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曲流正想要问问玄武神君, 你这不保证妖王的性命安全是从哪儿来的底气?就因为他脖颈上的那一道儿丝儿?你可别白日做梦了。
我自己拿着傀儡线都不敢这么大言不惭,你一个被傀儡线所控制的人你是怎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信心十足掷地有声的?莫不是修炼的是自大功法?
玄武神君见阴曲流的神色中闪过一瞬的紧张, 之后就又装模作样的变成了一张“你完了”的幸灾乐祸样儿,心中还在疑惑,忽感手中的线沿着手指传来了一股反制力。
玄武神君有些讶然的低下头,看着忽然在床上睁开了双眼的邪风忱。
邪风忱的眼中无波无澜,甚至于连那种突然醒来看着陌生人站在了自己床前惊讶的神情都没有,他的目光中当真的是空无一物。
他定定的望着上方的山洞岩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猛地侧头, 对上了阴曲流的双眼。
阴曲流微笑着招招手:“醒了?”
邪风忱眨眨眼,似乎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阴曲流是谁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的拼凑起来。
他单手抓着脖子上的傀儡线,僵硬的坐起身。
玄武神君和同伴已经死命的将这根线往下压上去了,可是这邪风忱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单手轻轻松松的将两人的压制力当成了挠痒痒,很是不屑的随手一撇, 两个人被这突然的发力直接给震了出去,摔到了阴曲流的脚边。
两个人顾不上爬起身,玄武神君的后腰上已经被一只脚给重新踩回了地面。
阴曲流看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的邪风忱, 微笑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你是他体内的心魔?”
阴曲流眉头一皱,“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邪风忱皮笑肉不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怕我想起什么吗?阴曲流。”
阴曲流看着已经苏醒的邪风忱还是那般的风姿绰约, 可是心中已经生出了不小的怀疑。
这人的态度和目光和之前的邪风忱大不相同, 少了一抹温柔, 多了一丝的狠厉。
他的眼睛虽然盯在阴曲流的脸上, 但是阴曲流从邪风忱的瞳孔中能够看到他眼中映照出来的自己身后的妖魔鬼怪,群魔乱舞。
那些东西似乎是随着邪风忱的醒来一起涌上来的,也不进入山洞, 就在洞口聚集着,探着脑袋看着里面的人,不断的变换姿势,变换位置,但是始终都不越界。
阴曲流的脚下踩着另一个神君,他看着邪风忱的下巴尖儿小声笑道:“怎么睡了一觉又变了一个样子,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小忱忱。”阴曲流说着手已经伸到了邪风忱的颈下想要查看他脖颈上的勒痕,邪风忱一歪头躲开了,反手捏住了阴曲流的下巴,
玄武神君刚刚抬起来的脑袋看到这一幕都被惊呆了,匆忙低下头装作没看到,同自己的伙伴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这妖王也有些怪怪的?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妖王?怎么感觉这身上的戾气比这个魔头的戾气还要重?”
“不光是你的感觉,我也这么觉得。是不是这山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玄武神君点头,“肯定是的,不然依照咱们的身手怎么会被他们踩在脚下,一定是这山上有奇怪的东西,专门克制我们的。”
“自己愚不可及,就不要怪山上有什么克制你的东西。”
这声音并不大,仔细听起来音调也不高,一点也不像是在针对什么人的样子,但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洞中的其他三个人都在心中打鼓。
阴曲流: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是没睡醒?
其余两人: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冰冷,这是邪风忱?不像。
邪风忱嘲讽完脚底下的弱者,重新打量起自己眼前的阴曲流,手上的力道也一点一点的加重,“你就是他身体里被隐藏下去的那个东西?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阴曲流被捏的生疼,但是心中隐隐的有些兴奋。
他看着邪风忱脸上这幅从未见过的神色有些莫名的开心,忍着疼呲着牙问邪风忱:“怎么这般看着我?只不过睡了一觉,不认识我了?”
阴曲流:“你是邪风忱?”
“不然呢?”
