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汉平日里都是嚣张惯了的, 还没有遇到过这么打脸的时候。
今儿几个人出来本就带了一肚子的火气,想着几个人偷偷的出来在镇上逍遥一下。
首当其中就是要去赌|坊, 路过面摊临时起意吃碗面再走,没成想在这里能遇到张伦和云方。
这张伦和云方的相貌过于出挑,本就容易引起几个大汉的针对,张伦偏偏又迎难而上,这就更加惹得几个人看着两人不顺眼。
“你敢徒手截我的刀?”
张伦拍拍掌心,“有何接不得的吗?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
“小子,口气很大啊, 老子的刀你不认得?不知道我是哪里的人?外头来的?”
张伦点头, “巧了不是,我就是外头来的,这面摊老板是我的东家,你这样子对我东家, 我怕我没法结工钱。”
其中一个大汉趁着张伦和人对话的功夫,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一侧, 准备好了偷袭张伦一把。
这些人的手中不光有寸刀,还有麻绳,用来捆绑面摊上这种有财有色的小姑娘。
如今姑娘是绑不成了, 那就用来绑张伦。
这个偷摸走到一边的人还没有把麻绳从手中抛出去,就被另一个人给半路拦截了。
是云方。
“好家伙。”
“好家伙。”
面摊老板和大汉们齐齐发出了惊叹之声。
面摊老板稍显疑惑道:“你们是什么人, 看这身手可是不得了。”
“方才不是说了吗?你现在就是我们的东家, 那我们倆就是给你打杂的。他们要欺负你, 自然是要先过我们这一关。”张伦斜了半个身子挡在面摊老板的前面, 冷笑着看这几个大汉。
双方剑拔弩张,眼神交涉间火光四射。
张伦:“道歉,结账, 走人,我可以当没看见。”
“你小子是没睡醒吧,从这做梦呢?让我们道歉?”
下一秒众人都没有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还挡在面摊老板和姑娘身前的张伦已经瞬移到了和他对话之人的面前,微微抬起头,笑脸相对道:“道歉,不杀。”
“你小子-——嗯嗯嗯嗯?”
张伦两指夹着这人的舌头,慢悠悠道:“不道歉的话,这舌头就没有用了,我帮你拔出来。”
“啊啊啊。”
两个小姑娘慌忙捂住了眼睛背过身去。
云方笑笑“两位客官,这里暂时没有面吃,要不两位先去别家逛一逛,等这边都处理完了再回来。”
小姑娘们看看对方,又有些担忧的看看以少对多的张伦,“他一个人可以吗?”
“还有我。”云方刷的一下展开扇子,一脸轻松道:“不足挂齿。”
面摊老板见状也是极力劝阻两个人趁机离开,免得动起手来误伤到她们。
小姑娘们想了想,坚定道:“你们撑住,我去帮你们找救兵。”
云方想要说“不用”,看到姑娘们脸上的坚定神色,只觉得先把她们打发走的好,便敷衍道:“有劳了。”
小姑娘们提着裙摆蹭蹭的跑了,其中一个大汉想要趁机追上去被云方拦在了面摊上,“人已经走了,再追就是找打了。”
“去你大爷的,我看找打的人是你。”寸刀突然捅向云方的腰肢,张伦蹙眉:“小心。”
这寸刀被云方的扇骨绞在了其中,持刀的人双眼惊恐,自己这刀锋利无比,区区一把纸扇的扇骨怎么可能轻易的给拦截下来,这只能说明厉害的不是这扇骨,是耍扇子的人。
扇子合上又展开,云方从容淡定的往后退了几步继续摇着自己的扇子,将被自己的扇子弄的变了形的寸刀还给了攻击自己的人,笑道:“承让。”
几个人眼瞅着情况有些不对头,这两个人一定不简单,单靠这几个人怕是没法善后,索性一个转身,趁大家不备朝着空中放出一颗信号弹。
这是给山上的寨子里的兄弟们传递信息,请求支援。
面摊老板深知这信号弹的意思,匆忙拉住云方的衣袖,“行了,风头也出的差不多了,他们的支援马上就来了,你们还是赶紧的走吧。晚了就要出大事情了。”
“老板,害怕吗?”云方问道。
“屁话,能不害怕吗?得罪了他们和得罪了土匪有什么区别?”面摊老板看着自己手中的两根烧火棍,嫌弃的扔回灶台前对着张伦招招手:“你也过来,抓着他的舌头能做什么?不怕脏了手。”
张伦笑道:“老板,你这样子和方才不一样啊,怎么了?准备好跑路了?”
