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随着教室门打开的一瞬间, 外头的冷风一股脑的窜了进来,直扑正在补觉的张伦脑门上。
昨晚和土地公斗地主斗的太入迷, 等他想起来要睡觉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张伦匆匆的洗漱完叼着面包就冲到了教室,开始了新一天的“混日子”。
要说这次体验生活那真是刺激。
本来说好了要穿越到张伦和云方都看好的那个天下大同,无拘无束的朝代,好好的过一阵逍遥散人的恣意生活。
过穿越门的时候,偏偏兔子精跳出来抱大腿,非要跟着云方一起跳, 说什么“主子你不能抛下我, 要死我也要跟着你”等等牛头不对马嘴的长篇大论,生生的让两个人错过了既定的时间不说,最后还因为兔子精口袋里的萝卜滚落在地,张伦没注意踩了上去, 哐当一下直接掉进了未知的轮回道。
张伦在下落的过程中,心中将兔子精的十八种吃法都列的明明白白, 只等着这次回去找它直接开火坐锅。
好在自己和云方的牵扯很多很多,他不担心自己会和云方错过,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云方随后也踩到了兔子精的胡萝卜,跌到了距离张伦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出生在了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沟里。
山沟里山好水好空气好, 人也不错。
云方出生的时候体弱, 灵识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 陷入了沉睡......
张伦和云方的牵绊再多,隔着这十万八千里,想要一下找到对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还有一个的信号不在服务区......
张伦在不影响这个世界的人和秩序的前提下,只能有事没事的去找土地老儿打发时间,打探消息。
小小土地哪里见过这种身份的正主来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真是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恨不能把自己的小庙都腾出来给这位张伦小朋友居住。
张伦也没有得寸进尺,依旧住在自己那宽敞明亮的大屋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敲敲地板,把土地喊过来问一问委派他找人的进程。
小土地每次都回答的胆战心惊,因为他的回答都是出奇的一致,没有消息。
张伦也不急,经过那次事情后,如今的张伦脾性变得稳定许多,知道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所以当那阵冷风吹在自己脑门上,给自己吹的哆嗦了一下的时候,张伦也没发火,只是懒懒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人。
奥,是班主任。
嗯?后面跟着的那小伙子是谁?
云......方?
张伦的困意瞬间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两眼放光,从自己座位上一下弹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这小同学的手乐滋滋的端详他的长相。
没错,这就是云方。
“咳咳,张伦,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云方,你不要太过热情吓到他。来来来,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
张伦哪里管得了班主任说什么介绍语,凑到云方的眼皮子底下一脸谄笑道:“小云方,你可算来了。”
云方满眼的惊慌失措,他看着这个突然和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的男孩子,心中一团乱麻,“你...你先放开我的手。”
云方想要抽回自己被张伦紧紧攥住的手,奈何这货力气真的大,死命的拽着就是不松开,自己最后只能放弃,“同学,老师好像在喊你的名字。”
张伦回过神,看着讲台上正盯着自己的班主任,“张伦,你再杵在门口不让新同学进门,今天的练习题就多做100道,消耗消耗你多余的精力。”
“云方,你,你记得我吗?我啊,张伦。”
云方瞪着无辜的眼睛,“我应该认识你吗?”
张伦:死兔子,你等着,我回去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张伦终于找到了云方,可是云方似乎并没有想起来张伦是何许人也。
张伦又失眠了。
土地老儿提着今儿上供的美食来到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一脸忧愁的张伦正横七竖八的倒在沙发上看着空洞洞的天花板发呆。
“伦儿哥,小老儿又来看你了。你看,今儿的烧鸡特别的肥美,我这一路上提来,自己的口水都止不住的流了又流,快来尝尝。”
张伦倒看土地打趣道:“小土地,你应该知道今天我找到云方了吧?”
小土地的手一抖,刚刚打开油纸包的烧鸡哐当砸在了茶几上,小土地惊呼一声,“什么?你找到谁了?云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张伦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本来就是......”
张伦突然住了嘴,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饶有兴趣的将小土地上上下下的重新打量了好几遍,“小土地,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
小土地局促道:“哪有哪有,恭喜伦儿哥心想事成,也不枉费您这么多年的等候,这真是叫什么?奥,想起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张伦摇摇头:“小土地,你这种演技但凡换一个世界,我分分钟都能将你挫骨扬灰。说说吧,为什么?你刚才的表情为什么是惊慌?”
