?食色性也,你这么美好的脸,我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红衣男子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张伦越来越靠近的脸,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你再离我这么近我怕我忍不住要亲你。”
张伦眯了眯眼,语气比身后的冷剑还要冷,道:“可是我越靠近你,就越想杀了你。你说这是为什么?”
红衣男子小心翼翼的从张伦的背后搭上了自己的手指,看着张伦面上的反应,一点一点的想要沿着张伦的腰线往上游走。
张伦低声笑道:“两根。”
红衣男子:“嗯?”
张伦一把钳住自己腰上的手掌,不由分说直接将刚刚碰触了自己身体的两根手指生扯了下来,塞在了红衣男子的口中。
张伦:“随便碰我的下场,希望你能记住。”
红衣男子没想到张伦如此的狠厉,额头的汗珠子和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自己疼的要死还想要在张伦面前装一装,只能忍着疼倒抽着冷气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碰你?莫非你喜欢别人碰你?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是他吗?长得比我好看?还是某一方面比我厉害?”
张伦想到了自己今晚想要同床共枕都被人给撵了出来,顿时心中已经消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他望向红衣男子的眼神中瞬间又是满满的杀意。
红衣男子正低头看着自己断指处,试图把两根手指接回去,没注意到张伦眼中的怒火已经要把自己吞噬干净。
等他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张伦的时候,后者已经随手抄了一把冰剑拿在手中,后退了一步,将冰剑架在了红衣男子的脖颈上。
红衣男子扁扁嘴:“还想杀我?都已经断了我两根手指还想杀我?我就这么惹你厌烦吗?”
张伦用剑尖敲了敲他的肩膀,肯定道:“十分厌烦。”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刺进来。我的脖颈很白吧?上面的血管你能看的清楚吧?你只要刺进来,就不用看我这张惹你厌烦的脸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在犹豫什么?”
是啊,这人说的没错,目前的形势来看,张伦完全占据了上方,只要自己往脖颈上使点劲一挥,这人的脑袋就会和院子里老道的脑袋一样轱辘轱辘的滚下来。
为什么自己还有些犹豫?
张伦笑道:“你让我动手就动手,你以为你是谁?”
“小公子,心软可是会留下祸根奥。你今天不杀我,日后一定会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伦的剑尖在男子的脖颈上转了几圈,沿着他的侧脸缓缓上走,停在了面具边缘,道:“长得这么丑?出门还要戴面具?”
“是啊,所以看到你这种长相俊美的,就会热不住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小公子,我真的喜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咱们双修?”红衣男子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的抚上自己的面具,而后不怕死的抚上了张伦的剑尖,柔声道:“我现在特别想要把你吃掉,这样我们就能融为一体了。”
“回到刚才的问题。”张伦严肃道。
“什么?双修?”
“你是谁?”
“呵呵,你们世人都喜欢究根结底的问这一句,不觉得麻烦吗?我是谁重要吗?我是谁对你来说有意义吗?你看我顺眼我看你顺眼,看的是名字吗?是皮囊。你这么看下来还觉得名字重要吗?”红衣男子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想要将张伦绕进自己的话术里。
张伦呵呵笑两声,将剑尖往脖颈上压了压,淡定道:“当然重要。你日后的墓碑上总要留个名字吧,或者你不需要墓碑,散于天地间也不错,飘若浮云,荡如野草。”
“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男子仍是不肯死心的问道。
“张伦。”
“本名?”
“入了族谱的,你要看?”
“那倒是不必。没想到你还挺干脆,那我也不好藏着掖着,我叫...邪风忱。”
张伦眉头一挑,好笑道:“你说你叫什么?”
“怎么?你听过这个名字?见过这个人?我说我叫邪风忱,有问题?”红衣男子悠悠的笑道:“妖王邪风忱,听过吗?”
张伦心中大笑,你忽悠鬼的本事真是得好好的练练,你怎么不说你是阴曲流呢?我还能敬你是一条瞎子狗。
红衣男子见张伦只是抿嘴微笑,半天没有行动,心中也是砰砰打鼓,他在试探,试探张伦没有见过邪风忱。
“你笑什么?是我的名字很可笑?我也觉得很可笑。”男子有些惋惜道:“可是没办法,名字是父母取的,想要改也来不及了。凑合用吧。”
张伦冷眼看着这个男子的自我安慰,忍不住点头,“嗯,是挺可笑的,不过不是名字,是你的人。”
“张公子,你看你也没有十分想要杀我对不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其实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了?起码比刚才好多了是不是?你要不要试试再聊一会儿,说不定我们就能心意相通同床共枕了呢?”男子眼中的张伦似乎已经放下了怒火,变得平静了许多,所以才大着胆子开始同张伦讨价还价。
“邪风忱是吧?”张伦突然露出一口贝齿,笑的极其温柔道。
“嗯,怎么?愿意叫我的名字了?”
