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眼瞅着太子被围攻却视而不见, 这让阴曲流和邪风忱不禁有些感慨。
呵呵,所谓的忠心耿耿, 也就是在念誓词的时候有一点真心,这么稍微被别人一挑拨,立马就见风使舵的成了敌人的人,呵呵,真心,真的比这风中的屁还要轻。
阴曲流看着太子渐渐的从骂骂咧咧变成了跪地抱头,有些好笑道:“你说太子会不会觉得他今日有这般下场, 全都是被你我陷害的?”
“肯定的。”邪风忱笑笑, “人在风光的时候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英勇,美貌,智慧所带来的关系,和周围的一切人和事情都无关。成功只属于他自己。可是当他落魄的时候, 就会发觉,奥, 这是被这个人牵连的,那是被那个人诅咒的,和自己的智慧美貌没有半毛钱关系, 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那个冤大头,窦娥在世。他们会把所有失败的理由归结到任何的人和事情身上, 包括一阵风, 一朵云, 一片叶子, 可是就是不会找一找自身的原因。太子也是如此。他会觉得如果没有我们相继上天界胡搅蛮缠,天界还是那个一片祥和的天界,他太子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等到天君想要退隐的时候,他就会名正言顺的接过天君的班儿,成为下一个天君,受万人敬仰,四界朝奉。因为我们,这一切都打乱了。”
小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躲在阴曲流的身后小声笑道:“主子,你回来了?”
阴曲流眯着眼看过去,不怀好意的笑道:“让你失望了,他还在睡。”
小黄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变,有些失望的点点头,“主子,你怎么还不回来,我们都想你了。”
阴曲流好奇的一把揪住了想要走人的小黄的后衣领,将人像是提小鸡子一样的提了回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主子,我们明明是共用了一个身体,一张脸,我甚至连声音都懒得换一换,你为什么就只想着要他回来呢?我不配?”
很难想象,这是从嚣张的鬼王嘴里说出来的话。
一时间,邪风忱和小黄都有些吃惊的看着阴曲流。
阴曲流笑着挠挠后脑勺:“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我就是奇怪啊,我不比阴曲流差在哪里,为什么你们记住的都是他,我明明也可以被人记住。”
邪风忱从阴曲流失落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内心中的晃动,有些失神的望着阴曲流,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想要抚摸他的额头,却被阴曲流不经意的弯腰躲开了。
阴曲流笑道:“不过幸亏我不是他,他那么弱,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他这种弱者,就该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把自己藏起来,不给别人添乱,就算是自己的功德无量了。”
邪风忱刚刚升起的同情心瞬间分崩瓦解,荡然无存。
阴曲流松开了揪住小黄的手,扬了扬下巴道:“太子都自身难逃了,你们还不趁机逃走,等什么呢?等他缓过神来了把你们重新关进去?”
小黄匆忙点头,回去和身后的几个兄弟们汇合,商量着赶紧下塔,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这天牢在天界的位置是有些偏僻,但是因着天牢的特殊性,这里里外外经常路过的大神小仙的并不在少数。
万一被哪个热心肠的小神看到了,回头通知了其他神君们,这塔顶的场景就又要变一变了。
事实上,阴曲流的嘴巴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而且这坏的方面尤其的灵验。
阴曲流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被小仙通知塔顶上有异常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后。
她原本就派了人跟在假冒的白虎神君和玄武神君身后,待他们二人进入天牢的时候,跟着的小仙就已经起了疑心,想要回去禀告天后自己所监测到的一切。
偏偏阴曲流在进塔的时候,露出了自己的样子,卸下了白虎神君的伪装,这让暗中跟随的两个小跟屁虫当场互相捂住了对方的嘴,生怕对方喊出声音惊动了阴曲流。
阴曲流进塔后,他们两个就马不停蹄的回去禀告天后。
天后正在殿中享用新摘来的蟠桃,这一茬的蟠桃个大水多,甜度更甚,天后很是喜欢,每日都要吃上几个。
小跟班进去大殿的时候,天后正脱掉自己的修长的护甲,捏着被小仙娥小心剥皮的蟠桃仰靠在美人椅上看着眼前的天河中的银光泛动,锦鲤跃龙门,很是惬意。
小跟班不敢打扰天后的兴致,低头哈腰的猫进了大殿,找了个角落站在那儿充当柱子。
等到天后将手中的蟠桃吃完,又洗干净了手,重新戴上护甲,从美人椅上坐起身来,小跟班们才小心翼翼的凑上去回禀。
“天后娘娘,您果然是神机妙算,真让您猜着了,那俩人确实有问题。”
天后笑道:“他们有奸情?”
