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曲流心知自己是被邪风忱操控了, 心底里有些许的抗拒。
他不想要按照邪风忱的路线走,他不想按照任何人的路线走。
邪风忱一边落着棋子, 一边对阴曲流叮嘱:“赢了这局,后面的不成问题。”
两个人见不到面,但是却能清晰的对话,这也是神奇。
阴曲流正在抵挡迎面的攻击,随意的问着邪风忱:“你怎么知道你的棋子会是我。”
邪风忱不紧不慢的回道:“你进去之后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有些不正常。”
阴曲流被眼前的攻击弄的应不暇接,赶忙躲在身边的柱子后面喘口气, “我看到下棋就头疼, 这是我的习惯,怎么到了你眼里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是不是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情人眼里出西施?”
邪风忱手一抖,落错了一子,邪风忱立马笑道:“呵呵, 说的真好,希望你能承受的了。”
阴曲流:“承受什么?”
阴曲流面前的蒙面人突然多出来了三个。
阴曲流吼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是不行的话我们直接杀出去, 怎么打着打着还多了呢?你在耍我?”
邪风忱继续沉下心去,把阴曲流的声音尽量阻隔在自己的耳外。
对面的人笑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你想要逃避也没用。你从心底里觉得他不错, 是不是?”
邪风忱凌眉望着对面的人,“当然不错, 这世上很难找出和我一样坏的人了, 自然会格外喜欢一些。”
对面的人听完邪风忱的解释哈哈大笑起来, 手在棋盘上不住的拍打, 笑的自己咳咳咔咔的咳了好几声,“你们坏?你们如果真的有那么坏,现在这里就被你们拆成一片废墟了, 你还会乖乖坐在我的对面和我下棋?妖王,你对你们俩的认知还有些偏颇啊。”
邪风忱好笑道:“奥?你很了解我么?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
“妖王啊,沉睡了这么久,你那点的妖血早就被邪风忱给消耗尽了吧?也对。妖王在妖界本身就活的艰难,要是不圆滑一点,恐怕小命都要早早的给交代出去了。所以你今天能来到这里,我一点也不惊奇。准确的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们。不过你们让我觉得很失望的是,你们进来的时候太过温柔了,温柔的让我都恍惚以为你们不是我要等的人。哎,老头子年纪大了,果然就有些感伤春秋,还想着你们能在天界掀起一阵大风大浪,把这糟天烂地的都给推了,还世上一片清净。老喽,都是奢望喽。”老头说完落下手中的黑子,准备将邪风忱的大龙斩断,给那边的阴曲流施压力。
阴曲流看着眼前突然又多出来好几倍的敌人,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幽怨道:“我现在真的怀疑你的下棋水平,可能还不如我。”
邪风忱低声呵斥:“啰嗦。”
阴曲流手忙脚乱的躲避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攻击,扬声道:“我再给你十个子儿的时间,你要是还赢不了,我就要出大招了。”
邪风忱掌心握着五颗棋子,小声笑道:“你那脑子确实需要十个子儿。”
对面的人见邪风忱突然有些放松,以为他是打算放弃了,便笑的有些得意起来。
邪风忱转动着手中的棋子盯着对面人的双眼:“赢了这一局,我们可以直达塔顶,这一点没错吧?”
“你觉得你还有赢得希望?”
邪风忱眨眨眼,“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邪风忱一拱手,“多谢指教。”
对面的人尚且沉浸在自己马上马就要赢的喜悦中,邪风忱突然这么一礼,倒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走的这一步?你...你刚才故意引我去吃你的...好啊,妙啊,舍得孩子套到狼,你舍了阴曲流,保了最后的赢局面,果然是妖王,够狠毒,够决绝。只不过你不想知道鬼王那边还撑得住吗?刚才的几轮败势,他应该已经吃不下了吧?哈哈哈,输了棋局,折了鬼王,这局就不算白来。”
“老东西,你说折了谁?我没听清楚。”阴曲流的声音突兀的钻了进来。
门口处,阴曲流扶着老腰缓缓的走了进来,冲着邪风忱就是一顿埋怨,“下个棋磨磨唧唧的,故意折腾我呢?你再这样不经过商量就拿我去当枪用,我一定回来剥了你的皮。”
邪风忱抬头,笑眼问道:“怎么?玩儿的不开心?”
