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伦头一次见到云方的尾巴, 原本脑海中还有许多关于云方身份的奇奇怪怪的猜测,此刻, 在这天上地下独一份儿的尾巴面前,那些猜测都成了浮云。
“你是鸣蛇?”
“出去。”
张伦还想着继续看看这百年难得的奇景,不料身后的红衣男也跑了过来要凑热闹。
张伦啪的一声就把身后的房门关上,堵在门口问红衣男子,“这么快就收拾完了?”
“是啊,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不进去?怎么又出来了?是他在房间内搞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我也要看看。”红衣男子一脸的好奇,想要绕过张伦直奔云方的房间。
“嗯?看不到我在这挡着?干什么呢?当我死了不成?”张伦笑道。
“我看看他在做什么, 你先让一让。”红衣男子仍是不肯死心, 仿佛张伦的身后有吸引他所有注意力的稀世宝藏,他今天要是看不到,一定不会罢休。
张伦铁了心不想让他进去,单臂一挺, 吊儿郎当的嘲笑起来,“嘴上说着要睡我, 结果非要去别的男人的屋子里看热闹,你这人的脸皮怎么这般厚。”
“嘿嘿,你不也一样吗?说着和我一起双修, 不过我瞅你更想要和他双修吧?怎么?因为吃了闭门羹,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找我打补丁?不过无所谓, 我不介意, 反正不过是睁眼闭眼之间, 上面是谁我不在乎。”红衣男子说着说着手又不安稳的想要搭上张伦的肩膀, 语气更加暧昧不清道:“是你最好,不是你,也无妨。呵呵, 我这么说你有没有觉得很难过?”
“难过什么?”
“你并不是我唯一的选项,说白了也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张伦眼珠子一转,笑的冷飕飕的,“这样啊,退而求其次,我是你的次,不知道你的主儿是谁?”
张伦突然看到红衣男子的视线越过了自己的肩膀,定定的落在了自己身后的门板上,“你的主儿是云老板?”
“怎么?心慌了?害怕他盖过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放心,我对你有偏爱。”
张伦笑吟吟的俯身压下来,红衣男子不得不微微后仰,和张伦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对视着。
“偏爱算什么?你以为我会在乎?等我扒了你的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一清二楚了,我不需要偏爱。”
“来吧,想要扒我的皮你现在就可以来,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动手。”
门吱呀一声的打开了,云方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对着自己门前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隔壁老白的屋子还空着,你们可以进去随意折腾,不要堵在我的门口,污了我门口的地。”
“呵呵,云老板还真会开玩笑。”张伦直起身子,眼角带着笑,却已经快速的将云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漏出什么马脚后,又道:“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你们在门口叽叽喳喳的,我要怎么才能当做没听到?要不你教教我。”
张伦抿嘴一笑,“行,既然扰了你休息,索性就别休息。你看,店里的客人也走了,该干的活儿他也已经干完了,我们三个要不要将就一下吃点饭?”
红衣男子立马退后两步,紧张道:“又要我做吗?我不会。”
张伦嫌弃道:“连个饭都不会做,你来干什么的?废物。”
云方嘲笑道:“这么说来,张公子一定厨艺了得。那晚饭就麻烦张公子亲自动手了。”
“云老板,我好歹是客,你让客人进厨房会不会良心不安?”
云方迎着快要下山的夕阳伸了伸胳膊,“良心?你有?”
“没有,累赘。”
“那就去做吧。”云方伸手指了指厨房的位置,“别给我把厨房毁了就行。”
张伦见云方抬脚要出去,“这个点儿了你去哪儿?”
“张公子,这好像是我的地盘,我要去哪儿应该不用和你报备吧?再说了,你们两位应该也不想看着我在身边碍眼吧?我出去避避嫌,你们随意。”
“好的,那你就多在外面待会儿,等我们忙完了再回来。”红衣男子笑的极其的猥琐,还对着云方抛了个媚眼,“我们一时半会的可完不了。”
“呵呵。”云方不再搭理这两个人,转身走进了屋后的林中。
张伦的手随着云方远去的步子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直到云方的身影从张伦的眼前消失,他才停了手,不耐烦道:“愣着做什么?会做就做,不会做就下山去买。”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跑腿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的价值在哪儿?”
