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还是干过风水的,那你倒是给我好好的说一说, 我这小院子到底是大凶还是大吉啊?我这人到底是一生顺遂啊还是前途坎坷啊,你今晚是能全身而退啊,还是会被我打两个耳光呢?”张伦笑呵呵的立在门口等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的到来。
这几个人只顾着赶来凑人数,压根没注意门口站着一个瘦瘦弱弱的的小姐,小姐这么猛不丁的一开口,几个人抬头一看,这月光下小姐惨白的脸更加的渗人, 当即两股战战的想要跪下去, 好歹身边的兄弟们互相搀扶着才没有让自己的的脸面丢的更干净。
“小姐,怎么是您啊。”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好像是我家,这里是我的院子,有什么巧不巧的?”
那人匆忙扇了自己两耳光, “我不会说话,小姐, 我的意思是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更深露重的, 您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看月亮。”
“看月亮啊。”几个人仰起头,看了看这和平日里乜有什么大的区别的月亮, 尴尬的笑道:“月亮真好看, 小姐, 您刚才在这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小姐急忙点头:“有啊。”
“什么?您也听到了?在哪里?快带我们去看看。”
小姐拖长了尾音, 细长的手指在几人面前缓缓的划过,最后落在了为首的小厮脑门上,“不就是你们。大晚上的躲在我的院子外面窃窃私语讨论这院子的风水?我可是一个字都不落下的听进去了。等天亮了我就去回禀我爹, 你们几个大小伙子半夜三更的在我的院子外鬼鬼祟祟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想要对我做些什么。你们几个说说,我爹是把你们直接绑起来送官呢还是直接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呢?”
“小姐,我们是听到了您这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才进来看看的,您不要冤枉我们几个啊。”
区小姐拍拍手掌,“无趣,逗你们玩儿的。好了,正好你们也来了,之前没干完的事情给我干了吧。”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区小姐走到缸边,拍拍乌黑的缸身,“挪了它。”
“小姐,您是在取笑我们吗?我们之前已经试过了啊,我们没有那么大本事啊,小姐,您就别开我们几个的玩笑了。”
区小姐摇摇头:“我倒是不会看风水,但是能看到你们脑袋上的力气,相信我,今晚上你们一定挪的动。”
几个人半信半疑的朝着区小姐靠近,一脸的“我就配合你玩一玩”的样子。
区小姐趁机补充道:“我打包票,你们一定能成功。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和那些人显摆一下,你们区区几个人就办成了他们这么多人都没办成的事情。”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几个人为数不多的斗志,纷纷准备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没有了区夫人的大缸搬起来实在是轻松自在。
几个人咬着牙的蹲下去,找了发力点,口号才喊了一遍就把这大缸轻松抬起。
几个人抬着大缸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有胆子大的甚至还歪了歪身子确认了一遍这缸是不是之前大家都搬不动的一个,确认好了之后更是惊喜道:“兄弟们,你们可以啊,是不是下午吃饭的时候吃多了,有力气了?我们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抬起来了?这放到明天还不够我们吹嘘一天的?不,得吹嘘两天!”
区小姐笑道:“嗯?怎么样?我看事情准吧。你们把缸给我挪到荷塘边上,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们挪好了就走吧,再往里靠近我可就要喊人了。”欧小姐拍拍嘴巴打了个几个哈欠,有些疲累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台阶下到荷塘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几个人这回连号子都没喊就完成了任务。
大缸落地的时候,几个人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围着大缸不肯离去,纷纷要在缸边上来回的抚摸,想着这时候要是有个谁谁谁能路过院子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啊,自己就可以好好的显摆一把了。
无奈等了片刻后,小姐的房门已经重新的关上了,院外还是静悄悄的,并没有吃饱了撑着的路人路过。几个人有些失望,但是还有些激动的离开了区小姐的院子。
他们回去的时候,正看到云方正坐在床边看着外头的月亮不睡觉。
“小路子,这么晚不睡觉看什么呢?”