“天后聪慧,不光是有私情,还有更加难以置信的。”
天后眨眨眼,“还有?说说。”
小跟班看看周围的小仙娥已经乖顺的退了出去,知周围已经没有了能够散播消息的外人,小声回道:“天后娘娘,我们方才见到的白虎神君并不是白虎神君。”
天后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小跟班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天后娘娘,刚才那人并不是白虎神君,而是鬼王阴曲流。”
天后娘娘冷声笑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大的天界里居然能让鬼王悄无声息的混上来?”
小跟班们互相看看对方的眼睛,有些惭愧的点头,“确实是,那鬼王在进天牢之前显现出了自己真实的样貌,所以我二人才能窥探究竟,不然那我们也不会这么大胆的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当真是鬼心大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来天界偷梁换柱,还让他换成功了。”
天后见这两个人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手指拂过自己细密的长长睫毛,睫毛上的晶片都被她的指甲刮下了一点,落在白皙的护甲上闪闪发光。
天后看着这光点,蹙眉问:“你们确定你们看到的是鬼王阴曲流?而不是别的什么小妖小怪?”
“回禀天后,小的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人确实是鬼王阴曲流。小的们之前下过人界,对鬼王和妖王的长相都有些印象,这两个人长相各有千秋,属于扔在人堆里能一眼看出来的那种货色,所以小的们敢以身家性命做担保,小的们没有看错,那进入天牢的就是鬼王阴曲流。天后娘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需要立马调集人手去围剿吗?”
天后娘娘略微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再等一会儿,他既然进去了天牢,自然是里面有他想见的人和事,给他一个机会好好的叙叙旧。回头落在我手里了,我可就没有时间让他煽情耽误时间了。”
“天后仁慈。”
另一个小跟班有些担忧的回道:“天后仁慈是不假,可是就怕天后的这份仁慈这鬼王感受不到,回头万一再来个恩将仇报,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天后疑惑道:“什么意思?我搬石头做什么?”
小跟班缩了缩脖子,神色慌张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太子殿下正带着人前往天牢的方向。天后娘娘,您说太子会不会也是去捉阴曲流的?这要是能一下捉住还好,太子立了大功一件,对他以后坐上天君之位也是大有裨益。可是这鬼王狡诈万分,从前就有些关于他心狠手辣的传说,万一他将这些本事用在了咱们善良无辜的太子身上,小的怕咱们太子爷吃亏啊。”
太子是天后娘娘唯一的孩子,天后娘娘自然是宠爱有加,恨不能摘星星够月亮的将他好好的供起来养着。
一则是因为这是她自己生的孩子,辛苦怀胎的苦除了天后娘娘,这天界没有一个仙家能体会的到,不能切身的体会到,所以天后娘娘自然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如珠如宝,生怕他风吹着日晒着,担心的紧。
二则是太子争气。这孩子从小被人夸赞是不假,但是太子不像是人间那些夸两句就上天的富家公子哥,最后一事无成空有皮囊。太子是真的会在私底下下功夫提升自己。什么术法道法刀法,能学的通通学起来,会的精益求精,不会的也要学个大概齐。这天上所有的神兵利器,但凡是太子能亲手碰到的,太子都要学一学它的使用方法,也算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么上进勤学的太子,将来是要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当娘的自然是开心,欣慰。
综合以上两点,这太子在天后娘娘的心中,已经占满了所有的位置,甚至于超过了天后娘娘自己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两个跟班只是随口猜测,天后娘娘立马从座位上探身而起,慌忙抓住其中一个小跟班紧张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看到了谁?太子?你看到太子去了哪儿?天牢,好端端的他去往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去——”
两个小跟班异口同声道:“阴曲流。”
天后娘娘后知后觉,脸上的神色从刚才的云淡风轻变得极其难看,精致的妆容是她每日里最为关心的事情,此刻也顾不上了,花了就花了吧,恨不能直接一道术法将自己传送过去。
天后娘娘珠钗叮当的起身小跑到门口,仍是不死心的回头问身后的人:“你们确定看到的是太子?”