红衣男子诡笑道:“难道不是用来气他的吗?看他刚才的表情,被你气的不轻,你应该满意才对。”
张伦饶有兴趣的点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那就好办了,一会儿麻烦你好好配合一下,咱们有来有往,谁也不会耽误谁。”
“配合?”红衣男子缓缓的脱了自己的外衫,慵懒的靠在门口的台子上,身后是一盆正在安静盛开的茉莉花,红衣男子的手指随手掐了两朵茉莉花插在耳边,道:“明明可以来实际的,为什么要用演的呢?莫非——你不行?”
张伦的耳中咚的一声巨响,鹰眼瞬间想要把红衣男子给瞪死,“不行?”
“不然我都这样了,你居然一点点反应都没有,这叫我怎么不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没想到不行,哈哈哈,我好苦的命。”
张伦两步跨到男子跟前,将他鬓边的茉莉花直接塞进了男子的嘴中,阴冷道:“这么重的花香也抵挡不住你嘴里的臭味。小子,当一个东西连最基本的价值都没有的时候就是该丢弃的时候,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的吧。再从这和我罗里吧嗦的说些有的没的,身后的荒山就是你埋骨之地,你可要掂量清楚。”
男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仅没有被张伦的恐吓吓得瑟瑟发抖,反而睁大了眼睛,两手往台子上一撑,屁股直接坐了上去。
张伦皱眉的功夫,男子已经用两条腿勾住了张伦的后腰,想要将人圈起来。
张伦如拔地而起的铁柱子一样纹丝不动的看着这人的举动,微微俯身,出其不意的掐住了男人的脖颈,缓声说道:“看来你确实不太了解我。”
张伦笑道:“我啊,嗜杀,无良,你在我眼中和你旁边的这盆茉莉花差不许多。不要挑战我的耐性。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不想他一回儿回来的时候闻到这里臭气熏天的扰了他的胃口。你的腿如果不想要了,就折断扔进炉子里当柴火烧。”
“你...真的对我没兴趣?”
张伦冷眼瞧着眼下衣裳半敞的人,“没兴趣。”
“一分也没有?”
“半分也没有。”
“我和他比差在哪里?”红衣男子收起阻拦在张伦腰肢上的双腿,盘腿坐在了台子上,笑道:“我们明明那么像,你对他就望眼欲穿,对我就置之不理,呵呵,凭什么?”
张伦扶额轻笑出声,“凭什么?”
“对,凭什么?”
“你是谁?”
男子回道:“邪风忱。”
“你是邪风忱,我就是开天神祖。”张伦不屑道:“差不多就得了,顶着别人的名字不要做太恶心的事情,我这种外人看着都不爽。”
“张公子,你也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富家少爷,咱俩半斤八两,何苦嘲笑我?”
张伦甩甩手,“别把我和你归为一类,恶心。”
“张公子,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红衣男子突然一个旋身落到了张伦的身后。
身上的红衣即便是脱掉了最外层依旧红的耀眼,加上他刚才为了想要对张伦图谋不轨,还刻意的将衣领处扯得歪扭七八的裸露大半,这么一跃身起来,差不多半个肩膀头都露在了外面,不过他也不在乎,他软软的笑道:“那我们不如直接进入主题吧?”
“凭你?”张伦冷哼一声。
张伦忽觉后腰上一阵刺痛。
男子的轻笑声就这么漫不经心的传了过来,“凭我,就够了。”
“呵呵,呵呵。小子,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你腰上的这是什么,这是要你命的东西,你现在这么云淡风轻,是为了安慰我不必太过愧疚吗?毕竟我不久前才口口声声说了爱慕你,转眼就要把你的小命拿捏在我的手中,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残忍。”男子将手中多出的淬了毒的两根手指往张伦的腰上又推了推,感觉到这两根手指头已经完全的没了进去,男子才松开揽住张伦肩膀的手,笑呵呵的看着张伦一步一歪的靠在自己方才坐过的台子上,转过身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
“这是...”