阴曲流伸出手在邪风忱的腰上扭了一把,邪风忱不仅没有推开自己,居然还低头看了看阴曲流捣蛋的手,随即抬头笑笑:“喜欢摸我?”
阴曲流伸了伸舌头,正好舔到了邪风忱扼制自己的手背上,腥甜味瞬间传遍了阴曲流的口腔,他看着邪风忱的笑脸回道:“喜欢啊,一直很喜欢。”
邪风忱看了看脚底下碍事的两个人,看看这四周的环境还有门口看热闹的一众奇形怪状,缓声道:“好啊,那就让你玩儿个够。”
玄武神君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去。
邪风忱抬起脚走到洞门口,看着面前这些长相奇特的东西,他先是很有耐心的一个一个的打量了一遍,随机从身后唤出了锻云,一个招式下去,洞口的东西被砍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阴曲流站在原地看着邪风忱的一举一动,心中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他想要走到洞口看看邪风忱的掌心,才抬起脚,背对着阴曲流的邪风忱就问道:“这山如今谁当家?”
阴曲流:“我。”
邪风忱侧首,笑吟吟的望着阴曲流,“不错,那我就不用大费周章了。这山让给我。”
阴曲流:“让给你?为什么?”
邪风忱转手用锻云指着阴曲流,“因为我看上了。”
阴曲流挑了挑眉毛,感觉这话能从邪风忱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非常的神奇了,能被他用锻云指着自己说出来,更是奇上加奇,奇出了天际。
阴曲流想了想,往后退了一步,和锻云保持了半臂的距离,问:“我要是说不行呢?”
邪风忱:“怎么?不怕死?”
阴曲流眸光一亮,“能死在你手里,我求之不得。”
邪风忱冷了脸,将锻云收回手中立在身侧,对阴曲流冷笑一声:“无耻。”
阴曲流正欲和邪风忱再挑逗两句解解闷,忽觉洞门口被人拉下了帷幕一样,将这个山洞和外面彻底的隔绝了开来。
阴曲流抱着双臂眯了眯眼,“你想做什么?大白天的就下帘幕,白日宣淫?小忱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不可耐了?”
邪风忱斜睨了一眼阴曲流,嘴角微翘,冲着阴曲流就飞出一道符咒,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一连飞了五道符咒,道道要人性命。
阴曲流虽然反应极快,但是这山洞如今被邪风忱给分割开来,容他活动的范围并不大,他上下跳了两下就已经有些躲无可躲。尤其是那些符咒和一般的符咒不一样,如果一遭过去没有打到阴曲流,还会折身回来再打一遍,如此来回三四个回合后才会落在地上成为一张没用的废纸。
阴曲流瞅着落在自己脚边的五张符咒画工精准,笔力苍穹有劲,想来不是邪风忱那种文质彬彬的人喜欢画的,好笑道:“小忱忱什么时候喜欢画这么粗狂的符咒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阴曲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感觉很好玩儿?”
“嗯,还不错。如果你能让我更明白一点,我想我会觉得更好玩儿。”
邪风忱拖着锻云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刺耳声,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张床,转身坐在了床沿上,将锻云靠在床边,对着身侧的空位拍拍手,“不是说喜欢和我亲近吗?过来坐。”
阴曲流知道这里面有诈,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送到嘴边的肉还有不吃的吗 ?那是傻子。
宁做吃肉的鬼,不做胆小的傻子。
阴曲流晃着手颠颠的走了过来,刚想要坐下,邪风忱抬手托住了他的屁股,道:“床上多硬,坐我腿上。”邪风忱说着将一条腿直接搭在了床沿上,拍拍膝盖,冲着阴曲流邀请道:“坐这里,我们聊起来更方便。”
此时的邪风忱衣领半敞,整个人面色微红,在洞中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整个人都温暖的不得了,让人看着很想吃一口。
阴曲流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邪风忱对着他勾勾手指,“来,坐下,我们聊一聊。”
阴曲流看了看邪风忱的腿,小心的坐了上去。
阴曲流不是不知道邪风忱一定是对自己有算计,但是这人现在都这般模样了,这是赤裸裸的勾引,他能忍得住?
