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之位让给我?”阴曲流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天君, 笑道:“你确定?”
“只要你能站在我这一边,这天界咱们可以商量着来。你想一想, 左右你们家就苏醒了两个,你和那个傻乎乎的老二,相比较起来,你还是有脑子的。只要你和我一伙儿,我帮你除掉他,这以后天界不就咱俩说了算?天君之位嘛,谁坐不是坐, 你坐在上面我还安心一些。”天君笑呵呵的想要伸手拍拍阴曲流的手背以示拉拢之意。
阴曲流摆摆头:“天君,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危险啊。这天界好像还轮不到你来让位子。这位子原本是有主人的,你大概是坐的时间太长就给忘记了?如今他原来的主子回来了,你该考虑的不应该是怎么求得这原主子怎么大发善心你一命吗?怎么还有功夫从这和我讨论谁来得这便宜呢?天君啊,命和位子, 你只能挑一个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你不会活这么大了还不明白吧?”
“呵呵, 你说的那不是后话吗?如今醒过来的就你们兄弟两个。你来抢位子,不可能是为了给你二弟来坐的吧?我可没听说鬼王还有这等善心。所以啊,既然你想要, 我想给,我们何苦还要拉上第三个人掺和进来?你二弟是不是你二弟,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加上一个你, 那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阴曲流长吸一口气, 微微低首,“我倒是想要听一听,你打算怎么和我把这白的说成黑的, 还变成板上钉钉的事情。这听起来就有意思。”
天君见阴曲流脸上的神情像是被自己说的有些心动,立马来了精神,但是自己的双手疼的不能动,只得歪歪扭扭的跪坐在一边冲着阴曲流点点头道:“你过来,我同你细说。”
阴曲流倒也没怕,真就听话的探过头来等着天君说出什么惊天大计。
天君将泼天的疼痛按压下去,咬着牙笑道:“这好办。我先承认你就是祖老一,你就是开天神祖的长子。你的身份只要确立了,你只要说祖老二是假冒的,那他就是假冒的。别人即便是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祖老一?你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说他不是你二弟,他说破天也不是你二弟。就这么简单。你看,只要——”
阴曲流了然道:“好聪明。不过万一祖老二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东西呢?万一你的手下中有认识祖老二的呢?我这么说,岂不是把我自己也拖进去?回头你顺势一推,说原来我是假的,居然骗了你,再让人把我给绞杀了,呵呵呵,你只要动动嘴皮子,我们兄弟俩就死在你手下。天君,这脑子果然好用啊,我真是佩服。论起借刀杀人,你当真是天下第一。”
“怎么会呢?我先承认了你的身份,怎么会让人绞杀你呢?你多虑了。”
阴曲流缓缓的绕着天君走了两圈,冷笑道:“天君啊,我是夸赞了你聪明,但是不代表我就是傻子。你这点小心思我觉得我还是能猜透的。”
白虎神君突然问道:“我们天君能有什么坏心思,你不要信口开河。”
白虎神君嘴上说的像是在给天君争口气,实则心里暗戳戳的呼喊,说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啊,把天君的龌龊心思都说出来,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浪费啊!
阴曲流瞧着白虎神君眼中精彩纷呈的神色,心中忍不住大笑,天君啊天君,你能让手下这般的急迫的想要看你的笑话,你这位子坐的确实失败,不怪开天神祖要来抢回自己的位子,即便没有开天神祖,你这位子也是坐不长久的。
天君赶忙冲着白虎神君呵斥:“白虎,休得放肆。”
阴曲流笑吟吟解释道:“那我就是我随便分析一下下?要是说的不对,天君你也别生气。毕竟我这种小人能揣度出来的心思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心思,一定是阴暗河沟里的小臭虫想的。你呀,多多包涵吧。”
天君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
“天君现在准备承认我的身份,说我是神祖长子祖老一。因着我的牌子你们也都看到了,我的身份就像是那块牌子一样,已经完完全全实打实的展现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不想看也已经看到了,你们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因为这是事实。好了,第二步,按照天君所言,我将跟着天君一起,否认身后这位的身份,也就是我的二弟,祖老二。天君一个人否认他你们或许不信,但是加上我的否定,你们不信也会跟着信。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刚刚被天君说服了我就是祖老一,我是祖老二的大哥,哪有亲哥哥不认识自己的弟弟的?所以我说这人不是祖老二,他就一定不是祖老二。即便你们看到了他这独一无二的庞大的身躯,你们依然会从心底里告诉自己,这人不是祖老二。只要能让你们自己相信这人不是祖老二,你们下手的时候就不会有恐惧,自然更加无拘无束,处处杀手,将他置于死地。假设,他被你们制服了,就可以来到第三步了。天君你会突然装作如梦初醒的样子,一把推开我,告诉大家你被我诓骗了。这牌子是假的,祖老二才是真的。你会让那些刚刚还对着祖老二打打杀杀的人瞬间将矛头对准我,一个假冒的祖老一,他们的愧疚和不甘会齐齐的发泄在我的身上,理所当然的,我就被拿下。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被我诓骗了,但是却及时醒悟过来,而且知错能改的天君,依旧是他们英明的君主。你动动嘴皮子的时间里,我和我二弟就要被你定了生死,怎么?天君,我分析的对不对?”