“不敢欺瞒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头也不回的提着裙摆踏出了大殿的门。
两个小跟班再互相看看,“要不要跟上去?”
“跟上去做什么?那边一定会打起来,咱们两个小虾米到时候连跑的机会都没有,还是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好了,万一打赢了,咱们拍马屁的时候加把劲儿,也没什么大碍,万一打输了,咱们也有机会逃命不是。”
“还是你鬼心眼多,这么猥琐,难怪能活这么久。”
天后娘娘提着裙摆毫无形象的小跑了片刻,突然被脑海中的最后一丝理智给拴住了脚步。
不行,自己这么贸然前去,说不定不能帮到太子,还能顺道让对方多了一个用来要挟天界的人质。
天后娘娘想了想,在通往天牢的路上调了头,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天牢的塔顶上,太子还在和这些恼人的妖魔鬼怪们纠缠不清,阴曲流和邪风忱也抱着膀子聊天聊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要凑近那个恶心的团伙中,问一问太子现在是何感想。
太子鼻青脸肿的脸从它们的脚丫子中间露出了一个画面,张开血口对着阴曲流伸出手不住的喊道:“你们两个畜生,我早晚要剁了你们喂天狗。”
阴曲流本身伸出手想要将太子脑袋上的杂草顺手给摘掉,闻言太子这般恶语,索性掌心朝下,在太子的脑门上派了一巴掌,笑道:“你能从这里脱身的话再说吧。”
邪风忱:“走吧,多留不易,横生枝节对你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阴曲流点头,“你只要不是抱着待会儿走着走着暗杀我的想法,我自然是要走的。”
邪风忱笑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
阴曲流:“君子,请。”
“小人,请。”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像是从酒楼吃完饭相约去别的地方赏菊踏秋一样轻松自在,丝毫没注意天牢的底下已经集结了上百人的天兵大队,正在摩拳擦掌的等着两个人的自投罗网。
阴曲流和邪风忱从自己来时的密道一路下行,途径三层窗户的时候,终于察觉了底下白的耀眼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天兵们的铠甲。
阴曲流一把拉住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低头看楼梯的邪风忱,指着窗外的银光点点,“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来的,你我居然都没有察觉,看来我们两个警惕性都不高啊。”
邪风忱凑到阴曲流的窗边看了看,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他们来了却没有立马上来解救太子,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阴曲流拖着下巴想了想,“难不成是怕我们太强打不过,我觉得天界的这些掌权者,但凡有这么谦虚,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么局面。”
两个人躲在阴暗的窗棂后面,小心的观察着下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队伍中走出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这少年郎一身的红色铠甲很是显眼,能让阴曲流在身后几百人的队伍中一眼就将这人认了出来。
“白虎神君?”
“呵呵,我放了她,他居然带兵来抓我们?我就说我们这种人是要不得什么善良多情的特点,每一个都是要命的软肋,你看,我这脸打的真快。”邪风忱看着塔下的白虎神君似乎是扬了扬头,看到了自己和阴曲流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很快就别过了头,背对着两个人的视线,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开始了长篇大论。
阴曲流正要招呼邪风忱继续往下走,邪风忱拉住了阴曲流的衣袖,“稍等,白虎神君似乎在给我们说话。”
阴曲流诧异道:“嗯?和我们说话?什么时候?这个时候他敢和我们说话?不想活了?”
