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随手摘下一张纸条, 蹲在地上和地上的血点进行对照。
“你们快来看。”
几个人前后的围拢过去,看着小蓝指着纸条上的污渍道:“你们看, 这纸条上的污渍和它正下方对应的血点的形状是一模一样的,你们要是说这只是巧合我可是不信。这血点子的形状这么特殊,想要凑个巧可是难上加难。你们再看看别的纸条上的污渍,是不是都和正下方的血点是对应的形状?”
小蓝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匆匆抬头看着悬在头顶上时不时会碰到自己脸面上的纸条,对比了几个之后,有些兴奋的回道:“小蓝, 眼神儿可以啊, 还真让你说对了,确实,纸条上的污渍和地上的血痕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能说明什么?”
小蓝诡笑着抬起头来看着阴曲流:“您说呢?”
阴曲流心系这楼上的情景,被小蓝点名后稍微一回神, 道:“无非就是前面的人将这里的人都收拾干净了,这血就是那些人留在这里的最后的凭证。”
小白惊讶的环顾四周, 一脸的震惊:“这么多的纸条——”
小黄:“这么多的敌人——”
小绿:“被收拾的这么干净?好厉害。”
阴曲流嘴角微抿,这要是真的如自己猜测那样,邪风忱对付这些货倒也不是什么难题。
只不过阴曲流现在最想知道的是, 邪风忱明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有邪风忱的气息。
从小蓝把纸条扯下来的一瞬间, 这股子属于邪风忱身上独有的气息就萦绕在阴曲流的鼻尖, 仿佛是在故意挑逗他, 告诉他邪风忱就在这里, 就在楼上,邀请他赶快上去。
阴曲流忍着心中的躁动,等着几个人分析完这里可能发生的种种, 一言不发。
“您怎么不说话?我们几个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小蓝疑惑的问道。
阴曲流的神情有些怪异,看着像是在极力的忍耐什么。
“说完了?说完了就上去。”
“您不想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吗?”小白问。
阴曲流:“不想知道,只要不碍我的事,发生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快点走了。”
二层和三层的楼梯拐角处结界还没有消失。
小绿小声笑道:“你看,我们确实没有骗你,这里原本就是有结界的。二层的结界之所以会消失一定是被人给打破了的关系。”
小蓝:“那这一层的没有消失,是不是说明这人现在还在三层?”
阴曲流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面前的结界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的牢固,阴曲流一伸手,整个手臂就轻松的穿了过去。
小蓝在身后惊呼:“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阴曲流回身,“你们也试试。”
小蓝小心翼翼的凑上去,伸出一根手指头想要尝试,指尖才碰到结界,一道电闪就照着小蓝的脑门打了下来。
小白眼疾手快,将小蓝往身后一拽,小蓝重心不稳,几人又是在楼梯上,本就狭窄,这么一拖一拽,小蓝当即被小白“扔”下了楼梯。
骨碌到了最底层,小蓝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冲着几个兄弟傻笑:“别碰啊,咱们和他不一样。”
阴曲流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你们就先等着,我进去看看。”
阴曲流的脚才踏上三层的地板,眼前一阵花里胡哨的小星星瞬间将他围绕了起来。
阴曲流皱眉,脑袋上突然就掉下来一股的热流。
阴曲流伸手一摸,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这种窒息的感觉他早就已经体会到了。
果不其然,是血,是邪风忱的血。
血水从层顶上的黑洞里流下来的,黑洞看不到尽头,除了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阴曲流看着掌心这一抹刺目的红,心中已然有些猜测,他缓了缓气,挪开黑洞正下方的位置,抬头望上去。
邪风忱的脑袋正从黑洞中慢慢的落下来。
一头长长黑发正被一根皮绳绑着,将他的脸面都往上拉高了许多,很是狰狞。
阴曲流没有立马暴走,他只是背着手淡淡的望着这颗头。
这颗头似乎很了解阴曲流的想法,慢慢的往阴曲流的面前靠近了一些,想让他看清楚这脸上的惨白之色。
阴曲流忍着一股子莫名言语的情绪看着这颗头在自己的眼前来来回回的游荡了两圈,突然冷笑出声,“就这?”
