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是从外面捡了一个孩子回去?”冥王一脸兴奋的问道。
“嗯, 是我捡回去的,只不过我一直当做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 并没有薄待过他。”
“那为什么取名叫云方?你姓张,要取名字怎么也得是张家姓,怎么会想到叫做云方?”冥王继续追问道。
“因为他自己带来的纸条上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冥王笑道:“你就不怕你不给他更改名字,万一哪天有人来找他回去怎么办?”
张老爷苦笑道:“只要他愿意跟着走,我不会强留。”
“白养了这么多年,不会心疼吗?”
“我说了我把他当亲生儿子,只要儿子觉得开心, 心疼也得放手。”
冥王一怔, 转头看向一边的张夫人:“你呢?你也同意?”
张夫人走到张老爷身边,将自己的手按在张老爷的手背上,微微笑道:“我同老爷的心意是一样的。”
“呵呵,好一对心善的夫妻。难怪他要想方设法的落到你们的手上。”冥王说完将自己衣袖中的两个红绳子递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道:“你们俩一人一条的系好了, 这样子下辈子还是能做夫妻的。”
“就这么一条绳子就可以了?你没有诓骗我们?”
“我哪儿敢诓骗你们?你们可是有功之臣。诓了你们我可没法子交代。”
“交代?和谁交代?交代什么?”张老爷一边疑惑发问,一边给张夫人将红绳系在她的手腕上,“夫人, 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对了。”张夫人突然问冥王:“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方儿和伦儿, 他们两个是不在这里吗?”
冥王冷笑道:“他们不在这里就对了, 他们要是来这里的话, 我这就要天下大乱了。”
语闭,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冥王,不好了,咱们的忘尘桥上来了两个少年, 他们想要给咱们把桥拆了,您快去看看。”
冥王笑道:“两个少年你们都降服不了,还做什么鬼差,自己找个道口跳下去投胎去吧。”
“冥王,不是小的们没有阻拦,实在是那两个少年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小的们招架不住啊。”
冥王起身活动了手脚,对屋子里的夫妇说道:“红绳系好,在这里稍等片刻,会有人来领你们去投胎转世。我先去看看桥上的两个不速之客。”
冥王走到门口,特意的整理了衣冠,深吸一口气,敞开了房门。
屋外一阵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
果然是他。
忘尘桥上,白衣少年和红衣少年并肩而战,他们两人身后还站着一直巨大的神鸟,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不光看着不好惹,实际也是真的不好惹。
这鸟儿虽然脖子上拴着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被红衣少年紧紧的攥在手里,但是这鸟儿仍旧是一脸的不服输的样子,双目的愤怒目光狠狠的扫视过这地府的一切,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嘶吼,和方才的婉转动听的叫声截然不同。
还没有来得及登记造册的冤魂被这鸟儿的叫声瞬间拉回了所有的记忆,惊恐万分的回过头看着桥上站着的鸟儿,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不是那个杀人的鸟儿?我们是不是就是被它给害了的?”
罪魁祸首的鸟儿听闻这些冤魂们纷纷把矛头对准了自己,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居然张开了翅膀,想要重新飞起来将这些冤魂们吞噬干净。
结果它翅膀都没完全的张开,脖颈上的铁链猛地一紧,将鸟儿重新拉回了两个少年的身后。
鸟儿不甘心,“嗷嗷”的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冤魂们个个吓得匆忙后退,有几个不长眼的已经掉进了这桥下的水中,扑通扑通的几下后,再也没了动静。
冥王正好到场,清了清嗓子,对着身边的白喵喵和黑蒙蒙吩咐道:“清场。”
白喵喵:“为什么?”
话还没问完,白喵喵就被黑蒙蒙拉着跑了一边,“冥王放心,立马办。”
“问什么问,没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吗?再多嘴你就是它们的刀下亡灵,快些走。还有你们,看什么看,不怕自己死的更彻底,连个投胎机会都没有了吗?快些走,赶紧走,这里是是非之地,谁留下谁死。”
黑蒙蒙的话中缘由虽然没有听明白,但是“不能投胎”几个大字深入大家的心,纷纷跟着黑蒙蒙开始撤退。
冥王周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冥王站在河边,背着手对着桥上的少年笑道:“两位少年好身手,我这鬼界也是你们想要来就来的地方?果然是没把我这个冥王放在眼里。”
“他说了什么?”红衣少年侧头问身边的白衣少年,“看着说了一大堆,是骂我们的吗?”