“你拔掉的手指,你看,在废物利用这块儿我是不是做的很好?这一点你真的该和我学一学。出其不备才是致胜法宝,一味的蛮干有什么用?”男子从袖中抽出一块手帕将自己指缝里的鲜血擦拭干净,又蹲下身子擦了擦自己衣摆上被沾染上的血渍,头也不抬的笑道:“不用费力气了,我的手指进入了你的身体,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命就不单单的属于你了,得看我的......”
“你说这个吗?”张伦捏着两根血粼粼的手指头,像是什么吊坠一样在手里甩来甩去,血水迸溅到了张伦的脸上都毫不自知,他的眼中皆是夕阳下的暖光,口中的话却让人心生寒意,“看你的什么?”
“你...拔出来了?”
就这么拔出来了?
这上面淬了毒啊!
男子呆呆的仰着头看着张伦,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
张伦甩够了手指头,捏着它们走到男子眼前,“你以为这两根小东西就能左右我?你,以为,我是什么?”断指被张伦直接插进了男子的头顶。
巨大的疼痛从头袭来,男子“啊啊啊”的嚎叫瞬间传遍了漫山遍野。
张伦一把捂住了男子的嘴,“不要乱叫,扰了别人的安静。”
断指和头骨之间的摩擦之疼像是一把大锯子拦腰不断的拉扯,让男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加恶寒。
叫不能叫,动又不能动,男子眼眶子里的泪水和开了洞的鱼缸一样拼了命的往外流,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看着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张伦的脸,恐惧,又无可奈何。
张伦插了一会儿断指,发现头骨确实硬,两根断指也只是插进去一半,也就懒得再用力,索性松了手,让两根指头极其不雅的长在了男子的头顶,不知道的一定以为这男子长了两只犄角出来,还是会冒血的那种。
张伦就手在男子的衣衫上擦擦手笑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的指头上淬了毒?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你明明也中了毒,为什么你却没有事情?”
张伦一撩衣摆,一脚踩在男子单膝跪地的膝盖上,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挑起男子的下巴,回道:“我们不一样,你那点毒都不够我塞牙缝的,所以啊,我莽,是因为我有莽的资本。懂了吗?废物。”
“你...咳咳咳。”男子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吐血,时不时还要抬眼看看幸灾乐祸的张伦,“你...早晚也会...栽跟头的。”
“嗯,如果你告诉我你是谁,我想我可能会考虑救一救你。”
“为什么?”男子一脸的不相信。
张伦道:“苦肉计啊,看不到云老板对我爱答不理的吗?要是区区一个苦肉计能让他回头是岸,我何乐而不为?”
“呵呵,原来是为了他。”
张伦:“你似乎很讨厌云老板,怎么?有过节?”
“我告诉你我是谁,你救我?”
张伦点头:“这个容易。”
“好,你低低头,我告诉你我是谁。”
张伦瞅着浑身都哆嗦的男子,微微的低下了头。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荡荡山上,突然狂风起,鸦雀飞,暴石乱沙的席卷了漫天遍野,云方被这突然的大风吹的需要用术法定住脚才不让自己被这邪风吹走。
他用衣袖略微的挡了挡往自己眼皮子上砸过来的小石子,看着不远处有一处正在冒着一红一黑两道光。
看位置,像是自己的小店子。
张伦!