忍不住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忍不住啊。
阴曲流揣着自己要被打的决心坐了上去,心想着无路如何先摸一把沾个光,待会打起来也不至于太吃亏。
没想到才坐上去,他的腰上就被一只手狠狠的按住,将他的上半身强制性的带到了邪风忱的怀中。
阴曲流半趴在邪风忱的胸口,刚想要抬头看看这人的神情,邪风忱笑道:“来,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玩儿完了把这山给我。”
阴曲流嘲笑一声,“就为了一座山,小忱忱你牺牲够大的啊。”
“算不上牺牲,你情我愿的事情,各自开心就好。怎么?你觉得这是牺牲?你不愿意?”
阴曲流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很愿意,只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你刚才应该只是昏厥,问题不大,怎么醒来之后就变了一个人?难不成你和我一样也是被关在他身体里的?”阴曲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邪风忱的大腿,抬头笑道:“我知道了,你是邪风忱,这是你妖性的样子是吗?
邪风忱用下巴在阴曲流的额头上蹭了蹭,道:“怎么?我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好,挺好的。我是心魔,你是妖,我们才是最般配的。这两个人有病,明明可以靠实力直接搞得天下大乱,偏偏要从那讲究什么苍生福泽,天下太平的。哈哈,一个鬼王一个妖王,在乎那么多做什么?你说是不是?”
“嗯,确实无用。”
“小忱忱,你说我们两个要在一起,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
邪风忱随手摸起阴曲流脑后的一缕头发在自己的手指尖上缠绕,若有所思的回道:“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小忱忱,你把这山洞同外面隔绝开了是为了什么?”
邪风忱嘿嘿笑了两声,手指一使劲,将阴曲流的一缕头发生生的薅了下来,看着他眼含泪光的抬头望着自己,特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笑道:“自然是为了杀你。”
阴曲流:“呵呵,原来是为了杀我。”
邪风忱将手中的碎发扔在阴曲流的脸上,低首道:“你在我身后缠了这么多的傀儡线,难道不是为了杀我的吗?咱们半斤八两,谁又能笑话谁呢?”
阴曲流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隐秘都被他发现了,立马装傻充愣的笑起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在这么浪漫温馨的时候做这种煞风景的事情呢?我只是觉得线头有些乱了,想要收拾一下。不信你看。”阴曲流说着一个轱辘滚到了床榻里侧,离开了邪风忱的腿上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不少,他两手扯着傀儡线,展示给邪风忱看道:“这线啊需要时不时的打理一下,不然容易打结,到时候想用的时候就耽误事情了,你说是不是?”
邪风忱一把捞起床边的锻云,当着阴曲流的面儿开始擦拭刀刃,笑道:“你说的没错,咱们这种常用的家伙事儿,要是不经常检查保养的话,用起来确实有些碍手。”
阴曲流看着那已经能照映处自己脸蛋的刀刃,心想,你这个东西还用擦?都能当镜子用了,少从这装模作样了。
邪风忱似乎是听到了阴曲流心中吐槽,笑着抬眼看看阴曲流,道:“装模作样也得看对谁,对别人,我连装模作样的功夫都没有。”
阴曲流冷笑道:“那我还得谢谢你对我格外不同。”
“不客气。本该如此。咱们两个的身体如此的亲昵,对你不同一些也是可以的。”
阴曲流听着这话有些暧昧,一时间又有些心猿意马,凑到邪风忱身边笑道:“既然你都说了格外不同,那我们就更不同一点?你看,这气氛都到这了,我们不做点什么是不是都对不起你这亲力亲为了?”
邪风忱托起阴曲流凑过来的脑袋,自己也跟着低下了头,和他四目相对的笑道:“你想做什么呢?”
“呵呵,你让我做什么?”
“阴曲流,你这得寸进尺的德行无论哪个时候都这么娴熟,真是佩服。”
邪风忱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多出来的两道傀儡线,笑声清脆道:“前面还在和我说不会用来对付我,现在就把绳子绑在我身上,你自己不觉得惭愧吗?”