冥王笑道:“嗯?你是个聋子吗?我说了什么你居然听不到?”
红衣少年又问身边的人,“这回是骂我的了吧?他还伸手指画我了。”
白衣少年,轻声笑道:“没有,他夸你长得好看。”
红衣少年立马挺直了腰杆子,冲着冥王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自己生的好看。”
“呸。黄毛小儿,居然脸皮这么厚。”冥王突然对着白衣少年摆手道:“不用你翻译,我自己和他说。”
冥王靠近桥边,张嘴慢慢的对着红衣少年说道:“我说你,脸皮真厚。”
冥王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即便是听不到声音,看嘴型也能分辨出大概齐。
“说我脸皮厚吧?”红衣少年眨眨眼,问白衣少年,“厚吗?”
白衣少年笑着捏了一把红衣少年的脸蛋,“嗯,挺厚的。”
“言归正传,我们两个来你这里是来找两个人。”
冥王挑眉:“谁?”
白衣少年:“我们的父母。”
冥王突然好笑的打量起白衣少年,有些玩味的说道:“你们的父母,是指哪里的父母?生父还是养父,生母还是养母?”
红衣少年:“他说什么?看上去笑盈盈的,是知道吗?”
白衣少年:“别慌,我来问清楚。”白衣少年安抚完身边的人,重新对上冥王的双眼,“你既然知道生母和养母,生父和养父,看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说吧,人在哪里。我们接到人就走,不打扰你这里的清净。”
“别啊,我这里就喜欢热闹,你们来了才热闹。怎么?考虑一下留下来?”
白衣少年:“我们?留下来?你什么意思?”
冥王突然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掌心托着一个小小的星星盒子,道:“这盒子是一位故人给我留下的,告诉我,如果遇到一个叫做云方的小哥,可以把这盒子送给他,并且邀请他留下来,我只是想要遵守我的约定。你是那个云方小哥吗?是的话,这个盒子就是你的。”
云方看了看躺在冥王手中的那个小盒子,犹豫的往前走了一步,被白衣少年拉住了衣角,“云方小心,他看上去可不像什么好东西,你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欺骗了。”
因着张伦现在所有声音都听不到,只能听到云方的声音,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放大声音,生怕云方和自己一样也听不到。实则他的声音不光云方能听到,就连对面的冥王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位小兄弟,你自己是个聋子我可不是。麻烦你说我坏话的时候稍微小点声,不然我对付你,以大欺小。我不对付你,我心里窝火,很难办啊。”
张伦眨眨眼,问身边的云方:“他又说什么了?为什么感觉他是在对我说话?”
“他说你说他坏话的时候声音可以大一点,他听不清楚。”
张伦笑道:“还有这种需求的?哈哈,满足他。”
张伦将手中的铁链收紧,叉着腰站在桥上,对着桥下的冥王吼道:“我们说了,你把人交出来我们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了。你怎么听不明白呢?是因为我说的不明白吗?你这个人真是奇怪,穿的人五人六的,身上花里胡哨的,头发高耸入云的,怎么?参加选妃吗?你是谁啊?把你们这里当家的叫出来!”
冥王忍了一口气,缓声道:“我就是这里当家的。”
云方小声提醒,“他说他就是这里当家的。”
张伦一愣,叉在腰上的双手立马拿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摆在了自己的身后,话语有些磕绊道:“当家的了不起啊,站在这里半天不知道自我介绍一下,太没礼貌了。”
冥王:...这货能杀吗?当初也没说不能杀云方身边的人啊?应该能吧?要不试试?