阴曲流嘿嘿笑道:“挺开心的,从我出来之后,还没这么痛快的动过杀机,谢了。”
“客气。只不过这位老人家似乎是不喜欢看到你活着站在这里,他现在的手中有两把短刀,估计是等着我们忘乎所以的时候偷偷的扎进你的肚子,你要不要先去给他夺下来?”邪风忱扭头对对面的人说道:“输赢已分,你这下不过就掀棋盘的棋品可真不怎么样。”
“妖王,你早就和鬼王暗中勾结好了是不是?”
邪风忱起身,走到阴曲流身边道:“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呢?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阴曲流调皮道:“其实我也不信。不过看在我们目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份儿上,我先帮腔你,这份恩情记得还。”
邪风忱一把捂住阴曲流的嘴,“那就免开金口吧,你的人情我怕还不起。”
“两位,我还在这站着,你们就这么打情骂俏的不合适吧?”
阴曲流冷眼望过去,“知道不合适还不赶紧滚,非得等我出手?”
“鬼王,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阴曲流走到棋桌旁边,看着桌上的棋子被两个人摆的眼花缭乱的,笑道:“你的地盘?我在这里,你也敢说这一句?好大的口气。”阴曲流随意抓起一把棋子,瞬间在手掌里化成了粉霁,扔在了那人的脸上。
阴曲流吹了吹掌心里的粉尘,又道:“把通往塔顶的路给我让出来。”
“你不能...”
“三。”
“我是不会这么由着你胡来的。”
“二。”
“我...”
“一。走好。”
阴曲流轻轻一推,被短刀扎入胸口的人应声倒地,随即和那些棋子一样,化成了一阵白尘。
阴曲流轻轻一吹,这白尘瞬间从地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邪风忱捂着口鼻走过来,道:“没等他解释解释?”
“啰嗦。”
两个人相继走到另一扇门面前,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的按在了石板上。
阴曲流:“嗯?这么有默契?”
邪风忱笑笑::“都各怀鬼胎,自然是有默契。”
阴曲流:“还要分开走?”
邪风忱:“万一又巧遇了呢?”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对着头的大笑起来。
石板后面,是一片白茫茫。
阴曲流边走边问身边的邪风忱:“你说这里会有什么东西?”
邪风忱:“什么都有可能,不过已经进来了,你现在问这个没有用,担心脚下。”
阴曲流挑眉:“你在关心我?”
邪风忱道:“没有,怕你拖我后腿。”
阴曲流:“你要去塔顶做什么?”
“看看那道光是什么。”邪风忱又问:“你要去找什么?”
阴曲流目光迷离的看着白雾深处,“估计和你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两个人相顾无言,继续低着头朝着白雾深处走去。
另一边,已经渐渐回过神来的白虎神君已经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天界。
他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大殿,问殿内的小婢女们,刚才有没有见什么人进来过,小婢女们摇头,表示没有任何人踏足过这里。
白虎神君略微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他们把自己打晕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万幸啊。
白虎神君匆忙回到后殿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之后准备去找天君聊聊这底下的妖王和鬼王是何等的放肆,不如直接派出大军一举歼灭了算了,免得日后还要出麻烦。
才踏出自己的殿门,迎面遇上了正在四处找寻天君的太子。
太子看着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白虎神君,不怀好意的点点头,“这么快就完事儿?白虎,你行不行啊?”
白虎当即一愣,“啊?什么行不行?那当然行啊。”
太子一脸“我了解”的样子,冲着白虎神君摆摆手,“刚刚劳累完回去歇着吧,出来瞎逛当什么。”
白虎神君内心一阵温暖。
这太子什么时候这般关心下属了?知道自己下界去和鬼王妖王交涉,还知道自己辛苦,真是让人感动。
白虎神君匆忙回道:“为天界效力,再辛苦也值得。”
“为天界?”太子斜着嘴角笑道:“呵呵呵,好一个为了天界,你这帽子扣的太大了。你这也叫为了天界的话,那玄武岂不是也是为了天界?”