天君的小心思被阴曲流说的一个字也不差,瞬间哑口无言,气焰小了不少,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
白虎神君见天君歪头耷拉眼的样子,知道阴曲流猜的全对,忍不住故作遗憾道:“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你闭嘴!”天君怒吼道:“白虎,你到底是哪儿边的?”
白虎神君赶忙缩了缩脖子,往天君身边靠了靠,“自然是天界这头的。”
“是吗?我瞅着你方才对着阴曲流眉来眼去的很是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鬼界的神君呢?怎么?我天界亏待你了?让你好好的一个天君都不想做了,想要转头去做什么鬼神君?白虎,我或许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两个人,但是你,我还是能拿捏的了的,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阴曲流拍掌叫好道:“好一个外柔内刚,天君不愧是治军有道。对付不了敌人,只能对付自己人。怪不得你身后的天兵们有一半人都后悔在这天界当走狗,我还以为是我魅力无边吸引了他们。原来是因为你——”
“如何?”
“太垃圾。”
“阴曲流!”
“叫我做什么?”
“你放肆!”天君心底的怒火已经完全的不加掩饰,他居然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上双手的疼痛,瞪着眼皱着眉,疾步闯到阴曲流的面前,大喝一声:“天星刀,来!”
原本安静看戏的众人闻言匆忙开始后退,想要找个能遮挡住自己身体的地方躲一躲。
阴曲流眯着眼看着天君眼中的小火苗,一步未动的站在原地和天君僵持着。
天君冷笑道:“怎么?硬撑着有意思?我这天星刀是个什么样子,你应该还没见过吧?也罢,今儿就让你好好看一看,什么叫天界最强。我这天君的位子到底能不能坐!”
阴曲流抬手顶住了天君想要靠近自己的胸膛:“天君,保持点距离,对你我都好。”
“怎么?这会儿怕了?呵呵,本君偏不!”
“阴曲流继续笑道:“天君,有句话你应当听过,听人劝,吃饱饭。我劝你离我远一点,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后悔的一定是你。”
“呵呵,我倒是不知道,我到了这个田地还有什么可后悔的。你已经让我在这里颜面尽失,我若是还不能当着大家的面露两手,以后怕到死都不能服众。阴曲流,也算你倒霉,私下里对我不尊重也就算了,本君不和你计较。你今天在这么多天兵的面前这般羞辱于我,我若是不能好好的惩治于你,这天界就真的要改朝换代了。”
阴曲流低头叹口气:“改朝换代?不应该是拨乱反正吗?天君,这里,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还要执迷不悟?”
“天星刀,见血封喉,不杀干净我画的范围内的所有活物,是不会停下来的。阴曲流,你当真不怕?”天君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隐隐的胜利者的喜悦。
他以为阴曲流从未见过自己的天星刀,自己这一出手,阴曲流一定会慌乱无措,他正好可以趁机将阴曲流打的片甲不留,跪地求饶。
不是说他是开天神祖的长子祖老一吗?正好,自己打的祖老一跪地求饶,这么好的武力对比,不比自己口干舌燥的说自己更适合坐在天君之位上还有说服力?我连神祖的长子都能打的过,还有什么是不能打的!本君就是这天界里最最强大的。
天君想的正开心,阴曲流突然靠近天君的怀前,轻微俯身,冲着天君盈盈笑道:“想要拿我给你立威?天君,你想多了。”
“天星刀,给我杀!杀杀杀!”
阴曲流和祖老二的周身突然多了一道光圈,这就是天君所谓的自己画出来的范围。
在这和个天君所标记处的范围内,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阴曲流苦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这一道光圈就能把我们困住吧?”
