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邪没有和祖老一辩驳, 只是重新扭过头看着天上的流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明亮, 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
天空中不知道已经落下了多少这点点宝石一样的小家伙,成群结对的流星哗哗的从天上肆意的洒下来,布满了邪邪肉眼所及的半个天空。
邪邪由衷感叹道:“真好看啊。”
“是啊,好看。”祖老一也是由衷的赞叹道。
往日里自己也见过流星,不过不是在人界,是在天上。
那时候自己只觉得那就是一颗一颗的小石头,像是放鞭炮一样的噼里啪啦的被踢了下去, 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只知道早踢完了早回去睡觉, 别无他想。
却原来那些小石头在人界看来,居然是这么的美丽。
不光流星美丽,身边有一个呱呱呱的朋友介绍这小石头的美妙之处,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祖老一突然有些戏谑道:“你那晚上可不是这么安静的看着的, 你差点没把流星的发家史都给我说一遍。还给我说了人界看到流星后的种种猜测,种种祈福仪式。今儿这么安静, 是因为已经说过一次了,所以没兴趣了?”
邪邪伸出手指压在祖老一的唇瓣上,断了他的唠叨, “嘘,安静点。”
我的乖乖, 祖老一居然需要邪邪来提醒自己安静点, 这是什么绝世的场景!
一张嘴比五百只蜜蜂都乱糟糟的邪邪居然会觉得一向端庄稳重的祖老一有些聒噪, 让他安静一些?祖老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邪邪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笑意, 倒也不恼,只傻傻的盯着天上最后一颗流星落下了帷幕,长吁一口气, 扭过头,对着祖老一一摊手,“喏,没有了,遗憾吗?”
祖老一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回答:“不遗憾。”
邪邪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没什么异议,扁了扁嘴,自个儿重新躺回屋脊上,指着天边的一道白,笑道:“过不了多久,太阳就要出来了,人界又迎来了崭新的一天。这一天,人们要奔波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忙的不亦乐乎。而天上的人,只要想着今天能过今天过,明天能过明天再说就可以了。今天和明天不会有区别,明天和后天也是一模一样,日复一日,如此反复,无惊无喜,无忧无怖。”
祖老一很少听邪邪说这么一本正经的言论,一时间有些好奇,追问道:“你带我回来看流星,然后悟到了什么?立地成佛?”
“成佛?”邪邪笑着摆摆手道:“我这段位早着呢?你可别麻烦佛祖他老人家了。我只是感慨,你看人界过的并不轻松,可是它们还会忙中偷闲,苦中作乐。我们在上面再简单不过的踢石头在他们眼中都是上天的恩赐,神的指引,都要跪下来虔诚祈祷。虽然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说对着流星许愿一定能成功实现,可是一代一代的人还是会乐此不疲的在见到流星的时候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祈祷那些他们做梦都不敢多想的事情,祈祷那些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想。你说人界的人,傻不傻吧?”
祖老一没有吱声。
邪邪躺的有些累了,侧了个身,面朝着端坐的祖老一撑着脑袋笑道:“他们没有见过神,却寄所有希望于神,将神挂在嘴上,托在心中。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希望放在一个从未谋面的神身上呢?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吗?”
祖老一幽幽回道:“有寄托,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才会有睁开眼继续看世界的勇气。神,不过是他们口中的一个载体。如你所说,他们又有几个人真正见过神的存在?不过是心中的执念,将执念放在了一个大家都能相信的载体上,负重前行罢了。因为未曾谋面,所以可以告诉自己,这世上总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偏爱自己的神灵,正在努力的想要保护自己,努力的想要指引自己。自己之所以过的这么艰难,不过是时机未到,神灵还没有找到自己所致。”
“你说的对,人之所以会想相信这世上有神,是因为没见过。对于没见过的事物,他们愿意抱着“可能存在”的态度去等待一个见真章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能耗费他们一辈子,他们也会乐此不疲。”
“你想说什么?”