白虎神君疑惑道:“玄武也为天界尽职尽力,难道不算吗?”
“尽职尽力,呵呵,这力气都尽到你身上去了,着实算不上为了天界牺牲。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天君?我这找了一大圈了都没有找到人,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太子扶着院门看着来来往往的天界小仙们一个个的步履匆匆的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有些厌弃道:“仙家该有的仙姿都不要了吗?一个个的成何体统。鬼王和妖王还没打上来呢,慌什么,有我在,多大点事儿啊。”
白虎神君赶紧奉承道:“太子勇猛,自然是没什么好怕的。”
太子看着白虎神君这一脸讨好的样子,觉得这和刚刚自己所见到的白虎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有些好奇道:“白虎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善变了?怎么一会儿一张脸呢?去人界学了什么?变脸?”
白虎渐渐听的有些不对劲,联想起自己昏迷的这一段时间,小心的试探道:“太子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不是一向对你都恭敬有礼的吗?”
太子大咧咧道:“你方才和玄武衣衫不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以为我们互相默认了保守秘密就真当本太子是瞎的。”
白虎神君当场被震得呼吸都差点停掉了。
白虎神君咽了口吐沫,颤抖道:“太子,您说什么?我和谁衣衫不整?玄武神君?我和玄武神君衣衫不整?”
院子里正在洒扫的小婢女闻言吓得当场扔掉了手中的水壶和扫帚,“啊啊”两声捂着耳朵跑向了后殿。
她们日思夜想芳心暗许的白虎神君,居然和玄武神君有...那种关系?这话还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的,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就更让人崩溃了!
她们的白马王子一夕之间居然成了另一个白马王子的良配?
小婢女们不能接受,跑到后院开始抱头痛哭。
白虎神君也想过去凑凑热闹,抱着大家一起哭一哭。
白虎神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太子关心道:“怎么?又没外人,你们殿里的婢女听到怕什么?你和玄武都进去那样了,你以为她们会不知道?安心,她们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会四处给你散播的。”
白虎神君欲哭无泪道:“我和玄武哪儿样了?”
太子嗤笑,“白虎,有些事情你不要当我是傻子。虽然本太子喜欢女仙,但是你们之间这种小场面我也是知道点的,天界里像是你们这样的也有一些,我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你这么装傻充楞的,是在看不起我?”
白虎神君立马完弯腰拱手,做礼道::“太子严重了,这里面有误会。”
太子冷笑着准备转身走人,忽的停住了脚步,扭过头看向白虎神君,道:“误会?能有什么误会,难不成我刚刚见到的白虎神君不是你?呵呵,怎么可能?”
白虎神君丧气的点点头,算作默认。
这次轮到太子惊呆了。
如果刚才的那个白虎不是白虎,那玄武也就不是玄武,那他们是谁?
白虎神君小心的从太子身后凑过来,刚想要开口,太子举手示意道:“那你说那两个人会不是隐藏的鬼王和妖王?”
白虎神君在太子身后疯狂点头,双眼含泪,终于有人想明白了,不愧是太子啊。
太子见白虎神君一脸的崇拜自己的样子,心中的怒气稍稍平缓了一点,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想了想,随即对着白虎神君吩咐道:“你立马去带天兵,将天界所有地方搜查一遍,一定要把两个人给我找出来。”
“对外说什么?”白虎神君警觉道。
如果此时在天界大张旗鼓的说是要找鬼王和妖王,那不就等同于向众位仙家们表明天界的大门是个摆设,想要防的人一个也没防住吗?这消息要是被大家伙知道了,天界的脸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白虎神君能考虑到的东西,太子也已经想的透彻了,“就说找天君,天君不见了。”
白虎神君迟疑片刻道:“说找寻天君,难道不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吗?”