天君得意的一仰头:“天星刀,自然不是什么光圈。你们抬头看。”
“哇,好多的星星!”白虎神君突然指着漫天的星斗兴奋道,“这个时候怎么会出来星星的?好奇怪。”
突然,这些星星就像是万千短刀一样飞冲下来,直接冲着阴曲流和祖老二的光圈飞去。
随着漫天的短刀越来越近,底下的人才看得清楚这到底是些什么星,这是要人命的星,纷纷四处躲闪。
阴曲流和祖老二也想挪一下位置避避风头,可是这光圈就像是一个黏黏胶一样,死死的将两人跟粘在了原地,根本走不出去。
祖老二仰天长啸,震得天君一个趔趄差点翻过去,好在白虎神君还算有良心伸手扶了一把,小心提醒道:“小心点,这个时候摔倒了我们的气势就没了。”
天君甩开白虎神君的手:“啰嗦。”
天君两指一并拢,嘴里念念有词,将两人身上的光圈变得更加的光彩夺目,随即大呵一声:“一闪一闪亮晶晶,片甲不留到天明!”
短刀本来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飞速的在原地转动着自己的刀身,像是大风车一样哗啦啦的作响。
天君的口诀一念完,这些短刀瞬间停止了自转,在半空中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它们就重新活了过来,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冲向了阴曲流和祖老二的光圈中。
天君几乎是看到了自己胜利的一幕,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对本君不敬的下场!”
白虎神君:“天君,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
天君自豪道:“那是自然,本君这一套天星刀,天界里没有几个见过的,自然没有什么应对之策。他们也不例外。如果多用几次,阴曲流或许能找到破绽,但是他没有找到破绽的机会了,因为他今天必须要交代在这里。白虎,一会儿给他们收尸的时候记得补上几刀,将他们的筋脉给我挑断,骨头给我打碎,我不想再看到他们活过来第二次,我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明白了吗?”
白虎神君恹恹道:“属下知道了。”
天君的笑声响彻了天界。
许久没有听到天君这么开怀大笑了。
似乎从天君执掌天界以后,天君脸上甚少露出过这般痛快的神情。
天君给一众仙家的感觉就是太端着,不够诚意,不够踏实,总是追求一些虚而不实,华而无用的东西和虚名,实际上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这个天君之位也是因为阴错阳差让他暂且坐着而已。
是的,天界的大部分仙家都是这样想的。
天君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一直以来在天界过的都十分的压抑,像是这么痛快的大喊大笑是前所未有过的。
不光白虎神君,身后的天兵天将们,包括天后听见了这笑声都跟着心肝儿打颤。
天后心想,这人突然这么疯癫,是要死了吗?
天君朝着天后的方向瞅了一眼,眼神中皆是轻蔑,他似乎在说,不要挑衅我,我要是疯起来,连我自己都不放过,更别说是你。
天君笑了许久,突然戛然而止。
这突兀的收顿让所有人都跟着再一次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天君惊讶的看着阴曲流,语气中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了什么!”
阴曲流站在光圈里耸耸肩膀,“能有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你看,我的两只手就在这里,我什么都没做。”
天君抱着脑袋,“不可能的!为什么我的刀进不去!不可能的!我的这套刀法没有人能破解,更何况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你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应对的方法。你到底做了什么!”
天君的怒吼声将白虎神君等人的目光从天君的笑声中收了回来,重新放在了阴曲流身边的光圈之上。
按照天君刚才的得意劲儿,这和满天星斗一样的短刀应该会齐刷刷的冲进这两个光圈里,将里面的人穿成筛子才对。可是没有,这些短刀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在了光圈外一样,只能原地不停的往前钻,可是一分一毫的成效都没有。
这真是奇了怪了,还有这种怪事。
白虎神君忍着嘴角的笑容,小声的询问天君:“您的法术是被破解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君的天星刀从未外传不可能会有什么破解之法。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从这强撑着而已,本君不相信他们能撑多久。让我给他们加点料。来,天星刀,杀破天!破!”