半空中的头一顿,随即发出了一声“咯咯咯”的笑声。
阴曲流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劝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不多时,这“咯咯咯”的声音就由小变大,由少变多,原来从黑洞中又缓缓的送下来十几颗一模一样的脑袋,和阴曲流面前的这一颗一模一样。
阴曲流觉得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这黑洞里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便重新走回自己最初站着的位置上,背着手仰头往上看。
视线越过这些脑袋,阴曲流看到黑洞中心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点,这光点看上去只有拇指大小,还若隐若现的,若不是阴曲流眼神好,这点光亮根本没法引起旁人的注意。
阴曲流一手拨弄开凑到自己眼前的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小白点笑道:“是人是鬼,出来会会?”
小白点忽的一下灭了。
阴曲流也没含糊,嗖的一下直接点地腾跃,抓着这些吊着脑袋的皮绳准备直接跃进黑洞一探究竟。
邪风忱的脑袋在自己的眼前一个一个的晃过,阴曲流皱着眉别过头,想要避开自己和这些脑袋对视的机会。
突然,脖颈上一凉,一道细微的冰凉的东西缠上了阴曲流的脖颈。
“谁?”阴曲流问。
“你是谁?”没成想这人居然反问了回来。
可是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是邪风忱?
阴曲流不确定的问道:“邪风忱?”
脖颈上的东西随即就松开了,随后阴曲流觉得自己的肩膀上落上来一只大手,稍一用力,自己整个人就被这只手给提了上去。
看着半身是血的邪风忱坐在自己的对面气喘吁吁,阴曲流有一瞬间是有些懵的。
邪风忱摆摆手,“等会再说”,继续撑着手臂坐在一边的地上休息。
阴曲流见不得这半身的红,刺目更刺心,难受的紧,自己索性将外衫脱了下来兜头扔给了邪风忱,“穿上,盖一盖你身上的血腥味。”
邪风忱好笑的侧头闻了闻:“很重?”
“很重,我在楼下都能闻得到。”
邪风忱笑笑:“你是狗鼻子吗?这点血就能闻得到。”
“这还叫一点?你想流死自己才作数?妖王,你怎么在这里?”
“鬼王,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是路过你信吗?”邪风忱笑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阴曲流反笑道。
“既然我说什么都不信,你还问什么,我已经在这里了,你能怎么办?把我赶出去?”邪风忱仰头看了看上方,示意阴曲流也抬头看看。
阴曲流看完心中默默骂了一句,他老子的什么鬼!
只见两人头顶上还有不小的空间,这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半人半蜥蜴的东西,他们和壁虎一样趴在层顶上,正吐着芯子直勾勾的看着两个人。
阴曲流手中捏了诀,准备一张符咒解决这一群恶心的东西。
邪风忱按住阴曲流的手腕,“你以为我的法术不如你?”
“如何?”
“这些东西你只要打过去,不多久就会重新复活,而且会变的更多,变得更大。你看它们现在大不大?”邪风忱笑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它们可是还没有我手掌长,现在已经快要比我高了,你慎重一点。”
阴曲流冷笑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你打不死不代表我打不死,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能力不济才让它们成了这个样子呢?”说完,阴曲流甩开邪风忱的手,冲着这群怪物打出一道术法。
片刻后,阴曲流同邪风忱一样撑着双臂坐在一边休息,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沿着脸部轮廓往下掉,活像是刚刚去了一趟火焰山。
已经休息好的邪风忱缓缓起身,走到阴曲流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阴曲流:“法力不济?你倒是很济,足足让这些东西多了一倍的数量出来,真是要好好的谢谢你。”
阴曲流甩甩头,“么办法,实力太强,我也很苦恼。”
啪!