太子笑道:“骚动起来不是更好找?”
白虎神君不解,不让说是找妖王鬼王是怕引起骚乱,如果大家知道是为了找天君岂不是更加骚动,这两者差距大吗?
白虎神君虽不解,但是他听话,已经带着天兵开始在天界的各个角落寻找鬼王和妖王的身影了。
有喜欢问到底的仙家非要问白虎神君在找什么,白虎神君就按照太子交代的那样回道:“太子殿下为了天界安危布排了新的防御阵列,想要找天君汇报批示,可是天君不知道去哪里了,奉太子之命前来寻一寻天君的踪迹。”
起初,这套说辞并没有引起白虎的任何怀疑,说辞吗,讲清楚原因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就好像问你吃饭了吗?你回答吃了就可以了,后面我吃了什么我站着吃的坐着吃的和谁吃的不重要。
非也非也。
白虎神君将这套说辞说了七八遍之后,渐渐的感觉出了这套说辞中的玄机。
他让天兵们先行一步,自己稍后就追上。
天兵们走远,他才抚着胸口站在墙边大喘粗气。
“这是要变天啊!”
白虎神君说完自己还捂上了嘴巴,生怕这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要让自己把“在找谁”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回答的这么错综复杂了。
呵呵,太子的心思也并不是全在天君的身上吧?
天界这帮老贼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活该天界现在乱的无从下手。
别说鬼王和妖王犯上作乱了,即便没有他二人的反抗,这天界的灭亡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臭透了。
白虎神君靠在墙上想了想,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立马小跑的跟上前面的天兵们的步伐,开始搜索下一个可疑地点。
天界能藏人的地方很多,但是鬼王用的是白虎神君的脸,这在天界算是独一无二的,凡是见过白虎神君那张脸的小仙们只要稍作回忆就能指出大体的方向,给白虎神君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就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座天牢的方向后,白虎神君故意咳嗽一声,对着天兵里领头的副将说道:“你们这一行头太过招摇,容易引起大家的慌乱。听我的,你们先回去换身衣服,你,去通知太子,就说请他来天牢一趟,这里可能会有些线索。”
等这些人全都散开后,白虎神君立马从后腰摸出天牢的钥匙,手忙脚乱的走了进去。
第一道门是开的,说明自己猜测的没错,他们两个果然在这里面。
白虎神君揣着钥匙径直来到了二层,和四个正在抱住膝盖聊天的人打了个照面。
双方一时间都很紧张。
白虎神君看着四个人有些忧愁,四个人看着白虎神君愁上加愁。
因为当初就是白虎神君亲自来落的锁,他们四个记忆犹新,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白虎神君也是如此啊。
当年要不是用了阴谋诡计,这四个人怎么会轻易落到自己的手里,更别说被自己关起来,门儿都没有。
这几个人还都恢复了人形,看样子更是难以对付。一对四,白虎神君心里居然有些打怵。
自己当年勇起来的时候,自己就敢单挑一支队伍,如今的自己,怕是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双方还互相试探性的进行了眼神的交换,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的杀气。
白虎神君尴尬问道:“你们的人形是怎么回来的?”
小黄:“我们主子给我们找回来的,有问题?”
“你们主子可是鬼王大人?”
小蓝:“那是自然。”
白虎神君居然叹了一口气,略显轻松道:“那也就是说,鬼王和妖王确实在这塔里?”
几个人神情紧张道:“你想要做什么?”
白虎神君将手中的钥匙直接扔给了四个人,道:“没那么多时间解释,叫上你们主子快点下来,从这里出去。太子马上就要带人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白虎神一本正经的脸,“你为何什么要帮我们?”
白虎神君冷哼一声:“我帮你们做什么?我是在帮我自己。快点叫你们主子下来,晚了真的来不及。你们手中的钥匙不光能打开楼下的大门,还能打开南天门的大门,叫你们主子暂且的躲一躲,直接对上没有什么好处的。”
小黄依然警惕的不松嘴,“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
白虎神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想要捉你们主子,我方才就不会刻意让那些天兵调头回去,我捉了你们主子回去邀功请赏不好吗?眼巴巴的来给你们通风报信你们居然不肯相信我?”