冥王眼中突现杀气,手中黑气凝聚,张伦尚且没注意,云方就已经看到了冥王手上的动作。
他一个闪步移到了冥王的身边,伸出手掌,“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云方,这盒子是我的了对吗?”
“嗯,你如果是云方小哥的话,这盒子就是你的。”
“我是不是,你难道不能确定?”
冥王笑道:“闻着味道应该是,但是吧,这世上的事情太难预料,万一不是我也没办法。所以是不是,你自己打开盒子试一试。如果打的开,你就是我要等的人。如果不是,这盒子你是打不开的,我也不会损失什么。最多就是浪费了点吐沫从这和你们闲聊。大不一会儿了把你们踹进畜生道解解气。”
云方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碰触那个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小盒子。
还没碰触上,张伦已经风风火火的领着大鸟跑了过来,“小方方,这人的东西不要乱碰,万一有毒怎么办?”
冥王嘴角抽了抽,“有毒的话在我掌心这么久,要死也是我先死。”
张伦离着冥王近了些,冥王的口型对他而言分辨起来很容易,免去了云方的传达,张伦笑道:“这可不一定。万一你事先已经吃过解药了呢?”
冥王被这小子气的鼓鼓的,恨不能一拳头打爆张伦的头,他耐着性子问云方:“这就张老爷的儿子张伦?”
“正是。怎么?这盒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冥王摇头:“正是因为没有关系。我想着要不要先除掉他。他在这里叽叽喳喳的甚是讨厌。”
“不可以。”
冥王:“你在命令我?”
“你既然说了是在等我,那就是说明我可以命令你,起码可以和你平等交谈,对吗?我告诉你,不可以对他下手,一根头发都不能动。”
“小子,我只是在等你,并没有说让我等一个活着的你还是一个死了的你。我如果把你弄死了,也是等到了你,你明白吗?不要和我耍什么小聪明,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蠢笨。”
张伦看着冥王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只看清楚了最后两个字。
“蠢笨?谁?你吗?你看上去是有些蠢笨。”
冥王:“我并没有等他的义务。”
冥王说完,从背后摸出了一根绳子,想要把张伦给捆绑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云方一个跳跃,将冥王手中的盒子给夺了过去,落在一边的空地上,不由分说打开了盒子。
这盒子看上去小巧的很,最多也就能放一只镯子进去。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盒子被云方打开后,居然洒了漫天的辰星,好看的很。
原本黑暗无光的地府突然变得星光熠熠,冥王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把你的盒子赶紧合上!”冥王吼道。
“为什么?这是我的东西,我想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能管得着?”云方将盒子彻底打开,更多的星光从盒子里跳出来,飞舞着上了鬼界的天空。
瞬间,半个鬼界都被这些星光照耀的白净无暇,每个小鬼的脸上都对天上的星辰洋溢着莫名其妙的向往。
冥王大怒,长袖一挥,想要强行将云方手中的盒子给合上。
可是云方早有准备,转过身去,用后背挡住了冥王的长袖,将盒子里最后的星光悉数倒了出来。
冥王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在云方的手中打着圈儿旋转,再看看他身后一天的星光,咬牙切齿的对云方吼道:“我等你这么久,不是为了看你怎么把鬼界给毁了的。如果知道是这样,别说让我等你,我一定在你还没出世的时候就弄死你。”
“可是你没有。”云方拍拍冥王的肩膀,笑道:“既然没有,那就是天意。你和天意较什么真呢?”云方的身高不够,拍冥王的肩膀需要垫着脚,画面十分搞笑。
冥王俯身低头,对着云方苦笑道:“天意?天意是让你去死,你为何不顺应天意?”
云方耸耸肩,“那没办法,天意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有时候也是不会去做的。人啊,都是有脾气的。”
“你——”
“好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冥王一惊,“你知道?”
“这星光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吧。我这里——”云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隐隐约约记起了一些零碎的事情。你怕这些星光将你这鬼界的怨气都给驱散,到时候你的鬼界就彻底消散了对吗?没关系,我来帮你把怨气重新聚集起来。”
“你?就凭你?”冥王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而且你既然知道这星光能驱散我的鬼界怨气,为何还要打开盒子?”