这可是在天兵天将的面前,光明正大的投靠了鬼王和妖王。这天界的地震不得立马的震起来。
阴曲流笑道:“小忱忱,你不要以为是自己信错了人就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幻觉。这白虎神君即便脑子真有病,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有什么牵连好吗?”
你看。
邪风忱指着底下的白虎神君道:“他背在身后的手似乎是在和我们约定一个地点。”
阴曲流皱着眉,“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可能是他的小动作呢?有些人吃饱了撑的就会有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邪风忱示意大家安静一下:“你听他说的是什么?”
白虎神君原本正在排兵布阵,讲的很是慷锵有力,突然他提高了音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朝着那些士兵们吼道:“你们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各自守好自己的位俩置。我要去塔后面的小门处亲自把守,你们不用过来打扰我。”
阴曲流挑眉,“他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邪风忱笑道:“有可能。”
阴曲流又笑道:“是不是的,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蹭蹭蹭的下了楼,很快就来到了塔后面的小门处。
正好,那四个小鬼也在小门处正在犹豫,看到身后的阴曲流和邪风忱来了,纷纷将两人围在了中央,道:“主子,你们看,外面好多的天兵啊,我们还能顺利的从这里出去吗?这些天兵看上去可比塔顶的那一些看上去更加威武强大,神情也冷漠,估计妖王的诛心之计不好用啊。”
阴曲流摆摆手,“没事,你们也不看看外面是谁。”
小白扒着窗户一看,顿时兴奋起来,“大家快看,这外面的不是别人啊,正是白虎神君啊!哇,神君换了身铠甲出来真的好帅啊!”
小黄斜眼笑道,“切,小白你的桃花眼都要掉下来了,我看看能有多帅。”
小黄和小白流着口水扒着窗棂子看着外面英姿飒爽的白虎神君,正迎风朝着这小门站好,手持利器,一派的威武模样。
阴曲流走到门口,小心的敲了敲门板,片刻后,门外的白虎神君往小门处靠近了一些,但是背对着大家,眼神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一言不发。
直到大家都觉得白虎神君是没有听到大家的暗示后,白虎神君才凑在门边轻声嘱咐道:“别急,别出声,马上就好。”
不多久,白虎神君偷偷的敲敲门板,“快点出来,此时没有旁人,你们赶紧走。”
邪风忱笑着看向阴曲流:“看来偶尔的好心还是有好报的,起码现在就报上了。”
阴曲流赞扬道:“对啊,知道你心肠好了,妖王大人,咱们请吧?”
白虎神君再一次见到众人,没有来得及寒暄叙旧,甚至都没来来得及给诸位好好的打一声招呼,就匆忙的对着阴曲流和邪风忱叮嘱:“西边,出门就往西边走,我给你们留了一个通道是没有人看守的,头也不回的走,那边的大门口,你们手中的钥匙能打开,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出去。记住,出去以后把门再给我锁上,钥匙再给我扔进来,这事就圆过去了。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计划周详了再上来为非作歹,我等着你们。”
阴曲流咂嘴笑道:“我第一次见一个神君居然可以把胳膊肘往外拐成这个样子。白虎,索性你也别当什么劳什子的神君了,跟着我们下去吧。我们鬼界有位置,他们妖界也有位置,你想做什么自己去挑。”
白虎神君摆摆手,“别客气了,赶紧走,就按照我说的走,切不可东张西望拖延时间,你们不知道,此次的天后可是下了血本的,为了捉你们,不光调动了这么多的天兵天将,还把长灵神君请来了。你们打得过天兵天将我信,你们能打得过长灵神君?所以先走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白虎神君的分析意简言赅,但是句句到位,阴曲流很难不赞同道:“你说的很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这就走了。”阴曲流作势想要带着四个小鬼和邪风忱走出屋子。
阴曲流的一只脚才刚刚出去,白虎神君的脸色突然一变,一把将阴曲流重新推进了屋中。
没有准备的阴曲流被突如其来大力推搡的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邪风忱懒懒的揽腰搭救了一把,笑道:“我救了你,记得还。”
阴曲流撇嘴,“那麻烦你松开手,我宁愿现在倒在地上。”
邪风忱笑道:“你这话说晚了,我该帮的忙已经帮完了,你只有老么实还恩情的份儿,其他的都免谈。”
两个人还爱说笑,四个小鬼已经开始变得慌乱无章起来。
小蓝:“这白虎神君什么意思,一边和我们说要放我们走,一边又把我们堵在了屋子里,忽悠我们玩儿?”