阴曲流的脑袋上被邪风忱给了一巴掌,紧接着邪风忱的怒吼就从阴曲流的头顶盖了下来,“告诉你要慎重,你逞能做什么!这下可好了,本来一个时辰就能搞定的事情现在需要两个时辰来搞定,你闲的慌就去一边玩儿,不要乱来。”
阴曲流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邪风忱,一时间有些恍惚,有些不认识眼前正冲着自己发火的人,他木讷的眨眨眼,道了一声:“你在跟谁说话?”
邪风忱白眼一翻,“这里除了你还有能听懂人话的?不过我看你也听不懂人话。罢了,上一边去不要妨碍我做事情。”
邪风忱嫌弃的绕过阴曲流的身边走到了一处墙边,他附耳在墙壁上仔细的听了听,不放心,又用手敲了敲,再听,这才放心下来。
阴曲流有些不明所以,“你想做什么?”
邪风忱指了指自己刚刚敲过的墙面,“空心的,要么我们躲进去,要么把它们塞进去,你选一个吧。”
阴曲流当即笑道:“那自然是把它们塞进去。”
邪风忱挑,“你说的没错,我们躲进去。”
阴曲流:???
邪风忱往后倒退了几步,对着墙壁比划了两下,找准位置,一脚踹了上去。
咚的一下,墙面塌下去一个大洞,里面果然是空心的,看样子空间还不小,别说阴曲流和邪风忱走进去,两个人就是在里面横着打滚都绰绰有余。
邪风忱不等硝烟完全散干净已经走了进去,“咳咳咳”的声音从墙壁中传出来,惹得阴曲流伸长了脖子想要打探其中的发展。
“愣着做什么,进来!”邪风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阴曲流不屑道:“你让我进去就进去,你老几。”
入了墙里,邪风忱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还给阴曲流,嘲笑道:“你身上的味道比我的还要重,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阴曲流接过自己的外衫,不情不愿的套在自己身上,一脸的不服,“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我说了不是我的,是那些鬼东西的。”
邪风忱走在前头,头也没回道:“嗯,是那些鬼东西的,你不是鬼?”
阴曲流:吆,他说的我居然无力反驳?
阴曲流披着自己的外衫跟在邪风忱身后走的很慢,因着这空心墙里的道儿虽宽,但是地上有些许许多多的正在蠕动的小虫子,踩上去就是一脚的蓝白色液体很是恶心,两个人打着明火咒走的很是小心翼翼。
邪风忱身上的血腥味还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阴曲流的心理作用,他感觉那味道已经轻薄很多,起码不会让自己头疼眼花,心跳加速了。
不过邪风忱的这半身血衣从阴曲流的角度看过去,还是有些刺目。
所以阴曲流决定没事不看邪风忱,这样就不会觉得眼珠疼了。
阴曲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缓缓的往前行进,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阴曲流随口道:“去塔顶。”
“巧了,我也是。”邪风忱将自己手中的明火咒往阴曲流的身边举了举,道:“你直奔这里来的?”
“呵呵,你不也是吗?”阴曲流嘲笑道:“忽悠鬼呢?”随即一想,自己就是鬼,这话说的太过软弱,匆忙改口:“忽悠你大爷呢。”
邪风忱并不在意阴曲流的口上长短,他重新照着地面往前又走了几米,直到前面的路也成了死路才停下来。
阴曲流突然问道:“刚才我在下面看到了好多你的头,那是什么?”
邪风忱惊讶道:“你看到的是我的脑袋?”
“你呢?你看到的难道不是?”阴曲流以为刚才的场景应该是都能看到的,没想到问出口才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自己看到的,难不成是日有所思的缘故?
“我看到的不是。”
阴曲流急忙追问:“那是什么?”
邪风忱微微一笑:“我不告诉你。”
“妖王,这就没意思了啊,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却耍我玩儿,咱们这样没法一起走下去啊?”
邪风忱单臂一挥,“那就好走不送,你以为是我邀请你进来的吗?”
