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柳原本还想嘲笑一番这有些自信过了头的祖老一, “我自己的爹去了哪儿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祖老一也不知道从哪儿随手拿出了一根银灰色的羽毛。
吾柳揉了揉眼睛, 确认后才笑道:“哪只鸟儿家里的宝贝都让你给弄来了?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怎么?想用这小小的毛看看我爹的去向?”
祖老一笑而不语,抬手将掌心的羽毛轻轻的托到了半空,喃喃念起了咒语。
吾柳并没有见过这番场景,心中的好奇瞬间占据了自己的大脑高地,两条腿率先带着吾柳的身体朝着祖老一靠拢了过去。
“勿动。”祖老一的声音在吾柳眼看就要碰触到祖老一肩膀的时候响起。
吾柳这人向来不听话,那是对别人,对于祖老一的话吾柳还很是听的。
嘴上问着为什么, 脚步已经生生的刹住了。
“看。”
祖老一的声音不算大, 但是足以震动吾柳的心房。
随着祖老一的目光方向看过去,那银灰色的羽毛缓缓的飞至了这屋顶的正中央,随即像是欢快的孩童在溪边踩水一样快速的沿着屋顶原地转起圈圈,周边散落的银白色光点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洒在两个身上。
“这是?”
“这是对战。”
“嗯?”
祖老一瞧着那银灰色的羽毛已经快要被这屋顶的术法折磨的半秃,伸出手唤了一句“归”。
那羽毛真就乖乖的停止了原地转圈, 轻飘飘的落回了祖老一的手中。
和刚刚不同的是,原本发光发亮的羽毛才这一会的功夫已经像是从灶王爷的火坑了逃出来的一样,黑扑扑的不说, 羽毛也被术火破损的看不出它原本的美轮美奂了。
祖老一将羽毛在自己掌心轻轻的拍打了两下,收进了自己的袖中。背着手, 仰着头, 盯着屋顶, 娓娓道来。
“朱雀的羽毛大多艳丽无比, 如火如霞,代表的是他对众人的祝福,对邪恶的震慑, 这个你应该知道。可是你大概不知道,他还有几根银灰色的羽毛,轻易不示人,也没有人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吾柳侧着头问道:“这是朱雀的毛?既然不示人,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怎么还拥有的?你和朱雀难不成是...那种关系?”
祖老一翻了个白眼,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饥不择食滥情的主儿?”
吾柳嘴上说着“那当然不像”,心中却在揣测,“这谁知道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这银灰色的羽毛其实是他自己不同阶段的术法的一个小结晶。他的术法每每提升一个层次,就回长出这么一根银灰色的羽毛,算作是对自己前面艰辛修炼的一个结果,也可看做是对自己日后修行的一个鼓励。这小小的羽毛说白了就是...”
吾柳恍然大悟,张大了嘴惊讶道:“代表了不同阶段的朱雀?”
祖老一微笑着点点头,“你脑子不算太笨,就是这个意思。”
吾柳随即更加惊讶的说道:“等一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朱雀在上面和我家屋顶的术法打了一架?”
“是这个意思。”
“还输了?”
祖老一点点头,“看起来是的。”
“这不可能,我爹,我那爹,他居然能在朱雀之上?他.......他怎么可能?你这毛是从哪儿得来的,是不是假的?还是朱雀随便拿了一根最最低微时期的出来糊弄你的?我爹怎么会打得过朱雀?你这玩笑开的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是,我之前是说过我爹很牛,这天上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但是你要知道,我这人向是喜欢自吹自擂,是个逮着一丁点的长处就要大肆宣扬的显眼包,但是不代表我没有自知之明啊!玩笑归玩笑,吹牛归吹牛,可不能太过分啊。”吾柳一口气说完这一大通辩解,没等祖老一开口又自己解释道:“既然你都说了这朱雀的银灰羽毛轻易不给外人展示,会不会他就是仗着你也不识货,拿了一根假的应付你的呢?”
祖老一将那快要掉秃了毛的银灰羽毛往吾柳眼前送了送,“这是我亲手从他身上拔下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吾柳追问道:“亲手?拔下来的?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祖老一摇摇头,“你如果想要继续自欺欺人也无妨,你此时的心中也有些自己的盘算和揣度,我说的这些到底是真是假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如果你想要继续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我只能说请君自便,恕不奉陪。”
吾柳深吸一口气,闭了眼,让自己有些颤抖的身体尽量的平缓下来,问道:“那我可不可以问问你这羽毛代表的是什么时期的朱雀?几万年前?几百年前?还是?”