云方托着腮回道:“看月亮。”
“你和小姐的爱好居然一样,你小子真是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病啊。月亮天天都有,今天的又不会比昨天的大,明天的也不会比今天的小,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又有什么区别。大晚上的不好好的休息,你这身上的伤可以要被耽误的。到时候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比如头晕脑胀,健忘失眠的,你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小哥说话的功夫已经洗好了脸换好了衣服,刺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被子中,只漏出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对着几个兄弟小声问道:“唉,兄弟几个你们说说,刚才那缸沉吗?我怎么觉得和之前的那个比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一样。可是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我们之前搬不动的那一个吧?”
另一个正在刷牙的小哥含糊不清的回道:“是的,那院子里就没有比这个更大的缸了,一般人家谁会用这么大的缸,别说养莲花了,养人都可以了,那么肥大的肚子,也不知道老爷当到底看上了这缸什么。黑乎乎的又这么沉,有钱人的眼光我们是不能理解的,所以,我是个没钱的人。”
“你们说小姐今晚上看起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躺在被窝里的兄弟显然并不想结束关于区小姐院子里的话题,他将他矛头又对准了区小姐的身上,“我怎么觉得今晚上的小姐格外的清冷,虽然还是对着我们笑着,但是那笑看起来和带了冰刀子一样,嗖嗖的在我的眼前飞过啊。你们有没有感觉出来?”
“何止是今晚,让我们般缸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这小姐身上有一股子寒气,好像是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靠近就得死一半的气息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我觉得是不是小姐之前和小路子一样受了伤还没有恢复过来的缘故。”
小路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的月亮,并没有搭理身后关于自己的话题。
直到一个小厮给小路子披上了一件外套,“夜里有些凉,你要是睡不着想看月亮,那就披上衣服看。你要是再起烧,多少个大夫就都救不了你了。”
云方看着外头的月亮,心中一片的宁静。
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从这里看到的月亮会让自己的内心格外的宁静。
仿佛刚才心海里的那片波涛汹涌在这柔和的月光中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越发有些沉醉于这种平静中不能自拔的意思。
直到肩膀上被人披上了一间外衣,云方才晃过神来,“谢谢。”
“没什么,你可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伺候好的人,万一有什么差池我们几个可担待不起。小路子啊,以后发达了,记得我们兄弟几个啊,要是有什么肥差记得我们几个可是在一间屋子里,一张床上睡过的兄弟啊。”
“你放心,咱们小路子别看平日里话不多,其实心里明镜一样的,他一定会记得我们几个的。好了,快来休息了。小路子明天不用上工,你们几个可是要上工的。到时候哈欠连天的要是出了错,挨打的可是你们,小路子替不了你们几个。那个小路子啊,时候也确实不早了,你要是看完了月亮早点休息啊,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好好休息才是正经。”
云方点头:“嗯,知道了。”
几个人在身后的床榻上相继睡过去,呼噜声不约而同的高高低低的响起来,和谁家的风箱被风吹动了一样。
云方回过神,将自己率先进来藏好的画卷重新的拿出来,藏在了墙角的洞里。
云方刚刚藏好自己的画卷,起身的时候猛然醒悟过来。
云方: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洞刻意藏东西!
云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想到刚刚自己行云流水的操作,这个小洞是小路子知道的,他还用过?