小白:“不会的,白虎神君看上去不是在戏耍我们,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小绿:“他刚才关门关的多干脆你没看到吗?鬼王若是晚一步,鼻子都要被门板给夹下来了。”
小黄最为淡定,他远离几个兄弟,一个人小心的走到窗户边,趴在上面小心的将外面的情形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很快就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阴曲流被邪风忱扶着站好,心中也是一肚子火,想要开门找白虎神君算账。
忽然,隔着门板,白虎的笑声传了进来,屋子里的人都顿时停了手里的活计,瞬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扒在窗户上小心的查看白虎神君和他对面的人。
“长灵神君,您居然真的来了,这下天界可是真的有救了。白虎,恭迎长灵神君。”
仙风道骨的长灵神君顶着一张和燕秉天有些相似的脸正缓缓的从云头上走下来,见白虎神君在谦卑有礼的弯腰拱手的等着自己,当下心中有些开心,伸手抬起白虎神君的拳头:“神君不必多礼,咱们品级一样,尚且不用行此大礼。”
白虎神君将腰弯的更低,一派“我是心甘情愿”的样子,柔声笑道:“不敢,神君不要折煞我,我一个晚辈,不足以和前辈平起平坐。
长灵神君更加满意的点点头,冲着白虎神君笑道:“神君可布置好了捉拿他们二人的阵列?方才天后娘娘说让我先来这里解救太子,顺道捉住伪装成天界神兵的鬼王和妖王,可有此事?”
白虎神君想了想,拱手回道:“确有此事。”
他没看到,长灵神君的眼底闪过一丝的温柔,阴曲流,鬼王阴曲流,你真的来了?
白虎神君直起身子,故意挡在了长灵神君的身前,惹得想要一窥长灵神君真容的几个人在窗户后面不住的嘀咕:“这白虎神君站的真不是地方,正好挡住了长灵神君的脸面,我还没见过长灵神君的样子呢?”
小黄嗤笑一声:“你说什么?你没见过长灵神君?”
小蓝点头:“不是,我们当时见到的长灵只是一个前锋,怎么就成了长灵神君,还有了品级,你们不好奇吗?我想看看他变样子了没有。”
小白也挤了过来,附和道:“就是,时隔这么多年,咱们主子的脸都换了,长灵神君的样貌肯定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白虎真的是,往旁边挪一挪不行吗?我就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小白的嘀咕被白虎神君听到了,他微微的背着手往旁边挪了一步,让长灵神君的脸正好对上了门窗后偷听偷看的小白的看了个彻底。
“小白,你看,白虎神君似乎对你格外有些言听计从啊。”
小黄嘿嘿笑道:“看到了吗?这长灵神君虽然年纪看着挺大的,但是这精神头看上去可不比我们小,长灵神君如果知道我们几个在屋子里,会不会当场冲进来和我们叙旧啊?