小土地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您一定是...是看错了。我很开心啊,开心过头了,对,对对,是开心过头了。您终于找到您日思夜想的人了,我高兴啊,我可太高兴了。”
张伦将土地提来的酒坛上的封口去除,往小土地的面前推了推,“高兴啊,那好办,喝了它,只当是和我同庆。”
小土地立马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仍旧挺着脖子佯装镇定道:“伦儿哥,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胜酒力,何况我这还有公务,若是喝了酒,万一被巡查的大人发现了,免不了是要吃苦头的。”
张伦仰在沙发的靠背上哈哈大笑起来:“苦头啊,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你尽管喝,有苦头我替你吃,你看,我这人就被这么仗义。来,一饮而尽,别让我小看你。”
小土地满脸写着拒绝,奈何张伦死死的盯着自己,他现在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想要当着面做什么小动作简直是异想天开。
就在小土地搜肠刮肚的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遁地之术的时候,张伦呼吸间的气息已经打在了小土地的脸面上。
张伦近距离观察着小土地的唇瓣,笑道:“小土地,你这嘴哆嗦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土地讪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张伦:“不过如果你有事情骗了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嗝儿-”
张伦又道:“你看看,怎么还越说越紧张了呢?我也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下去的。知不知道有个词语叫秀色可餐,你这个长相虽然不赖,但是还没有到了可以随意下肚的地步。别慌,来坐下,和我聊聊你瞒了我什么事情,我好打发一下这漫漫长夜。”
“伦儿哥,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乖,要么,你把酒喝下去,要么我把你吃下去。两条路都给你选,看我多好。”
“有没有第三条路?”
张伦笑道:“当然有,坐下喝喝茶,和我聊聊你背着我干了什么,说不定我心情好,既往不咎。”
“真的能既往不咎?”小土地一脸激动道。
张伦:“你当真背着我做了什么?呵呵,有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土地蹲在茶几面前将这些年是如何将云方的消息隐藏的严严实实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末了抬眼皮看看张伦,眼见着对方没有什么过于分愤怒的神情,心中的七|上|八下才稍稍的平复了一下。
张伦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坐在沙发上半晌都没有出声。
许久之后,张伦的声音再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你的意思是,他下来的时候用自己的神识救了人。所以现在他的神识还没有恢复好,这才导致了他并没有记起我?”
小土地点点头,“是的。”
张伦想了想,又问:“那那个幸运的人,该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小土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回道:“确实有关系,是小的庇佑下的族人。”
“你倒是会关爱自己的族人。”
小土地闻言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抢取云方小哥的神识,我可以发誓,当时真的是云方小哥主动用自己的神识救了我的族人。我心底里感激云方小哥,便给他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养。心想着等他好利索了再问问他下来是做什么的,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也可以帮着做一做,算是还了他的恩情。谁承想没多久就被您给召唤来了,我也就不用问了,你俩所为应该是同一件事。我当夜其实很想告诉您真相的,可是怕您一时气愤将我灰飞烟灭,那我的族人可就没有人再庇佑了。我有些不放心...所以只好欺瞒您到今天。小的自知犯了滔天大错,不求您一定原谅我,但求您消消气,不要连累我的族人。”
张伦撕了一根鸡腿叼在嘴里,慢悠悠道:“这样啊,你说的我都信。”
小土地抬头,“嗯?都信?”
他就这么信了?
张伦笑道:“自然不是信你。是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事情,那确实是云方能做出来的选择。既然是他的选择,我没有理由迁怒你。你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瞒着我,让我们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你早日带他来,说不定我还能帮着他恢复恢复。”
小土地两眼饱含热泪,忍不住的说着谢谢,闻言一擦鼻涕眼泪,哭唧唧道:“您放心,我给云方小哥找的地方除了有点偏僻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是极好的。天时地利,人气还旺,香火旺盛就能养他的神识。这些年那些人的香火和功德我都如数给到了云方小哥的身上,半分没有私藏。”
张伦道:“你该不会把他放在了你的族人堆里吧?”
“伦儿哥聪慧,正是如此。”
张伦:......找了一圈,居然在自己眼皮地底下,我真是瞎了眼。
张伦:“既然人已经来了,你不会还要给我想方设法的弄回去吧?”
