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让张伦震惊的信息之外, 还有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鸟儿……还真是他妖王的坐骑。
他没记错的话,这只对着自己吐火球吐得兴致勃勃的鸟儿应该是青耕。
本是天上神鸟, 忘了是哪个老君座下的神兽,被在天界做客快要做成坐地户的妖王讨要了过去,成了自己的坐骑,当时还着实让自己一个鬼王羡慕的不得了。
这鸟儿不光长得好看,还能治病疗伤,简直是居家外出之必备良品。
后来妖王遭了难,这鸟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张伦以为这鸟儿大概是回了原来的主人那里,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的呢?
张伦淡定的站在云方身后,故作惊讶道:“小方方,这鸟儿叫什么你知道吗?”
云方:“鸟儿就是鸟儿,管它叫什么。”
保护罩外的鸟儿有些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 哇哇的喊了两声表示抗议。
张伦继续笑道:“我越来越相信你是鬼王阴曲流了。”
云方:“本就如此,你有何不信。”
张伦, 装,你继续装,倒要看看你的狼尾巴什么掉下来。
云方默不作声, 两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看上去就繁琐的要命的印,嘴里念念有词, “血河以北, 尸骨尽收。破。”
一直攻击保护罩的大鸟突然在空中停了攻击, 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迷茫的哇哇了两声,像是在询问什么。
云方唇角带笑,起身伸出一只手, 对着大鸟唤道,“过来。”
张伦看着那只鸟儿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缓缓的稳稳的落在了两人面前,在云方的眼前伏下了脑袋,对着云方留下了几滴眼泪。
再看云方,额头的中心隐隐显出一簇妖艳的火苗,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正低着头,用自己的掌心轻轻的抚摸着大鸟的头顶,轻声笑道:“乖。”
张伦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想看云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结果云方轻轻一跃,跳上了大鸟儿的后背,转头对着张伦伸出了手。
“来,不是想要坐骑吗?试试?”
张伦:“就…这么简单?你不是说这是神鸟的吗?不需要来回…挣扎一下的吗?”
云方拍了拍鸟头,“你需要挣扎一下吗?”
大鸟儿哇哇叫了两声,轻轻摇头,重新趴在地上等待云方的命令。
云方:“喏,它胆子比较小,表示不想挣扎了。来,上来。”
……胆子比较小?
不由分说,云方拉着张伦的手腕,一把将人薅上了鸟儿背。
大鸟待张伦坐好,缓缓起飞。
云方为了防止张伦从鸟背上跌落下去,将人整个圈在了自己怀里,鸟儿挥舞翅膀的时候鸟背会有轻微的晃动,张伦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稳如泰山,然,许久没飞这么高的他似乎现在有些恐高?只能任由身后的人紧紧的箍着自己的腰身,外加柔声安慰:“怕的话你就拍拍它的头,它会飞的慢一些。”
张伦深吸一口气,看着底下沐风山的全貌,问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骑鸟环游吗?”
云方笑道:“不是。”
张伦:“那是什么?”
云方:“我们去找燕秉天。”
张伦:“嗯?”
云方:“去找燕秉天。”
张伦以为,凭借他这个鬼王的本事,带着不是人的云方在这个沐风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横冲直撞。事实上,他为了隐藏自己的小马甲忍得极其辛苦。
就在他想着要不直接扒了马甲大家坦诚相见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云方的真实身份,这让他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他好奇,云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所以他继续忍着,想要看看这沐风山里有什么猫腻,能让云方可以甘心被那个燕老头诓骗。
现在云方这么说,估计是不想装下去了。
张伦,就是嘛,明明是风华绝代的妖王,装什么天真无辜的小白兔啊,害的自己每次吃兔子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太过凶残。
张伦:“找他做什么?”