云方心中一惊,立马折身往会跑。
不管那里面到底是谁,可是皮子是张伦的,云方见不得他受伤。
紧赶慢赶,云方赶回去的时候,店里的桌椅东倒西歪,一应用具悉数碎在地上,整个店子里一时间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云方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到了血迹,他低下头点了一点,确认出其中几滴是张伦身上的,心中一下子就紧张的不行。
两个人早就不知了去向,偌大的山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想要快速的找到张伦并不容易。
云方尽力压制住自己焦急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静心凝神,想要感应出张伦体内的自己的那颗珠子现在是否安好。
暴躁,云方感觉到了无尽的暴躁。
此时的云方也顾不上多想,捏了诀直接跃上了云头,念动法咒,将山林里的飞沙走石全都按在了原地。
浓烟杂物散去,站在云头的云方开始耐着性子的在林中寻找两个人的身影。
奇怪的是,刚才的嚎叫声那么大,仿佛要吼破天际一般,这会子功夫林子里安静的却不像话,要不是偶有树枝微动,小草折腰,云方都要以为自己是站在了一副山林画卷的上方。
云方想了想,刻意弯曲了自己的小指,想要看看能不能把另一端的人给叫出来。
可是林中依然安静,别说张伦了,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鸟都不见一只,仿佛这林子里的所有活物随着刚才的飞沙走石一起被埋进了地下,林子里一片死气沉沉。
云方想要降低云头,贴着树梢好好的在林中走一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头托着云方缓缓的往下落了落,擦着树梢停在了半空。
云方正欲再打出一道术法将这林中的所有障碍物都清一清,忽觉脚底一阵酸痛,紧接着就从云头底下冒出来一只手,将毫无防备的云方从云头拉了下去。
好在云方停云的地方本就不算太高,加上有树枝的缓冲,云方在马上马就要脸朝地的摔下来的时候随手一抓身体撞击过的树枝,将自己吊在了树枝上。
这树底下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泥巴碎石,是一个蜈蚣窝儿。
不知道是谁引来的蜈蚣,密密麻麻的堆了一整个大坑,云方那个掉落的位置正在这些蜈蚣的上方,只要他手上的树枝现在和说书先生嘴里的狗血桥段一样断一下,云方的身上就得多上好些个流血的窟窿眼儿。
云方觉得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倒霉,自己好歹有术法傍身,要是再和戏本子在中的倒霉蛋一样的下场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修行了。
云方腾出一只手捏诀,一只手抓着树枝不让自己掉进蜈蚣坑里。
诀捏了一半,坑里的蜈蚣们率先对云方动了手。
云方从未见过和弹簧一样会跳跃的蜈蚣,这一见就见了上百条,可算是开了眼了,也真的是倒了霉了。
云方瞅着这些突然一蹦老高的小东西突然飞过了自己的头顶上方,然后姿势娴熟的抱住了树干,沿着树干一路往下快速的攀爬,冲着云方而来,一时间心中像是爬进了万千蚂蚁,浑身都痒痒的不行。
蜈蚣头头跑的快,马上就要够到云方的手指,云方皱眉,闭了眼,重新捏诀。
“嗖!”
一声清脆的利器入木的声音,云方忽的睁眼,看到最先爬到自己身边的蜈蚣被一片叶子钉在了原地,叶子穿身而过,蜈蚣挣扎了两下,耷拉了脑袋。
后面紧随其后的蜈蚣们瞅着这当头者遭此一劫,并没有收敛,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冲的更加带劲了。
云方的诀也捏好了,它们来的时候,云方手中的火团已经足以把他们烧成灰,即便是这样,这些小家伙都没有一个往后退的,仿佛在它们的眼中,云方就是这世上最最最美味的吃食,不吃上一口一定会遗憾终生。
然后,它们就愉快的结束了一生。
云方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灰,站在树枝上看着周围的一切。
刚刚把自己拽下来的人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又跑的无影无踪,云方有些郁闷。
他扶着树干想要找个干净点的落脚地,腰上一热,滚烫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云方侧头,身后的张伦半脸鲜血,很是可怖。
云方当即掏出手帕递给张伦,脸上的担忧也丝毫没有掩盖,“怎么了?”
张伦接过帕子胡乱摸了一把,突然看到帕子上有些粗糙的绣样,笑道:“这东西你是替我带的?你知道我用得上?”