“你看看,人不可貌相。我们虽然年纪小,但是你看他身后的神鸟不也被我们轻松拿下?帮你聚集怨气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觉得你和我还有谈论条件的机会?”
“冥王,这星光熠熠对你来说是不是连眼睛睁不开?我可以帮你把它们收起来一半,让你能睁眼睛在鬼界行走。但是你要答应我,帮我把父母找出来。”
冥王眯了眼睛,看着云方自信满满的样子,“你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连这个都知道。我如果说你的父母已经前去投胎了呢?你准备怎么办?”
“投胎?”云方蹙眉看向张伦:“投胎的话他们还能——”
“继续做夫妻,我给了他们承诺,不会违约。”
“冥王果然是干大事的人,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难为你。张伦,你过来。”
“啊?”张伦吼了一声凑过来,身后依然跟着那只被驯服的神鸟,“做什么?”
冥王被张伦的吐沫星子逼退两步,嫌弃道:“你打算带着这个聋子去收拾什么怨气?他还不一张口就把怨气给吓跑了?收拾个鬼?还有啊,你打算去哪儿收拾怨气?你打算怎么收拾?凭借你俩这手和这小身板,还有空空如也的装备?自己送死去吗?”
“所以,冥王,不打算帮我们找两件趁手的兵器吗?”
冥王捂着胸口继续后退:“你居然还盯上了我的武器?你好不客气。”
“冥王,磨刀不误砍柴工,武器趁手,我们行动就快,你这鬼界就能早点恢复如常,不好吗?”
冥王冷笑一声,“本王如果没有等你,恐怖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吧。拜你所赐,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既然知道星光对我鬼界的伤害,为什么还要放出来。”
云方一拱手:“客气。放出来之前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我看你的表情知道这东西能牵制你,所以要多多的牵制你,万一你一生气把我们杀了怎么办?好了,我解释完了。那咱们就先去挑选兵器吧。”
张伦在一边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
云方笑道:“他说要送我们趁手的兵器。”
“他要送给我们?真的吗?太好了。看不出来啊,你小子黑不溜丢的心肠挺好!谢谢,谢谢你给我武器。回头你有什么难了,我一定来帮你。”
冥王嘴角抽了抽,“谢谢你,难为你这么大方。”
两个人跟着冥王走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地洞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兵器库,自己进去挑选。记得你的承诺。”
云方笑笑,指尖打出一张符咒,将一半数量的星辰收进了自己的符咒中,塞进胸口中,笑道:“这样知道我的诚意了吧?”
冥王摇头,“你这身板儿做这种事情我看着真的难受。你们打算就用这身板出去?这小娃娃的身躯能做什么?”
云方点点头,“父母既然已经投胎,我们自然不会这样子出去。这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安排。”
冥王被云方的淡定彻底征服了,“我倒是对你以后的样子产生兴趣了,等你出来,我一定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
“不让你失望。”云方笑了笑,低头进了地洞。
张伦紧跟其后,神鸟过于庞大,并不能跟着进去,张伦大方的将手中的铁链往冥王手中一塞,“喏,看着点,别让它跑了,一会儿还要骑回去的。”
张伦刚刚下去地洞,就开始吆喝起来,“小方方,你在哪?我怕黑。”
地洞外的冥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东西居然还怕黑。你居然被这种东西给驯服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冥王瞅了一眼花里胡哨的神鸟,忍不住吐槽道:“他们还没有你一个翅膀高,居然能让他们把你拴了起来,你呀,真是给鸟儿界丢人。”
神鸟仰头嗷嗷了两声,冲这个号冥王吐出两口口水,臭的冥王止不住后退,“几天没刷牙了,这么臭,是你的独门秘籍吗?”
“冥王,感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趁手的兵器。他日事成,一定好生感谢与你。”
冥王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感谢算不上,别拖累我。你们拿的这两个东西我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
云方随意道:“普普通通一把镰刀,很奇怪吗?”