阴曲流背过身去,好好的骂了一顿难听的污言秽语,再转过来的时候就换上了好面孔,“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一起走,万一你被什么东西吃了,我也好给你收个尸。”
“我是被这塔尖儿上的一道光吸引来的。”邪风忱将手中的明火咒熄灭,换了一张新的聚在手中。火光映照着邪风忱的明眸皓齿,将整个人都晕染的极其温柔,和这个张口闭口要给你“收尸”的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阴曲流惊疑道:“光?什么光?我怎么没看到?”
邪风忱立马问道:“没看到光,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去塔顶做什么?”
阴曲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话刚说完那,阴曲流就后悔的别过头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一下,“我这快嘴。”
“这里是天界的天牢,你说这里有你的东西?你之前被关在这里过?”邪风忱好暇以整的望着已经有些懊恼的不行的阴曲流。
不知道怎么的,他特别喜欢看阴曲流这张后悔万分又不肯认输的嘴脸,真是可爱极了。
阴曲流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脱到底。
“没错,这塔顶有我的东西,我就是来取回的。怎么?你不是?这里面如果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巴巴的进来?”
邪风忱无奈的摇摇头,“我是被那道光吸引来的。”
“光个头,我又不是瞎子,哪里来的光?明明就是跟踪我来的,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阴曲流越说越来劲,最后直接将手中的明火咒凑到了自己的脸庞边儿,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你最好不要拿忽悠小鬼的那一套来忽悠我。”
“嗯,是不小。”邪风忱的目光在阴曲流的身上停了几秒,赞扬道:“那又怎么样?管用?”
阴曲流见邪风忱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加上刚才的一语双关,这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阴曲流一定是被自己心底的奇怪欲望给压制的有些脑子不清楚,才会在这种鬼地方将邪风忱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准备做点不怎么君子的事儿。
邪风忱被压在墙壁上,眼中的笑意仍未断开,不过这笑是嘲笑。
“怎么?不敢?用不用我教你?”
阴曲流的大脑中瞬间血脉上涌,犹如火山爆发一样,低头狠狠的咬了上去。
“等一下。”邪风忱突然用手指抵住了阴曲流的额头。
阴曲流不悦道:“等什么?”
阴曲流的话刚说完,眼前覆上了一块白丝的布帛,
这布上还有邪风忱的味道,是那种清淡的香气,不像是他现在半身血的外衣,倒像是邪风忱的里衣。
阴曲流皱皱眉,“做什么蒙眼睛?害羞?”
“这多有意思。”邪风忱的笑声清脆,低头在阴曲流的唇边轻轻的抹了一把,“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
阴曲流:怎么?我这张绝世帅脸你居然还不顺眼?你毛病真多。
阴曲流刚刚好不容易调动起来的兴奋感,被这一道布帛蒙掉了一半。
这布帛如果是在邪风忱的眼睛上,那阴曲流的兴奋劲儿还能拔高一个高度。
阴曲流有些不耐烦的按住了邪风忱的肩膀,准备继续。
忽的背上一疼,自己和邪风忱的位置调了个个儿,阴曲流心中一声叹息。
着了道儿了!
邪风忱并没有按照阴曲流幻想中的套路那般压下来,什么都没有,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阴曲流孤独的靠在墙上,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情趣”。
哐当!
阴曲流蹙眉,“怎么了?”
没有人应答。
哐当!
阴曲流继续问:“你在干什么?”
邪风忱笑道:“没什么,等我一下。”
阴曲流一把薅下来眼睛上的布帛,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邪风忱正被外面那群奇怪的蜥蜴压在一边的石台上,那些东西的舌头极长,正在用人手掐着邪风忱的脖子,用这细长的舌头舔舐邪风忱的头发。
粘腻的液体沿着他们的嘴角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瞬间将他们脚边的蓝白色小虫给腐蚀了个干净。
“你在干什么!”阴曲流几乎是怒吼道,“对付我的那股子劲儿呢?怎么乖乖的任它们占你便宜?傻吗?”
邪风忱半仰在台子上微微侧过头,笑道:“被你发现了,那就没法装下去了。你们——消失吧。”
“啊啊啊!”
“啊啊啊!”