“不多不少,一百年前。”
这回答就像是一记闷雷,震得吾柳头脑发昏眼睛发花,一口气在嗓子眼儿里憋了许久再吐出来,缓了许久,才悠悠说道:“他居然这么厉害。”
一百年前的朱雀,呵呵,差点魔化了的朱雀,术法已经高到了让一众让众仙家闻风丧胆的地步。
可是刚刚那羽毛和这屋顶结界的术法对战居然没有沾到一丁点的便宜,可见这屋顶的结界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仙家所设下的,他居然还让这结界看上去和其它普通的结界一样平平无奇,伪装的极其到位,连这结界里面的吾柳都被诓骗了过去。
“你爹...或许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吾柳尚且沉浸在自己的苦涩中不能自拔,懒洋洋的笑道:“岂止一面,你们不是见过很多次了吗?”
祖老一扭头对着有些颓废的吾柳道:“很久,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我或许就和他见过一面。”
“什么意思?”
“吾柳,我可能是你的仇家。”
“仇家?呵呵,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们有娃娃亲呢?只要不是娃娃亲,啥都好。仇家也无所谓,这仇我不报了不就得了。不是什么大事。”
祖老一笑出了声,“你老子爹知道你这么大度,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不幸。走,我们去找他们。”
“谁?”
“你的老子爹,和我的老子爹。”
“你爹不是...”
“信我就跟我走。”祖老一言罢已经大踏步的朝着殿外走去,衣角纷飞,背影清冷,吾柳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要是定了娃娃亲,好像也不错。”
随即吾柳就给了自己一耳光,警告自己:“色字头上一把刀,要不要命了!这也是能乱想的?”
“再不跟上来。你可能就要错过好戏了。”大殿外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轻飘飘,可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隔得非常之远,吾柳这才收拾好自己慌乱无绪的心神紧忙跟了上去。
虽然,吾柳不知道这一去是去往那儿,是去做什么,但是,他从祖老一的身上看到了一束光。
那是一束终结乱世的光,一束重新开启新明日的光。
灼热,危险,却让人不得不跟上去一窥究竟。
一路上,祖老一带着吾柳飞行的极快。
吾柳自从会腾云驾雾以来,在天上向来是横冲直撞,不知道有多少仙家被他那急性子的腾云术撞得东倒西歪过,吾柳一向以为这天上飞的最快的就是自己。
今时今日站在祖老一的云头上,吾柳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云外有云疯子外头还有人”。
祖老一飞的极快,而且一路上畅通无阻,这让吾柳觉得很是惊奇。
“为什么你腾云的时候前面一片平坦,我腾云的时候不是躲避这个就是躲避那个?”吾柳站在祖老一的身后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像是这样。”祖老一说着,手指轻轻一弹,前方有一云头眼看就要冲着两人的方向扑过来,却被抢先下手的祖老一给打破了。
那一阵碎掉的白雾甚至于都没有让吾柳来得及吸上一口,两个人已经从白雾中间飞驰而过。
天下术法,唯快不破,真理啊。
“你这是去...”
“西边。”
吾柳接下来的时间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对于一个嘴巴闲不住的仙家来说,他开始变得安静,惜字如金,那就表明事情比较严重了。
西边,确实够严重。
现在整个天界都知道西边大乱,有本事的没本事的都在出谋划策的想要去西边定天下。
可是真正能迈出那一步的人数却凤毛麟角。
倒不是说仙家们都贪生怕死,实在是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不去。
有句老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家都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为后来人取火而发光发热的木柴,却没有想到自己可能是个废柴,点不着火,还占着地方碍眼。
天上的仙家眼中,此时能平定西边大乱的,除了神祖的两个儿子,也就神祖本尊才可。
可是神祖是谁,是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怎么会轻易的离开自己的神座去平定一个小小的战乱?
所以当战场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的时候,底下的纷乱瞬间停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的抬头看着这金光的来源,不可置信的想要看清楚那个模糊的身影到底是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祖。
“快看,是神祖,神祖来救我们了,你们死定了!”仙家的队伍中不知道是谁一激动,当场证实了那金光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天界的掌权者神祖。
一瞬间,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打斗声。
“真的是神祖,神祖念及天下苍生,不顾自身安危前来相助,这一场我们一定能赢!”
“呸,就你们那瘦的和鸡崽子一样的老头子也配赢?也不看看我们身后的王是谁!”
“神祖都来了,这纷争看来已经快要结束了,兄弟们,咱们速战速决,晚上回去好喝庆功酒。让神祖看看,我们的本事可不是平日里说的花拳绣腿,向神祖证明我们实力的时候到了,兄弟们,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