冥王打量了一下云方手中的镰刀,乌漆嘛黑的,因为在地洞里也没有人打扫,所以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云方拿在手里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手上已经脏的和玩儿泥巴一样很是难看,想来不是什么宝贝。
真正宝贝的武器冥王是特意派人看管和打扫的,看到这样冥王就放心了不少,想来不是值钱货。
他转头,再看向张伦。
这傻小子正拖着一把比自己身高都高出去不少的大刀,呲着牙的冲着自己嘿嘿傻笑。
那刀锈迹斑斑的,在地上发出十分沉闷的声音,想来也不值钱。
两个人进去后没有挑选珠光宝气的神兵利器,这让冥王惊讶的同时很是欣慰,好歹也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用那些有名有气的神兵利器。
“怎么?兵器挑选好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给我聚集怨气?”冥王将手中的铁链扔给张伦,“不要诓骗我,你要知道,这星光虽然能限制我的鬼力,但是这星光只要黯淡下去,我就会拿回我所有的鬼力的,到时候我就不会这么配合你们了。”
“所以在星光完全黯淡之前,我一定会把你需要的东西帮你凝聚好。”
冥王托着腮问道:“我不明白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主动的帮我凝聚什么怨气?绕这么大圈子是为了什么?闲的?看你们这身板,轮回过来的?前世是什么东西,居然还轮回成了一个聋子,不过刚才看你的法咒不错,这么小的身体就能打出这么厉害的法咒,前世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知道你的大名是——”
“冥王。”
“嗯?”
“告辞。”云方冲着冥王微微点头,拉着张伦跳到了神鸟背上,回头叮嘱道:“我们父母投胎的时候,劳烦冥王给挑一个好点的,不要让他们受病痛银钱的困顿,日后定有重谢。”
冥王:“怎么个谢法。”
“自然有重谢。我们先走了。”
“哎?你们就这么走了?这么小的身体能干什么?我还想看看你们变大了是什么样子呢?这么快就走了,哎,我又不能出去,这不是让我抓心挠肺吗?”
白喵喵被天上的星光耀的睁不开眼睛,胡乱的摸到了冥王的身边,双手从冥王的腰开始往上摸。
冥王:“你想摸到什么时候?嗯?”
白喵喵:“嗯?你不是黑蒙蒙?”
“黑蒙蒙有我这么好的身材?瞎了你的眼睛。”
白喵喵咽口口水,“冥王,这天上是怎么了?我怎么看不见了啊?怎么办啊?”
冥王叹口气,在白喵喵的额头上轻轻一弹,“能怎么办,等吧。我们被坑了。”
白喵喵看着眼前慢慢重新变得清晰的一切,有些恍如隔世道:“被坑了?被谁坑了?”
“被一个不要脸的老头子。”冥王说完对着白喵喵吩咐道:“找到黑蒙蒙,我帮你们先稳定双目,保证大家能在鬼界自由行走。不过一天的时间里不要太长时间的行走在外面,这星光对我们不算友好,时间长了我的法术不起作用。”
“我们这是被谁算计了吗?您不打算还击吗?”
冥王咬牙笑道:“当然要还击。不过不是现在。”
白喵喵疑惑道:“您都是有仇必报的,为什么不是现在?”
冥王苦笑一声:“因为我的法力现在只剩了一成,你让我怎么还击,上去挨打吗?”
“啊?那接下来冤魂要怎么——”
“你放心,有两个吃饱了撑着的会不断的送冤魂前来报到的。你做好你的登记,小黑做好分配就成了。”
“冥王,你说的那两个人是刚才那两个小孩子吗?”
冥王嗤笑一声,“小孩子?呵呵,那俩货搞不好比我都老,从那装少年蛊惑人心呢,亏得你也相信。”
屋顶上,两个被冥王骂了祖宗十八代的人正在整理自己偷偷从别人院子里顺来的衣服。
云方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后去帮张伦整理。
突然变大的身躯让两个少年对自己的身体变化都有些兴奋,尤其是张伦,他不停的合上自己的衣领,解开,合上,再解开,就为了多看两眼自己的胸肌。
云方站在一边笑道:“嗯?许久不见自己的身体,有些怀念了?”