“你这么想要上我?”张伦的声音软软的,和自己刚才初见时的冷面完全相反。
男子以为张伦这是松了口,瞬间变得有底气起来,挺直了腰板回道:“是,你要试试吗?”
张伦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珠子往下看了看,正好看到男子有些凌乱的衣襟下微微漏出的胳膊,不屑道:“皮糙肉厚,没有胃口。”
“你...”
“我给你两天时间,自己洗干净,两天后我来这里。”张伦收起寒冰冷剑,退后一步,将自己圈禁的人彻底的松开手,歪头打量了一番后,笑道:“成全你。”
男子一愣,随即喜笑颜开,“说话算话?”
“你不是说了吗?食色性也,你这身衣服我看着挺好看,勉强入得了眼,看看底下会不会还有惊喜。”
张伦弹指,法决瞬间破灭。
不过张伦决定让结界在这里多待一些时候的好,所以走的时候也只是让自己顺利的出了结界,并没有将身后的结界撤掉。
张伦出了结界还不忘回头朝靠在树上对着自己不断抛媚眼的男子张了张嘴,“洗干净。”
男子拼命点头,“一定给你惊喜。”
张伦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这个时间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睡觉的话太晚,起床的话太早。
张伦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找个空房间躺一躺,可是身体里莫名被那男子勾起了一阵yu火,烧的自己现在有些急不可耐。
张伦索性使了术法重新腾云,飞到了远离城镇的一座小山头。
半夜三更的大家都睡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干净的天空中飞过一道黑影,那是张伦。
张伦来到一座荒芜无人烟的荒山,寻思找个冷泉泡一泡澡,去去身上的燥热。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脚边有一块被云方之前才收拾出来的石碑,上书——荡荡山。
张伦才一踏进这山中石阶,林中鸦雀瞬间疯了一样的从自己的巢穴冲了出来,直奔天空。
一时间,整座山从安静无声变得嘈杂不堪。
张伦有些心烦意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安静。”很轻的两个字,张伦说完跺了一下脚,这山中的异响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空依旧干净,夜色依旧美好,一切都没有改变。
张伦踩着脚下的石阶,借着透过斑驳树影照下来的月光,一层一层的往山上走。
张伦突发奇想,自己不用术法这么爬上去,自己能走多少层才能感觉出疲累。自己一疲累,心里的燥热是不是就能自动消失了。
张伦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了鼓掌,开始了登山之路。
台阶很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的缘故,张伦走了这么久,衣摆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全然没有荒山该有的灰尘垃圾等不堪入目的东西出现。
张伦一边走一边想,“云方说自己也在半山腰有个小店,不知道那山和这里有什么不同,自己一直说要去也没去成,等白天得空一定要去看看。”
张伦走的不着急,脚下的步子的稳稳的,照着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应该能爬上去一半的高度。
林子里的潮气很重,张伦走了一会儿就觉得后背腻乎乎的,和自己身上的汗水交融在一起,让张伦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张伦抬头看了看依然没有尽头的山路,又看了看自己有些微微湿润的鞋底,决定放弃自己愚昧无知的想法,老么实的找个泉子洗洗澡回家吃饭。
张伦捏了一张法决在手,身后一直隐隐跟着的东西们见状纷纷四处逃散,眨眼间就跑的一个不剩。
张伦冷笑一声,“没胆子就离我远一点。”
偌大的林子里,瞬间都是张伦的回声,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像是要吃人的魔鬼在对着自己的猎物流口水。
张伦捏着法决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水潭。
正想要下水,突然水潭里有影子在跃动。
张伦好奇,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那影子似乎是看到了张伦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伦懒得瞪下去,自己解了外衣跳进了潭子。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中和了张伦身上的躁动不安,而且还让他瞬间打起了寒战。
张伦:“靠,什么鬼天气了还这么凉,是冰山上下来的水吗?”