“可不敢可不敢。实话实说,那云方小哥儿虽然神识受损,但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牵绊着他,他想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真的从未阻拦过。云方小哥儿聪明伶俐,人也温和,我的族人们特别喜欢他,虽说没让他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但是能给的一定是倾其所有的给他。我还给这一代的组长梦里捎了话,让他们一定看好云方小哥。这几日我忙着应付上面的检查,成堆的档案需要整理,所以没时间去问问那边的情况,没想到云方小哥居然自己来了。这也是你们俩之间的缘分。”小土地说到这里长长的舒了口气,“就这些,我自此再也没有欺瞒您的事情了。”
张伦拽下另一根鸡腿,递到小土地眼前:“喏,说了这么多,饿了吧,吃点。”
“您...原谅我了?”
“不然呢?打你一顿吗?”张伦吐出嘴里的鸡骨头,继续说道:“我家云方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他若是想要救,谁也拦不住,一样的,他若是不想救,谁也强迫不了他。所以你最多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心地善良的云方。吃吧,左右人已经来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对了,他这么千里迢迢的来这里上学,你的族人愿意?”
小土地咬着鸡腿点头,“我的族人自然是舍不得云方小哥的。您不知道,云方小哥在我族人中人缘极好,大家都喜欢的不得了。”
张伦眼一横,“女生也喜欢他?”
小土地:“那是自然。云方小哥这长相,这性子,不喜欢才怪。”
小土地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后知后觉,立马改口道:“是欣赏,小地方的人,面对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很难不欣赏。”
见张伦的戾气消散,小土地继续说道:“族长一开始并不同意,我费了力气入了梦交代了许久,族长才松了口,同意将这宝贝疙瘩送出大山。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看来云方小哥一定是感受到了您的心急火燎,有缘千里来相会。”
张伦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快些吃,吃完了就走,我要休息。明天好去找云方多亲近亲近。”
小土地一脸“我懂”的表情,胡吃海塞完,对着张伦一拱手,嗖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张伦看着一桌子的鸡骨头,张了张嘴,“垃圾随手带走的习惯,他的老师没有教给他吗?”
不情不愿的收拾完桌面垃圾,破天荒的,张伦早早的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眠。
“叮.”
张伦看了一眼手机,有个好友申请。
花开富贵。
张伦正准备直接忽略掉,看到了对方发送的问候语,“我是云方。”
云方啊!
花开富贵是云方...
张伦揉了揉眼睛,立马点了通过。
张伦:这么晚还没睡啊?小方方。
对面毫无动静。
张伦赶紧看了看时间,申请时间是一分钟之前,这短短的一分钟,他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正想着,有新的未读信息传送了过来。
云方:我们有这么熟吗?
张伦:当然,熟的不能再熟了。
云方:你之前认识我?
张伦:认识。
云方:多久?
张伦:很久很久,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云方: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说不出来。没关系。以后时间多的是,慢慢的我会找到答案的。
张伦:小方方,我这里房间大,要不要过来一起住?
云方:同居?
张伦:你这么说也没毛病,怎么样?来不来?
云方:房租?
张伦:全免,管饭。
云方:地址发一下。
张伦:你的地址发一下。
云方:什么意思?
张伦:我现在去接你。
云方:这么晚接我?
张伦:见你的每一刻都不算晚。地址发来,我去接你回家。
张伦和云方所在的学校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学校,这个学校除了学习基本的文化科目以外,还有十分丰富多彩的特长学习。
本年度正是体验古人文化主题年,所以所有学生都会身着或合体或夸张的古装前去上课。
张伦和云方适应能力极强,但是相较之下,飘逸且有规有矩的古装更适合两人。
加上这学校主打一个面面俱到,沉寂式体验,所以给每个人还派发了基本符合脸型的假发套,学生可以自愿选择佩戴与否。
起初,同学们是拒绝的,那沉重的假发套扣在自己的头皮上,闷热不说,一低头就散落在自己的眼前,烦得很。
可是当大家看到张伦和云方两个穿戴整齐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瞠目结舌四个字已经变成了最高的赞美。
“这俩货该不会是穿越来的吧 ?为什么觉得这衣服在他们身上这么的贴合,量身定制的?学校偏心啊,怎么单独给他们定制呢?”