阴曲流埋头将手中的线头多缠了几圈在邪风忱的身上,笑道:“你不知道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本来就是鬼,我的话更是不能相信的。你太单纯了,无论换了谁出来,都这么好骗,我能有什么办法。”
“绑好了?”邪风忱笑道,看完之后还试图挣扎了一下,这身上的绳子果然够结实,纹丝不动。
阴曲流满意的拍拍手,站在床下看着邪风忱,“绑好了,接下来就来干点正事。”
“你想做什么?”
阴曲流两手合十,祭出一道鲜红的法诀悬浮在自己身后,然后对着邪风忱笑道:“没什么,让你回去。”
邪风忱蹙眉,“不是玩儿的好好的,为什么让我回去?是因为我没有让你开心点吗?”
阴曲流不管不顾的继续操纵法诀,将法诀从自己的身后移动到了邪风忱的头顶,巨大的红光笼罩在邪风忱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邪风忱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阴曲流一边操纵法诀,一边对邪风忱解释道:“我这个身子的小孩子交代了我两件事情。一是保护好邪风忱不受伤害,二是不要让邪风忱变样子。我当时还在想怎么这么奇怪,这个变样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易容变形?原来不是,是说不要让你从他的身体里苏醒过来。你不被欢迎奥。所以,你从哪儿来的 ,你就乖乖回哪儿去。”
“呵呵呵,你这小朋友管的还挺多。那他自己有没有告诉你,我出来后是什么样子?”
阴曲流摇头:“事情紧急,并没有来得及交代。怎么?还真的会变身?不过无所谓,只要把你原封不动的封印回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其他的不管。我只做我答应别人的事情。”
邪风忱悠悠的抬头看着上方的红光,“你确定你这点红光就能把我封印回去?你太天真还是我太傻?”
阴曲流:“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阴曲流?你确实天真。”
邪风忱盯着头顶的红光陷入沉思,突然开口说道:“要不我们打个商量,我不管你,你别管我,我们各自做各自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打扰谁。怎么样?”
阴曲流双手十指交叉,将法诀完善好后,单手操控法诀缓缓的接近邪风忱的头顶,想要将法诀打进邪风忱的身体里。
邪风忱有些不爽的扭过头,冲着阴曲流吼道:“我在同你说话,你是聋了吗?我们互不打扰怎么样?”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邪风忱笑笑:“你的小朋友很担心我的小朋友,我要是自爆身体,你的小朋友会不会哭呢?”
阴曲流充耳不闻,“少来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
阴曲流微微睁开眼,看到邪风忱已经盘腿坐好闭上了眼睛,周身一圈一圈的戾气正在疯狂的被他吸收进了身体里,他这么肆无忌惮的将周围的戾气都吸收进去,如果处理不当,确实有自爆的风险。
阴曲流蹙眉,打断道:“你住手。”
邪风忱:“我为什么要吓唬你,我也不是吓唬人长大的。”
“你住手!”阴曲流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戾气正源源不断的涌进邪风忱的身体,一时间有些慌神,匆忙想要出手阻止。
邪风忱却微微动了动手指,锻云听话的将阴曲流阻隔在了一边不能前进一步。
阴曲流:“我叫你住手!”
邪风忱冷笑道:“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有趣,我已经不想住手了。”
“邪风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阴曲流一边抵挡锻云的攻击,一边想要靠近床边,可是邪风忱身前就像是洞口的帷幕一样,将自己和他远远的隔了开来。
眼看着邪风忱的脸色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那是他的身体已经吃不住的象征。
阴曲流思忖再三,收回了邪风忱头顶的法诀,负气道:“我收回来了,你住手。”
邪风忱仍然不为所动,还在继续着自己手上的行动。
阴曲流有些急了,他作势想要拔出骨刀直接和锻云对打,这时候,邪风忱缓缓的睁开了眼,他吐出一口气,对着阴曲流笑道:“怎么?害怕了?堂堂鬼王还会有害怕的时候?我真是荣幸之至。”
邪风忱看着阴曲流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大笑不止。脸面上却还是依旧的波澜不惊,甚至有些高冷,“既然你同意了我的建议,那这身上的绳子是不是要劳烦你给解开?”