随着天君的一声令下,这些短刀突然就加快了自转的速度,想要把面前阻碍自己前行的东西生生的钻开。
天君瞅着这一幕甚是欣慰,“本君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天君,你看那是什么?”白虎神君突然发现了阴曲流身边的异样,小心的询问天君道:“好像是那把伞。”
白虎神君说的那个异样正是阴曲流背后的荷花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荷花伞默默的撑开伞面,将阴曲流保护了起来。那些短刀并不是没有进去光圈里面,而是没有进入伞里。
被天君引以为傲的天星刀,居然连一把纸伞都破不开,这不知道到底是打了谁的脸面。
无独有偶,阴曲流的背后多了一把伞给他挡掉了所有短刀的进攻,祖老二的脑袋上则插了一根和刚才差不多的小花花,别看那花花还没有祖老二的脑袋大,但是就因为小花在头顶,短刀就无法靠近祖老二的身体。
天君:“阴曲流,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天君,我说了,我是祖老一。你老喊我阴曲流,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我此次是带着家人来找说法的,你老这么喊我,我家人会不高兴的。”
“呸,你带着你的家人?你身后那个畜生吗?”
“啪!”
好响亮的一记耳光。
天君吐出一口血水,捂着自己瞬间被抓破的脸蛋,盯着阴曲流,“你敢打我?”
阴曲流将自己的两手一摊,“你不要诬赖我,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说畜生你还不高兴了?你们一家子都是畜生,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吗?有什么好——”
“啪啪!”
阴曲流抢先天君冷哼道:“好疼啊,这牙都得掉几颗吧?啧啧,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嘴,该打。”
“阴曲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天君将嘴角的血水用拇指擦拭干净,在掌心画下一个符咒,默念咒语,一口巨大的钟鼎从天君的掌心慢慢的显露出来。
这钟鼎看着就沉,要是被这玩儿意砸一下,不死也得骨折上几个月。
果然,天君将带了自己血水符咒的钟鼎直接扔向了阴曲流!
天君,小样儿,管你什么伞不伞的,砸烂了我一样杀你。
阴曲流摇摇头,对着天君动了动嘴皮子,“你,完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白虎神君看着突然被打的口吐鲜血鼻青眼肿的天君倒在了自己的脚边,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先去捉阴曲流维持天界的尊严,还是先去扶起地上和烂泥一样的天君维持他的小命。
天后远远的吩咐道:“快去看看天君如何了!”
白虎神君立马领命,蹲下去扶起天君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中。
天君两眼金星的靠在白虎怀中,一张嘴,嘴里的大牙哗啦啦的掉下来三颗,上面挂满了血水和肉沫,想来是自己的牙根肉被打了下来。
白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同深受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槽牙隐隐的跟着疼起来,小声问道:“天君,您还好吗?”
天君想要开口说话,一开口就是一身的血水沫子,雅不雅观先放一边,是真的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白虎神君看一眼阴曲流:“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些短刀呢?那些星星一样的短刀呢?你做了什么?”
阴曲流撅撅嘴,示意白虎神君看天君脚边的那个银色铁球。
“喏,都给你揉好了,拿回去玩儿吧。”
白虎神君:“这...是你揉的?那么多的短刀,你瞬间给揉成了这个样子?你——”
“怎么?”
“太不是人了。”白虎神君夸赞道。
“嘿嘿,谢谢夸奖,我不当人好多年,这些不是人的事情我干的很是熟悉。不过嘛,我不从不抢功。”
白虎神君揽着怀中的天君,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抖了几下,下意识的握紧了天君的肩膀,问阴曲流:“什么叫抢功?不是你做的?”
阴曲流拍拍手道:“怎么?再不出来,这功劳可都是我的了。”
白虎神君蹙眉道:“你在和谁说话?”
阴曲流笑道:“自然是更不是人的。”
“啪!”阴曲流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紧接着一声半呵斥半调侃的声音笑道:“老子的玩笑你也敢开,看来还是挨打的少了点,不涨教训。”
“你是谁?”白虎神君看着阴曲流背后突然走出来的白衣老头,一时间大脑都有些短路,这是谁?怎么会从阴曲流的身后走出来?刚才那么凶险的打斗,这老头是怎么悄无声息的从他背后过去的?他又是怎么毫发无伤的躲过去的?看这瘦瘦巴巴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厉害人物,怎么阴曲流还会忍着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老头儿慢悠悠的走到阴曲流的前面,对着地上更加害怕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天君冷哼道:“刚才骂我的时候,骂我这一家的时候,没见着你这般的知进退。如今这样子给谁看呢?天君,是不是觉得我老头子居然没有死透,让你失望了?你放心,你很快就不会失望了。因为死人是没有失望不失望的区别的。怎么样?选个上路的死法?我成全你。”
白虎神君仰着头,执着的问道:“你是谁?”