“这个新转来的脸长得真好看,这假发被他戴的都有种昂贵的感觉了。”
“他们加入社团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赶紧拉过来,这脸,活招牌啊。”
“听说他们加入了那个灵异社。”
“啊?就那个半年招不来一个人的灵异社?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听说他们晚上还有社团直播,我听到的小道消息,他们今晚要探索那个上过新闻的宅家古宅,就是咱们郊区那个荒废了多少年的那个旧宅院。”
“我去,胆子真大。”
“伦儿哥,这个摄像头就绑在你的胳膊上,放心,这宅子我之前就进去过,没外面传的那么邪乎。最多就是荒废久了没有人打扫而已,脏是脏了点,咱们只要今晚能有了热度,明天社团报名的人能挤破脑袋。”
张伦固定好自己胳膊上的摄像头,“报名人数多不多我不知道,事成之后,你家里那棵参可就是我的了。”
“一定,我这人说话算话。”团长义正言辞道:“这事儿我要是反悔,就让我一辈子光棍。”
直播开始。
张伦和云方依次踏进这座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的宅院。
这宅院里面的萧条正如团长说的那样,荒废多年,无人打扫,七零八落,断壁残垣。
不过从这里面零零散散的痕迹上不难看出,这院子在他红火的时候,应该也是花红柳绿,莺歌燕语,水榭楼台雕梁画栋一样不少,美得很。
张伦才走了几步,就闻到了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
“小方方,捂住口鼻,这味道有些难闻。”
云方从袖中掏出两块手帕,递给张伦一块:“你也是。”
守在监视器前的团长立马用对讲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张伦回道:“这里面是不是之前发生过火灾,一股子焦糊味道。”
团长惊愕道:“焦糊味?不可能啊?你们不可能闻得到焦糊味。”
张伦脚步一顿,拉着云方的手问道:“什么意思?”
团长犹犹豫豫道:“我进去之前做过功课的,这宅子之前确实发生过火灾,但是那是接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一百年啊,伦儿哥,别说一百年,就是十年,什么现场都会没有痕迹了啊?你怎么可能闻得到焦糊味?你是不是私底下做过功课,心理作用导致的?”
张伦笑道:“在今晚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做功课?有那功夫我宁可多睡会觉。”
团长突然激动起来:“伦儿哥,直播间突然上人了,我去,这一会儿好几百人了,伦儿哥,奴才的爆红就靠您俩今晚了。别害怕,往里多走走,逛一圈再出来。”
张伦:“突然间就进来了几百人?”
团长兴奋道:“对啊,一下子就涌进来的,我开直播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还是伦儿哥厉害,小的佩服。”
张伦扭头对着云方笑道:“你确定,涌进来的是人?”
云方摇头:“你是想要吓唬他还是想要吓唬我?”
张伦小声道:“吓唬他做什么?听他鬼哭狼嚎吗?自然是吓唬你,等你吓得躲在我身后求保护。”
团长:“咳咳,伦儿哥,你麦没关......”
张伦:......
两个人继续往宅院里面走。
荒草丛生的院子里,想要走出一条路来其实是有些难度的。
这些草长得尤其高大,最高的草已经超过张伦的肩膀高,很是吓人。
张伦一直紧紧的抓着云方的手,以免在这草丛中走散。
院子里除了草就是生满了植物的断木头,有的木头隐约借着月光和自带的灯光能看出来有烧过的痕迹。
张伦不小心踩断了一根脚底下的木板,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居然都有回声。
张伦轻声说道:“别怕。”
云方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团长:“人更多了,一千多人了啊,我是不是要火了。伦儿哥,再往里走走。弹幕上都是让你们走一走看看这宅子全貌的人啊。”
张伦:“果然,人的好奇心是能战胜一切情绪的。你看,这宅子有多么的不吉利,有多么的阴森,依旧阻挡不了他们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云方:“那是什么?”