阴曲流冷哼一声道:“别当场冲进来把我们都弄死就不错了,你想什么呢?他可是奉了天君天后的命令过来救他们的儿子的,你觉得他会管我们的死活?怕是早就忘了你我是谁?是哪个角落的大葱,是哪个粪坑里的垫脚石了。”
邪风忱接话道:“你似乎很是了解这人,怎么?有交情?”
小白得意道:“那是必须的,我们主子,我说的是我们主子,我们主子之前的前锋就是长灵神君,长灵神君如果见到我们主子,一定会我们主子抱头痛哭的,根本不会伤害我们。”
阴曲流从这话中听出了隐隐的责备,笑道:“你是说,要不是我占了你们主子的身体,你们现在就能出去和他叙旧了?”
小蓝仰头,傲娇道:“有何不可?长灵神君最是听从我们主子的话,一定会对我们主子非常非常好。”
“既然你们这样说了。”阴曲流缓缓走到门边,手搭在了门把上,他的眼睛盯着门外的人,嘴角上扬,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邪风忱:“你想做什么?”
阴曲流斜睨道:“出去套一套近乎啊。”
邪风忱:“万一他翻脸不认人,你可就是徒手出去送人头了啊。”
阴曲流笑道:“那也比从这里闷死的好。”
话刚说完,阴曲流已经拉开了大门,和门外两双探究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白虎神君自是不用说,他的眼中全都是你是谁,我是谁,你是不是有病的小心思,看到拉开门的阴曲流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我给你的暗示不够明显吗?还是尴尬的笑了笑,冲着长灵神君笑道:“你看,这还有一个不怕死的。”
“不怕死”三个字是白虎神君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恨不能将这三个字变成三块砖头,直接拍在阴曲流的额头上让他清醒一下。
阴曲流自然不甘示弱,他直接踏出出门,走到了白虎神君的身后,拍了拍白虎神君的肩膀,“白虎啊,起开,让我和老朋友打个招呼。”
屋子里人都提了一口气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等着。
所有人都在等,等长灵神君的反应。
长灵神君先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阴曲流,将这张脸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张脸进行了重合对比,发现这来人并没有什么完全一致的地方,所以脸上的笑意随即就被一脸的嫌弃所替代,他看着阴曲流如此嚣张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出言不逊道:“大胆,居然敢挟持天界太子,你是有几个脑袋!”
屋子里的人纷纷倒吸一口气,这不就等同于告诉众人,长灵神君并没有认出阴曲流他们俩,他所谓的往昔情分不久就分毫不剩了?
阴曲流倒也不着急,看着长灵神君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长灵神君。
“长灵啊,你这脸面长得太过严肃了,你这样去追的姑娘,不是被你吓死就是被你吓死,你注定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啊。”阴曲流他托着腮帮子乐呵呵的说道。
长灵神君眉角微蹙,站在原地没有动。
阴曲流继续说道:“长灵啊,你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情谊那是仅次于我和那几个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的感情,所以长灵啊,来,叫声哥哥听听。”
长灵神君的面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他仍旧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可是只有他知道,他隐藏着在袖子里的拳头已经开始颤抖,自己面上的越是淡定自若神情,他的拳头就抖得越发的厉害。
“长灵啊,你说咱们以后能看到太平的日子吗?整天这么打打杀杀的我都快要够了。你说神祖开天不就是为了让天下得以重新恢复太平,怎么还适得其反了呢?这其中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要是能尽早的结束这明争暗斗,还世上一个宁静,长灵,我们去人界走走吧?听说那里有四季常开的鲜花,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有百年不倒的常青树,有好多好吃的东西,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有好多好多咱们这里不曾见到过的美景。我们有机会一定可以去看一看。”
长灵神君的嘴角已经有了轻微的抽搐,要是仔细看过去,他的眼角也隐隐有些红润。
白虎神君见长灵神君面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直接进了屋子,将房门关了起来。
“白虎神君,你这是故意想要放我们走?”
小白见白虎神君进屋,急忙上来询问。
白虎神君一脸淡定:“那是自然的,我在塔顶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和你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你们居然不相信我吗?”