虽然怀中的人轻轻的扯了扯白虎神君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可是白虎神君如今满眼满心都是这个老头子的身影,不弄清楚他的身份白虎神君是不会死心的。
他将天君小心的放在了地上,缓缓的直起身,昂首对上了老头子的目光,“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
老头子眯着眼将白虎神君上下打量了一番,回头看向阴曲流。
“白虎神君,天界的一方战神,很是勇猛。”阴曲流欣然介绍道。
“战神?如今的战神有些单薄。怎么,是天界的伙食不行还是操练不行,怎么连自己的精神头都这般的萎靡,那还怎么带兵打仗?也难怪这天界的天兵天将都成了这般歪瓜裂枣的鬼样子。有什么样的头儿头,就有什么样的兵。不过说到底,是你这个天君不行,所以他们底下才跟着一波不如一波。”老头子背着手踢了一脚天君的小腿肚子,天君一声不吭的往回缩了缩腿,撑着胳膊往后爬了爬。
这可是当着天兵们的面,这个动作无疑是在告诉所有天兵,打不过,撤退。
天兵们也瞬间对眼前的老头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产生了兴趣,小心后退的过程中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老头子好厉害,刚刚天君的短刀那么多,和星星一样的落下来,他居然能在鬼王的身后毫发无伤。”
“你说错了,那说明鬼王厉害。不对啊,鬼王说他是谁?”
“鬼王说他是开天神祖的长子祖老一。”
“这么久远的身份,天界还有几个知道的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祖老一,开天神祖,这都是天界秘闻书册上的人物了吧?突然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还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
“刚才天君的那套天星刀其实很厉害,你们刚才难道没有注意到,那刀法的光芒已经足以震退我们这种级别的小兵了吗?可见天君也是有些真材实料在身上的。只不过那么厉害的刀法,你们看,连鬼王身上的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不光如此,鬼王甚至连脚都懒得动一下,始终没出那个小圈圈,咱们天君的刀法刚才是打了个寂寞?”
“不,你们只看到了阴曲流,没看到他身后的老头子。你们想一想,刚才天君的那几巴掌是怎么捱上的?鬼王说不是他打的,我们也眼睁睁看着他确实没有动手,那你们说那巴掌是怎么来的?我估摸着就是这个躲在鬼王身后的老头子干的。能这么快速的给了天君几个耳光还没让天君发现自己的身影,这老头子的身手才叫真正的神出鬼没。大家小心一点,不要被他这瘦弱无助的身板所欺骗了。”
很快的,老头子就靠近了天君的脚边,低头冲着天君啐了一口。
是的,老头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天君,吐了一口吐沫,不屑道:“骂我是畜生,你算个什么东西!”
天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掉了,所有人不敢呼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白虎神君心底的那份小傲娇还有身为神君的职责突然苏醒了一下下,他展开双臂挡在了天君身前,和老头子对峙道:“休得无礼!你年纪大,但是也要知道尊卑有别,这是天君,不是你随随便便能说三道四的人。”
“白虎神君是吧。”老头子笑盈盈的问道。
“正是。”
“你先起来。”
“不行,我有责任保护天君的安危。”
“白虎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头子突然笑起来,看了一眼阴曲流,“我的耐心可不怎么好,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阴曲流点点头,“你最好让开。”
白虎神君的倔劲儿上来了,坚定道:“我要是说我不让呢?”
“那就送你一程。”老头子一手按在白虎神君的肩膀上,“看你还算忠心的份儿上,走个一万吧。”
话刚说完那,白虎神君就被老头子单手给扔了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待了。
一般情况而言,如果是甩一个人出去,那么几秒之后就会听到落地的声音或者哀嚎声。
可是这次不一样,所有人屏气凝神的伸着脖子等了好久,一丝动静都没有,白虎神君落在了众人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亦或者,到现在还没有落地。
想到这种可能,大家再一次默契的往后退了两步。
天君眼瞅着白虎神君被老头子扔了出去,磕磕绊绊的喊道:“玄武,朱雀,快来护驾!”
老头子嗤笑道:“怎么?离开人在你前面保护着你,你都不敢同我说话了吗?天君,时隔这么久,再一次见到我不觉得亲切吗?你在我的地盘上如此的逍遥快活,不感谢我吗?我如今回来了,不好好的盛情款待我却要找人来拦着我是为何?我的儿子再不济也是我的儿子,我可以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你不行。知道为什么吗?”