邪邪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你觉得遗憾吗?”
祖老一没有说话。
邪邪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老腰,伸手唤道:“走,下一个地方。”
“去哪儿?”
“反正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怕什么?”
祖老一起身应道:“即便是龙潭虎穴,又有何不敢?”
龙潭虎穴,不过如此。
邪邪带着祖老一来到的这个地方祖老一也有些印象。
是一处奴隶园。
这里的奴隶被主人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同野狼野狗关在了一起。
饿了许久的野狼们刚刚分食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窝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爪子上的血渍。
它们面对着对面的几个瘦骨嶙峋的奴隶并没有自己在野外初见人迹那般兴奋。
因为它们知道这几个人就像是圈养在自己笼子里的食物一样,如果自己饿了,随便挑一个吃了,拿鞭子的人也不会对自己多做苛责的。
而且从拿鞭子的人语气中能感觉出,那些人对它们的态度比对这几个人的态度还要好上许多。
毕竟这是个斗兽场,看台上那些有钱人想看的就是自己奋力的厮杀那些不知死活的莽夫。自己如果没有吃饱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在厮杀的时候就没办法把握好节奏,让厮杀看起来更精彩,那些花钱的达官贵人就不会心甘情愿的多掏银钱出来给拿鞭子的人。
拿鞭子的人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银钱,就会克扣自己的伙食,那自己就只能自力更生从自己的笼子里挑一个幸运儿自己吃下去。
左右拿鞭子的人不亏,自己不亏,没什么好计较的。
“你看那畜生的嘴脸,像不像是在蔑视对面的几个人。”
祖老一:“实力所致,无可厚非。”
“你要不要听一听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吗?”
祖老一微微一怔。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邪邪好像是俯身过去听了那几个幸存者的对话,自己因为正在想着别的事情就没有凑过去,如今邪邪又让自己过去听别人谈论,莫非这几个将死之人在谈论什么机密?
虽然偷听别人谈话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但是现在...无所谓了,马上就要都没了,谁还在乎啊!
祖老一这么劝慰了自己两句,真的随着邪邪的脚步凑了上去。
两个人隐身在兽笼之外,里面的人对话即便是再小心翼翼,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衣衫褴褛的青年靠在木头柱子上唉声叹气:“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缺了一只眼睛的老男人呵呵一笑,指了指对面的野狼:“这好办,你现在爬到它的对面,它立马送你去投胎。”
“就是,死还不容易,这里怎么死都能死的了。我们之所以苟延残喘到现在不就是等一个希望,活着出去吗?你不是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在家等着你吗?不想回去看看长成什么样子了?整日里听你说你娘子多么俊俏,那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可可爱爱的,不想回去看一眼了?”
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旁人的话说的呜咽了两声,立马身边的男子一把捂住了口鼻,这人即刻被哭泣的男人弄了一手的鼻涕眼泪。
“小点声祖宗,这要是被那边的畜生们听到了指不定今晚就吃了你。即便不被它们吃掉,你让笼子外面的畜生听到了你的哭声,说不定今晚上上台一对三的人就是你。”
祖老一被笼子里的人随手一指正好戳到了自己的衣袖,有些惊讶的想要开口询问,被邪邪连忙拉着后退了两步。
“嗯?我刚才戳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人有些惊喜的笑道。
“你是被打傻了吧?还软乎乎的?这里什么是软乎乎的?可就对面的那几个畜生是软乎乎的了。”
“不不不不,我刚刚真的戳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人将自己的指尖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闻了闻,“你们快闻一闻,是不是还有一股子香味?”
几个人凑过来敷衍的吸了一口气,纷纷散开,“一股子臭味,你是不是又尿了,浑身的尿骚味。哎,真想洗个澡啊。”
“切,做什么梦呢?在这里只要喘气的都用来打擂,不喘气的就被喂了那边的祖宗,谁会浪费水给你洗澡?别做梦了。”
那个碰触到祖老一衣袖的人仍旧有些执念,伸手朝着祖老一的方向抓了一把。
祖老一蹙眉,他刚刚说的笼外的畜生是谁?
