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 相传是开天辟地之时一位大仙为了自己心中爱慕的女仙在渡天劫的时候能够安然无虞,特意取了四方天门的镇门石中的一块, 注入了自己的半生修为,经过漫长时间的苦炼,打磨,把玩,从一块本来可以砸死人的大石头变成了一块可以挂在身上当配件的玉坠子。
可是这位大仙的姻缘星有变数,玉坠子成了,女仙的天劫提前了。
女仙没有等到玉坠子的庇护, 被劈没了……
大仙心中愁苦万分, 将玉坠子和女仙的遗物一并埋在了自己仙府后面的梧桐树下,算作纪念。
过了几百年,天妖鬼三界大乱,大仙早就云游四海不知去向, 他仙府后面的梧桐树也在大乱中被连根拔起。
吸收了仙府福泽的玉坠子和遗物不翼而飞。
缘何这坠子会落入燕秉天的手中,燕秉天是这么解释的。
“我师从天外仙人, 虽没有入门拜师,但是仙人指点一二已经是老夫百年难以匹敌的境界,那他就是我师傅。仙人将这坠子交与我, 让我帮它寻一个有缘人。我起初并不明白何为有缘人。过了很多年我发现这坠子会在暗中给我提示。直到我遇到了你的爷爷,这坠子提示我你就是这个有缘人, 我便送给了你爷爷, 并且再三叮嘱让他给你戴在身上, 不可离身。”
云方蹙眉, “天外仙人?什么模样?”
燕秉天一脸向往崇拜之情,“那自然是风姿绰约,绝世无双。你二位长的也算周正, 但是和那位比起来,只能说是云泥之差。”
张伦咂嘴,“哎哎哎,说归说,不要牵扯我们二人样貌。要真论起来,我们起码比你这个糟老头子要俊俏的多。”
燕秉天呵呵一笑,“那是自然,并没有贬低二位的意思。是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那位仙人的音容相貌。就一个字,绝。”
张伦呵呵两声,“你也够绝的。什么仙,打哪儿来做什么的都不问清楚,他的指点你也敢信?他的嘱托你也敢接?”
燕秉天不屑道:“仙人自有他的想法,我很难理解也属正常。仙人既已帮我往仙门跨了一大步,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也要……”
云方:“往脸上贴金的事情说的差不多就得了。你为什么要找我们,来沐风山取什么劳什子的樟木?”
燕秉天低下头,思索再三,和盘托出。
荡荡山并不是自己的,是那位仙人临走前留给自己的家业。
说是给他的家业,不过是替他看守,仙人回来是要如数奉还的。
起初燕秉在山上有吃有喝乐得逍遥,加上荡荡山被仙人自己打理的仙气飘飘,吸引了众多求仙者的顶礼膜拜,燕秉天什么也不做,慕名而来的求仙者也络绎不绝。
好景不长,燕秉天过了几年舒服日子,一觉醒来,自己居然被邪魔共生了。
且不说这邪魔是怎么冲破荡荡山的一层一层的仙气找上的燕秉天。
燕秉天马上马就要再上一个小修为,这时候被邪魔入侵,轻则倒退几十年的修为,重则可是小命要玩儿完。
燕秉天立马开始寻找解决之法。
仙人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联络方式和特殊法宝,山上的各种秘籍宝藏还都是各路各门仙家奉送上来的。燕秉天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秘籍典据里面,找到了一条不能称之为办法的办法。
沐风山的邪气最重,沐风山上的樟木王更是吸收了沐风山从古至今的所有邪气,它的灰烬做成的香,对仙家来说是为大忌。对燕秉天身上的邪气来说,则是实打实的镇定香。
燕秉天想着距离仙人和自己约定的重逢之约还有十来年,只要能够稳住自己身体里的邪气不把自己的理智彻底侵蚀干净,等仙人回来,给自己祛除邪魔还不是砍瓜切菜的事情。
云方和张伦说的没错,那第一捧香也不是自己去取的。
那时候自己体内的邪气还没有那么旺盛,他怕自己去了沐风山这种鬼地方会不能全身而退,他便扯了一个谎,说他喜欢看最为独特的烟花。
当世的烟花,论独特,那便是加入了樟木王灰烬的烟花。
求仙者为了去荡荡山上磕个头吸一口仙气,纷纷拿命去找樟木王。
几经周折,燕秉天得到了一捧,制成了安神香。
体内的邪气被压制了几年,一切恢复了正常。
