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天的腿脚实在是太慢了, 两个人躺在石头上吹了许久的风,还没有见到燕承天回来的身影。
张伦沉不住气, 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着林子深处嗤之以鼻道:“属乌龟的吗?这么磨磨唧唧的,难不成又被那兔子给迷惑了心智,有去无回了?”
云方也紧随其后慢慢的坐直了身体,顺着张伦的目光望着林子深处,道:“你想要等它来问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它一定和你想起来前尘这件事有关。”
“何出此言。”
“直觉。”
“你判断的依据好充实。”
“哈哈哈, 没办法, 我这人就这样,过了几辈子都这样,我认定的人和事,不需要理由。比如你。”
云方看着张伦脸上的笑容, 和自己脑海里的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完美贴合在了一起。
心中舒坦之余,不忘打趣道:“你说这是我的世界。也就是说, 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凭借着我的意念出来的?全部?都是我的?”
张伦点头,“理论上是的。”
“那我能不能问一句,如果是我的意念创造的世界,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纷扰。我觉得我并不喜欢麻烦,如果真的是我的意念, 我觉得这世界远比现在来的干净利落。你知不知道原因?”
张伦忽的红了耳朵,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好家伙, 他还真知道。
云方装作没有看到张伦的神情变化, 依旧缓缓发问道:“别的不说,我的世界,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张伦心底刚刚平静的一汪水潭扑通一声又被一块大石头给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还有一点。”
云方渐渐逼近张伦的身后, 温热的气息轻轻的拍打在张伦的脸颊上,像是羽毛一样在搔弄着他的心神。
“你能找到那丢失的古书残页,你到底是谁?”
“小方方,你才刚刚记起来,不宜过度用脑,这个问题我们日后再讨论比较好。”
“我觉得现在讨论就很合时宜。”云方瞅准了张伦想要逃跑,没给他机会,一把扯住了张伦的后衣领,“不要想着搪塞过去,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小方方,这个问题真的不适合现在讨论,我发誓,等有机会了一定和你好好的说明白。你看,那边来人了。燕承天一定是带着六耳兔过来了。我们先办正事要紧。”
“他们走他们的路,你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并不冲突。”
“小方方,这个问题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我们先去问——小心!”
燕承天距离两人还有不算近的距离,可是从燕承天的方向飞来了十几根寒光闪闪的长针,直冲云方和张伦而来。
张伦反应够快,带着身边的云方顺势往旁边的草丛一滚,轻松躲过了那长针的袭击。
偏偏那长针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眼瞅着张伦和云方改变了方向居然也跟着两人的行动轨迹转变了进攻的方向。
张伦朝着云方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立马默契的分工行动。
张伦开始在地上来回的翻滚躲避长针的攻击,时不时的还要翘头打量长针的方向,似乎是想要躲避它的攻击在寻找合适的庇护地点。
实则在张伦翻了第二十几个的骨碌后,自己已经有些心浮气躁,懒得躲来躲去了,准备直接迎面攻击。
谁知那几根长针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在张伦眼前一拳的距离处齐刷刷的掉落了一地。
张伦嫌弃的用脚踩了两脚这些长的吓人的长针,对着身后的云方笑道:“你故意让我多翻了好几个骨碌对不对?”
云方一手遏制着一个小姑娘,歪着头笑道:“对,就是故意的。”
张伦气鼓鼓的摇摇头,“你呀。”
小姑娘正是张伦要燕承天带来问话的六耳兔。
张伦挽了袖子,大踏步的走到云方的跟前,围着小姑娘转了一圈,站在小姑娘的正对面:“长针?这可不是天上神兽会有的法器,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小家伙,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你管我!”
“咚!”
张伦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小根木棍,小姑娘才说了半句话就被张伦兜头敲了一下脑袋,“对人说话呢,要客客气气的,这样才能继续交流下去,在人界这么久,这点道理不明白吗?”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抵挡我的长针!”