邪邪指了指远处拿着鞭子走过来的肥头大耳的人,“喏,畜生来了。”
人还未到,鞭子已经抽打在了笼子上。
一时间,笼子里的人和畜生纷纷竖起了耳朵。
拿鞭子的人看上去挺高兴,围着笼子转了两圈,检查了笼子四周的插销等很是安全,这些活物一个也跑不了,才站在笼子外面得意的说道:“今儿收成不错,晚上有肉吃。”
“我们也有?”笼子里的一个人小声的问道。
拿鞭子的凑近笼子笑道:“对,你们也有肉吃。”
那人听到有肉吃,开心的抱着自己的双膝摇头晃脑的很是疯癫。
其他人见状则纷纷背过了头,没有吱声。
拿鞭子的人一走,几个心肠软的才围拢住刚才要肉吃的人身边叹息道:“都这般田地了,你怎么还会想着要肉吃呢?你吃的下去?”
那人许是新来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要肉吃为什么会在左右人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同情的神色,难不成大家都吃素?有肉吃还不是好事?
谁知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大家的悲悯是什么意思了。
很快,那个人被两个打手从笼子里给抓了出去,拖到了一边的拐角处。
伴随着一阵惨叫声,笼子里的人纷纷摇摇头,有的甚至抱在了一起,以免自己受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而哭出来,惊吓到一边的野兽。
那个人没有死,被拖了回来重新扔回笼子里,但是他的腿少了一条,鲜血哗哗的流了一路,惨叫声一直到笼子里才算停,倒不是因为他忍住了,是疼晕过去了。
晚饭确实加了肉,是那人的大腿,谁也不敢吃。
只有笼子对面的野兽们吃的很欢,啊呜啊呜几口就把自己饭盆里的食物一扫而空,直勾勾的盯着这边的人群。
人群自觉地把自己的食物推到了对面的野兽跟前,野兽们满意的分配好食物重新大快朵颐起来。
祖老一看着这血腥的画面有些不适,有些想要逃之夭夭,被邪邪一把按住,“先别走,来了。”
几个人开始对话。
“你们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点盼头都没有。”
“你们看,这是我从神山的神庙里求来的平安福,这是保平安的符咒,你们大家都来摸一摸,咱们一定能渡过难关,逢凶化吉。”不知道是谁从怀中掏出一块被血水弄的乌黑的平安福,紧紧的攥在手里,就像是黑暗中攥住了唯一的一根火柴。但是他却愿意把这微弱的火光,分享给身边的陌生人,只因为大家都是人。
邪邪笑着看着那人:“一张脏的不成样子的平安福,你说能有多大的作用?”
“毫无用处。”
祖老一其实想说的是,即便是张干干净净的符咒也没有什么用处,真正的邪祟根本不怕这些,能怕这些的邪祟,大抵都是一些小妖小怪,即便不管也不会酿成大祸。
所以这种东西一般就是人界自己弄出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你真是好人啊,这东西你也敢拿出来?这可是你保命的东西啊,你快快收好!”