阴曲流一抬手,傀儡线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阴曲流气急败坏道:“要不是小朋友要保你,我一定把你砍成一条一条的。”
“那就多谢你的小朋友。”邪风忱起身活动了一下紧筋骨,走到阴曲流的身边的时候还刻意的用肩膀蹭了蹭阴曲流的胸口处,笑道:“其实也不用感谢他,要感谢我运气好,这身皮子真是让我省去不少的麻烦。鬼王,咱们后会有期。”
见人要走出山洞,阴曲流冷声问道:“你想要去哪儿?想要做什么?”
“鬼王,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山都是我的,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邪风忱扭头笑道:“一座小小的山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把天界那帮人都拉下来当阶下囚,你可不要羡慕我。”
阴曲流竖起了耳朵,警觉道:“你也要和天界作对?那我们可以合作啊。”阴曲流想要留下邪风忱。鬼知道这么神经兮兮的邪风忱离开了山洞会去哪里,万一把自己作死了,自己岂不是要对不起小朋友。
阴曲流的建议没有得到邪风忱的肯定,甚至有些鄙夷。
邪风忱:“你若是真的有那本事,就不至于被人压在小朋友的身体里这么久。好不容易出来喘口气,你就多多的玩玩儿吧,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又被人压回去了,怪可怜的。”邪风忱收起洞口的帷幕,扔下一句:“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你,而不是那个倒霉的小朋友。”
阴曲流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坐在床沿愣了会儿神,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是有正事儿要干的,急忙从洞中出来,想要去山林间转一转。
这山林间的妖魔鬼怪随着自己的出现和邪风忱的苏醒瞬间暴增了好几倍的数量,随便走到哪儿,都能看一些长相丑陋,声音嘶哑的怪物正蹲在路边看着自己。
阴曲流见怪不怪的低着头,踩着脚下的小石子路一步一步的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不多久,有人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阴曲流以为是东门卫回来了,还想要抬头嘲笑一番,不料一抬头,一大波新来的天兵出现在了阴曲流的面前。
阴曲流皱眉,“怎么这么不怕死?死了一波又来一波,天界的天兵是多的没处放了吗,都要来我这里埋。”
“休得口出狂言,我们今天来就是来看看你这猖狂之人到底是怎么死在我们手下的。”
阴曲流抬头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小兵,年纪不大,样貌不佳,胆子确实不小。
所有天兵都在悄悄的后退,只有他,手无一物,却抬头挺胸的在一步步逼近自己。
阴曲流:“这位小哥儿,你没发现你的同伴们都撤退了吗?你这么勇猛,你家里人知道吗?”
“切,你少来激将我,我不听。鬼王,听闻你厉害的不得了。可愿意同我比试一下?”小兵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对鬼王发出了挑战。
阴曲流一愣,这小兵是脑子被驴踢了吧?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挑战自己,身后的同伴们都不阻拦一下的吗?就这么看着他送死?
阴曲流还没有回答他,小兵已经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你不敢吗?你一个鬼王居然不敢吗?他们在天上说的你如何如何的厉害,我还以为下来能遇到一个高手,没想到都是吹牛吹出来的。你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连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兵都不敢应对,你也配自称是什么鬼王?胆小鬼的鬼?”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只有这个小兵,还在勇往直前的说道:“成不成的你说句话,我还赶时间,没空从这耗着。能比,咱们就比,不能比,你投降,随我们回去受罚。”
身后的小伙伴们已经有人开始默默的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了,只有这个二货还全然不知,仍旧冲着阴曲流叫嚣道:“我等你回话呢,你倒是说话啊。”
阴曲流:...
小兵:“你是怂了吗?也对,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全靠吹牛爬上来的鬼王,遇到我这种有本事的小兵自然是要害怕的。算了,我也不同你比试了,你认输吧。”
阴曲流沉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位小哥,今天出门的时候是忘记吃药了吗?”