张伦嫌弃这水过于凉爽,匆匆的洗了洗就从潭子里爬了上来。
他背对着潭子将地上的衣服捡起,一件一件的套在了身上。
头上的水珠子还没有擦干,张伦就感觉到了小腿上慢慢的攀上了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
张伦低头看去,是一条和水草一样的东西,正沿着自己的小腿慢慢的往上攀爬,看样子想要占据自己的脸蛋。
张伦撇撇嘴,想要一脚将这水草给踢断。
试了一次,未果。
张伦有些好奇,蹲下去一把揪住了这正在扭动身躯的水草,扯了扯还挺有劲儿,索性大力一拽,将这水草从潭子里给拽上了岸。
好大的一个怪物。
这怪物圆滚滚的身躯,上面布满了眼睛,正轮换着盯着张伦,流着口水。
球体上长满了这种水草,每一条都很长,张伦手中的这一条和其它的比起来还算是短小的。
张伦嫌弃的往后倒退了两步,想要离这恶心的东西远一点,自己刚洗完澡,沾上脏东西还需要冲洗,太麻烦。
怪物见张伦嫌弃自己的样子太过明显,心有不甘,直接扬起了自己半身的水草想要攻击张伦。
张伦皱眉,凭空画了一张鬼符将这些东西定在了自己的眼前,继续整理自己的衣裳。
“我要吃了你。”怪物居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张伦嘲笑道:“说这话的基本都死了,劝你谨言慎行。”
“臭小子,你口气好大。”
张伦将面前的符咒瞬间放大了数十倍,直接贴在了怪物的身上,张伦足尖一点落在了自己的符纸上,冲着符纸下的怪物的眼睛们笑道:“我不光口气大,脾气也挺大的。”
怪物们还想要说点什么,张伦已经念动了咒语,大喝一声“破”。
被符咒包裹起来的怪物瞬间爆成了一团一团交错生长的水草。
张伦拍拍手,踩着脚底的水草笑道:“一个水草精也敢出来找死,你还真是勇气可嘉。”
“你是谁?”没有死透的水草精不甘心的问道。
张伦一脚踩爆了脚底的水草,没有回话。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张伦瞬间心情大好。
心中的燥热和身体的燥热都得到了纾解,张伦开开心心的下山。
上山的疲累和下山的轻松比起来,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张伦走在已经有了微光的山间小道上,想着一会儿就能和云方一起吃个早饭,顺道把那个红衣男子的事情向云方略微的说一说,看看他的反应,张伦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清晨的阳光彻底照进张伦的院子的时候,张伦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院子门口。
府上早起的小厮们半睁着眼开始洗漱,路过张伦院子的时候,看到自己家爷神清气爽的和刚刚出去晨练完一样,瞬间以为自己起床误了时辰,端着盆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张伦瞅着他们叮叮当当的不是摔盆就是掉杯子的,扶额叹气,“怎么?特意来我这里吵贵客起床的吗?滚。”
小厮们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着张伦的院子远远的。
张伦在自己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打理了一下自己院中快要开放的花朵,这才拍了拍手准备进门。
“爷,我能进来吗?”
小厮心惊胆战的站在院门口,隔着远远的距离问张伦。
张伦转过身:“什么事情?”
“外头有人找你。”
“嗯?这么早?”
“那人说和你约定好了的,让你务必去门口接他进来。”小厮回完话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谁这么大面子。”
小厮尴尬的笑道:“一个身穿红衣的男的。”
“男的?”
“男的?”
张伦身后的房门突的打开了,云方收拾完毕站在门里,同张伦一并惊奇道,“这么早就有男人找上来,看来你昨夜也没闲着。”云方这是在嘲笑张伦,赤裸裸的嘲笑。
张伦心中有数,这八成是那个不怕死的货找上门来了。
他正想要让小厮将人打发走,突然看到云方那个不怎么友善的面色,心中突然来了兴趣,还未出口的话转了个一个弯弯,冲着小厮回道:“叫他稍等一下,我洗把脸就来。请进前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可怠慢。”
云方看着张伦径直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进了屋子,忍不住扭头看了张伦一眼。
张伦在屋子里笑道:“想看就看,偷看做什么?又不是没给你光明正大看我的机会,你看,你不要,有人要。”
云方心中好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东西,狐狸尾巴能藏多久。
张伦没听见云方的回答,以为他是生气,心中顿时有些舒爽,毛巾擦了擦脸后直接扔进了水盆里,拍着脸蛋从屋里走出来。
“怎么?睡得不错?”张伦笑着问云方。
“托你的福,睡得不错。”
“托你的福,我还遇到了艳遇。”张伦故意在云方的身边轻声笑道:“哭着喊着要跟我,唉,我这该死的魅力。”
“那就恭喜张公子觅得良人。”云方说完就走,丝毫没有在意张伦脸上的不悦之色。
“云方。”
“嗯?”