张伦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在小姑娘眼前轻轻的晃了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我看看你能不能好好说出一句正常人该说的话来。”
小姑娘气鼓鼓的瞪着眼想要对着张伦吐口吐沫,被张伦眼疾手快的一把拿起燕承天的手掌给完美的挡了下来。
燕承天:“这这这,你你你。”
“小家伙,这么不讲礼貌。刚才的平安符看了吗?”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小小符咒,就想对付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对,你也太小看我了。”张伦笑着伸出手,对着燕承天唤道:“拿过来。”
燕承天嫌弃的擦着掌心的吐沫,两指捻着那黑不溜丢的平安符扔给了张伦。
“你这小东西虽然看着不起眼,没想到她还挺认,看了一眼就屁颠屁颠的跟着我过来了。什么来路?”
“你既然认得此物,可还记得当初交代你的人给你还说了什么?一字不落的说来听听。”张伦一撩衣摆,坐在了一边的石块上,撑着双臂仰头看着云方:“松开她吧,她现在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怎么知道有人交代过我?你认识那人?”小姑娘有些惊讶道。
“说来听听,说不定认识。”
“你到底是谁。”
“你如果不说,我就不会再问了。你想好,我如果不问了,关于这平安符的人和消息你都不会再知道了,你知道的所有秘密都不会再有人问起。你想好了?”
小姑娘听到张伦这一反常态的反问,终归有些年幼,玩儿不过狡猾的张伦,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道:“我是六耳兔,神兽。有人告诉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拿着黑不溜丢平安符的人找来,我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可以回归我原本要去的地方。”
“你原本想去哪儿?”
“我是天上的神兽啊,自然是想要回天上的百兽园啊!”
“那告诉你这话的人还有没有给过你别的东西,或者说过别的什么话?你仔细想一想,不要遗漏。”
张伦翘着二郎腿看着小姑娘一张笑脸因为冥思苦想变得皱皱巴巴的,打心底里想要笑,碍于面子强忍着没有发作。
“我想起来了。”
六耳兔刚想要把手伸进自己的衣裳里,看到三个大老爷们直勾勾的看着你自己,有些恼火道:“转过头去,不许偷看。”
三个人立马了然,默默的背过头去。
“喏,就是这个。”小姑娘从自己的衣裳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长长的铁条。
这铁条的形状还有些可爱,仔细一看,是胡萝卜造型,上面甚至还细致的雕刻了胡萝卜上面的沟壑,很是逼真。
“这就是那人一并给我的,说是有人问起,可以一并给他。既然你问了,那就给你吧。”小姑娘倒是大方,没等张伦等人开口索要,自觉的就送到了张伦的手上。
云方侧目看过去,“你倒是会找地方藏。”
“嗯?”
云方接过张伦掌心的铁条分析道:“你看这里,似乎有个卡扣,这个尾部也有一个卡扣,我觉得这应给不是一个单独的物件,可能会有附属的东西存在。”
“比如?”
“这个萝卜没有萝卜缨子。”燕承天擦干净了手,看了一眼便随意的插嘴道。
三个人同时抬头望向燕承天。
燕承天立马倒退两步,结结巴巴说道:“我随口说说的,你们继续,和我没有关系。”
张伦将铁条在掌心翻了个个儿,“你别说,他的胡说八道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这上面真如你说的需要一个能够卡上的东西,有什么比萝卜上长萝卜缨子更正常的呢?哈哈,虽然有些胡扯,但是胡扯的也有几分道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去哪儿找那没见过的萝卜缨子,还有,找到了之后呢?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器?还是别的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燕承天突然一拍自己的额头,“嗯?你们要是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知道是什么?
“你最好能一句话说清楚。”张伦起身笑道:“不要耽误我回家吃饭。”
燕承天小心的回道:“你们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说人话。”
“真的,你们打架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云方问:“你说的是刚才那两个神兽?”
燕承天点头,“正是它们。你们打架的时候没有看到吗?它们的脖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物件,看样子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处。大小,颜色都很像。”
“那还不把它们叫出来查验一下?”张伦长叹了一口气,“但愿那俩的能和这一块完美的组合上,这样就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燕承天突然变得扭捏了起来,“怕是不行。”
“嗯?不愿意配合?是它们还是你?”
燕承天道:“不,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所不知,那个东西不止它俩身上有。”
“还有谁有?”
燕承天仰头看了看天,“所有,这林子里所有的神兽身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