小兵一脸茫然,“我又没生病,吃的什么药?”
“治疗脑子的药啊。”
“我没有病。”
阴曲流哈哈大笑道:“病的这么重,你身边的人没有提醒你吗?”
小兵后知后觉,这阴曲流是在嘲笑自己,当即跳着脚的要来打阴曲流。
阴曲流伸出一只胳膊,将小兵的额头定在了自己半米开外的地方,笑吟吟道:“我见过虎的,还没见过你这么虎的。你的主子是谁?”
“我主子可是天界堂堂的白虎神君,怎么样?怕了吧?”
“白虎?”阴曲流眯眼想了想,啊,那个二货手下的小兵,难怪这么二,全都随了主子了。
“小哥儿,咱们打个商量。”
小兵一脸傲娇道:“你说。”
“你能不能不要死在我的山上,我怕我这里的树木花草吸收了你的脑子,长出来都笨笨傻傻的,很是难看啊。”
小兵疑惑的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够傻。”
众人扭头,看着从天而降的白虎神君,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鬼王,许久不见,还记得我?”
“白虎神君,别来无恙?”
“无恙,自然是无恙。你要是不闹事情,我更安好。”白虎神君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小兵们退后几步,自己走到那个二货小身边,对着阴曲流笑道:“给个面子,放了他?”
阴曲流点头,“你的面子可以给。”阴曲流手一松,小兵就重获了自由。
小兵不走,还要站在原地同阴曲流叫嚣,被白虎提着衣领直接一摔扔回了身后的队伍中。
阴曲流笑着歪歪头,看着那个不服气的小兵,“看看,我说的什么来?你真的有些招人厌烦。”
小兵垫着脚在人群中大喊:“我再怎么招人烦也没你招人烦。这天上地下的谁不烦你,谁不想宰了你?你以为你是鬼王就了不起吗?大家都烦你,想要杀你的人大有人在,不光我一个,在场的所有人,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想要放过你的,不信你问问我们神君,他也会告诉你你有多招人烦。”
阴曲流扁扁嘴,问白虎:“我是杀了他全家吗?怎么这么记恨我。”
白虎点头:“你确实杀了他全家。”
“嗯?什么时候?”
白虎挠挠头,“你还没有当上鬼王的时候,是不是在人界屠了一个村子?他就是那个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所以他记恨你是应该的。”
阴曲流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白虎神君见阴曲流一脸严肃,笑起来:“怎么?良心发现?想要去道歉?”
阴曲流“嗯”了一声,绕开白虎神君朝着那个二货走过去。
白虎神君以为阴曲流真的是良心发现想要过去道歉,还贴心的对着小兵们摆摆手,“让他过去。”
二货小兵看着阴曲流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不仅不害怕,还抬头挺胸的迎了上去。
二货小兵:“怎么?你想起我是谁了?”
阴曲流摇头:“没有。”
“那你过来做什么?”
阴曲流笑道:“听白虎说,我当年杀了你们整个村子的人?”
二货小兵瞬间激动的不行,跳着脚的喊道:“是啊,你杀了我们村子里的所有人,连黄毛小儿都没放过,你是个恶魔,你太歹毒了,你早晚是要遭到报应的。”小兵越说越生气,已经要跳着脚的想要打阴曲流的脑袋出出气了。
阴曲流低着头,往小兵身边又靠近了两步,仍旧是微微笑道:“白虎说我屠杀了你们整个村子,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二货小兵难过的低下了头,“是啊 ,那一天我和邻居小伙伴正在藏猫猫,我躲在了村子外面的河水里,所以你没有发现我。等我回去的时候,你正好从村子里出去,一身的血水,你居然还笑,笑的那么开心,活像是领了赏钱一样的开心。我记住了你的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你的脸。后来我成了小仙,几番打听才知道,那个恶魔是你,你是鬼王,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鬼王阴曲流!我记得你的嘴脸,就是你现在这般模样。”
阴曲流顶了顶腮帮子,冲着小兵俯身压下去问道:“你确定你们村子里就你一个活口了?再无其他?”