面摊老板弯腰把刚刚自己摆好的桌椅板凳重新收起来,叹口气道,“不跑路难不成要在这里等死吗?姑娘已经走了,你们的面钱我也不要了,你们走吧,还有你们,也走吧。”
张伦好笑道:“我们这就失业了?才半天?”
“呵呵,看到老子的信号弹知道怕了?现在想要求饶了?晚了!今天你们谁也不能走!”几个大汉突然来了底气,几个人站成一排,双手叉腰以阵势恐吓张伦和云方,还有一边默默收拾摊子的老板。
老板苦笑道:“我就是一个卖面条的,起早贪黑的不过是挣点钱养家糊口,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得,算我倒霉,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我这就挪地方,不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碍眼。”
“你现在知道自己碍眼了?方才你那英雄救美的劲儿去哪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一条汉子原来不过是一个窝囊废,老子动动手指头就知道自己是个弱鸡了哈哈哈哈,算你有自知之明。”
老板抱着小板凳抬起头,“对,我是弱鸡,我能走了吗?”
“能啊,来,从这里走。”
大汉抬起一条腿搭在桌沿上,一撩衣摆,“来,钻过去,喊两声爷爷,我错了,我们就既往不咎。别说我们对你不仁慈哈哈哈,来吧,爷的□□风光好的很。”
张伦眯起眼睛看着大汉,“这么猥琐,一看就是平日里猥琐惯了。”
“恩?你小子也别愣着,一起啊,不然他能躲过去,你也躲不过去。”
张伦无所谓道:“你能拿我怎么样呢?刀都断了,难不成还想要——继续断?”
“你!等着!无论一会儿谁给你求情,你一定死在我们手里。”
面摊老板放下凳子,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完成大汉的无理要求。
云方挡在前面略微拦了一步,“大可不必。”
老板笑道:“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要低头。能忍则忍,小不忍则乱天下。”
“对嘛,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们看看你们的东家多么的聪明,学习着点。”
张伦看着几人嚣张的样子,一把将老板给推回了云方的身边,转头冲着几个人笑道:“废物话多。”
没等对面的人反驳,张伦已经旋身进了几个大汉的包围圈里,同几个人打作了一团。
面摊老板想要上前阻拦云方一把拦住,“没事的,他们伤不到他。”
“为了我不值得。”老板焦急喊道,“不过是赔个礼道个歉,我可以的,我这人一向是能屈能伸,不要为了我去打架。”
“老板,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打算接受。”张伦趁着给了其中一人一耳光后回复老板:“能屈能伸也要看对谁,对这种猥琐的货而言你的能屈能伸就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老板一怔,呆呆的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凳子上,用自己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手额头上的汗水,喃喃自语道:“这话我老婆也这么说过,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那边的打斗如火如荼,云方手中的扇子却摇的不紧不慢,眼光始终追随着张伦上下跳跃的身影。
“三拳,四拳,嗯?五拳?”
老板抬头问云方:“你在数什么?”
“他们碰到了他,一会儿是要还的。”
老板呵呵笑道:“你两个人真有意思。小子,那是你什么人?朋友?不止吧?”
“嗯,不止。”
老板惊讶的又问:“你明白我问的什么吗?”
“明白。”
“这么坦荡?”
云方笑道:“为何不能坦荡?”
“世间非议你不怕?”
云方回道:“世间非议一向不断,我没有终止非议的能力,只能过好自己想过的生活,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通透。”老板拍案而起,冲着那边的打斗吼道:“你们住手!”
张伦正打的开心,几个人在他的手下一点光也没有沾到,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老板的和斥声让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丝丝希望,脸露笑意。结果一个分神,就被张伦一人一脚的踹到了老板面前跪成了一排。
“你们几个,今天的面钱你们得给,吃了东西就要付钱,这道理连街上三岁小儿都知道,你们这么大的块头说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现在是面钱的问题吗?你们羞辱了我们,你们觉得几个面钱能解决的了的?”其中一个大汉嘴硬道:“听到马蹄声了吗?你们的死期到了。”
张伦正欲一个人脑袋上给上一拳头,云方突然意味深长的回道:“人好像真的来了。”
“那当然,我那信号弹发回去,他们一定最快时间就来支援我们。”
云方用扇子指了指远处疾驰而来的几匹快马,“那几个人看着很像你们的援兵。”
大汉扭头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急忙喊道:“三当家的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快来!”