阴曲流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他渐渐的有些心理不适,这不适随着邪风忱的举动加剧变成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
虽然,自己疯起来的时候也这样,但是如今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高冷淡雅的妖王成了这种疯子模样,阴曲流心中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他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扶着墙壁走了几步,小心的避开脚下的一滩滩肉泥,跳过几条断尾,走到邪风忱对面,“你...不觉硌牙吗?”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邪风忱先是低声轻笑出声,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再然后,邪风忱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他直起腰身,指着阴曲流的鼻子道:“果然是鬼王,之前我还一直怀疑来过,这下倒是可以百分百确定你就是鬼王了。鬼王,看到我这样,你心里什么感受?有没有种刚才好像是你亲自上口的错觉?”邪风忱说完,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一条大尾巴扔到了阴曲流的脚边,笑道:“硌不硌牙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要,这玩儿意看起来就不好吃。”阴曲流嫌弃的将脚边的大尾巴踢到了一边,对着邪风忱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
“怕他看到。”
“我?”
“他。”
阴曲流了然,“他不害怕,我不害怕他就不害怕。”
邪风忱沉默不语,起身重新打亮明火咒,指着尽头的墙壁说道,“那边的墙壁上有个机关,我刚才看了看需要几条大尾巴塞进去作为开启的钥匙,这几条差不多就够了。”
阴曲流弯腰捡起脚边的尾巴,有些不解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邪风忱:“不是我不反抗。”
“嗯?”
“他想要我回去沉睡。刚才是在愣神。”邪风忱自嘲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怪这么久一事无成。”
阴曲流咧嘴道:“你好像很嫌弃他的样子。”
“嗯?难不成你不嫌弃?一个鬼王一个妖王,两个活的和个窝囊废一样,还不够我嫌弃的?呵呵,咱们都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邪风忱说完将手中的大尾巴瞄准墙壁上的孔洞插了进去。
阴曲流仔细想了想邪风忱的话,似乎很对,但是哪里又不对。
“我以为我就是这世间最最垃圾的,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更加垃圾的你,真是三生有幸。”阴曲流将自己手中的大尾巴也学着邪风忱的样子插进了最后一个孔洞中。
两人面前的墙壁缓缓的转动起来了,墙壁的另一侧是另一番天地。
两个人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率先对着两个人发出了邀请。
“两位有缘人,请进。”
阴曲流看看邪风忱:“他在邀请我们。”
邪风忱点点头,从背后直接掏出了锃亮的黄金镰刀扛在肩头,“那就进去。”
阴曲流:好家伙,行动够快的。
阴曲流正要拔刀,邪风忱笑道:“你先省省,万一用不到,你这二两血就是白流的。”
阴曲流偏不听,二话不说抽出了自己的骨刀,得意的扛在肩头,冲着阴曲流挑眉笑道:“那点血,老子不在乎。”
两人兴冲冲的带着打架的家伙进入门里,浑身套在罩子里只留了两只眼睛的人随手一指,两人面前立马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下棋?”阴曲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中暗道:确实莽撞了,这二两血有些浪费,唉。
邪风忱开口问道:“我们没工夫下棋。”
“不,你们有。”那人坚定道。
邪风忱一边笑着说“没有”,一边大力一挥手中的镰刀,棋盘和镰刀之间发出刺耳的铮鸣声,好像猫爪子划过岩石璧上,听的人牙根痒痒。
邪风忱见这棋盘居然如此坚固,顿感不妙。
阴曲流不甘落后,拿着自己的骨刀就要砍。
“等一下。”
“等一下。”
邪风忱和那人同时出口阻止道。
阴曲流的骨刀停在了棋盘上空一拳的距离处,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邪风忱指着棋盘上自己刚刚划出来的痕迹道:“你看这里。”
邪风忱所指的位置是他刚刚用黄金镰刀划出来痕迹的位置,不过阴曲流却发现这棋盘上突然若隐若现出来一幅图纸。
白黄金镰刀划过的位置,图纸上的高山瞬间轰塌成了平地。
邪风忱抬眼看着那人,“说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猜的没错。”
邪风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起了镰刀,准备入座。
“嗯?你干什么?不会真的要和这家伙下棋吧?”阴曲流对邪风忱突然的转变表示了大大的不理解。
邪风忱已经在蒲团上坐端正,拍了拍身边的蒲团,像是唤小狗一样喊道“过来坐下。”
阴曲流不满道:“你有闲工夫我可没有,我还等着去塔顶。”
“只要下完了棋,去往塔顶之路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你。”邪风忱抬眼笑道,“是吧?”