就在上个月,这股子已经快要被燕秉天忘记的邪气突然暴增起来。
香已经见了底,邪气却又加重,燕秉天别无他法,想起了仙人临走前的交代。
约定之日,让手持喜相逢的人去沐风山的樟木王前面磕三个头,仙人自有回应。
燕秉天怕自己这么僵持下去是等不到约定之日的。
他体内的邪气已经开始渐渐蔓延到荡荡山的周边,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修仙者。
他只能想办法让手拿玉坠的人提前去找樟木王。
他第一眼瞧见张伦的时候,只觉得眼熟。是那种未曾见过,但是却有莫名熟悉感的眼熟。
张伦那时候被噩梦缠身,张府上下忙的脚不沾地的给他寻医问药。
燕秉天听仙人说过,这玉坠内藏无穷仙力,如果佩戴者心思不正,是会被反噬成魔的。
燕秉天可不想让这个已经收了玉坠的臭小子成了魔,自己又得硬着头皮去给它找下一个主人。
燕秉天保着张伦摆脱了噩梦,但是没想到这小子会直接一步跨到了“春梦”。
燕秉天初次看到两个少年叽叽歪歪的时候,吓得自己差点掉进两人的梦境里爬不出来。
那时候燕秉天就知道,这张伦定不是什么区区凡人,对他的关注便多了一些。
和张伦一样受关注的,还有每每梦里出现的另一个主人公,云方。
这小子现世里一本正经,无趣,梦里却换了个模样。
燕秉天就这么看着两人越滚越熟练,越滚越默契,自己入梦的时候越来越难以抽身。
燕秉天知道,再不把两人哄骗去沐风山,自己可能就要死翘翘了。
燕秉天只能用自己不怎么精通的术法对对两人进行了干预,让他们以为梦境和现世已经相通了。
燕秉天有自信,如果他们发下现梦境进入现实,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到时候自己出现了一番忽悠,去沐风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事情是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的。
一切也都顺利。
但是从两人挣脱了自己的控制跌落到沐风山半路的时候,燕秉天才后知后觉,他可能才是被哄骗的那个货。
没错,不是他法力不济没有将二人送到沐风山的樟木王跟前,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人,半道挣脱了燕秉天的术法跌落了下去。
想到此处,燕秉天头一仰,气愤道:“你们谁挣脱了我的束缚掉到了半道儿?我哄骗你们来此地是我的错,但是你们怕是也不是什么天真无知之辈吧?鬼王?呵呵,你是鬼王我就是妖王。”
张伦:……
云方:……
云方哂笑,“说来说去,为了自己的小命,诓骗我们二人来此地。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缘由,不过是为了镇压邪气保住小命?”
燕秉天双目怒瞪,“什么叫不过是为了保住小命?你以为邪气很好镇压的吗?我是为了我的仙气不被邪魔吞噬,是为了荡荡山不会成为下一个沐风山,是为了广大求仙者不会成为这邪气的下一个攻击对象。我是为了天下,为了苍生!”
云方翻了个白眼,淡淡道:“你的邪气我能帮你镇压,别费劲了。”
燕秉天:“笑话,你能…等等,你说什么?你能帮我镇压?你…你真的是…”
云方:“鬼王阴曲流。”
张伦赔笑,“对,货真价实的鬼王,林子里已经见识过了,很厉害。”
燕秉天仍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虽然没有见过鬼王,但是他在典籍中见过鬼王的画像,青面獠牙,秃顶大肚,模样甚是丑陋不说,生性凶残,和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青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云方也不计较燕秉天的大惊小怪,捏了个诀,对着燕秉天的脑门拍下去,一股子黑气隐隐从脑门处飘出来。
云方的掌心没有离开燕秉天的额头,他居高临下道:“这沐风山为何有金花生你可知道?”
燕秉天忽闪着迷茫的大眼睛,“金花生是什么?你们刚才就一直在说金花生?吃的吗?”