快马上的人听到了几人的呼唤,调整了马头,拉紧了缰绳,让马儿缓缓的走在大街上,朝着面摊走过来。
“三当家,快点来收拾着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他们压根就没把咱们寨子放在眼里。”
马背上的男人目露凶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踹翻了几张凳子后坐在桌边上,扬着鞭子冲着几个人吼道:“来,我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我的兄弟都敢欺负。”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三个!”
大汉们奋力扑到男人脚边,添油加醋到:“他们明知我们是寨子里的人还故意为难我们。这俩人有些功夫在身上,我们几个不是他的对手,三当家你要小心。”
“这两个小白脸?”
张伦闻言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确实白,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贱|人你敢接我的话?”小皮鞭嗖的一下冲着张伦打过去。
张伦眼前扇子一合,小皮鞭和扇骨缠在了一起,一时间居然难舍难分。
“你居然敢接我的鞭子?”三当家看着两个人居然还互相对视着笑了笑,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恼火更为汹涌,出言不逊道:“愣着做什么,绑回去晚上开荤。”
随着三当家而来的兄弟立马从马上下来,手拿武器逼近张伦和云方。
三当家想要抽回自己的鞭子,试了几次未果,心中对云方已经有了兴趣,想要靠着自己人多将两个人想绑回去再细细折磨,便翘着腿笑道:“双拳难敌我们这么多人,乖乖束手就擒才是正道,免得断胳膊断腿的我们可不管。”
云方对视着三当家的眼睛,手中一发力,三当家手中的鞭子也落到了云方的手中,“有这磨嘴皮的功夫不如练练基本功,一把扇子就缴了你的械,可见人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给我拿下!”
张伦手已经揽上了云方的后腰准备把人拉回来,却觉得自己肩头也按上来了一只手,面摊老板道:“别动,来人了。”
“公子!公子!”小姑娘的声音已经穿过衙役们的队伍冲进了这小小的面摊中。
张伦扭头,“奥?是她?”
“来了好多人啊。”面摊老板欣慰道:“这两个小姑娘不简单啊,居然能够调动衙役,还调动了这么多。”
衙役首领见面摊上两方僵持不下,冷声道:“将这里围起来。”
三当家见官家前来,知道这事情不能闹大,想要过后再算账,便对几个手下使眼色“收敛一点。”
张伦见几个人瞬间乖乖安静下来,笑盈盈的挑衅道:“几个官服一来,你的性子就变了?”
“两位小哥,我们不过是路过这里有了些小矛盾,解释清楚了就好,没必要见官对不对?”
“小虎哥哥,就是那三个人!刚才就是那三个人想要对我和柔柔欲行不轨,要不是这两个好看的公子还有面摊老板仗义相救,我们可能此时已经被掳上山了!就是他们三个!”
小姐从轿子上跳下来,跑到那个叫小虎哥的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小虎哥,他们几个还对我们说了好多淫|词艳语,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位小姐,你莫要信口开河,我们什么时候对你欲行不轨了?谁看见了?”
张伦举手道,“我看到了。”
云方点头,“我也看到了。”
小姑娘一听这人想要装作无辜,立马气鼓鼓的探出脑袋来,“我说是你们就是你们。”
“你以为你随便胡诌两句衙役就信?”
小虎哥冷眼旁观道:“信啊,这是府衙大人的掌上明珠,她有什么理由诬陷你们几个?”
“府衙大人?”
“掌上明珠?她们?”
小虎哥道:“是,你们三个,自己跟我走还是我们过几招?这位是谁?三当家吗?怎么?这回和你有关系?是你指使的?还是寨子里指使的?”
三当家犹豫再三,笑道:“没什么,误会,这几个人不顾寨子里的规矩出来犯了错,我正在教训他们几个准备带回去好好教育。你们几个说是不是?”
几个人看看三当家的眼色,匆忙点头,“是是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跟着三当家回去接收惩罚。”
三当家冲着衙役们一拱手翻身上马,准备带人回去。
“且慢。”衙役们纷纷拔刀对准了三当家的高头大马。
“小哥,我回寨子里你也要拦着?”