云方看了一眼张伦擦掉血迹后的脸,看样子这血并不是出自张伦,云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担心我?”张伦冷笑道。
“我担心你的皮。”
“一样的,我的皮就是我,你担心皮就是担心我。走,我们去上边说。”张伦不由分说紧紧的搂住云方的腰肢,足尖一点,重新踏云而上,站在半空中俯瞰下面的山林。
“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
张伦擦了擦嘴角的血水,哼了声,“自不量力,还想要暗害我。”
“不是才说了对你一见钟情一往情深的,这会子又要暗害你。”云方刚想要损白张伦两句,忽然发现张伦的后腰上有两个血窟窿。张伦此时站在云头上,这两个血窟窿一点也没闲着,还在哗哗的流着血水,那样子像是从身体上开了个口子,插了两根管子,正把张伦身体里的血水一点一点的引出体外,彻底的大变活人。
云方看着血水刺目,赶紧的用手贴了上去,轻轻一揉,将那两个伤口用术法给暂时的止了血,甩了甩一手的血水,叹道:“果然不是自己的身体就一点也不爱惜。”
“你似乎真的很在乎他的身体。”
“你似乎真的不在乎他的身体。”
张伦道:“这有什么好在乎的,皮囊而已,这个坏了我再找一个就是了。”
云方:“那就请你现在就去找一个,把他的给我。”
“我不想。”张伦正欲和云方调笑,忽觉余光处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立马冷了脸,收了笑,指着刚刚红光闪过的位置,轻声说道:“你知道他说他是谁吗?”
“谁?”
“他说他是你哥哥。”
云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平稳的落了地。
果然,红衣男子就是东门卫。
看到云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张伦疑惑道:“你居然真的还有个哥哥?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奥?那他面具下的样子我倒是真有几分兴趣了。”
“他是来杀我的。”
“嗯,很显然。不过他不知道在怕什么,居然绕过了你,从我身上下手。你这个哥哥的脑子可不怎么好使啊,居然找了一条最难走的路硬走,当时降生的时候是脑子想先着的地吗?事后没给治一治吗?”张伦嘲笑道:“既然是哥哥,为什么要杀你?不是一个娘生的?
“你...你不是他,所以不知道。”
张伦听这话就来气,语气不善道:“听你这意思,张伦知道的我就不能知道了?呵呵,我还偏就想要弄清楚。你等着,我去捉住他好好的问问。”
“不用。我在这里,他一定回来找我的。”
张伦一听这话有理,随即收了脚步,退到云方的身边,道:“他被我打了一顿,估计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出来,先回你的店里洗洗身上,这一身脏兮兮的血水脏死了。他要是敢来,我们随时捉住他。”
“他要是迟迟不来呢?”
“他自己给我下了毒,喏,就是屁股上面那两个窟窿。我故意放了放血,他的毒一点也没流进去,问题不大。不过他脑袋上的毒就没这么幸运了,我是确保毒流进去才松的手。他要是想要活命,一定会来找我,想要报仇,一定会去找你。我们两个别分开,一定会遇到他。走吧,下去。”
两人的打斗将店里弄的一团糟。
面对着一地的狼藉,张伦看着云方,云方看着张伦,两人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云方:“我来吧。”
张伦扶腰摆手,“不用,我叫一个来干活。”
云方疑惑道:“你还带了人上来?”
“怎么?还要装下去吗?妖王大人?这漫山遍野的妖气,找个干活的出来不难吧?何苦为难自己。你等着,我给你叫两个过来。”张伦转身冲着幽长阴暗的山道喊了两句暗语。
不多时,树上掉下来一个,地底下钻出来一个,两个圆头圆脑的小鬼不认识张伦的皮,但是听得懂暗语,两脸疑惑的蹲在张伦的面前,想要问问张伦如何知道鬼界的暗语。
“去把屋子打扫干净。”
“能不能问一句你是谁?为什么会我们鬼界的暗语?”小鬼头问的很有礼貌,尤其是眨眼的时候,颇有点天真可爱的姿态,如果不是脑袋少了一半的话,会更可爱。
张伦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指着地上的碎片道:“小心点,打扫干净,不要让碎片扎到云老板。”
“你是...”另一个小鬼还要追问,看到张伦恶狠狠的目光瞪了过来,立马噤声,和同伴跪在地上开始了打扫。
云方拿着浸过冷水的毛巾走到张伦身边,“给你。”
“你也是就这么递给他的吗?不帮他擦一擦?”