“不要得寸进尺。”
云方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身对还站在原地的张伦温柔一笑,“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张伦说的?”
“有区别?”
“要是张伦说的,我可能会觉得他是在埋怨我。要是你说的——”
张伦的眼睛亮了起来,“如何?”
“我管你高不高兴。”云方对着张伦一拱手,“饭也吃过了,我这就去叫老白回去了,别过。”云方走的很干脆,完全没有给张伦挽留的机会。
想要靠着红衣男子让云方不爽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画上了句号。
张伦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身边的廊柱上,苦笑道:“想走?想得美。”
云方找到了老白,准备趁着府上大多数人还没有起床,悄悄的走人。
老白哈欠连天的被云方扯着手腕子随着云方的脚步往外走。
不留神,老被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张伦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顿时计从心来。
老白被云方拉着走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已经来到了快要接近大门口的位置。
突然,平地乍起一块膝盖高的台阶,谁也没拦住,就偏偏把老白绊了个狗吃屎。
老白瞬间清醒了不少,从地上捡起自己掉落的一颗门牙,捂着流血的嘴巴冲着云方嚷嚷:“你...你看,牙断了。”
云方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走着路还能摔这么厉害,刚想要弯腰把老白扶起来,孟老爷已经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
“老白,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是不是摔倒了?大清早的你没睡醒就出来做什么?我的天,这牙怎么断了?”孟老爷看着老白手下的血越来越多,匆忙喊道:“来人,去给我找个郎中过来,要快。”
老白被自己的断牙弄的疼痛难忍,眼角的泪珠子摇摇欲坠,看向云方的眼中也多了一丝丝的责怪,小声道:“等我看完郎中再走?”
云方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老白确实是自己突然摔倒的?
云方道:“嗯,看完郎中再说吧,不然等你上了山也得下来看。”
“云老板,老白由我扶着回屋,你就去前面吃点饭吧,反正都起来了,再睡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个谁——”
孟老爷看了一圈四周,正好看打了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的张伦,忙道:“伦儿啊,招呼云老板去吃早饭。”
张伦贴心道:“知道了,舅舅你忙你的去把,招呼云老板我拿手。”
孟老板扶着老白一瘸一拐的往老白的房间走,从张伦身边经过的时候,张伦故作惊讶道:“怎么摔得这么厉害?白老板一定是没睡醒,我们院子里这么平整的路也能摔成这样子,看来白老板你需要好好的休息啊。多睡会,睡清醒了再走。”
老白并不知道这张伦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这是单纯的关心自己的伤势,含糊不清的谢谢张伦:“多谢关心,我一会儿就休息。”
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云方和张伦。
张伦信步走到云方身边,手搭在额头上看了看渐渐升起的太阳,笑道:“走吧,一起去我前厅?”
云方道:“我并不是很想吃饭。”
“唉,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天的饭要从早饭开始,不吃怎么行呢?你要是觉得我招待的不好,我可以去把我舅舅换过来,让他领着你去吃早饭。”张伦知道云方怕麻烦,故意抬出了孟老爷做说辞。
“你是想让我去看你的艳遇?”云方苦笑道:“说实话我也不感兴趣。”
“走吧,反正都在一起,看一眼也不吃亏。”
“不吃亏,只是怕看了之后吃不下饭。”
张伦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吃不下饭也没关系,说明不饿。”
张伦还想要说点什么,云方已经不耐烦的走掉了,张伦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跟了上去。
大厅里确实坐着一个红衣的男子,两个人才进院子,就被这一抹红色深深的吸引了目光。
张伦笑呵呵的指着那抹红色笑道:“你看,大清早就穿的这么喜庆,一看就是个妙人儿。”
云方不语,面无表情的进了院子后,直奔大厅。
红衣男子正是昨晚那个自称是“邪风忱”的男人。
他正坐在圈椅上喝着小厮们端来的热茶,抬头间,一袭白衣已经走到了自己右手边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这人面容不输张伦,只不过身上的清冷气质更甚,坐的这么近,还是给红衣男子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远不及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伦来的热情。
“张公子,我按照约定自己送货上门了,你不会不高兴吧?”红衣男子立马放下手中的茶杯,歪柳一样的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张伦软笑道:“我实在等不及两天后,索性直接洗了一遍就过来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干净,我在府上可以多冲洗几遍,直到你觉得满意为止。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劳烦张公子你亲自上手给我沐浴更衣,只要你喜欢。”
张伦听的也是恶寒,但是他更加关注云方听到这话的表情,忍不住撑着腮帮子侧头看向云方。
“知道他说的什么吗?”张伦笑问。
云方不屑道:“投怀送抱?”