那人嘿嘿笑道:“正是。”
阴曲流不明所以的被邪风忱拉着坐在了身边的蒲团上。
阴曲流不会下棋,他看到棋盘就想睡觉,现在也不例外。
邪风忱叮嘱道:“劝你不要睡,睡着了你会很累。”
阴曲流不信邪,托着腮帮子坐在蒲团上开始打起了哈欠,没多久就进入了闭目养神阶段。
邪风忱拿着手中的白子笑道:“我的子已经就位,咱们开始?”
对面的人一把扯掉自己的外袍,露出自己原本的样子,脆生答道:“好。”
阴曲流才进入自己的梦乡就感觉出了不对头。
他发现他醒不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小憩,自己压根也没打算深睡,居然能够一下子回到自己的小时候,这让梦境中的阴曲流顿感意外,想要立马睁眼打开这梦境。
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努力,自己的眼皮子就好像被人用浆糊黏住了一样,他根本睁不开。
不光如此,在梦境中,阴曲流眼前的场景不停的变化,光怪陆离的画面触动了阴曲流心底的一抹温柔,让他从起初的焦躁不安变得渐渐的安静下来。
他像是一个看戏的,坐在戏台下面,看着台上的自己正在回顾自己的种种过往,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唏嘘。
时光如流水不假,可是这流水却没有流出去,始终在自己的心中这条小河中来回的翻滚。
如今这些过往画面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阴曲流忍不住感慨万千,对着曾经的自己赞叹道:“苦了你了,摊上这么一个窝囊废主子。”
突然,正在学堂跟着先生识文断字的少年阴曲流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打破了脑袋,阴曲流倒地不起,惊到了周围正在背书的同学和教书先生。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阴曲流的安危,从天而降的除了巨石,还有一个蒙面干将,他全身蒙着布,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看上去既搞笑又神秘。
蒙面人手持金丝翎羽刀,毫不犹豫的朝着阴曲流劈下去。
阴曲流心中一急,将小时候的自己一把拉离了地面。
突然,阴曲流身体一晃,他,成为了小时候的自己。
阴曲流正在奇怪,蒙面人的第二刀又劈了下来,阴曲流急忙躲开。
不过这具少年阴曲流的身子是真不好用,反应迟钝不说,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的和要挂掉一样。
阴曲流努力的支配着自己的身体,想让它们听从自己的指挥。
可是自己的想法对这具身体的作用不大,他明明想要先躲开一下,自己的双手却已经快于自己的脑子伸了出去,双手合十,紧紧的夹住了蒙面人的大刀,将它逼停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阴曲流一边奇怪自己的做法 ,一边看着蒙面人缓缓的从背后又拔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大刀。
阴曲流:双刀?
蒙面人对阴曲流的压制持续了很久,一个不停的逼近,一个不停的后退,阴曲流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完了,再这么继续下去,最先倒下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目前最让他介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现在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什么刚才大刀砍过来的时候自己微微有一些心慌呢?
阴曲流顾不上查证,蒙面人和自己的新一轮搏斗又重新拉开了序幕。
蒙面人似乎很清楚阴曲流的招式,总是能在阴曲流出招前就给他打断,惹得阴曲流原地跳脚,背地骂娘。
阴曲流靠着自己身材娇小,只能灵活的躲避攻击,因为他悲哀的发现这梦里的自己居然不会术法,这不是要命吗?
“不对啊,我和妖王一起,为什么只有我睡着了?他人呢?”