小蓝笑道:“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前面还要弄死我们,现在又突然要帮我们主子,你是泥巴做的吗?这么没有主心骨。”
白虎神君闻言一把掐住了小蓝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壁上,咬牙笑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们再不赶紧把你们主子叫下来,一会儿太子带人来包围这里,你们一定跑不了。”
小黄想了想,示意小蓝闭嘴,“白虎神君,我们暂且信你一回。走,咱们去上面找主子。”
有了白虎神君的钥匙相助,几个人才知道这每一层之间不光有结界,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这钥匙正好能打开小门的锁。
几个人没用多久就来到了塔顶,想要将两人拉下去。
“主子!”
小黄惊呼出声!
他们刚一踏上塔顶,就看到邪风忱的镰刀抵在了阴曲流的后背处。
小黄:“你是谁,你做什么?”
邪风忱笑笑,但是没有回头,他将手中的镰刀往前抵了抵,惹得阴曲流不禁往前又多走了两步。
邪风忱:“拿下来。”
阴曲流背着手摇头道:“不,这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是我想要的,拿下来。”
阴曲流不满道:“是你想要的你自己过来拿啊,让我动手做什么?自己没长手吗?没长手还用镰刀顶着我?”
邪风忱阴笑道:“我的镰刀不光会顶着你,还能杀了你。”
阴曲流得意的转过身,正对着邪风忱笑道:“呵呵,那就来啊,杀了我,我倒要看看死在黄金镰刀下是个什么感受,从未有过的体验,能让我遇上也算是我的运气。”
“阴曲流,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阴曲流拍拍手掌道:“邪风忱,我的耐心也分人。你要是小忱忱,我可以对你有百倍千倍的耐心,你要是妖王,那不好意思,多一分的耐心我都不想给你。你到底是谁,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几个人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不合适激怒了邪风忱,他手上的镰刀可就挥下去了啊。
白虎神君顾不上这些,赶紧从众人身后挤了出来,站在最前头冲着两个人喊道:“你们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现在赶紧从塔里出去,一会儿太子就要带着人赶过来了,你们现在不走,可就走不了。”
阴曲流皱眉,眼神飘忽的打量了一眼白虎神君,嘲笑道:“吆,这不是白虎神君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睡醒了?头不晕了?眼不花了?”
白虎神君知道阴曲流这是在嘲笑自己,忍了两口气,道:“不用从这激怒我,激怒我没用。我是来提醒你们太子马上就要来的,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先走人。即便我是诓骗你们的,你们先走一步也没有亏吃对不对?”
阴曲流点头,“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为什么是我们走,而不是太子走?”
“这是天界,这是天牢,这都是他的地盘,你居然想让他从自己的地盘滚出去,你是天真到了头儿了吗?”白虎神君气急败坏道:“就因为是他的地盘,你要是不赶紧撤,他说不定会用这天牢里的机关把你们两个统统拿下。”
阴曲流挑眉,“然后呢?他拿下我们,对你来说不是正好?”
是啊,白虎神君如果没有被鬼王和妖王双双下手,自己可能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躺了这么久,再一上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上还背上了“龙阳”的美名,这对于白虎神君来说,无疑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如果白虎真的想要为自己报仇的话,确实不用来提醒鬼王和妖王。
白虎神君不屑道:“切,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虽然对你们有怨言,你们还背后偷袭了我,但是我觉得在小情仇和大恩义面前,我身为天界的武力神,我应该能分得清利害关系。我放了你们,或许就是给天界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配合太子捉了你们,或许就是帮助太子篡位的帮凶,我虽没有名垂青史,但是也不想遗臭万年。”
阴曲流听的津津有味,邪风忱也渐渐的放下了黄金镰刀,扭头看向白虎神君,“篡位?”