张伦抬头,顺着云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浓密的草丛,前方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又像是小孩子手里的荧光球,漂浮在前方的草丛上,似乎是在等着两人走过去。
张伦苦笑一声:“根据我多年的经验。”
云方:“如果我们当做看不见,可能会少很多麻烦。”
张伦:“正解。”
两人默契的笑笑,准备无视那个小光点,继续靠近宅院的主屋。
团长焦急起来:“伦儿哥,那个光点是什么?切个视角过去啊,大家想看。”
张伦:“可是我不想看啊。”
团长:“伦儿哥,求你了,你不用过去,切个视角过去就行,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啊。”
张伦无奈,扭动了胳膊上摄像头的位置,对准了那边的光点。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直接从草丛的那边刺进了张伦胳膊上的摄像头里。
团长:“伦儿哥?你怎么把镜头关了?伦儿哥?你打开啊,这时候关了摄像头可是要出事的。伦儿哥?”
张伦看着意外冒烟的镜头,不慌不忙的解下绑带,“就说了不要太好奇,这下好了吧。”
云方:“这东西都坏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不走了,出去让他修好了我们再来。这宅子又不会跑了,我们有的是机会再来。”
两人按照原路退出了宅院。
张伦关上院门的时候,轻轻的在门环上点了三下,做了个标记。
院外的团长一脸惋惜的看着突然报废的器材,“好端端的居然坏了,真是邪乎。不过今晚的人气真不错。等我们换上好设备,再来一次,一定能爆红。”
张伦没有接话,侧头问云方,“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云方摇摇头:“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张伦也不扭捏,一把撩起裤腿,道:“因为我觉得不舒服。”
张伦的小腿肚子上赫然有三道细长的黑印。
云方扶着张伦找到了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团长。
倒不是张伦虚弱至此,实在是有这么个可以和云方接触的机会,他要是不装一把实在是对不起他的性子。
团长打字回公屏信息的手都要舞冒烟了,不忘关怀一下两人。
“两位大佬,没事吧?需要咱们去医院走一趟吗?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黑屏啊?”
张伦江已经损坏的设备扔到团长眼前,“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撞坏了。”
“莫名其妙的东西?”团长的手一停,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里面真的有莫名其妙的东西?”
云方刚想要将张伦腿上的伤展示给团长看,张伦抢先一步打断了云方的动作。
“估计是荒草里面的小虫子,这里太荒了,有虫子太正常了。不过我们今日是不能再往里走了。要不我们......”
团长猛地站起身,“啊?这就走了?”
张伦苦笑道:“设备都坏了,进去干什么?演哑剧吗?”
团长坏笑两声,从自己衣服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设备,恭敬的递给两人。
“身为一个专业的团长,怎么会没有两手准备呢?这不,新的,你看,塑封都没有拆。两位大佬,再去一次?我保证,你们再进去十分钟,咱们立马打道回府。看刚才的势头,只要我们再来十分钟的流量,别说社团招新了,咱们学校都得跟着火出圈。你们俩真的有爆红的体质。”
张伦看着眼前又蹦出来的新设备,无语的摇摇头:“为了流量你们是真疯狂啊。”
“没办法,这年头,不疯狂的人不多,大家就爱看点疯的。两位大佬,今夜过后,社团一哥就是二位,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云方:“他受伤了,还是先回......”
团长:“啊?受伤了?严重吗?”
“没事,被虫子咬了一口而已。云方,团长都这么真诚了,咱们就再走一次?”
“你能行?”
张伦眯眼笑道:“行得很。”
二人带着新设备重新返回宅院的时候,直播间里立马涌进了几百人,弹幕滚动的密密麻麻,团长看的心花怒放。
“早知道看个宅子就能火,我早就来了。两位大佬,别掉链子啊。”
“腿没事?”
“你在关心我?”张伦一边调整设备的角度,一边回道:“这点小伤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直播间弹幕。
“哇嗷嗷,这是什么狗粮现场?”
“老铁们,我刚来,这是什么直播?擦吗?”
“去去去,别给直播间整封号了,打一波正能量。”
“这是探寻荒宅的直播间,听说还是学校社团搞得,现在的学校真有钱,什么活动都让学生尝试,真是牛。”
“荒宅?这是那个禁忌荒宅?”
“啊啊,就是那个进去几个博主没几个的那个荒宅吗?”
“呸呸呸,管理把不吉利的都踢出去,这么好看的两个小哥哥,一定回平平安安的。”
团长看着评论区热热闹闹的,简直想要老泪纵横,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多活的用户同时在自己的直播间,不容易啊。
“两位大佬,往前走走。”团长小声同两人过通到。
“小方方,你看那边,似乎有个亭子,过去看看?”