“你如果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对他的,可以从他的身体里出来我做给你看。”
“呵呵,不要。”张伦接过毛巾,按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脑门上,舒缓的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出了头,怎么可能再回去。”
“你的身体不能用?”
张伦没有回话。
他将手里的毛巾大体的折了两道,按在自己的眼窝上,嘴角扬起,冲着云方摆摆手,示意他这个话题可以跳过,没有讨论的必要。
云方看张伦捂了一会儿眼睛,待他把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的时候,递上了一杯温热适中的茶水,“这水是在我屋子里的,还能喝。”
“谢谢。”
“他想要杀我大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找上你?”云方对此大为不解。
他一直在提防东门卫会变成谁谁谁进来鱼目混珠,万万没想到他自己整了一个嚣张高调的身份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云方的视线。如果说他对此唯一的尊敬那就是他还知道戴个面具稍微遮掩了一下容貌,不然一出现就该打起来,还能等到现在?
可是——他为什么要找张伦?还是已经换了内里的张伦?
张伦就着毛巾又擦了擦自己的指缝,懒懒的回道:“他倒是提了一嘴,说什么我是他那一伙的人,我们应该是同盟,我们应该在一起的。虽然我不明白他到底在鬼叫什么,但是我看到他那张一脸谄媚的笑容就恶心,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想相信。你们什么过节?他知道不一定打得过你,想要拉我入伙,二对一,看来你和他的仇还挺大,他已经不要脸到准备以多欺少了。”
“你一点都不记得?”云方笑问。
“嗯?你这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在诓骗你?”
云方点头:“毕竟你之前也不是没干过,我觉得这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情。”
“呵呵,就这嘲货还知道诓骗你?呵呵,你居然还接受,你们还真是让我小看了。”
云方和张伦在一边的台阶上聊的还算平和,难得的没有吹胡子瞪眼,剑拔弩张。
不仅如此,云方还给张伦身后的伤口擦了擦周围的血迹,将已经脏的不能再脏的毛巾拿到水池边准备蹲下洗干净。
张伦一把抢过,率先蹲在了水池边,“我来吧,血水沾上手一时半会可消不掉。”
“你这么贴心我看着更像是装的了。”云方笑出声,“是快要装不下去了吗?”
“随你怎么说,我不是他。”张伦说完继续低头清洗手上的毛巾,长长的龙须毛随着自己的低头滑落到眼前,遮住了张伦浓密的睫毛,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张伦:“他们应该也收拾干净了,我们要不要做点饭吃,打了半天都有些饿了。”
云方看着已经整洁如新的店子,心中喜悦不少,语气也就轻快不少:“想吃什么,简单的还行,复杂的我也不会。”
“随便来个你拿手的吧,我给你打下手。”
谁能想到早上还想过把张伦弄死的云方此时正带着围裙在厨房给张伦炒菜。
张伦也没闲着,蹲在炉灶前看着火,不时的往里塞点木柴,托着下巴晃神。
两个小菜一锅饭,两个人吃的很是满足。
张伦对云方的手艺有些许的低估,没想到云方的厨艺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了太多,一惊喜,多吃了两碗饭,现在正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后腰坐在凳子上看着云方收拾碗筷。
“放那我来洗。”张伦撑着桌沿站起身,“我得活动一下,不然晚上都没法睡觉了。”
张伦将云方赶到一边,坐在了云方洗碗的专用小凳子上。
张伦没干过这种粗活,这个张伦更没干过。
看云方干的很是随意,自己拿起来的时候也很是随意,所以这碗就摔得更加随意。
在张伦皱着眉头稀里哗啦摔了好几个碗盘后,自己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抬眼看向正两手托腮靠在桌子上看热闹的云方,“那个...”