小白嘿嘿笑道:“相信啊,我们一万个相信你。是不是,兄弟们。”
剩余的几个兄弟想着自己刚刚还在怀疑白虎神君的用心,嘴上还啰嗦了几句有的没的,一时间有些脸红道:“嗯,是的,我们现在都相信。”
白虎神君看着邪风忱:“怎么样?是不是后悔放走了我,以为我是带兵回来恩将仇报的?”
邪风忱点头,“确实有这么想过。”
白虎神君叹口气,“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没办法,我才回我的寝殿,天后娘娘就亲自登门,将我从换衣间给提了出来,让我立马点兵前来包围天牢,给太子争取营救的时间。”
邪风忱问:“那天后没有怀疑你的身份?”
白虎神君疑惑道:“为什么要怀疑我?”
邪风忱笑道:“因为之前和我阴曲流化成了你和玄武,同天后走了个正面,还聊了两句。”
白虎神君:...
难怪刚刚天后娘娘进了自己的大殿,二话没说,先是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在自己的胸口上看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的伤处,才把自己甩到了一边的屏风后面催促自己赶紧换衣服,出来带兵包围天牢。天真的白虎神君还以为天后那时候对自己的身体有了什么觊觎,内心还纠结了好一阵,却原来是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白虎神君?
自己闹了这个一个乌龙,白虎神君脸色一红,悄悄的低下了头,回道:“没有怀疑我,她亲手验证了的。”
邪风忱疑惑道:“亲手验证?什么?你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亲手验证你的真假的?”
白虎神君看看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睛盯着你自己,笑道:“想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白虎神君心一横,将胸前的衣服扯了一个边角出去,“喏,穿着铠甲我不方便给你们看的多一点,这里,还有这里,我的胸前有很多的贯穿伤,天后娘娘当时是知道我这些贯穿伤的由来的,所以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就是用来证明我就是白虎神君的最有利的证据。”
小白有些心疼道:“身为天界神君,你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伤口的呢?难不成天界还有什么严重的动荡?没听说过啊?”
白虎神君摇头,“你以为的安宁并不是真正的安宁。你们想啊,这些年,天界的天兵数量急剧增加,如果真的是坊间流传的天界一片和平,他没事召集这么多的天兵们在天界做什么?是怕云头上的重量太轻快了吗?明显就是怕死,找了这许许多多的,成千上万的炮灰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你看,今天不就用上了,我带来的这些人,八成都是炮灰的命。”
邪风忱轻笑摇头:“没事,只要鬼王和那人打不起来,这些炮灰你还是能原封不动的带回去的。”
白虎神君惊讶道:“这长灵神君可是天界费了好大力气从禁地里给重新请出山的,他来天界就是为了帮助天界对付你和鬼王的,你居然说他和鬼王打不起来,这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打不起来,我方才就不用紧张到给你打手势让你们千万别出声,在屋子躲好,等我应付完了你们再出来了。”
小黄得意的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们主子了,我们主子和长灵的关系可是超出你们的想象的。你们看——”
顺着小黄的手指方向,大家重新将目光看向门外,只见阴曲流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对着长灵神君勾了勾手指头,对面的长灵神君居然十分听话的走到了阴曲流的身边。
白虎神君捏了一把冷汗,他害怕长灵神君突然出手,直接将阴曲流的脑瓜子给拍成肉泥,却发现长灵神君走到阴曲流的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眶,哐当一声跪了下去。
白虎神君不自觉的抻长了脖子,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眼前的确实是长灵神君没错,而他正在跪拜的也确实是阴曲流,不是天君,不是天后,是鬼王阴曲流。
白虎神君脑中一时间有些短路,被小黄撞了撞肩膀后重新思考,笑道:“阴曲流的面子这么大?长灵神君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小黄意味深长的笑道:“何止,严格说起来,你们天君都要对我们主子客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