白虎神君点头,刻意往两人面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回道:“我没猜错的话,太子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让天君再也不能登上天君之位了。所以我也要快速的做出抉择,跟随旧主还是跟随新主。对我来说这两个选择如果做错了一个,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场景。”
阴曲流锁眉笑道:“所以你选择了旧主,你想要帮天君守着这方宝座?”
白虎神君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一头长发随着自己脑袋的晃动来回的飘荡,随着塔顶的风,直上云霄。
白虎神君道:“我帮你们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可以考虑以后的时间。新旧主子更换,你们以为这是天界的事情?不是的,这是天下的事情。我不能当做儿戏,天下的苍生也不能当做儿戏。现在来说,太子想要拿你们两个来成为他篡位的合理理由,我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只能先来通知你们撤离,仅此而已。”
阴曲流眨眨眼,问邪风忱:“他说的你信吗?”
邪风忱回道:“信。”
白虎神君那一刹那间是感动的。
自己和妖王的交集不多,但是他居然能这么干脆的对自己说出一个“信”字,这一点足够证明了妖王的坦荡。
白虎神君冲着邪风忱弯腰一礼,继续说道:“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了,你们还是先走吧。”
邪风忱将黄金镰刀收起来立在自己身边,用宽大的衣袖擦拭了刀刃,道:“我们走了,太子就不会篡位了?”
白虎神君被邪风忱揶揄的脸色都变了变,仔细一想 ,还真是。
即便没有鬼王和妖王在手,太子如果想要篡位,那借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就像是刚才,明明是要寻找鬼王和妖王,可是太子偏偏要和人说是自己兢兢业业为了天界安危出谋划策,结果汇报的时候不见了天君的身影,自己又要担心天界安危,又要担心防御武力,所以才派遣了这么多人挨个地方寻找天君,等着他出来点头允诺。
事实呢?事实有几个人会听呢?
白虎神君想明白了这一点,瞬间就找到了破罐子破摔的理由。
阴曲流照着身后的四个人歪歪头,“你们怎么也上来了?路上的结界都没有了?”
小黄点头,“我们是跟着白虎神君上来的,他一路作为先锋直接带着我们闯了上来,半分时间都没敢耽误。”
阴曲流听完这话看了一眼白虎神君。
这人太过会演戏,阴曲流一时间还不能判断这人到底是敌是友,但是能够肯定的是,现在的白虎正在帮自己从这塔里出去。
阴曲流用手指把邪风忱横在自己身前的镰刀推开,小心的叮嘱道:“刀刃太过锋利,你要小心。”
邪风忱见阴曲流已经悄悄的移动了脚步,随即看向阴曲流的身后。
“东西呢?”邪风忱冷声问道。
原来阴曲流不光是自己的位置挪动了,他还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将塔顶的夜明珠给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邪风忱一刀拦住阴曲流想要溜走的去路,“东西交出来。”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有什么东西?”
邪风忱指了指阴曲流背后那个突然空出来的莲花式样的碟子,“这个夜明珠仅此一颗,给我。”
阴曲流不甘示弱道:“你既然都说了就这一颗,为什么不能发扬一下风格给我,张口就问我要,小忱忱你这样会很没礼貌的。”
邪风忱将镰刀从地上踢起来,快速利落的将镰刀重新对准了阴曲流,等着阴曲流交出东西。
邪风忱:“礼貌不如夜明珠重要,交出来。”
“不要,我到手的东西我不会交出去的。”阴曲流坚定道。
“这东西在天界几百年了,这是天界的东西,不分你我。”
阴曲流笑道:“在天界几百年的就是天界的东西?照你这么说,我还被阴曲流压了几百年,难不成我还成了阴曲流的了?”