小兵点点头,豆大的泪珠子咕噜咕噜的从眼角滚了下来。
“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了?”
小兵点头,“是啊,就我一个了,怎么?你要去道歉吗?你以为道歉就可以让村子里的亡魂都回来吗?你想的太美好了。”
阴曲流缓缓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在上面涂上了自己的血水,一手拉过小兵的身体,一手将短刀捅进了小兵的胸口。
小兵的眼睛一瞬间睁的大大的,一脸的疑惑,他不是来道歉的吗?他不是来忏悔的吗?这刀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捅进我的胸口?
阴曲流背对着白虎神君,所以白虎神君并不知道阴曲流此时已经把短刀送进了小兵的胸口。
他同二货小兵一样,以为阴曲流是去道歉忏悔求谅解的,直到小兵的身体软绵绵的被阴曲流扔到了地上,白虎才恍然大悟,阴曲流过去是杀他的。
白虎神君顾不上满脑子的问号,两步奔到小兵的身边,将人拉起来揽在自己怀里,仰头看着阴曲流:“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阴曲流!”
阴曲流擦了擦短刀上的血痕,悠悠道:“当然知道,你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
“他是那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你的杀戮里唯一的救赎,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阴曲流将擦完血的布帛扔在了小兵的身体上,居高临下的笑道:“白虎,你说什么?救赎?他是我的救赎?且不说他怎么就是我的救赎,退一步讲,即便是我的救赎,我亲手宰了我的救赎,你急什么?”
白虎神君被气的差点七窍生烟,急忙给小兵止血,运气,想要挽救一个无辜的生命。
阴曲流歪了歪脑袋,笑道:“怎么?垂死挣扎?白虎,你不会和他一样天真吧?我的短刀上刚才涂了我的血水,你能救得回来,我叫你一声祖宗。”
“涂了你的血水?阴曲流,你够狠的啊,你是不打让他活啊,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狠毒的对他下杀手,他到底哪儿得罪了你?就为了刚才那些话?鬼王好大的胸襟!”
阴曲流蹲下,在小兵眼前伸出了手,将他怒睁的眼睛合了起来,道:“你不是说了吗?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又如何?”
“屠村,居然还有幸存者,你这是在打我的脸,他必须死。”
白虎神君似乎明白了阴曲流要杀这个小兵的出发点,他有些惊恐的看着阴曲流:“你想要斩草除根,所以杀了他?”
“这不是应该的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白虎神君,谢谢你及时的告诉我我当年的纰漏,才能让我没有遗憾。”
白虎神君:...
阴曲流起身,对着剩下的小兵们摆摆手:“来,你们还有谁是当年我下手失败留下的幸存者,可以自己站到前面来,我先送走你们表示一下尊重和抱歉,抱歉留你们痛苦的活了这么久,我会先让你们下去和你们的亲人团聚的。”
小兵们看到二货小兵在白虎神君的怀中就这么没了,那可是白虎神君啊,连个小兵都救不活,这阴曲流有多可怕已经不用多说了。
众人纷纷后退了几步,想要把自己和身后的树木融为一体,最好让阴曲流看不见才好。
白虎神君将小兵放下,双拳紧握,缓缓起身,咬牙切齿的吼道:“阴曲流,你欺人太甚!”
一声虎啸震彻了荡荡山。
小兵们的脚下都跟着白虎神君的变得抖了抖,几个站不稳的小兵们还因为跌成了一团,好不狼狈。
阴曲流背着手站在白虎神君的对面,笑道:“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又不是说不送你走,这么快就急了?”
白虎神君冷笑道:“送我走?就凭你?”
阴曲流抠了抠耳朵,懒洋洋的拔出骨刀,刀指白虎,道:“绰绰有余。”
“阴曲流,你以为你是谁?”
扑哧!
骨刀在白虎神君的肩膀上砍掉了一块肉,阴曲流回到原地,从刀上取下白虎神君的肩膀肉,扔给了白虎神君,道:“老问这一句烦不烦?管我是谁,能杀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