“你还挺聪明,一点就透,怎么?不想要学一下?”
云方蹙眉:“学什么?”
“人家的热情奔放,人家的识时务为俊杰。”张伦指了指男子的一身装扮,“还有这天生的媚骨。”
“媚骨?”云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这才把目光放在了身边的男子身上。
一身的红衣似火,称的这人的脸色极白,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
这人带着个面具,也看不清具体长了个什么样子,不过透过这半张脸不难看出,这人起码长得不丑。
云方看的认真,从这人的脸上往下游走目光,脖颈上有淡淡的血痕,看样子应该不久前和人交过手,这人会是张伦?
云方好奇的扭过头看向张伦:“还和你的艳遇打了一架?”
张伦呵呵笑起来:“知我莫若你。”
“呵呵,谢谢夸奖。”云方继续打量身侧的男子。
身材中等,站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不过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有病。
这男子全程盯着张伦的脸一动不动,任由云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游走,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注意力,将他的注意力从张伦的身上拉回来。
云方好奇,什么人会这么痴迷张伦?
他开始对这个男子产生了一丝的兴趣。
“你看上他什么了?”云方脱口问道。
张伦心中带笑,装,继续装不在乎,有本事你别问。
男子不搭理云方,始终看着张伦,一脸的痴迷,“什么都看上了。”
张伦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云方又问:“知道他是谁吗?”
男子继续回道:“他是谁不重要,我就是看上他了,碍你什么事?”
张伦继续点头,更加满意这个回答。
云方看张伦正乐悠悠的盯着自己,而不是这个痴汉,心中已经明白了张伦想要做什么,顿时觉得无聊,起身要走。
张伦眼瞅着云方已经不耐烦,在他起身的瞬间也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了云方的身前,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稍等。”
“等什么?等张公子的喜酒?”
张伦轻笑出声,心中十分满足,“你要是想喝也不是不可以。”
男子一听立马起身想要扑到张伦身上,被张伦一侧身躲开掉,随即站在了云方的身边,冲着扑了个空的男子道:“一身的臭味,还不赶紧洗洗去。”
男子委屈道:“我才洗干净的,怎么会臭呢?”
“我说臭就是臭,后院有浴房,去洗,现在”’张伦说完叫了一个小厮进来给男子引路。
男子不情不愿的跟着小厮出门,张伦随即坐在了就手边的圈椅上,脚尖轻轻蹭了蹭云方的小腿,“坐下,我给你说个事儿。”
云方心中知道这人不是阴曲流,但是这人用张伦的皮囊同别人这般不清不楚,云方还是不由自主的生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作,看到自己小腿上的脚尖,瞬间气上天灵盖,一脚踢了回去。
张伦知道云方脾气好,没想到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也适应于云方身上,这突然的回礼让张伦愣了愣,随即弯腰去揉自己的脚指头。
云方这一脚踢得狠,张伦的大脚趾的指甲盖都被云方给踢了起来,张伦要不是碍于面子,一定会当场跳起来。
云方见张伦一脸苦楚,这才忍着气坐了下来,冷声问:“什么事情。”
“我啊。”张伦捧着自己的脚丫子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口痛楚道:“我昨夜不小心进了一个院子,看到了一具尸体。”
“你这艳遇的挺刺激,不光有妙人儿,还有尸体。”
张伦对云方的冷嘲热讽十分受用,笑道:“这尸体身上有和你身上一样的香味,还是个老道,你说奇怪不奇怪?”
云方后知后觉张伦所言,瞬间拍桌而起,“尸体在哪儿?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