那么这洞里是不是——
云方看了看另外几个人都睡得正沉,现在即便是外头打雷下雨的也不能把他们吵醒,便又蹲了回去,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刚刚塞进去的画卷拽了出来放在一边。
看着黑黢黢的小洞口,云方有些犹豫过后,果断的伸进了自己的手。
这洞口看着不大,但是里面的空隙还真不小,云方这么伸进去一条胳膊居然都没有任何的阻碍和卡顿,而且照着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这洞的长度远比自己的胳膊要长的多,云方几乎已经把肩都贴在了洞口处,还没有摸到里面的尽头。
云方震惊于这洞口的秘密时候,手指在洞中来回的摩挲,碰到了一个微凉柔软的东西。
云方皱了皱眉,这陌生的触感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一身。
他小心的碰了碰那柔软的东西,那东西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个不会动的。
这下云方就放心了,开始目标明确的想要把这个奇怪的东西给拽出来看看。
前面还算顺利,云方的手劲儿很大,这东西也比较平坦,拽起来也不算太过沉重,云方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轻松把东西拖到了洞口。
是个黑不溜丢的和球一样的东西,云方凑上脑袋去看了看,这球黑的很彻底,黑到了自己凑上去能映出自己脸庞的地步。
云方继续摆弄,想要把这个黑色的球给弄出来好好的研究。
在下人房里有个这么神秘的洞已经很让然咋舌了,这洞里居然还有更让人惊奇的东西,这不得不让云方对小路子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凭借着云方的不断努力,这黑色的球终于是被云方死命的拽了出来,正咕噜噜的满屋子跑起来。
云方低着头想要追上这球,忽然,一个起夜的小厮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落脚时将小球踢到了大家睡的通铺底下。
云方歪头探腰的看了看,那小球滚得很快,已经从通铺下的这头滚到了那头。
云方想要挪动一下位置把东西拿出来,起夜的人回来了,看到云方半蹲在地上朝着床底探头,惊讶道:“小路子你做什么?大夫叮嘱了你是不能这么大幅度低头的,你这样子容易导致,导致什么,容易让你死的快。快起来,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云方生怕那小东西被这人发现,赶忙转过头笑道:“没有,我就是突然听到了老鼠的声音,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老鼠。”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咱们区府有什么都不可能有老鼠的。咱们老爷那叫一个注意卫生,老鼠来了都得脚底打滑,根本住不下。”
这里没有老鼠,也是就说那个小洞绝对不会是什么老鼠打洞留下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原因,是小路子自己凿出来的。
云方更加不解,小路子一个下人,常年在下人屋子里发呆,去赶马车,去打扫庭院,和小姐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怎么会对小姐情根深种的呢?这小路子的心思和旁人的还不太一样。旁人的小心思大多包含了想要借着区小姐的身份,想要一步登天成为区府的乘龙快婿,从此吃喝不愁不用干活云云。可是这小路子的心里告诉云方,他不是,他是从心底里喜欢区小姐的。为了区小姐他可以生,可以死,只要区小姐能够记住他。
云方这么想着想着,突然心口一阵疼痛,这熟悉的感觉。
云方捂着胸口缓缓的坐在地上,靠着床沿,对着起夜的兄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帮自己一把。
那兄弟赶紧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小路子确实像是倒下了,赶紧一绑手上的裤腰带,鞋子都没穿利索就跑了过来,一把搀住了云方,“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头晕眼花了?你看,怎么不听大夫的呢?告诉过你不要大幅度动头了,你还不听,嫌弃自己命长吗?来,我扶你起来。”
云方在这人的搀扶下坐回了床边,有些局促的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对身边聒噪声音不怎么在意,等他好不容易唠叨完一些列的注意事项,云方抬眼笑道:“能给我倒杯水吗?有些渴了。”
“你啊,我真是欠你的。等着。”
云方喝了水又靠着墙壁坐着愣了一会儿,这不大的屋子里鼾声再起,云方在夜色中却格外的清醒。
这屋子里的洞是小路子自己挖出来的,看样子这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按照刚才自己测量出来的洞中的大体大小,这洞绝对不是一天之内就打造好了,想来自己偷偷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不过云方更加好奇的是,这小路子好端端的在墙上挖一个洞出来是做什么的?要是想要藏一些金银珠宝,外面哪里不比屋子里安全。这屋子里统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藏东西不注意很容易就被同伴们发现。