“小方方,你说我这身材怎么就这么好,我是怎么长出来的,我真是喜欢死我自己了。”
云方背过头去笑道:“我也喜欢死了。”
张伦听力不好,云方的声音只要小了一点张伦就听不清楚,急忙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腰带系好,我们下去找点吃的。”
张伦拍拍自己的肚子,“你不说还好,一说我真的有些饿了。小方方,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怎么就能把那只大鸟给驯服了,你说我们还去了刚才那黑乎乎的地方,他说他是什么?冥王?那不就是鬼界?鬼界的话,也是我们能随便去的?我到底是谁?我该不会是什么要魔鬼怪吧?那你离我远一点。”
云方笑道:“为什么?”
“我看戏本子上说妖魔鬼怪都坏的不得了,饿极了什么都吃,我万一不小心吃了你怎么办?”
云方突突然上前一步,搂住张伦的腰,“求之不得。”
“小方方,你看起来怪怪的。”
云方:“哪里怪?”
张伦道:“怪好看的。”
云方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张伦。”
“嗯?”
“我们去吃饭吧。”
“好。”
和神鸟一战后,云方的记忆被触发,隐约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但是记得不全,只能记得身边的这个张伦是自己拼死都要来守护的人,其余的片段都模模糊糊的,十分的飘忽不定。
云方不光记得张伦,还记得两人都会术法,这些就够了。
云方还知道张伦是鬼王,只不过现在这个鬼王耳朵不好用,只要鬼力能够恢复,这耳聋应该也能随之好转。
刚才的星星盒子云方还没有参悟透是谁给他留下的,但是云方知道,只要凝聚了怨气,是有助于提升鬼力的。
至于这鬼力是给冥王还是给张伦,那可是云方说了算的。
明面上是在帮冥王凝聚怨气,实则是在帮张恢复鬼力。
看着快要把脑袋都扎进碗里吃面的张伦,云方小心的给张伦把额前的碎发拨弄到了一边,叮嘱道:“慢点吃,不够了我们再添。”
张伦小心的抬眼,小声问道:“小方方,我们如今这个样子,谁也不认识,你身上还有钱吗?待会儿要怎么付钱啊?”
“呵呵,你居然还想着付钱?”
“我们不是人,但是人家掌柜的是人啊,人家开门做生意的不赚钱赚什么?吆喝声吗?钱肯定是要给的啊。”
“我有办法,你吃吧,不够了再加。”
张伦仍是不放心道:“你真的有办法?”
“放心,管够。”
张伦知道云方靠谱,得了这种承诺更是放开了肚皮吃。
不知是不是身体突然变大的缘故,张伦觉得肚子里空空的,不停的往肚子里填送了三碗清水面之后,仍旧有些意犹未尽,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老板,再来一碗。”
“你确定你有办法?”
云方点头,“我有办法。”
“老板,两碗,再来两碗!”
老板就没有遇见过这么能吃的小伙子,一个人连着吃了五六碗居然还能这么淡定自若,所以目光始终盯着这两个人身上,一脸的佩服。
还是年轻人胃口好啊!
半个时辰后,张伦扶着自己的腰叫唤道:“小方方,你早说你的办法就是留下来给老板洗碗,我一定少吃几碗了。你这方法真的要命啊,我才吃饱了肚子,弯腰都困难,居然要坐在这里刷碗,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云方一边将手中的洗干净的碗放在一边,一边对张伦笑道:“是你说的要付钱。我们如今回来已经不是原来的时间和地点,想要银钱只能自己想办法。当然了,你要是不想给钱,我们现在隐了身就走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我记得我爹说过,做人要诚信,不能因小失大。一碗面不贵,但是逃单就可耻的很了。我可不能给我们张家丢面子。”
云方点点头,十分赞同道:“你说的很对,所以张公子,这十五个碗你来,那二十个我来,没问题吧?”
张伦看着面前又堆过来的面碗,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凸起的肚子,哀声叫道:“其实我爹有时候说的也没那么对,是吧?我觉得隐身走也挺好的,你说是吧?”