“没事,照价赔偿即可。这边还有一个茶壶,你要是一并打碎了,我就不用找零了。”
张伦挑眉:“嗯?这话似曾听过。”
云方眼睛一亮,“你想起来了?”
“奥,原来是他说过的吗?难怪熟悉。放心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别说照价赔偿,翻两倍,翻十倍赔给你都绰绰有余。”张伦说完又把手上刚刚冲洗干净的碗往一边的框子里码好,哎吆了两声,从矮小的凳子上缓缓起身,想要活动一下马上马就要被自己折断的筋骨。
可能是太久保持一个姿势的原因,张伦的身板才刚刚挺起来,脚就不由自主的往前踢了一脚。刚刚码好的干净整齐的碗碟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张伦一时语塞,看着一地的碎片心情复杂。
云方忍不住笑道:“果然是有钱人。不过这位有钱人,你把仅仅能用的几个碗碟都砸了,明早要吃什么饭?怎么吃?用手捧着吗?”
张伦踢了踢脚边的碎片,一脸无所谓道:“几个碗碟而已,明早我去买新的就是了,不要斤斤计较,失了老板的大度。”
“也对,如果他今晚还能找过来,我们可能连碗碟都不用买,更省心。”
张伦摇头,“那是不可能的,那货受伤严重,所以才躲了起来。他今晚上如果出现就是找死,他不会来的。”
“这么确定?”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要怎么相信,你占的别人的身体,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云方,没想到到了山上你就能言善辩起来了。在我府上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个闷葫芦,这么看起来,不光不是闷葫芦,还是个挺会说的小喇叭。不错,这样才有意思,不然多闷。”张伦说完把碎片踢到了一边,拍拍手上未干的水珠子,笑道 :“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我们洗洗睡吧。”
张伦见云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说的睡就是睡,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是头一晚上,安全第一,我得摸清楚这山上的形式。”
“算你有眼色。浴桶在隔壁屋,想要洗澡的话自己去。”
“嗯?”张伦见云方又要踏月出门,问:“你不洗澡休息又做什么去?”
云方:“浴桶让给你,我出去洗。”
“出去洗?”张伦想要阻拦一下,突然眼珠子一转,应声道:“那就麻烦你多走两步了。”
云方见张伦拉出浴桶来正在认真的往里灌水,也就晃着袖子慢悠悠的出了店子。
浴桶里的水哗啦啦的往里淌着,不多久就满满的溢了出来,可是没有人来处理,任由已经溢出来的水继续往外流淌,将屋外的地面都浸泡出了小泡泡。
人呢?
张伦蹑手蹑脚的跟在云方身后,不多时就来到了自己先前洗过澡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云方脱了外衣穿着里衣走了进去。
张伦捂着偷笑的嘴小心翼翼的趴在了大石头后面,趁着云方扎下水的时候将云方的衣服偷偷的藏了起来。
云方从水底浮上来的时候,听闻岸上有轻微的脚步声,立马警觉道:“谁?”
岸上的人一边脱掉鞋袜,一边扯了头上的簪子,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自由自在的在水中游了两个来回后,游到了云方的身边,笑道:“一个人洗多没意思,我来和你做个伴儿。”
云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他有些怨愤的盯着张伦,半晌才问道:“你如果是张伦,我倒是不会怎么着你。可是你不是,你还这般无礼,是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张伦此时心情大好,丝毫没有把云方的不爽放在眼中,挑衅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话刚说完,张伦突觉脚下有东西缠了上来,本来游的欢的张伦瞬间失去了浮力,被这水下的东西猛不丁的扯到了水底。
进入水中张伦才发现,缠住自己的不是上次的水草精,而是一条又白又长的大尾巴。
美人鱼一样的云方只露着头在水面上,对挣扎着想要去往水面上呼吸的张伦冷笑道“别担心,这只是开始,好玩儿的在后面。”
说完又是一阵往水底的拖拽,张伦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生生的吃了一嘴水底的淤泥后重新浮了上来。
张伦苦笑道:“云方,不过是共浴,我还都穿着衣服,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过分?”
云方忽然笑起来:“你觉得这就过分了?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