正在胡思乱想,从天而降一身铠甲,不由分说不容拒绝的套在了阴曲流的身上。
这一刹那的功夫蒙面的大刀已经落在了阴曲流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相撞声。
阴曲流拍了拍毫发无伤的肩膀,朝着蒙面人笑道:“小样儿?我有铠甲,你没有。”
蒙面人不动声色的继续照着阴曲流不停的砍下来,即便知道这身铠甲坚硬无比,他挥舞大刀的手速依然没有减缓,力量也没有减弱,反而越挫越勇,势必想要把阴曲流的铠甲给砍成碎片。
阴曲流发现铠甲的坚硬之处,索性放弃了抵抗,叉着腰对着蒙面人叫嚣道:“你的刀不行啊,连个铠甲都砍不动。”
蒙面人手上的动作一顿,正在阴曲流准备继续嘲笑一番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蒙面人手中的大刀发生了变化,那把大刀生生的扩大了一倍,这大刀要是从自己的身上划过,铠甲不一定烂,但是自己的脑袋一定会烂。
阴曲流往后退了退,小声嘀咕道:“该死的妖王,弃我于不义,我日后一定好好的报答你。”
“报答不用,不要报复我就不错了。”邪风忱的声音总四面八方传过来,阴曲流赶紧环顾四周,那声音又道:“不用看了,你已经在棋盘上了。我们要是想出去就要赢掉他的残局,不然我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邪风忱说完拿着手中的白子若有所思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一个炮灰的。”
阴曲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开悟。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们棋盘上的一个白子,你输了,我就得死,是这个意思吗?”
邪风忱道:“你很聪明。”
“呸,聪明个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来做棋子?”阴曲流怒吼道。
邪风忱笑道:“你会下棋?”
阴曲流:...
邪风忱继续问道:“你能确保你赢?”
阴曲流:...
邪风忱又道:“我能,所以你只能做棋子。”
蒙面人突然大笑起来,对着阴曲流勾勾手指头,“你还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身为一个鬼王,居然要靠妖王的协助,我看不起你。”
阴曲流气急道:“看不起就看不起呗,你以为我稀罕?”
梦境中的阴曲流丝毫也不退让,墙壁中的邪风忱也丝毫没有退缩。
两个人正在用不同的方式,为自己能顺利登到塔顶做准备。
二层上,四个人还在苦苦等着阴曲流回来接自己。
闲着无聊,几个人坐在楼梯口聊起了阴曲流。
小黄:“这人和主子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他身上确实有主子的味道,是那种由内而外的,不是装的。可是他的很多举动都解释不通,他自己也承认了自己不是咱们的主子。兄弟们,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效忠他还是把他变成和我们一个样子?”
小蓝拍拍小黄的肩膀,将话接了过去,“其实他说的也没什么错,只要能让咱们几个人活下去,管它是跟着谁呢?你们说呢。”
小白摇摇头,“非也,忠心耿耿,独一无二,可是我们当初跟着主子发过誓的,你今天就这么善变过去了,主子回来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小蓝叹息道:“主子要是还能回来,我们就不用从这干着急了。你说咱们主子现在去哪儿了?”
小黄坚定道:“应该还在他的身体里,仔细闻的话还能闻得出来咱们主子的味道。只不过——”
众人:“如何?”
“咱们主子的味道变得有些奇怪,像是若有若无的样子。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咱们主子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把身体拱手让人了吗?咱们主子的话,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做出来的。”
小绿摇摇头,急忙反抗道:“不可以的!咱们主子不能把身体送给这个人。咱们主子好不容易从这个身体上休养过来,要是再换一个,这其中的时间该浪费多少你们想过没有。眼看着咱们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了顺利的发展,我们绝对不能让事情在这里卡住。不论如何,我们要帮主子把身体夺回来,让这个该死的东西滚出去。”
小黄眨眨眼:“你这么义愤填膺,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听听。”
小绿尴尬道:“我...我一向没什么主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小白淡定开口道:“既然是和主子共用一个身体,我们把他再逼回去不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