邪风忱摇头。“这不一样,你不要和我从这咬文嚼字。”
阴曲流也懒得辩驳,拿着夜明珠就要离开。
黄金镰刀再一次拦住了阴曲流的去路。
“邪风忱,请注意你的手。”
邪风忱回道:“阴曲流,请注意你的脚。”
黄金镰刀这次对准的是阴曲流的脚踝,只要阴曲流稍有不慎,这黄金镰刀就能立马轻轻松松的给他把脚踝砍断。
从邪风忱的拿刀姿势和坚定的目光中,阴曲流觉得邪风忱没有在开玩笑。
阴曲流也难得的收起了自己这些时候好不容易装出来的笑脸,用同样的冷肃对着邪风忱,道:“妖王,我们似乎从见面之后一直就没有较量过对吗?”
邪风忱饶有兴趣的点头,“你想现在?”
阴曲流道:“这不正好?你看,最高的比武台,最好的观众,一会儿还有来坐收渔翁之利的,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邪风忱转了转手中的黄金镰刀,又道:“你确定是现在?”
他只是想要带走夜明珠,并没有想要和阴曲流在这里打一场。
不光是这里,哪里都不想。从自己的妖血苏醒后,自己的性子确实变了不少,这些他自己都是知道的。
但是这些变化里,并没有想要和阴曲流为敌的想法。
从一开始,邪风忱就没有把阴曲流当做仇敌。
哪怕刚刚发现阴曲流也是要找寻这夜明珠的时候,邪风忱依然只是想要带走夜明珠,并没有想着和阴曲流打一架。
现在这个要求从阴曲流的嘴中提了出来,邪风忱一时间还有些茫然。
他低眉看着手中的黄金镰刀,想着这架要怎么打?
留情?不留情?杀?不杀?
邪风忱的内心很纠结,这分纠结源自何处他还没有搞清楚,手腕上已经被一根银线缠出了血。
邪风忱的一身白衣最是怕这鲜红的液体沾染,偏偏这血哪儿也没去,都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瞬间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点点红梅,有些妖艳,有些惹人遐想。
邪风忱低眉嘀咕:“这就开始了?”
阴曲流手持傀儡线,对着身后的几个人嚷道:“不想死的起开,不该看的戏不要看,一会伤及无辜我们可不是不会道歉的。”
白虎神君见阴曲流突然就对那人动手,瞬间炸毛。
“鬼王,你是不是傻子,现在是你们两个比试的时候吗?敌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不想着保存实力暂且避避风头,从被别人的地盘上打架斗殴,你到底是嫌弃自己命长,还是觉得我在骗你?”白虎神君气鼓鼓的想要凑到阴曲流身边将人拉走,阴曲流只缓缓的送来一个眼神,白虎神君的脚步就再也没敢往前落,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埋怨道:“我真的是为了你们好啊,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呢?”
哐当!
黄金镰刀终于不再是仅仅只有好看了,它做出了反击,很快就和阴曲流的骨刀交上了手。
两大神兵利器碰撞,所产生的刺耳声音可不是捂捂耳朵就能躲过去的。
白虎神君尚且需要凝神静气,用神力来抵消这魔音带给自己的嗡嗡乱响,几个小鬼更是难熬。
他们四个围成了一团,互相支撑着对方,用自己的力量帮助身边的兄弟捱过这难受的时刻。
四个人的力量在小团体之间互相的流淌,看的白虎还有些羡慕。
虽然他们能力不济,但是团结,这不比天界的那些老白菜好多了。
一共就那些人,居然还整天勾心斗角的,真是恶心。
四个人的力量眼看着有些吃不消,突然,四个人的头上落下来一个保护罩。
这时候,鬼王和妖王都杀红了眼,还有功夫给他们保护罩的人只有一个白虎神君。
白虎神君伸展着双臂,给几个人将保护罩顶了起来,无所谓道:“没什么,举手之劳。留着你们说不定一会儿还能搭把手,不用多想。”
几个人立马对白虎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白更是已经扯住了白虎神君的衣摆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笑道:“白虎神君果然威猛,不愧是天界的武力神将,佩服。”
白虎神君被这道鼻涕水勾起了回忆,笑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我落锁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把鼻涕擦在我的衣服上的,对不对?”
小白害羞道:“嗯,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白虎神君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的新衣服,就因为你的鼻涕我都没穿过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