可是小路子偏偏没有选择外面,而是就在这里打了一个洞出来,这让云方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这人类会饿的这么快。
这个问题从云方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想要吃饭的时候,往往都会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没有饭吃。
云方端着空碗从饭厅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正在低头踢着小石子的小姐,领着一脸兴奋的秋月在院子里闲逛。
“那个云...小路子,身体怎么样了?”张伦话一出口就生生的转了一个圈儿,笑着迎面朝云方走过去。
秋月紧随其后,一脸的笑意遮都遮不住,看得出来秋月十分的开心,连带着喊小路子的语气都比昨日好了不少。
“小路子,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饭碗还是空的,是不是去晚了没有饭了?嘿嘿,没事,来,给我,我帮你去要一些回来。一个伤员怎么能不按时吃饭呢。”
秋月接过云方的空碗蹦蹦跳跳的往饭堂跑去,云方扭头笑道:“你给她什么好处了,她这么开心。”
“嘿嘿,你真聪明,知道我是用好处收买了她。”
“说说?”云方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区小姐站在他的身后靠在廊柱上,那画面居然十分的协调养眼。
可能是因为云方今日穿了一身的白衣,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清冷了不少,区小姐今天的衣裙也很素净,整个衣服上面几乎没有什么小花花,和云方这一身倒是十分的相称。
云方是因为别的衣服太黯淡自己有些看不上,张伦则是因为小姐的其他衣服实在太过花哨,自己看不上。
两个人这无形中的情侣装瞬间成为了院子里的一道风景线。
几个吃饱了饭打牙祭的人正在一边的水池边蹲着摸鱼,远远的看着这和谐的一幕有些羡慕道:“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小路子有时候身上有一种贵气的感觉,那感觉让我老是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他是个什么世家公子一样。”
“得了吧,他可是从小就被买入府里的下人,贵气?你说他有鬼气都比贵气来的靠谱。”
“不是啊,你们看啊,他现在和小姐站在一起,那画面是不是很美好?”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咱们小路子过几日就要去书房伺候了,就不用和我们一起干这些苦力活儿了,所以提前培养一下端庄大气的气质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咱们老爷经常在书房接待贵客,要是小路子太傻里傻气的就容易给区府丢脸,你们说是不是?”
这人说着说着发现自己对面的人突然都闭了嘴巴,还冲着自己不住的眨眼睛,这种暗号自己熟悉,一半就是在别人背后议论人的时候,正主来了。
这人慌忙转身跪地磕头,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张伦没想到这人磕头的速度这么快,差点被这人磕头磕到了自己的脚面上,好在云方及时的挡在了前面,把这人给格挡了出去。
“小姐,小人一时口快,并不是有意在背后议论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挡道了。”张伦低眉笑道:“你们聊的什么我压根就没听见,起开,你挡道了。你们玩儿完了吗?玩儿完了给我让开个地方,我也要捞鱼玩儿。”张伦说着就要撸袖子挽裤腿,小厮们纷纷背过身去想要回避,云方轻轻笑道:“小姐,这样不合适。”
张伦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无奈叹口气,“你们先走,省的碍眼。我一个人在这里玩儿。”
“小姐,您一个人在水边的话可是要多加小心的。”
张伦点头:“也对,那个小路子,你留下陪我,你们都走吧。”
几个人赶紧低着头的猫着腰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走远了才敢回头看一眼小姐和小路子,不住称赞:“别说,他俩还真挺配。”
张伦想要挽起裤腿下水,云方赶紧阻拦道:“你再怎么驱赶他们,你以一个小姐的样子在这里捞鱼确实不合适。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捞。”
张伦摇头:“不是我,是这小姐想要下水玩儿。”
云方皱眉:“怎么?小姐给你的感应也越来越强烈了对吗?”
张伦挑眉:“怎么?听你这话,你这身体的主人也有什么反应了?”
云方点点头,“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不知道和小姐的死有没有关系,想来关系不大,等我有了新的想法再告诉你也不迟。”
“行,你慢慢想着,不过我要先下水。”
张伦刚刚挽起裤腿到膝盖,云方就蹲了下去,一手按住了云方的小腿。
张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怎么?”
“花瓣掉了一瓣。”
张伦立马弯腰查看:“不对,不是一瓣,是两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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