云方抬头环顾四周,“都是草,你是怎么看出来这里有个亭子的?”
张伦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乎乎的大包,“我感觉那里应该是个小亭子。是不是的,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哇啊哦,小哥哥们胆子好大,已经进去七八分钟了,居然还能继续走啊,我有点崇拜他们了。”
“小哥哥们,注意安全啊,发现不对就赶紧跑。”
“老铁们,把祝小哥哥平安归来打在屏幕上!”
“那个黑色的包是什么?”
张伦:“我可能和这里有点渊源?”
云方笑道:“你是在变相说自己有钱?这么大的院子,绝对不是什么平民老百姓住得起的。”
“你看,这真的是小亭子。”张伦薅掉一把又长又乱的杂草,果然看到了一根柱子,再薅,另一根柱子也显露了出来。
云方吃惊的点点头:“你现在说和这里有渊源,我开始有点信了。这么隐蔽的地方你都能知道,有点意思。”
“啊啊,这是什么?这这这是那座亭子?”
“怎么来怎么了?”
“这是不是之前记载过的那座消失的亭子?”
“你们做个人吧,说话说全,别挤牙膏。”
“啊,小哥哥,这里好恐怖的样子,你们还是快点回来吧。已经十分钟了。”
团长死死的盯着显示器,不知道怎么的,屏幕里的黑就像是穿过屏幕淹没了自己一样,那种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孤独感瞬间将团长激的差点当场尿了。
“两位...大佬,十分钟了,要不就先撤出来呢?看着怪吓人的。”
张伦扔掉手中的杂草,拍拍手看看亭子上方的牌匾,一手搭在云方的肩膀上:“这几个字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云方凝眉,“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随便问问。既然团长让我们出去,我们就出去吧,别回头给他吓过去了,我们还得给他背回去。”
果然不出团长所料,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让在线人数翻了个倍,团长满意的恨不能跪下给大佬磕两个。
三个人关了直播,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团长一马当先的扛起所有设备走在前面,云方和张伦紧跟其后。
张伦依旧装模做样的靠在云方的肩膀上,装柔弱可比嘴硬演起来容易多了。
“嘶。”
张伦惊疑的挺直了腰板,“怎么了?”
云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张伦这次看到。
顺着云方关注的目光看过去,他的另一条手臂似乎不太舒服。
张伦不由分说抓起云方的手臂,袖子一推,几道黑印跳进了张伦的眸中。
“呵呵。”
“笑什么?”
云方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方才看到他手上,我可没有这么嘲笑过他吧?
张伦解释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小方方你运气不太好,伤在了右手臂,你的作业可不好写喽。”
云方:“......你好欠揍。”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团长租来的车,被安稳送到了张伦的住处。
入夜,云方沉沉的睡去,张伦却清醒的要命。
“敢动我的人,你们这群杂碎。”
张伦起身而去,直至天明才提着早餐回来。
云方正在洗脸,手机上的新闻播报正在播放今日的最新新闻。
荒宅古院于凌晨突发大火的字眼适时的跳进云方的耳中。
“小方方,过来吃饭。”
云方叼着牙刷含糊不清的问道:“昨天去的地方着火了。”
“奥。”
“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伦塞进嘴里一个包子,回到:“荒宅,天干物燥的,可能是哪个缺德的随手丢烟头引起的吧,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好淡定。”
张伦笑道:“来吃饭。”
土地老儿坐在自己的地盘累的气喘吁吁。
“造孽啊,那么大的斩神刀,你说用就用了?我要怎么给你抹去痕迹啊?幸亏是荒宅,不然突然起火,这得多增多少孽债啊。不过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发火了啊?这是为什么?”
土地老的小宠物灌了几口凉水后,幽幽回道:“我当时在现场,听到了。”
“什么?”
“老子心尖上的人,你们也敢碰?”
“然后呢?”
“然后他就拔出斩神刀都砍了。一院子的小鬼,全都砍了。”
......
土地老拍额长叹,“苍天啊,谁让给这两大神请走啊,我小老儿还想多活两年啊!嘤嘤嘤,我好命苦。”
阿嚏!
云方:“感冒了?”
张伦:“你在关心我?”
“是。”
“嗯?这么干脆,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慢慢习惯就好。”
“嗯,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