“没事的,神灵知道我这么大公无私,只会更加怜悯我们,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
“呵呵,神灵?在哪儿呢?我们都这般田地了,可有神灵愿意来我们这里看一看救一救?他们勾勾手指头,我们就能重获自由,可是你看,这牢笼依旧四四方方,野兽依旧虎视眈眈,没有神灵,没有手指,没有活路。”
手拿护身符的人有些倔脾气在身上,打断了这人的话,道:“心诚则灵。神灵没有出现,一定是我们的诚心不够。我家祖上有见过神灵的人,他们告诉我们,这世上真的有神灵,所以你不要胡言乱语,被神灵听到了是要生气的。”
人群中有人来了兴趣,“你家祖上有人见过神灵?什么样子?什么时候?见的是什么神?见了之后呢?没给你点什么庇佑?既然有庇佑,你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那人警惕的看了看对面的野兽,确认它们已经吃饱喝足趴下休息,不会参与这边的讨论,才稍稍放下心来,苦笑道:“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我爷爷是听他爷爷说的,我们祖上因为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神灵显灵,告诉我祖上要继续做好事,这样一代一代的子孙都会安乐无忧。我们也一直按照祖上说的做的,我家的人呢一直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邪邪咂咂嘴,“好一个虔诚的信徒。”
这下祖老一也来了听下去的兴趣,他往前又走了两步,靠在了笼子外面,想要将笼子里的对话听的更清楚一些。
“你祖上告诉你行好事就会有神灵保佑,可是你看,你还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关在了这里?可见你祖上也是个撒谎精,编了一个谎话来诓骗你们。”
“你不要对我们祖上不敬,对神灵不敬。我们家世代从商,可是从来不坑蒙拐骗,童叟无欺。逢年过节的就救济周边的贫苦人家,有大灾大难就捐钱捐物,从来都不手软。外头谁人见了我家人不说一声大善人。我们家一代一代的就这么过来的。我们要出门,连阴天都会放晴,我们坐船,再大的浪也会偃旗息鼓,这还不是神灵庇佑?”
“呵呵,你要非把这些功劳归功在神灵脑袋上,我也没什么话可说。如果真的有神灵,你就不该和我们关在一起等死。”
“他不过是心里有个寄托,你何必这么急着让他亲手扔掉自己的寄托?小兄弟,没事,他活够了,所以什么都不信,你不用理他。”
那人见有人维护这个小子,也懒得辩驳,只是靠在了笼子上懒懒的叹口气道:“神灵一说,自古以来都是空口,谁能见过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我们连人家是长的还是圆的都不知道,还指望人家屈尊绛贵的来帮助我们救赎我们?别搞笑了。”
“你既然这么说,其实你心里也是敬畏的吧?”
“我不敬畏神灵,我敬畏的是活着的希望。”
笼子里一片安静。
是啊,敬畏的是活着的希望。
祖老一扭头看向邪邪:“你让我听这些的目的?”
“遗憾吗?”
祖老一张了张嘴,喉头好像被钉上了两根钉子,实在是难以下咽。
祖老一大概明白邪邪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他想要转身走人,一直靠在笼子边的那个人好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伸手一抓,居然让他抓到了祖老一的衣角。
“兄弟们,我真的抓到了一个东西,你们快来帮忙!”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笼中人齐刷刷涌了过来,帮着这个人一起抓着那个无形无色的东西。
邪邪看着那片被凡人抓住的衣角,有些好笑道:“到底是你法术不行,还是你心有旁骛,居然一晚上让他抓到了两次。这人了不得啊,以后修仙的话怕是大有前途。”
“我可能有些分神。”
“小心!”邪邪看着笼子里突然一跃而起的野兽,下意识的喊出了口。
就这么一句,祖老一也下意识的扭头看到了那迎着自己扑过来的野兽。
说时迟那时快,祖老一大力一抽,将被众人抓住的衣角生生的抽了回来,而后一个甩袖 ,将扑到半空的野兽给一巴掌抽了回去。
野兽在半空打了个弯儿被抽回了原地,啊呜啊呜的看着祖老一的方向不敢再造次。
众人被刚才一股子大力甩的七荤八素的倒了一笼子,又眼瞅着自己差点就要落入虎口毫无生机,紧接着就看到了野兽那诡异的一个半空转弯儿,和之后的目不敢接。众人几乎是一时间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了祖老一的方向。
“我就说有神灵在,你们这下相信了吗?”拿着护身符的男子激动的指着祖老一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神灵啊,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在这里,我们想要活着。”
“神灵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救救我,我出去之后一定好好供奉您!”