“快点干活,老板已经在催了。”
张伦终归脸皮有些薄,看到墙角的老板正在监工,赶忙低下头好好地干活,一边干活一边埋怨:“为何这里的面这么好吃,我一个人就吃了这么多,难怪他这里的洗碗工都跑了,这么大的工作量不跑就怪了。”
“你要是再叨叨下去,怕是又要来一波新的。”云方好心提醒道,“我们答应的是洗到没人来就好,你再拖延时间下去,估计新的一波食客就要来了。”
张伦赶忙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都没有在再理会墙角的老板到底是什么表情。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碗顺利变得干干净净后,张伦仰天长叹,“我终于解脱了。”
张伦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一激动,最后一个碗应声落地,碎成了两半。
老板警觉的探过头来,“摔碎了?你知道这一个碗多少钱吗?这可是我祖传的碗,很值钱的。”
“你..祖传了一个碗?你还用来给客人吃面?你当我傻?”
云方见两人想要吵起来,出来打圆场,“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从这洗了半天的碗,按照工钱的话也够顶刚才的面钱,剩下的多出来的也够买你这个碗的了。”
“你胡说什么?你哪里来的工钱?”老板见云方一脸笑意,知道唬不住这两个免费劳动力,立马变了脸色,笑盈盈的将两人拉到一半的墙角,笑道:“两位小哥,见你们年纪轻轻的居然连面钱都付不起,是不是和家里闹了矛盾走出来的?是不是需要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和提供温饱的工作?我这里正好缺少人手,你们要不要来试试?”
“免费给你打工?我可不要。”张伦撇嘴道。
“怎么会?既然是诚心邀请你们,工钱自然好商量。你们看啊,你们身无分文,想来也没有住的地方把?我呢?街角有一个放工具的空屋,不大,但是一应俱全。我平日里要是收摊完了就会去那里休息一下。你们缺住的地方,那里可以给你们住。至于饭嘛,咱就是一个做面的,肯定管够。二位要不要好好的考虑一下?”
云方看了看张伦,笑着问道:“你觉得呢?”
张伦晃了晃两手,“还要继续洗碗啊,我都累死了,不要不要。”
“哎,可以不洗碗,收拾桌子,招揽客人都可以。你们两个长得这么端正,给我招揽客人一定很好用。”
云方笑道:“你倒是会做生意,让他这张脸给你招揽生意,只怕你消受不起。”
“那有什么消受不起的,来的都是客,吃面的都是我的客人,管它是因为什么来的呢?你们二位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边马上要收摊了。你们要是觉得我的主意不错,收了摊子我带你们去看看那间屋子,你们今晚就住下明天就能开始打工。工钱好说,别家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我瞧着你们二位也不是真正的穷人家的孩子,早晚是要回去的吧?等你们走的时候,我们一次性结清工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伦现在有些昏昏欲睡,接连打了三个哈欠,催促道:“好吧好吧,先带我们去休息。”老板双眼放光,立马回道:“好来,你们稍微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前面,咱们就去你们的屋子看看。我给你们说啊,我那个屋子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我自己都喜欢的很。要不是家里的婆娘嫌弃那屋子有些小,我是要常住在里面的。”
推开门,老板口中的绝世好房呈现在两人面前。
一院子的荒草不说,门板随着老板的轻轻推开应声倒了一个,震起一片尘土飞扬,呛得云方捂着鼻子上一边咳嗦了好久。
张伦有些后悔,“算了,我们还是走吧,这和住在大街上区别也不算大。”
老板闻言立马阻拦道:“哎哎哎,怎么来了还要走呢?你们进去看看,里面一定让你们满意。”
老板太过热情,没等人拒绝直接拉着张伦进了里屋。
不多时,里屋传来了两声更加急促的咳嗽声。
张伦甩着袖子出来:“老板,你这破屋子多少年没人住了。”
老板挠着脑袋,“不可能啊,我前儿还来住过的,很干净的。怎么才过了两天就这样子了?”
张伦叨叨着要走,云方却已经笑着迎了上来,“老板,这里不错,我们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