张伦摇头,“看来他真的不知道。”
燕秉天突然一拍大腿,“你们说的金花生,是不是鬼王的随身法宝金花生?鬼王被打的烟消云散后,金花生不知去向,你们说的是那个?”
张伦:“吆?你居然还知道这一出?也是他们给你的典籍上记载的?”
燕秉天答是。
张伦:“说说,还记载了什么?鬼王烟消云散后呢?之后呢?有什么大胆的猜测吗?”
燕秉天看了眼身边可能是本尊的“鬼王”,咽了口吐沫,小声道:“典籍上说,鬼王被天界惩处,魂飞魄散烟消云散之际,被路过的妖王捡去了一缕精元,带回了妖界放在了一小妖身上,成了夜夜赏玩的专房之宠。”
张伦:……
云方:……
许久后,张伦抬眼看了看云方,笑道:“这一听就是谣传。你这么正人君子,一定不会……”
谁知云方听完只是别过头,对燕秉天说道:“你体内邪气已经给你镇压过了,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走吧。”
燕秉天不可思议的查看自身状况,感激的看向云方,“你果真是鬼王?你没死?你…你们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这沐风山近几年并不太平,还是一起出去的好。”
张伦插科打诨道:“给你机会让你走你还不走,怎么?想留下当炮灰。”
燕秉天斜眼看向张伦,“你这种小身板都能随在鬼王左右,我好歹也是个有法术傍身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云方:“你不回去,荡荡山不会大乱?”
燕秉天咳嗽了一声,“我…我送你们来的那时,就下令封山了。没有人会上山打扰我的。鬼王大人,我担心我体内的邪气会再出波折,您发发善心,让我跟您身边?”
张伦哈哈大笑起来,“怎么给你镇压了邪气你反而赖上来了?也不知道之前谁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修仙之人,沐风山不适合你这种人来,怎的?这会子都不怕了?”
燕秉天呲着牙笑道:“有鬼王大人在,我不怕。”
张伦:好家伙,这马屁拍的,估摸当年就是这么拍的那位仙人的马屁。
云方摆摆手,“我带着他就够了。”
燕秉天热情的介绍道:“别啊鬼王大人。别看我年纪大,他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你看这林子里大小有些小鬼小怪的,你处理完是不是需要一个给你捏肩捶背的?晚上休息的时候,是不是需要一个守夜看火的?刮风下雨天的,是不是需要一个撑伞披衣的?他能做的我都能做,您别嫌弃我啊?”
张伦冷笑:“我能做的你都能做。”
燕秉天点头,“那是自然。”
张伦:“我还能陪/睡。”
燕秉天:“我能……我能……我能给你们铺床!”
云方:……
张伦:……
燕秉天的老脸一红,恨不能一头扎进地底下,为了留下来,可谓是豁出去一张老脸了。
云方奇怪,“你为什么突然要跟着我们?”
张伦:“还不明白吗?他突然发现你是鬼王,沐风山是什么地方?邪气纵横的地方,对他而言是地狱,对你来说可不就是天堂。他找个机会给你打打下手,指不定能捡到什么神兵利器,这不比他在山头上看那些典籍来的实在?我说的对不对燕山主。”
燕秉天索性承认的干脆,“嗯,难道你不是吗?看你这样子,你早就知晓他的身份,难怪夜夜笙歌,怕不是想从鬼王身上吸取什么更为难得的力量吧。切,自己吃饱喝足了,还不允许旁个打个秋风吗?”
张伦一时间有些语塞,看向云方的眼神中充满了狡猾的意思,笑道:“吃饱喝足啊,呵呵,是,是够饱的。”
燕秉天后知后觉,忙倒退了几步,扶着身边的树干小心问道:“你和鬼王夜夜缠绵,你…你….”
张伦两手一摊,“巧了,我也不是人。”
燕秉天:!!!
燕秉天堵在嗓子眼儿的一声惊呼被张伦眼疾手快的给一巴掌按了回去。
他一边捂着燕秉天的嘴一边问云方,“小方方,你既然不想出去,是想在沐风山做些什么吗?”
云方看着金花生,道:“这里既然有他的金花生,还有他的四方小鬼,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别的东西。”
张伦狐疑,“比如?”
云方道:“比如他的傀儡线。”