天君被老头子的俯身压迫的节节后退,手掌都被自己磨出了血也不敢停留下来。
老头子一把揪起天君的衣领,笑道:“因为我的就是我的,别人不能染指。就像这天界,我的就是我的,你不能趁着我不在就当成你自己的。你不配。”
“我...我没有当成我自己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暂时的帮你管理。你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还给你的。”天君的脑子转的飞快,三言两语就把投降自白给说了出来,等着老头子的审判。
“还给我是对的。不过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要做点别的?”老头子朝着祖老二勾勾手,
“过来。”
天君见祖老二蹦蹦跳跳的朝着自己走来,心中惶恐,道:“您想做什么?”
“你伤了他,不该道歉吗?”
天君稍微松了一口气,立马改口道:“对不起,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误伤了你,对不起。”
老头子笑呵呵的拍拍天君的脸蛋,“这就完了?道歉这么隆重的事情,你两句话就给我打发了?”
“您,您想怎么样?”天君小心问道。
老头子看看阴曲流,又看看祖老二,“最起码下跪磕头认错,我儿子原谅你才算作罢。”
!!!
天兵们感觉今天的大戏真的是年度最佳!
这老头子说什么?让天君跪下磕头认错?给谁?给身后那个小子?
就因为他原身足够庞大?天君打了他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这天界越来越魔幻了啊。
天君以为自己的耳中出现了幻听,苦笑道:“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打了我的儿子,还辱骂了我们,让你跪下磕头认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喜欢杀人不过头点地,能让你活着给我们道歉认错,已经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了,你要惜福啊小天君。”
“我...我...我能不能不在这么多人眼前磕头认错,我...也要面子。”
“哈哈哈,面子?你这会子知道面子值多少钱了?你刚刚辱骂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老头子也要面子?我们家也要面子?你的面子就是面子,我们的面子就是风中的灰尘?天君,你有点霸道了啊。要不这样吧,我也别让你道歉了。”
“真的吗?”
“直接宰了你,我出了口气,什么面子里子的我也就不在乎了。你们说怎么样?”老头子说着转头问身后的两个儿子。
阴曲流点头应和:“我没意见。”
祖老二:“这主意好,省的这人一会儿又变卦,烦得很。直接送他归西再好不过了。”
老头子重新对上天君的小眼睛,“你看,我的两个孩子对我的提议都很赞同,要不我们就....”
“等一下。等一下。您,再考虑一下,一定还有别的方法的,您好好考虑一下,您需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一定给,只要留我一命,什么都好说。”
老头子蹙眉道:“你觉得会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而你有的?”
阴曲流:“那大概只有厚脸皮了吧?”
祖老二哈哈笑道:“对,论起这个来,爹你真不是他的对手。这人的脸皮比大哥的还要厚很多,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
阴曲流:“谢谢你啊,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想起拿我做参照物。”
祖老二吐吐舌头笑道:“没办法,我身边脸皮最厚的就是你,直到我和他打了交道之后才发现,这脸皮最厚的名号你得拱手让人。”
老头子听着身后两个人讨论的有说有笑,忍不住插嘴道:“你们这个聊闲篇也稍微看看时间,人家还在眼巴巴的等着我们给个死期,你们这个时候讨论这个有意思吗?”
阴曲流拱手回道:“既然他说什么都可以给,那就问一问二弟喜欢什么,如果他真的能讨得二弟欢喜,我觉得死不死的区别也不大,你说呢?二弟。”
祖老二无所谓道:“是的 ,这家伙死不死的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本来也不是多碍眼。爹啊,他不是说什么都能给吗?咱们使劲问他要,要的他倾家荡产,哈哈哈,你说好不好?”
老头子看着傻呵呵的祖老二,再看看眼冒精光的阴曲流,心中有了判断,转头对天君笑道:“既然它们两个同意留你一命,我自然也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想要什么?”老头子问祖老二。
祖老二挠挠头道:“我还没有想好,要不先记着账?”
“那你呢?”老头子把目光对准了阴曲流。
“我?”
“你这个提议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有想要的东西?别装了,说吧,只要他能给你的一定给你。”
阴曲流笑道:“既然被你看穿了,我自然也就不客气了。我想要一个人。”
老头子鬼笑道:“男人女人?”
“男人。”
“呵呵,你还挺专一。”
“谁?”
天君得知阴曲流只是问自己要一个人,这么简单的要求自然是赶紧答应下来。
天界什么最多,人啊,各种人,想要多少都行。
阴曲流往前走了两步,俯身对着天君道:“我这个人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重要,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这天界之上,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本君都可以给你。”
“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君的话一向算话。”
阴曲流眨眨眼,“我且信你一回?”
“你到底要谁?”老头子催促道。
“我要天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