刚刚还颓废的人忽的跪地磕头,祈求得到神灵的庇佑。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始效仿,一时间,这些人都跪成了一片,对着祖老一的方向哐哐的磕起头来。
有些人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这么一跪,身上的伤口瞬间重新裂开,血粼粼的一片,很是可怖。
邪邪走到祖老一的身边,有些无奈道:“他们只是想要活着,就已经如此艰难。”
“你怎么不问了?”祖老一问。
邪邪侧首,“问什么?”
“遗憾吗?”
邪邪摇头,“你已经回答我很多次了,我不想问了。”
祖老一见邪邪扭头走出了老远,在他的身后喃喃自语道:“可是我想让你再问一遍。”
“遗憾吗?”
遗憾啊。
邪邪领着祖老一从斗兽场出来,天边的一抹白光已经变得有些发亮,邪邪突然长叹一口气,伸手变出了一根细长的绳子,一端交给了祖老一,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身上,“把那一头系在你身上。”
“哪里?”
“随便,任何你觉得不会丢失不会松开的地方。”
“去哪儿?”
“如梦河!”
祖老一几乎已经确定邪邪为什么要带着自己走这一遭了,所以当邪邪领着人站在如梦河的河边时候,邪邪刚刚要跳,就被祖老一一把捞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逛了这么久,不累?”
“左右不过就这点时间,累不累的重要吗?”
“我原来竟不知,你居然这么心怀天下,怜悯苍生。”祖老一有些好笑道:“若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差点以为你是从哪儿出来的避世大佛爷。折腾这么久,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天下还有这么一群人努力的活着,很努力的活着。他们没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愿望,没有什么风不来雨不去的愿望,只不过求一个好好的活着,能睡一个好觉,做个好梦,睁眼看到一轮火红的太阳?你这番良苦用心,我已经体会到了。所以那如梦河你就不用跳了。”
“真的不用跳了?”
“不用。”
“可是我觉得你似乎没有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觉得我明白了。”
邪邪看着祖老一那双看透一切的双眼,突然狡黠一笑道:“我确定,你并不明白我想要表达的。不过无所谓,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明白的。现在我们出去?”
祖老一点点头,想要将连接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解下来,忽的下盘一晃,整个人被一个熊抱直接带到了前面的如梦河中。
突如其来的落水让祖老一没有任何准备,一进水就被呛得差点一命归西。
邪邪的脸贴了上来......
两个人怔怔的望着对方,什么没说,却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一般。
“我喜欢你。”
“嗯?”
“你喜欢我吗?”
“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也喜欢我。”
“嗯。”
“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你要做什么?”
两个人转转悠悠到了如梦河的河底。
和上次来的情景截然不同。
准确的说,祖老一对于上次来如梦河的记忆极其的模糊,模糊的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只记得如梦河三个字,其他的都像是被人强行加进去的记忆,完全入不了自己的脑子。
直到自己被人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自己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祖老一才看到自己居然身穿一身的喜服,正在被人催促着拜堂。
身边的大红绸花着实的刺眼,像是天界里最最妖艳的那朵毒花,美的不可直视,却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红绸的另一端在另一个男子手中。
“拜了堂,咱俩可就板上钉钉了,你可想清楚。”邪邪的笑容一如初次相见时的那般天真无邪。
只不过今日红袍加身,更显出了一身的英气,这一身装扮,放在天界的女仙眼中,那也是可以荣登最帅大仙前三名的程度。
祖老一脑子里还在混混沌沌,人已经自觉地随着旁边的吆喝声鞠躬作揖。
最后一拜,两人要头对头。
邪邪率先弯了弯腰,伸手拽祖老一的手,“快点的,弯腰。”
祖老一听话的弯下腰。
“我教你一件事,你要记住。”
“什么?”
“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