云方没有说话,下巴放在了张伦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张伦的耳后根,微微温热的温度让张伦的耳朵瞬间红成了熟透的枣子。
云方:“我感觉他可能知道我想做什么。”
张伦疑惑,“其实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方不屑道:“没什么,无非就是打打天界那帮歪瓜裂枣,找回点面子。”
张伦,奥,原来是为了面子啊。
大鸟儿载着两人围着沐风山飞了三四圈,大鸟儿最终在沐风山西南角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上徘徊不前。
张伦还在疑惑间,人已经被云方拉着跳下了鸟背。
两人刚刚站稳脚,云方指着前方一块和镜子一样的银幕,“这下知道燕秉天为什么能及时来救我们了?不是他法力高超,是因为他一直躲在后面看着我们。你说是不是?燕山主?”“
银幕的那端没有人应答。
张伦两指一弹,光剑直直冲进银幕之中。
不多时,银幕那边传来了声响。
“呵呵,我料到会穿帮,没想到会这么早穿帮。二位既然不想送佛送到西。那就请出来吧。”
云方看着银幕那边的金光微动,小心的扯了扯张伦的衣袖,提醒他小心偷袭。
突然,银幕那边浮现出一个人影。
燕秉天。
燕秉天:“二位,你们这半途而废的做法,老夫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老夫也能明白,世人皆是胆小,怕死,怕生,怕麻烦。你们既然不想帮,老夫自然不会勉强。只不过你们的梦境…老夫也是无能为力。”
张伦呵呵笑起来,“老头儿,你这个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修炼的?脸皮不要太厚啊。”
燕秉天:“笑话,你们给我找的东西找到了吗?这还不是半途而废?这还不是怕死?”
云方对身边的张伦小声嘀咕,“把绳子给我用用。”
张伦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手上反应比脑子的反应更快,早就把绳子递给了云方。
云方对着银幕上浮现的燕秉天举了举手里的绳子,微微一笑。
下一秒,云方念动咒诀,张伦带来的绳子目标明确的飞进银幕之中,片刻后,燕秉天被捆到了两人面前。
燕秉天:“你们想做什么?不想帮忙就算了,拉我进来做什么?我是修仙之人,这等污秽之地我是不能进来的,会……”
云方不屑:“灰飞烟灭?”
燕秉天忙侧头啐一口吐沫,“呸呸呸,说什么呢,会折损我的修为。”
云方指着身后没有离去的大鸟,对燕秉天道:“燕山主,你看那是什么?”
燕秉天抬头,和藐视自己的大鸟儿来了个激情对视,立马惊讶道:“青…青耕傲喜?”
张伦:“嗯?”
云方:“嗯?”
能准确的认出青耕鸟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通修仙者。
能精准到叫出“傲喜”两字的,别说凡人了,就是等级低微的三界小头头也没几个能认出来的。
云方对着身后的大鸟挥挥手,那鸟儿哇哇两声后转身离去。
燕秉天看着那鸟儿飞走,原本是要松口气的。
云方笑道:“你猜我让它做什么去了?”
燕秉天刚刚喘匀的气儿又重新被堵到了嗓子眼儿。
云方:“燕山主,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燕秉天有些丧气道:“聊什么?”
云方摊开掌心,亮出一物,道:“就聊聊这颗金花生吧。”
张伦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的往云方身后站了站,皮笑肉不笑道:“为什么要聊这个?”
云方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没有了笑意,一脸认真道:“故人之物,缘何在此?你不要醋,我要问清楚。”
这话是对张伦说的。
张伦心虚的接问:“故人?哪个故人?”
云方向想了想,诚实答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现在已经不在了。”
张伦:“他对你很重要?”
云方:“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得知他的下场,一直心中惋惜不能释怀。怎么?果真醋了?”
张伦:“我如果说我确实不怎么舒服,你还要打听?”
云方:“嗯,打听。”
张伦转头看向燕秉天,目光清冷,语气微凉,“那就问吧,故人的金花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燕山主,希望你能说清楚。”
燕秉天:“金花生?什么金花生?哪儿来的金花生?”
云方拍拍手,远处的哇哇叫声隐隐传来。
“青耕已经到了那棵树上面,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让它烧了樟树王。”
燕秉天惶恐道:“不可以!你不可以破坏樟树王!等一下,你能操控青耕傲喜?你是……”
“我是鬼王阴曲流。”云方斩钉截铁道。
燕秉天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鬼王……”
云方:“我数三下,青耕的火球就能把那棵树烧成灰烬。”
“一。”
“二。”
“等等,我说我说。”燕秉天抢命一样的回道。
云方有些好笑道:“这么怕樟树王被毁,所以你让我们来找樟树王,真是只是为了一捧灰?你就不怕我们失手毁了樟树王?”
燕秉天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稍纵即逝,不过被眼尖的张伦敏锐的捕捉到,“你就这么确信我们毁不了樟树王?我想想啊,你这么怕青耕鸟火烧樟树王,却不怕我们二人找到樟树王。而且是在你已经知道我们对你有异议,找到了也不一定给你干活的情况下,你还在暗中帮助我们顺利去往樟树王的跟前。莫非…这樟树王和我们二人有什么关系?”
张伦想了想,又道:“不对,看你刚才看小方方的表情,你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这层关系,不是我们,是……”
燕秉天叹气,“是玉坠,是你那块喜相逢的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