“您要回寨子里我们肯定不拦着。这几个人不能回去,我们要带回去,府衙老爷要亲自过问的。”
“这点小事情就不用惊动府衙老爷了吧?我们自己的人我们自己回去教训也是应该的。”
小虎哥笑道:“此言差矣。普天之下皆王土。只要在这土地上,我们的法就有用。怎么罚,自有府衙老爷明断,不劳三当家费心。”
“你要和我对着干?”
“三当家要和王法对着干?”
“不能通融?”
“三当家,你要是再不走,我怕连你都要跟我回府衙一趟。”
“你够狠。小子,我记住你了。”三当家转头对几个没用的兄弟吼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心里有点数。”
“三当家,不救我们了吗?”
“让你们吃点苦头也好,省的以后也要到处闯祸。”三当家一夹马肚扬尘而去,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小虎哥带着小姐同张伦和云方好生的道了谢,准备带着几个人回去复命。
小姐恋恋不舍的走到张伦身边,害羞道:“公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啊?”
“多谢小姐来的及时,并没有伤到我分毫。”
“还要多谢这位公子,还要老板,今天没有你们,我和我的好朋友就要遭了难了。感谢。”小姐郑重的给几个人鞠了躬,笑道:“我以后一定常来吃面,让老板生意长虹。”
老板呵呵笑道:“那还是算了吧。今天这么一闹,我也没办法再从这里开摊子了,保不准哪天他们就回来报复我了。我还是躲一边去吧。”
小姐一听,小脸瞬间变了颜色,“啊?那是不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啊,要是我——”
“恶人的错,小姐为什么要怪在自己的头上。”小虎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这街上巡逻的衙役我一会儿会打招呼,你这摊子会重点看护一下,他们要是敢不知死活的过来闹事情,正好一并捉回去严加审问。”
老板面露难色,“谢谢。”
张伦笑道:“你们捉了人不急着回去吗?快走吧。”
一行人这才作别,小姐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小虎哥回到了轿子上。
云方:“怎么?不舍得?要不要跟上去?”
张伦:“胡扯,那有什么而不舍,我只不过在想这小姐还挺勇敢的,有意思。”
“你看她的功夫不如看看我们的东家,我们好像要失业了。”
老板正在收拾桌椅板凳,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就此收摊了。
张伦调笑道:“方才老板你们那么大无畏的挡在小姑娘的前面,我以为你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还着实佩服了一下,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吗?”
“你少来,想用激将法让我留下来。呵呵我也没有多害怕。只不过今天的心情不好,被这几个人给搅和了,我准备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开业。怎么?不行?”
云方:“只是休息?”
老板“不然呢?只是休息。你们两个昨天才搬进我的屋子里,应该也有很多地方需要打扫,所幸趁着今天放假一天好好的收拾,咱们明天再见。”
张伦一听放假就两眼冒光:“那自然是最好的,老板,你慢走啊。”
“呵呵,果然是年轻人,一听可以撒风就这么开心。真好。”
老板收拾完摊子真的就不管这两个人回了家。
张伦和云方互相对视一眼,诡笑道:“跟上?”
“为了明天有碗刷,跟上。”
原来,两个人担心老板回去的途中遭遇三当家的打击报复,准备暗中跟随老板,将他平安的护送到家。
两个人跟在老板的身后,没走多久就出了小镇子,进入了一条漫长无趣的林间小道儿。
这老板足足唱了一路的小曲,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两人一路上为被周围的风景所津津乐道,并不怎么在乎他到底唱了个什么。其实如果仔细计较起来,这老板的歌声还不如昨天晚上的小女鬼唱的好听。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老板的心情不错,起码不如他刚刚所说的那般郁闷不堪。
两个人准备就这么有跟着老板回家,顺道看看这老板的老窝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个卖面条的老板,居然能住在这么偏远的深山老林里?
张伦和云方走着走着越发的对老板产生了兴趣。
张伦:“一个卖面的老板,有必要住的这么隐蔽?”
云方:“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
“有什么好躲避的呢?”
云方猜测道:“或许,他不是什么面摊老板。”
“呵呵,山水总相逢,小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果然不出两人所料,这阴魂不散的三当家还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